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同志，对不起，我们错了..."
电话里传来的哭腔让陈浩愣住了。
五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在理直气壮地要他赔八万块钱，现在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01
晚上七点，陈浩从城南的一栋老楼里走出来。
他刚结束对一起网络诈骗案嫌疑人的监控工作，连续蹲守了三天，总算拿到了关键证据。脱下那件已经穿了一周的格子衬衫，陈浩觉得自己都快臭了。
便衣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为了不暴露身份，有时候得装成各种人。这次他扮演的是一个在网吧上网的无业青年，天天跟那些骗子混在一起，听他们吹牛，看他们分赃。
现在好了，证据到手，可以回家洗个热水澡了。
陈浩点了根烟，慢慢往小区门口走。三天没睡好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那些诈骗分子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到两三点，他也得跟着熬夜。
走到小区门口时，陈浩看见一个老头提着菜篮子，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
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脚上是一双旧布鞋。菜篮子里装着青菜、萝卜，还有一盒鸡蛋。
老头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看起来腿脚确实不太方便。
陈浩正准备从老头身边走过，突然，老头一个趔趄，连人带菜篮子摔倒在地。
"哎呀！"
菜篮子里的东西滚了一地，鸡蛋盒子摔开了，十几个鸡蛋滚得到处都是。有几个已经摔破了，蛋清蛋黄流了一摊。
老头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陈浩没多想，立马跑过去。他先把烟头扔掉，然后蹲下身扶老头。
"大爷，大爷，怎么样？有没有摔坏？"
老头慢慢坐起来，用手揉着膝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呀，疼死我了，这腿..."
陈浩仔细看了看，老头的膝盖确实破了点皮，有些血迹，但看起来不严重。裤子也蹭破了一个洞。
"大爷，我扶你站起来，慢点。"
老头在陈浩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但还是一瘸一拐的样子。他试着走了两步，又"哎呀"了一声。
"谢谢小伙子，谢谢你了。"
老头说话时眼珠子转来转去，偷偷打量着陈浩的穿着。陈浩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polo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耐克运动鞋。虽然不算名牌，但看起来还算体面。
老头名叫孙德贵，今年六十七岁，退休前在附近的纺织厂当工人。
退休后没什么事做，最近几年开始干起了碰瓷的勾当。这一行风险不大，收益不错，特别是遇到那些有钱又怕事的年轻人。
孙德贵摔倒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的。
他在这个小区门口已经观察了好几天，知道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人少。晚上七八点是最好的时间段，下班的人多，围观的人也多。
孙德贵眼力很毒，一眼就看出陈浩是个有钱的主。年轻，穿着体面，走路的姿势也不像那些干苦力的。这种人最怕惹事，也最容易被讹到钱。
不过孙德贵很有经验，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得先博取对方的同情，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再翻脸。
"不客气，大爷，你这腿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陈浩关切地问。
老头摆摆手："不用不用，就是破了点皮，回家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说着，孙德贵开始收拾地上的菜。陈浩也蹲下来帮忙，把完好的蔬菜重新放进篮子里。
"这鸡蛋都摔坏了，真可惜。"陈浩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没事，买菜的钱不多。"孙德贵一边捡鸡蛋一边说，"小伙子，你人真好。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
陈浩笑了笑："应该的，大爷。你住在这个小区吗？"
"对，就住在六号楼。"孙德贵指了指里面，"我老伴在家等着我买菜回去做晚饭呢。她腿脚也不好，买菜的事都是我来。"
两人说着话，周围开始有人围观。
02
这个小区比较老旧，住的多是些退休工人和外来务工人员。晚上没事的人不少，看见有人摔倒，大家都过来看热闹。
"怎么了？摔倒了？"一个大妈问。
"这老头没事吧？"一个中年男人也凑过来。
"年纪大了，走路得小心点。"另一个老头说。
"这鸡蛋摔了一地，可惜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孙德贵暗暗高兴，人越多越好，这样就有证人了。
他装作很感激的样子对陈浩说："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扶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大爷，别这么说。"陈浩继续帮忙收拾东西。
这时，孙德贵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推开陈浩的手。
"你别碰我！就是你撞倒我的！"
陈浩愣了一下："大爷，你说什么？我是扶你的啊。"
"扶我？你撞倒我还说扶我？"孙德贵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好好走路，你从后面撞过来，把我撞倒了！现在还装好人！"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刚才的情况大家没看清楚，只看到陈浩在扶老人。
"怎么回事？这小伙子撞的？"
"不对啊，我看到是他扶老人的。"
"可能撞倒了再扶的吧。"
陈浩感到很委屈："大爷，你搞错了，我真的是看你摔倒了才过来扶你的。刚才你还谢我来着。"
"我谢你？我谢你什么？"孙德贵一脸愤怒，"你撞倒我，我的鸡蛋都摔坏了，腿也摔伤了，你还想跑？"
说着，孙德贵又夸张地摸了摸膝盖，做出很痛苦的样子。
"哎呀，疼死我了！这腿说不定摔骨折了！"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可是老人都这么说了..."
