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10 月 28 日,《中国科学报》记者王兆昱报道了 36 岁北大博士程欣(化名)的职场经历 —— 这位曾手握 33 个工作 offer 的优秀博士,在 985 高校任教 3 年后因考核未通过,背着百万房贷无奈离职,最终举家搬迁至南方沿海城市开启新生活。
时间回到 2021 年夏天,程欣从北京大学毕业,作为 "优秀博士学位论文" 获得者,他深耕社会科学同一主题多年,发表 10 余篇论文。毕业季投出 200 多封邮件后,他收到 33 个 offer,包括某 Top2 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北京一所师范大学哲学系等,最终选择入职一所心仪的 985 高校。当时他不仅有导师建议,还被引进老师的人格魅力吸引,更因学校口头承诺 "3+3" 考核模式(首聘 3 年未达标可续聘 3 年),觉得能有 6 年时间攻克冷门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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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初期,程欣秉持 "教学科研两条腿走路" 的想法。2023 年,他凭借高教学评价获 "校教学优秀奖",还带领本科生拿到学院史无前例的 "挑战杯" 国家级一等奖。但为完成考核,入职不到一年他就放弃深耕 10 年的冷门方向,跟着本科生听课,转向热门课题以便发论文。期间他结婚买房,投入所有存款后还贷款 100 多万,夫妻俩一人还房贷、一人支撑家用,过着安稳小日子。
变故发生在 2023 年,学校新政取消副高职称以下青年教师的授课资格,堵死 "教学通道"。2024 年临近考核,程欣多次向院系领导确认,得到 "不用担心,'3+3' 承诺生效" 的回复,便未着手找新工作。可 2024 年 12 月 30 日工作答辩后,学院次日就在公告墙发布对他 "不再续聘" 的决定,他两天后才从他人处得知自己失业。
当时临近春节,找工作窗口少,程欣崩溃发呆一个月,还不时被催促办离职手续。36 岁的他因年龄超 35 岁,错失不少好机会,最终选择南方沿海城市一所名气较小的高校,那里考核要求低,薪资是之前两倍多,还提供一家三口的公寓。
回顾这段经历,程欣反思,考核制度存在 "不明确地带" 且不断变化——2024 年学校内部文件要求 "3 年拿国家级课题或 20 万引进经费,同时发 5 篇符合要求论文",这未写进他入职合同,且普通青年教师日均工作 12-18 小时也难达标。他还提到高校人才引进 "市场化",考核要求水涨船高,论文发表存在 "灰色地带",如代发、需正教授挂名等。
程欣还分享了三位朋友的经历:师弟入职 985 后因考核压力大突发心梗去世;女同学成 "非升即走" 典型却 6 年没睡好,不敢结婚生娃;40 岁工科朋友一年发十余篇论文仍不敢结婚。他认为 "非升即走" 制度已被 "异化",呼吁入职时明确考核条件写入合同,给教书育人、研究冷门学科的青年教师空间,并建议年轻学子区分学术理想与工作现实,不要把人生变成 "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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