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的日本妻子安娜,携子女千里寻夫,不料郭已另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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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是沫若让你来的吗?”

她急切地问。

“他愿意见我们了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郭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

安娜紧张地屏住呼吸。

她死死地盯着他。

男人避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

他缓缓说出了那句话。

01

一九四八年的日本,秋风已经开始刮了。

风从敞开的纸门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海水的咸味和枯草的气息。

佐藤富子跪坐在塌塌米上,手里捏着一枚细细的钢针。

针尖在灯下闪着一点冷光,正吃力地穿过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男孩子衬衫。

她的大儿子和夫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书。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已经有了那个男人的轮廓。

安娜的心,被这不经意的相似轻轻刺了一下。

她记得,沫若曾抱着还是婴儿的和夫,用笨拙的日语教他第一个词。

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

是“光”。

他说,孩子要像光一样,明亮,冲破黑暗。

如今,和夫长大了,可他的世界里,却没有父亲这道光。

线是白色的,衬衫是灰色的,补丁是蓝色的。

这件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针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小女儿睡在角落的被褥里,呼吸均匀,脸上还挂着一丝泪痕。

今天下午,她又问起了那个问过无数遍的问题。

“妈妈,爸爸的船,什么时候才能到岸?”

安娜只能摸着她的头,重复那个说了无数遍的谎言。

“快了,就快了。”

五个孩子缩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像一群淋了雨的雏鸟。

他们的眼睛很大,很亮,直勾勾地盯着母亲手里的针线。

他们知道,母亲的手停下来的时候,就是家里米缸见底的时候。

墙上挂着一张照片,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那是这个家里,唯一没有被典当的东西。

照片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颜色也黄得像放了很久的旧报纸。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穿着熨帖的学生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咧着嘴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头微微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笑容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那个男人叫郭沫若,是她的丈夫。

那个女人是她自己,那时候,她还叫佐藤富子。

郭沫若总是叫她安娜。

他说,安娜,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一首诗。

他说,富子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像一块路边的石头,埋没不了你的光芒。

他说,安娜,你是我的女神,我的圣母。

如今,这首诗已经断了十一年。

女神和圣母,变成了一个为生计发愁的憔悴妇人。

十一年,足够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一个半大的少年。

她最大的儿子,已经快要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了。

他只知道,父亲是一个活在照片里,活在母亲口中的人。

一个永远在远方,永远在路上的英雄。

战争爆发的那一年,郭沫若不告而别。

前一天晚上,他还抱着她,在她的耳边念着新写的诗句。

他说:“我的安娜,就算战火烧尽了世界,也烧不尽我心里的爱。”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只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等我。”

没有信,没有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

安娜的生活,从那天起,就塌了。

娘家的人说她是个不祥的女人,给家族蒙羞。

大哥在一次家族聚会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她的脚下。

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中国人,你把佐藤家的脸都丢尽了!”

安娜没有争辩,她只是跪下来,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邻居们在背后窃窃私语,那些话像针一样,一句一句扎在她的心上。

她去买菜的时候,总能听到身后飘来几句议论。

“看,那个中国男人的女人。”

“真是可怜,守着五个小杂种。”

“听说那个男人早就死在满洲了。”

那些话语,让她不敢抬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匆匆走过。

安娜不信。

她不信那个给她写了那么多情诗的男人,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她把郭沫若留下的那些信和手稿,用一块绸布包好,藏在箱子的最底层。

那是她的圣经,是她的护身符。

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熟了的时候,她会悄悄地把它们拿出来。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她一遍一遍地读。

她读着他写下的那些滚烫的句子。

“安娜,我的心是一只囚鸟,而你,是它唯一向往的天空。”

她抚摸着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那些文字,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力气。

为了养活五个孩子,她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嫁妆。

那些漂亮的丝绸和服,一件一件地从她的衣柜里消失,换成了孩子们嘴里的饭团。

她记得卖掉最后一件访问着的时候,买主是个俗气的暴发户。

他用鄙夷的眼神打量着她,仿佛她卖的不是衣服,而是她自己。

母亲留给她的珍珠项链,最后也送进了当铺。

当铺老板是个精明的老头,把价格压到了最低。

安娜握着换来的几张薄薄的钞票,冲出当铺,跑去药店。

那笔钱,给发高烧的小女儿买了救命的药。

她去医院里做最苦最累的杂活。

清洗那些沾满了脓血和污物的绷带,处理那些手术后留下的秽物。

同院的护士们都瞧不起她,总是把最脏的活推给她。

有一次,她的手被一根废弃的针头扎破了,血流不止。

她只是默默地用水冲了冲,用一块破布包上,继续干活。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停下,她身后还有五张嗷嗷待哺的嘴。

她的手,曾经是那样纤细白皙,弹得一手好琴。

郭沫若曾握着她的手,赞美说,这是创造艺术的手。

现在,这双手却变得粗糙不堪,指甲缝里总是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她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要这样过去了。

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绝望里循环。

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守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守着五个越来越像照片上那个男人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山田的男人找到了她。

