浙江
1973年秋天，中南海的会议室里，几位将军慢慢站起来，往外走，陈士榘刚要抬脚，毛主席叫住了他，陈老，井冈山那批人，现在还剩几个，陈士榘停住，低着头数了数，嗓子发干，连您带我，怕是不到三十个人了。
这话里头有半个世纪的血和火，一九二七年秋收起义时，陈士榘还是个湖北的穷小子，跟着队伍从修水一路打到井冈山，大家挤在茅草屋里，手里拿的是红缨枪，对面是枪炮齐全的敌人，倒下的人多得数不清，名字也没人记下来，三湾改编那天，毛主席亲自挑了六个党员，他就在里头，那时候谁也没想，这支部队真能活下来。
三十年后，他当上了华东野战军的参谋长，宿北战役前头，部队为怎么打吵得厉害，他直接给毛主席写了封信，收到回信后连夜改了方案，结果打了个大胜仗，后来调去西北建导弹基地，带着十万官兵在戈壁滩上一锹一锹挖出了原子弹试验场，一九六四年那朵蘑菇云升起来的时候，毛主席笑着叫他工程兵王，可没人知道他为此六年没露过面。
1973年那回谈话，正赶上部队换防，许世友、李德生这些老将一个个调走，会场上新面孔多了起来，毛主席盯着陈士榘，像看见当年井冈山的篝火，那时千把人跟着红旗走，如今活着的只剩三十几个，陈士榘知道，主席问的不只是人数，更是在问，当年那群衣衫破烂、扛着枪的汉子，他们的魂还在不在。
1995年，陈士榘临终前还在看军事学院的图纸，他没留下什么话，只让子女把骨灰撒在井冈山，那些和他一起打仗的老伙计，早成了山上的松柏，如今人们说起“两弹一星”，总绕不开这个从杂货店学徒做到上将的人，而1973年那个秋天，中南海里一句简单的话，或许就是对中国革命最实在的说明，有些火种，真能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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