"现在的年轻人，骑车骑得很猛的。"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个大妈对陈浩说："小伙子，你就认了吧，老人摔一下不容易。"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说："是啊，花点钱买个教训。"
陈浩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不舒服。他明明是好心扶人，怎么反倒成了肇事者？
"大爷，你真的搞错了，我没有撞你。我是看你摔倒了才过来帮忙的。"陈浩还在努力解释。
孙德贵却不依不饶："你还狡辩？我的腿现在疼得厉害，说不定骨头都摔断了！你得负责！"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爸！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来的人是孙德贵的儿子孙伟强，四十二岁，没有正式工作，平时靠打零工和父亲的退休金过日子。
孙伟强其实一直在附近的麻将馆里打牌。接到父亲的电话说出事了，赶紧跑过来配合演戏。
这对父子搭档碰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配合得很默契。
"伟强，你来得正好。"孙德贵指着陈浩，"就是这个人撞倒我的，你看我这腿都摔破了。"
孙伟强一看父亲膝盖上的血迹，立马火了："怎么回事？你把我爸撞成这样？"
"我没有撞你爸。"陈浩连忙解释，"是看他摔倒了才过来扶的。"
"扶？"孙伟强冷笑一声，"你撞倒我爸还说是扶？你当我们傻吗？"
"真的，我真的没有撞他。刚才你爸还谢过我。"
"我爸谢你？他为什么要谢你？"孙伟强步步紧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围了一大圈。大家对这件事也有不同的看法：
"我看这小伙子不像坏人。"
"可是老人和他儿子都这么说..."
"现在碰瓷的多，但也有真撞到的。"
"反正我是看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一个老大爷对陈浩说："小伙子，是不是你撞的你自己知道。如果真是你撞的，就承认错误，该赔钱赔钱。"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说："老人都这把年纪了，摔一下可不得了。你年轻人有钱，就帮帮忙吧。"
孙伟强看着陈浩，心里盘算着这次能讹多少钱。看陈浩的穿着，应该是个有钱的主，可以狮子大开口。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孙伟强说，"你撞倒我爸，得负责。"
"我真的没有撞他。"陈浩还在坚持。
"没撞？那我爸怎么摔倒的？难道是风吹倒的？"孙伟强理直气壮地说。
孙德贵在一旁配合着："就是，我好好走路，突然就被撞倒了。现在腿疼得厉害，说不定哪里摔坏了。"
"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一共八万块钱。"孙伟强直接报出了数字。
"八万？"陈浩吃了一惊，"这也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我爸都六十多了，这一摔说不定哪里摔坏了。"孙伟强理直气壮地说，"八万块钱已经很少了，换别人要十万都不止。"
围观的人听到八万这个数字，也有些吃惊：
"八万是不是太多了？"
"老人摔倒确实不好说，万一摔出什么毛病..."
