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臣巡按岭南做客盐商家,欲将其女收入府中,盐商:她已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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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岭南的日头毒,晒在人身上,像是有盐粒在皮肤上搓。

邕州城里的人,生下来就闻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吃着盐,靠着盐,一辈子的喜怒哀乐都跟盐脱不开干系。城里头最大的一户人家姓温,不是官,是盐商。

温家的院子很大,马车进去能跑上几圈,可温家的老爷温伯钧却不像个商人,走路慢,说话也慢,手里总捏着两颗光溜溜的核桃。

城里人背后说他,不像个赚大钱的,倒像个教书的老先生

。也有人说,钱到了那个份上,人就都变成一个样了,不急不慌的。

01

大清中期的邕州,就像一口烧开了水的锅。锅里的水是南海来的,锅底下烧的柴,是城里百姓的日子。城靠着海,山也靠着城。海里出盐,山里出石头。城里一半人家的饭碗,就指望着这一咸一硬两样东西。

温伯钧是这口锅里最大的那块肉。他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背有点驼,看着总像是在想事情。他的温记盐行,铺子开满了岭南好几个府城。盐从海边晒出来,白花花的,堆得像小山。他的船队把盐运出去,又把银子一箱一箱运回来。城里人都说,温家的银子,能把邕江的河道给填平了。

温伯钧的钱多,名声却不坏。他修了城东的石桥,补了城隍庙的屋顶。逢年过节,还给穷人家舍米。他不像别的盐商,眼睛里只有银子,见了官点头哈腰,见了穷人就瞪眼。他见谁都一个样,慢悠悠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不是他的盐行,也不是他的万贯家财。他最得意的是他的女儿,温芷兰。芷兰十八岁,人长得就像她屋里养的兰花,清秀,干净,看着就让人心里头舒坦。她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父亲的生意,她懂一些。家里的账本,她也能看明白。她不像别的姑娘家喜欢绣花描凤,她喜欢石头。后院里堆着不少从西山拉回来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她能对着一块石头看上半天,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温芷兰心里有人了。那人是西山上的一个石匠,叫石磊。石磊二十出头,个子高大,膀子有劲,就是话不多,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他家里祖上都是采石头的,到了他这一辈,手艺最好。他爹说,石磊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石头到了他手里,就像面团一样,想捏成什么就是什么。

石磊不光会打石碑,雕石狮,还会雕小东西。他给芷兰雕过一只石头的鸟,放在手心里,羽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跟活的一样。芷兰喜欢石磊的老实,也喜欢他手里的本事。石磊看着芷兰,话不会说,脸就先红了,心里头觉得这个城里最有钱人家的姑娘,比天上的仙女还要好。

温伯钧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他也见过石磊,觉得这个年轻人手脚勤快,人也踏实,是个能过日子的。他没嫌弃石磊是个穷石匠。钱他有的是,他只希望女儿嫁个知冷知热的人。这门亲事,他心里头已经应了,就等芷兰过了十八岁生辰,找个好日子把事给办了。

邕州城里的日子,就像温伯钧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也转得稳。大家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这年秋天,一则消息像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锅里,水花溅得老高。京城里派了钦差大臣下来,要巡按岭南,整顿盐务。第一站,就是邕州。

来的钦差大臣叫索伦图,正黄旗的贵人,皇帝跟前说得上话。这人四十来岁,长得一脸正气,说话声音洪亮,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骨子里是个什么货色。他喜欢钱,更喜欢女人。他从京城一路南下,借着“整顿”的名头,不知道刮了多少油水,府里又多了多少个哭哭啼啼的姨太太。

消息一到,邕州的大小官吏腿肚子先软了。知府大人几天都睡不好觉。城里的富商们也是心里打鼓,赶紧把自家藏得深的银子又往地底下埋了埋。

温伯存自己心里有数,他的生意干干净净,不怕查。他怕的是别的。他怕“官字两张口”,有理也说不清。他把管家叫到跟前,嘱咐家里上下,这段日子都把嘴闭紧,把门关好。他特别交代了一句,让芷兰最近不要出门,就在后院待着。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像是有什么祸事要来。

02

索伦图的仪仗进了邕州城,前呼后拥,马蹄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又响又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没去府衙,直接住进了城里最好的官驿。知府带着一帮官员去拜见,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才被叫进去。