那天下午,她刚刚从医院回来,正在准备晚饭。

米缸里只剩下最后一点米了,只够煮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安娜以为是来催缴水电费的,心里一阵发紧。

她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满脸风霜的男人。

山田是她家的远房亲戚,战前在中国做生意,刚刚才从那边回来。

安娜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他满脸风霜,一进门就喝了一大碗凉水。

他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和安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神里流露出怜悯。

“富子,这些年……苦了你了。”山田叹了口气。

02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又倒了一碗水。

她不想听任何同情的话。

山田喝完水,抹了抹嘴,突然压低了声音。

他对安娜说:“富子,我见到你丈夫了。”

安娜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洒了一地,打湿了她的脚。

她感觉不到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山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说,我见到郭沫若了!”山田的语调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不是真人,是在报纸上!中国的报纸,那么大的照片!他现在,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山田从他破旧的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报纸。

他指着头版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中山装,站在一群人的中间,正在讲话。

虽然隔了十一年,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安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是她的沫若。

他没死。

他真的没死。

山田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说他现在是新中国的大文豪,是大官,住在北京。

安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的眼前,只有那张报纸上的脸。

那张她思念了四千多个日日夜夜的脸。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张照片,可她的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像。

山田抹了抹嘴,继续说:“不是亲眼见到,是在报纸上。中国的报纸,头版头条,好大的照片!”

安娜的心,那颗已经沉寂了十一年的心,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死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还活着?”她的声音在发抖。

“活着,活得好好的!”山田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兴奋和夸张,“他现在可不是当年的穷学生了,他是新中国的大文豪,是大官!住在北京最好的房子里!”

北京。

那个遥远的,只在郭沫若的信里出现过的城市。

安娜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光。

一道穿透了十一年黑暗的光。

他说过,等战争结束,他会回来接她和孩子们。

他没有食言。

他一定是在等她,因为他是大人物了,身不由己,所以才不能亲自来接她。

她必须去找他。

这个念头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心脏。

大哥知道了她的决定,气得把饭桌都掀了。

米饭和菜汤洒了一地。

他指着安娜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你疯了吗?佐藤富子!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那个男人已经抛弃你了,十一年了,他有过一封信吗?他现在当了大官,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女人?你带着这五个累赘去找他,是自取其辱!”

安娜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她要去找他。

就算是自取其辱,她也要亲眼看一看。

她要让他看看他们的孩子,看看他们长得有多像他。

她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包括这栋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她换来了几张去中国的船票,和一小叠皱巴巴的钱。

离开的那天,是个阴天。

码头上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离别的伤感。

大哥没有来送她。

她带着五个孩子,五件小小的行李,像一片孤零零的落叶,混在人群里。

大儿子紧紧牵着她的手,仰起脸问:“妈妈,爸爸真的会在中国等我们吗?”

安娜蹲下身,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指着大海的尽头,对孩子们说:“爸爸是中国的大英雄,他正在那边的家里,等着我们回去。”

轮船鸣笛起航的时候,安娜站在甲板上,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故土。

她没有流泪。

她的眼泪,早就在那十一年的漫长等待里流干了。

现在她的心里,只剩下希望。

船在海上摇晃了好几天。

孩子们吐得一塌糊涂,一个个脸色蜡黄。

安娜抱着他们,哼着郭沫若曾经教给她的中国歌谣。

她的歌声很轻,很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她渡过这片茫茫的大海。

船终于靠岸了,是上海。

踏上中国土地的那一刻,安娜的心是滚烫的。

可是,迎接她的,却是比日本的秋风更加冰冷的现实。

码头上的人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和蓝色制服,表情严肃而警惕。

他们看她和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友好。

“东洋婆。”

她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地议论。

她不懂这三个字的意思,但她能感受到那语气里的轻蔑。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

她拿着郭沫若的名字去问路,大多数人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或者用她听不懂的话呵斥几句。

她找了一家最简陋的旅馆住下,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

五个孩子就挤在她身边,像一窝受了惊的小动物。

她从一个旧书摊上,买到了一份刊登着郭沫若文章的报纸。

报纸的角落里,提到了他在北京的一个文化部门工作。

北京。

她唯一的希望就在那里。

她带着孩子们,挤上了北上的火车。

那是一趟慢得像蜗牛一样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塞满了人,空气中混合着汗味、烟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孩子们开始水土不服,上吐下泻。

安娜的心像被揪着一样疼。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耳边说:“快了,就快到家了,见到爸爸就好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走了几天几夜,终于到了北京。

北京的风,比上海更冷,更硬,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安娜找了一家胡同深处的小客栈,老板娘是个面冷心热的胖女人。

她看着安娜和五个孩子,叹了口气,给她们烧了一大壶热水。

安娜按照报纸上提供的线索,开始在北京城里四处打听。

她去了那个文化单位,门口的警卫把她当成疯子一样赶了出来。

她去了郭沫若曾经提过的故居,那里早已住上了别的人家。

她身上带的钱越来越少,孩子们的病也时好时坏。

有时候深夜里,听着孩子们因为饥饿和病痛发出的呻吟,安娜会一个人跑到客栈的院子里,对着天空无声地流泪。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她只是在自取其辱。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客栈的老板娘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老板娘的一个亲戚,在郭沫若家附近做工。