"现在医院看病确实贵。"
孙德贵在一旁配合着："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万一摔出什么毛病，你赔得起吗？我还得去医院做全身检查，CT、X光片都得拍。"
"对，还有营养费。"孙伟强补充道，"我爸平时身体就不好，这一摔更严重了。得买好的营养品补身体。"
陈浩觉得很荒谬："我真的没有撞你们，为什么要赔钱？"
"没撞？那你为什么要扶我爸？"孙伟强反问，"如果不是你撞的，你扶什么扶？"
这个逻辑让陈浩无语。按照这种说法，好心扶人反倒成了罪证。
03
围观的人也开始劝陈浩：
"小伙子，算了吧，老人摔一跤不容易。"
"是啊，花点钱买个教训。"
"八万是多了点，但老人确实摔伤了。"
"现在这种事多，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一个大妈还说："你看这老人都摔成这样了，鸡蛋也摔坏了，衣服也摔破了。不是你撞的，谁撞的？"
另一个老头也说："年轻人，做错事就要承认。老人家不容易，你就帮帮忙吧。"
陈浩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人都倾向于同情老人。他想解释，但苦于没有证据。
更让他为难的是，他现在的身份是便衣警察，刚刚结束一个重要案件的侦查工作。
如果暴露身份，可能会影响案件的后续处理。那些网络诈骗分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如果现在闹出什么事情，让他们察觉到什么，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明天就要进行抓捕行动。如果今晚暴露身份，整个计划都可能泡汤。
可是眼前这个情况，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伟强看陈浩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继续施加压力："怎么样？赔不赔？不赔的话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听到"报警"两个字，陈浩心里一紧。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同事，万一来的是认识他的人，身份就暴露了。
"报警好啊。"围观的人中有人说，"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对，报警最公正。"
孙德贵和孙伟强相视一眼，他们当然不想真的报警。万一警察调监控什么的，就露馅了。
"算了算了，报警多麻烦。"孙德贵说，"还是私下解决吧。"
"我爸心善，不想麻烦警察。"孙伟强也说，"你就直接赔钱得了。"
陈浩权衡再三，最终妥协了："我可以赔钱，但八万太多了。"
"八万不多！"孙德贵在一旁大声说，"我这腿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万一以后走不了路怎么办？"
"就是，八万一分都不能少。"孙伟强也不松口，"我爸这把年纪，摔一下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围观的人继续劝说：
"小伙子，就认了吧。"
"八万确实多了点，但也不是赔不起。"
"老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就帮帮忙。"
面对众人的压力，陈浩最终彻底妥协了。
"好吧，我赔。但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现金。"
孙伟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你写个欠条，一个星期内把钱给我们。"
"欠条？"
"对，写个欠条。"孙伟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这样保险一点。"
陈浩无奈地点了点头。
围观的人看有了结果，开始议论纷纷：
"总算解决了。"
"这小伙子还算讲理。"
"八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啊。"
孙伟强把纸笔递给陈浩："写吧，写清楚金额和时间。还有，把你的名字和电话也写上。"
陈浩接过纸笔，在众人的注视下写道：
"今因本人撞倒孙德贵老人，造成其受伤，愿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医药费等各项费用共计八万元整，于一周内付清。陈浩。"
写完后，陈浩把欠条递给孙德贵。
孙德贵接过欠条，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样。一个星期，不能拖。"
"知道了。"陈浩有些沮丧地说。
孙伟强也看了看欠条，把陈浩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记在心里。
"行了，事情解决了，大家都散了吧。"孙伟强对围观的人说。
围观的人开始散去，有人还在议论着刚才的事情：
"这小伙子运气真不好。"
"谁让他撞人不小心。"
"八万块钱，够普通人几年工资了。"
"以后开车骑车都得小心点。"
陈浩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心情很复杂。他想不通，自己好心扶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孙德贵和孙伟强父子俩相视一笑，今天这一出戏演得很成功。八万块钱，够他们花一阵子了。
"小伙子，一个星期啊，别忘了。"孙德贵最后提醒了一句。
陈浩没有回话，转身离开了。
04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浩越想越气。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办法。写都写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明天还有重要的抓捕行动，他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
回到家里，陈浩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但是心情一直不好，晚饭也没怎么吃。
他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工资也就八千多，八万块钱相当于他一年的收入。
为了一个好心的举动，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
陈浩想到了那些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围观者，也许他们是对的。在这个社会里，好心可能真的不值钱。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主持人在说什么扶老人被讹的事件。陈浩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也成了新闻里的主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浩在沙发上坐到了半夜。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那个案件的资料。明天的抓捕行动涉及十几个嫌疑人，必须一网打尽，不能出任何差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浩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个时间点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兄弟，对不起，我们错了..."
陈浩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声音...是孙伟强！
五个小时前还在理直气壮要钱的孙伟强，现在语气完全变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兄弟，真的对不起，我们不该那样做...我们马上过来，马上过来当面给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