索伦图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眼皮都不抬一下。他问了几句邕州的年景,又问了盐税的事。知府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为了讨好这位钦差,一个管盐务的小官多了一句嘴,说这邕州的盐业,全靠温伯钧的温记盐行撑着,温老板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善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索伦图手指头在茶碗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第二天,一张烫金的帖子就送到了温家。帖子上说,钦差大人体恤商艰,要来温府“视察”一番。

温伯钧看着帖子,手里的核桃停住了。他知道这是躲不过去的。他让下人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请了城里最好的厨子,在家中摆下宴席。他心里想,破点财就算了,只要能把这尊大神平平安安送走就行。

傍晚,索伦图来了。他只带了几个随从,但那股官威,压得整个温府的下人都喘不过气。宴席摆在院子里,四周挂着明亮的灯笼。温伯钧陪着笑,一杯接一杯地给索伦图敬酒,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索伦图喝着酒,眼睛却不老实。他从院子里的假山,看到屋檐下的雕花,再看到温伯钧身上的绸缎料子。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尺子,在丈量温家的财富。酒喝到一半,他的话开始多了起来,问温伯均一年能赚多少银子,问他家里的船队有多少条船。



温伯钧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晚风吹过院子。风不大,刚好吹动了角落里一架紫檀木屏风。屏风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几丛兰花,旁边立着一块怪石。风把画卷的边角吹得翻了起来,一个丫鬟看见了,赶紧跑过去想把它弄好。

“慢着。”索伦图的声音不大,那个丫鬟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敢动。

索伦图站起身,自己走了过去。他把那幅画从屏风上取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他其实不懂画,但他看得出,这画上的兰花有股劲儿,不像一般女人画的那么软。他的目光落在了画卷右下角的落款上,两个娟秀的小字:芷兰。

他眯起眼睛,看着温伯钧,笑了笑说:“温老板,这画是哪位大家的手笔?画得不错。”

温伯钧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他连忙躬身说:“大人见笑了,这是小女随手画的,上不得台面。”

“哦?你还有个女儿?”索伦图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夜里的狼眼。他把画卷递给身边的师爷,哈哈大笑起来:“有这么好的画功,定然也是个才女。来,叫出来让本官见一见。”

温伯钧的头皮都麻了。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他赶紧找了个借口:“回大人的话,小女身子不适,偶感风寒,实在是不方便见客。怕过了病气给大人。”

索伦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院子里的声音好像都被这一下给震没了。他冷冷地看着温伯钧:“怎么,本官想见一见你的女儿,你还推三阻四?是看不起本官,还是看不起朝廷?”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温伯钧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他朝旁边的管家递了个眼色,管家会意,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后堂。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扶着一个身影,慢慢走到了院子和后堂之间的那道珠帘后面。芷兰不敢抬头,隔着晃动的珠串,朝着索伦图的方向弯了弯膝盖,行了个礼。

月光洒在珠帘上,反射出点点光斑。索伦图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身段窈窕,风姿绰约。他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等不及了。他大手一挥,对旁边的侍卫说:“把帘子掀开!”

侍卫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哗啦一声,将整面珠帘都扯到了一边。

温芷兰的脸,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索伦图的眼前。她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慌乱。那张脸,像是江南最好的工匠用最温润的玉石雕出来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索伦图当场就看呆了。他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女子一样,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眼里的贪婪和占有欲,一点都没掩饰。他直勾勾地盯着芷兰,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他转过头,对着还愣在那里的温伯钧说:“温老板,你这女儿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啊。把她留在你这个商人家里,真是可惜了。这样吧,本官过几天就要回京城了,你让她收拾收拾,跟着本官一起走。以后,本官保你温家一辈子顺顺当当。”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傻了。温伯钧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他回过神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索伦图面前,磕着头说:“钦差大人恕罪!小女蒲柳之姿,人也笨,配不上大人。她,她早已许配给了西山里的一个青年石匠,婚书都立下了,万万不能改啊!”