她告诉了安娜一个确切的地址。

那是一个傍晚,天上下着细密的冷雨。

安娜给孩子们换上了他们最体面的一套衣服,尽管那衣服也已经洗得发白了。

03

她牵着他们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

胡同很深,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门牌号。

一座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的四合院。

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

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欢声笑语,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孩子的。

安娜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能分辨出那个男人的笑声。

那笑声,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又拉了拉孩子们的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抬起那只因为常年做粗活而变得粗糙的手,轻轻地,又带着一丝颤抖地,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叩,叩,叩。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

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年轻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后。

那张脸很秀美,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像含着水。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宝蓝色旗袍,脖子上围着一条丝巾,看起来端庄而又温婉。

她看着门外的安娜和她身后的五个孩子,眼神里充满了礼貌的疑惑。

“请问,您找谁?”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像黄鹂鸟一样。

安娜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穿过女人的肩膀,看到了院子里的情景。

院子很大,种着海棠和石榴树。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将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高高地举过头顶。

小女孩发出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男人把小女孩放下来,又转身去追逐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

那个背影,那个宽阔的,让她依靠了整个青春的背影。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是沫若。

是她的丈夫。

就在这时,男人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十一年前更多了一丝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是她熟悉的模样。

他看到门口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开口说话,声音充满了宠溺。

他说:“立群,是谁啊?”

立群。

安娜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响。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幸好扶住了冰冷的门框,才没有摔倒。

那个叫立群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那些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他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他已经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

十一年的等待。

十一年的坚守。

千里迢迢的追寻。

到头来,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小丑,闯入了别人的幸福生活。

那个叫立群的女人,又问了一遍:“您到底找谁?”

安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的狼狈和羞耻。

她猛地转过身,像逃一样,拉着孩子们跑开了。

“妈妈!妈妈!”

孩子们在身后哭喊着,跌跌撞撞地跟着她。

她跑进胡同的拐角,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和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雨,哪个是泪。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可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变成了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恨。

她恨那个男人的无情。

她恨他怎么可以忘了那些海誓山盟,忘了在日本的那个家,忘了她和五个孩子。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孩子们围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她一起哭。

大儿子懂事一点,用他小小的手,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妈妈,不哭。我们不找爸爸了,我们回家。”

回家?

她们哪里还有家?

日本的家已经卖了。

中国的家,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安娜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肖似郭沫若的脸,心像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疼得她几乎要窒息。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抛弃的命运。

可是孩子们呢?

他们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他们也如此狠心?

回到那间又冷又潮的客栈,安娜一夜未眠。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从漆黑变成鱼肚白。

天亮的时候,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不为自己,为了孩子,她也要求一个答案。

她问老板娘借来了纸和笔。

那是一张粗糙的黄麻纸,和一支快要写不出墨水的钢笔。

她趴在油腻的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好几次都把纸划破了。

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最后,纸上只留下了一句话。

一句卑微到了尘埃里的话。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见你一面,让我跟孩子们当面叫你一声‘爸爸’。”

她把这张字条小心翼翼地叠好,装进一个信封里。

她拿出身上仅剩的一点钱,塞给客栈老板,求他务必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那个四合院里去。

老板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接过了信。

接下来的日子,是安娜一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她每天都带着孩子们,去那个胡同口。

她们不敢靠得太近,就远远地躲在一个角落里,像两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她看着那扇朱红的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有穿着体面的客人坐着小汽车来,也有穿着朴素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走。

每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她都仔细地看,希望能在其中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没有。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信,石沉大海。

她带的钱已经彻底花光了。

客栈老板娘虽然没有催她们,但那同情又无奈的眼神,比任何催促都让安娜难受。

最小的儿子病倒了,烧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喊着胡话。

安娜抱着他冰冷的小脚,心也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她想,也许,他连这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意给她。

第四天的下午,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安娜照例守在那个角落。

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就在她准备带着孩子们离开的时候,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大门,突然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

不是郭沫若。

是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表情严肃。

男人的目光在胡同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朝着安娜的方向走来。

安娜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把孩子们拉到自己身后。

男人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很锐利,像两把刀子,在安娜憔悴的脸上,和她身后那五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身上来回打量。

安娜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攥紧了衣角,嘴唇发干。

04

她想,这一定是郭沫若派来的人。

是来赶她走的?还是……

她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沫若让你来的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愿意见我们了吗?”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那半分钟,对安娜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新,看起来沉甸甸的。

他把信封递到安娜的面前。

安娜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男人的嘴上。

她在等着那个决定她和孩子们命运的答案。

男人似乎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胡同里,却格外清晰。

他对安娜说:“郭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

安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任何一个表情。

男人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转过头,望向胡同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板的,像是在宣读一份公文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话。

短短的九个字。

像九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安娜的心上。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

只剩下这九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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