索伦图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他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石匠?一个凿石头的粗人,也配得上这样的仙女?温老板,你是在跟本官开玩笑吗?这门婚事,本官不同意!”他的眼神变得像冰一样冷,看着温伯均,也看着珠帘后吓得脸色发白的温芷兰。

03

索伦图没有当场把温芷兰带走。他这个人,最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要让温家自己把女儿送上门,要让整个邕州城的人都看着,他索伦图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对外放出话去,说自己怜惜温小姐的才貌,不忍心看她嫁给一个粗鄙的石匠,毁了一辈子。他还说,他敬重男女之间的情意,愿意给那个石匠一个“机会”。



他派人把石磊叫到了官驿。石磊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手上脚上都是石灰粉。他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堂里,显得格格不入。他面对着高高在上的索伦图,没有下跪,只是拱了拱手。他说:“大人,我跟芷兰是真心相爱的,我们的婚事是温老爷亲口答应的。”

索伦图从头到脚打量着石磊,眼神里全是轻蔑。他看着石磊那双因为常年握着锤子和凿子而变得粗大变形的手,笑了:“真心相爱?好啊。你说你配得上她,那你就得拿出配得上她的本事来。本官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用马鞭指了指窗外西山的方向:“看到那座山没有?山脚下有块大青石,听人说有几万斤重。本官现在命令你,在三天之内,把那块石头雕成一头‘猛虎下山’。要是你雕成了,雕得好,本官就佩服你是个汉子,不再管你跟温芷兰的闲事。要是你雕不成,或者雕得不像样,那你就是个废物,自己滚出邕州城,永远不许再回来。温芷兰,就得跟着本官走。”

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邕州城都炸了锅。谁都知道西山脚下那块大青石,跟个小房子一样大,质地又硬。别说三天,就是给三十天,寻常的石匠连给它修个边都费劲,更别说要雕出一头活灵活现的老虎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机会”,这分明是刁难,是羞辱。

所有人都觉得,石磊输定了,温家这次是彻底完了。

温伯钧急得在家里团团转,嘴里起了好几个大燎泡。他想拿钱去疏通,可索伦图的府邸根本就进不去。他想去找知府帮忙说情,知府一听是这事,躲他跟躲瘟疫一样。

温芷兰心里也怕,但她比她爹镇定。那天夜里,她托老管家把石磊悄悄叫到了府里。月光下,她看着石磊被石子磨破的手,眼圈红了。石磊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她。芷兰拉着他的手说:“阿磊,我相信你。你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再硬的石头,都有它自己的纹路,有它的‘心’。只要找到了那颗心,顺着它的纹路走,就没那么费劲了。”

石磊看着芷兰眼睛里的光,心里那点慌乱一下子就没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石磊就去了西山脚下。他背着一个工具袋,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他没有立刻动手,他绕着那块巨大的青石,走了一圈又一圈。他用手去摸,去感受石头表面的粗糙和温度。他甚至把耳朵贴在石头上,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他就这样绕着石头,看了一天一夜。饿了就啃几口芷兰给他准备的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邕州城里看热闹的人来了又走,都说这个石匠八成是吓傻了。

索伦图也派了人盯着。手下回去禀报,说那石匠就在那看,没动一下锤子。索伦图听了,更加得意了,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温芷兰带回京城了。

第三天早上,石磊终于动了。他没有像别人想的那样,用大铁锤去砸。他从布袋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尖头凿子,还有一个小锤。他对着石头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地敲了一下。

“叮”的一声,清脆,但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石磊不急,他换了个地方,又敲了一下。“叮”。他又换了个地方,“叮”。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上传到黄昏,一直没停过。可那块巨石,看着还是原来的样子,连一块大点的石皮都没掉下来。围观的人都说,这石匠不是疯了,就是在磨洋工,拿钦差大人开涮呢。

第三天的黄昏到了,这是最后的期限。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山的背后,天边烧着红色的云。索伦图坐着八抬大轿,带着知府和一大帮随从,浩浩荡荡地来了。他要当着全城人的面,宣布石磊的失败。

他们到的时候,石磊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气。他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石粉,脸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有两只眼睛,累得通红,但亮得吓人。那块巨大的青石,被一块更大的麻布给盖住了,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索伦图从轿子里下来,走到跟前,用马鞭指着麻布,冷笑着说:“石匠,时辰到了。让本官看看,你雕的猛虎,是不是长了翅膀飞走了?”

他身后的官员和随从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石磊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麻布跟前,伸手抓住了麻布的一角。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像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后一扯。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准备看石磊的笑话。索伦图脸上的笑容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麻布像是慢动作一样从石雕上滑落下来。当它完全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石雕真面目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好像被掐住了。索伦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身边的那个师爷,更是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石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围观的百姓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全都震惊了,现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



04

麻布底下,确实是一头老虎。

一头大得吓人的猛虎。那老虎的每一根胡须,每一块肌肉,都被雕得清清楚楚,活灵活现。它身上的斑纹,好像还在随着光影流动。那股百兽之王的气势,扑面而来,让离得近的人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

这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

这头猛虎,它的姿势很奇怪。它不是索伦图要的“猛虎下山”的霸道姿态。这头威风凛凛的巨虎,它的四只粗壮的爪子,牢牢地,谦卑地,跪伏在地上。它那巨大的虎头,深深地低垂着,好像在向什么东西磕头,在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最让人叫绝的地方,是在这头跪着的猛虎前面。石磊用旁边一块多余的小石头,另外雕了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上面,用工整的篆书,刻着两个大字——“皇恩”。

一头跪拜皇恩的猛虎。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山林里的百兽之王,尚且要跪在地上,感念皇帝的恩德浩荡。

索伦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又一阵青,跟开了染坊一样。他让石磊雕“猛虎下山”,是想借老虎的威风,来给自己长脸,意思是自己就像这头猛虎,到了岭南,谁都得怕。

现在,石磊雕了一头“猛虎跪地”,直接把这记马屁,越过他索伦图,拍到了千里之外紫禁城里的皇帝身上。

索伦图要是说这老虎雕得不好,那不就等于说“皇恩”不配让老虎跪拜吗?这是天大的罪过,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他要是说这老虎雕得好,那石磊就赢了这场比试,他就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承认石磊和温芷兰的婚事。

他被这个满身石灰粉的乡下石匠,用一把凿子,当着全邕州城百姓的面,将死了军。他想发火,找不到理由。他想耍赖,拉不下这张脸。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百姓们先是没看明白,愣了几秒钟,然后一个个都回过味来了。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接着,叫好声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小石匠用自己的聪明和手艺,从老虎嘴里把自己的女人给抢了回来。

索出图的肺都快气炸了。他听着周围的喝彩声,觉得那每一声都像是一个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他恶狠狠地瞪了石磊一眼,又看了一眼人群里泪流满面的温芷兰。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算……你过关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座石雕,黑着脸,钻进轿子,狼狈地回官驿去了。

石磊和温芷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温伯钧跑过来,拉着石磊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说:“好孩子,好孩子。”

风波好像是平息了。晚上,石磊留在温家吃饭。温伯钧却不像白天那么高兴,他喝了两杯酒,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对芷兰和石磊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索伦图这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他在全城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明着来不行,他会来暗的。咱们家,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05

温伯钧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索伦图回到官驿,摔了三套最名贵的瓷器。他知道,强抢温芷兰的事情,已经成了个笑话,不能再提了。他不提这件事,不代表他会放过温家。他阴沉着脸,对身边的师爷说:“既然那丫头这么宝贝她爹的家产,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她家这点家业,一点一点给拆了的。”

报复来得又快又狠。索伦图不再提纳妾的事,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温家的盐业生意上。

他以钦差大臣的身份,下令邕州府衙,把历年所有跟盐务有关的卷宗,全部搬到了官驿。他对自己手下的那些爪牙说,要彻查温记盐行的账目,一个铜板都不能放过。



那些人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扑了上去。他们日夜不停地“核对”账本,把温家十几年的流水翻了个底朝天。温伯钧的账做得再干净,也禁不住这么鸡蛋里挑骨头地查。一些陈年的,无伤大雅的小疏漏,都被他们放大,写成了厚厚一本“罪证”。

这还不够。索伦图又派人,找到了一个以前跟温家有过节的小盐商。他给了那人一大笔钱,又许诺以后让他接手温家的一部分生意。那人见钱眼开,就按索伦图教他的话,写了一封“检举信”,说温伯钧一直都在偷偷勾结海上的私盐贩子,偷了好几万两的皇税。

人证有了,物证也好办。索伦图让人半夜里,偷偷把几船私盐运到温家一个很偏僻的货栈里,埋在了货堆的最底下。第二天,他就带着官兵,说是接到了举报,要去搜查温家的货栈。

官兵们装模作样地搜了一圈,最后“理所当然”地从那个货栈里,搜出了大量的私盐。

人证物证俱在。索伦图当即下令,查封温记盐行的所有店铺和仓库,罪名是“勾结私枭,偷逃巨额皇税”。温伯钧还没来得及辩解一句,就被戴上枷锁,打入了府衙大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就像一场噩梦。前一天,温家还是邕州城的首富。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钦犯之家。

温家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家产全部被查封。府里的下人,跑的跑,散的散。昔日车水马龙的温府,现在只剩下温芷兰和一个跟了温家几十年的老管家。他们被官兵困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连门都出不去。

温芷兰想去府衙门口击鼓鸣冤,被看门的官兵用枪柄给推了回来。她想找人花钱去打点一下关系,可家里的银箱早就被贴上了封条,一文钱也拿不出来。她写了信,想请以前跟父亲交好的那些叔伯帮忙,可信送出去,都石沉大海。这个时候,谁还敢跟钦差大人要办的案子扯上关系。

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石磊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他白天在山里打石头,晚上就翻墙进到温府里,给芷兰送些吃的。他看着芷兰一天天消瘦下去,心疼得像刀割一样。他想去劫狱,可府衙大牢守卫森严,他一个人,拿着一把锤子,又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坐在芷兰身边,笨拙地安慰她:“别怕,有我呢。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

半个月过去了。温伯钧在大牢里受尽了折磨,被屈打成招。案子很快就被定了下来,证据确凿,是“铁案”。判决的结果是秋后问斩,家产全部充公。

就在温芷兰彻底绝望的时候,索伦图派人给她带话了。那个传话的师爷,捏着嗓子,对芷兰说:“我们大人说了,他还是怜香惜玉的。只要温小姐你识时务,自愿跟着大人回京城。大人可以网开一面,让你爹在牢里‘病死’,留个全尸。你们温家的远方亲戚,也可以免于株连。你要是不答应,那你爹就得凌迟处死,尸体挂在城门上示众。你们温家沾亲带故的,一个都跑不了。”

师爷说完,还留下了一件温伯钧在牢里穿过的血衣。

芷兰捧着那件又脏又破,还带着血腥味的衣服,整个人都崩溃了。她觉得天已经塌了,自己被压在最底下,一点光都看不见。一边是父亲的性命和全族的安危,一边是自己的清白和跟石磊的未来。她好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空洞。她对那个师爷说:“你回去告诉他,我答应了。只要他保证我爹能死得体面一点。”

就在她准备为了救父亲,走进那个火坑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老管家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老管家浑身都在发抖,嘴唇也没有血色,他凑到芷兰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姐,不能答应啊!老爷进大牢之前,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了我一把小钥匙。他跟我说,要是,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就让我带你去祠堂,打开祖宗牌位底下的第三块地砖……”

芷兰和陪在她身边的石磊心里都是一震。

那天深夜,月亮被乌云遮住了。芷兰,石磊,还有老管家三个人,避开了外面巡逻官兵的视线,偷偷溜进了尘封已久的温家祠堂。祠堂里一股发霉的味道,冰冷阴森。借着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们找到了供奉温家祖先牌位的那个神龛。

老管家数着地砖,找到了第三块。他把地砖撬开,底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上有一把铜锁,已经生了绿色的锈。老管家颤抖着手,把温伯钧给他的那把小钥匙插了进去。

“咔哒”一声,锁开了。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地契房契。只有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小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也上了锁,但刚才那把钥匙,刚好也能打开这把锁。



芷兰的心跳得厉害。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接过盒子,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慢慢地打开了盒盖。

当她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时,不由得愣住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明黄色的绸缎包裹着的卷轴。她小心翼翼地把黄绫解开,在石磊举着的微弱烛光下,把那个卷轴缓缓地铺开。

当她的目光扫过卷轴最开头的那几个用墨迹写成的大字,和卷轴末尾那个鲜红的,好像还在滴血的印章时,她瞬间像是被雷打中了一样,手中的卷轴差点滑落在地,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她赶紧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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