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雍正暴毙,首席御医被赐死前留下血书:皇上非先帝亲生,乃隆科多当年偷换的私生子!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旨在探讨权力博弈与人性挣扎,而非还原历史真相。文中所有情节,特别是涉及皇室血脉等敏感内容,均为文学创作的艺术加工,不代表任何史实观点,请读者理性看待,切勿与真实历史人物挂钩。
《清世宗实录》载: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子时,上疾大渐,是夜崩于圆明园。
寥寥数语,为这位铁腕帝王十三年的励精图治画上了仓促而潦草的句点。
然官书记载之外,京城九门戒严的森严、首席御医刘思邈全家下狱的迅疾,以及数十名方士道人被秘密处死的血腥,都为这简短的四个字注入了无尽的迷雾。
新君弘历以雷霆手段抹去所有与丹药相关的痕迹,世人皆以为,他要掩盖的是一桩关乎宫闱体面的丑闻。
但无人知晓,在那被匆匆赐死的御医留下的一卷血书中,所揭示的秘密,远比丹药中毒更为惊骇——它所质疑的,并非一个皇帝的死法,而是一个皇朝的血脉根基...
![]()
01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子夜。
往日里早已沉入深秋梦乡的圆明园,此刻却亮如白昼。
无数宫灯和火把将殿宇楼阁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异常,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死寂。
风吹过太液池,带来的不是荷花的清香,而是一种混杂着浓烈药味、焚香烟火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诡异气息。
丧钟自长春仙馆悠悠传出,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在紫禁城内外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清国的铁腕皇帝,爱新觉罗·胤禛,崩了。
官方的说法是“积劳成疾,圣躬违和”,但宫墙之内,没人相信这套说辞。
谁都清楚,这位皇帝晚年痴迷于道家方术与丹药,他的暴毙,绝非“积劳”二字可以解释。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个太监、宫女和侍卫的头顶,他们低垂着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声响就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九州清晏殿内,素缟一片。
皇四子宝亲王弘历,如今的大行皇帝第一顺位继承人,正跪在灵前。
他身形挺拔,面容在烛火下显得分外白皙,那张素来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喜悦。
他的身后,是同样身着素服的顾命大臣,大学士张廷玉与鄂尔泰。
鄂尔泰面露沉痛,不时以袖拭目,而张廷玉则如一尊石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已经入定。
“传旨。”弘历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封锁九门,京城全员戒严。凡散播有关大行皇帝起居及丹药流言者,一概以妖言惑众论处,立斩不赦。”
“传旨。”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将御医院首席御医刘思邈,以及所有在圆明园为大行皇帝炼丹之方士、伺候汤药之太监,全部拿下,投入宗人府大牢,听候发落。”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精准、迅速、不带任何感情。
从封锁消息到控制京畿防务,从安抚宗室到稳定朝臣,他就像一个已经演练了无数次的棋手,在雍正生命终结的瞬间,便开始雷厉风行地收拾棋盘,清除所有不稳定的棋子。
张廷玉微微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青年。
他从弘历的身上,看不到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儿子的悲恸,只看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果决。
这种冷静,继承自刚刚躺进梓宫的那位皇帝,却又多了一份他父亲所不具备的……隐忍。
“张中堂,”弘历忽然转身,看向张廷玉,“朕的皇阿玛一生励精图治,却落得如此结局。这身后之事,还要劳烦中堂与鄂尔泰大人多费心了。”
他的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个下令杀伐决断的不是他一样。
张廷玉躬身道:“此乃臣等分内之事。储君节哀,保重龙体,大清的将来,全系于您一身。”
弘历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张廷玉,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
那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着这座权力的中心,窥探着他这个即将坐上龙椅的继承人。
他知道,父亲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死寂的掩护下,悄然酝酿。
02
宗人府大牢,与一墙之隔的繁华京城恍如两个世界。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菌和绝望的气息。
刘思邈穿着一身囚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枷锁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天前,他还是出入宫禁、人人敬畏的首席御医,如今却成了阶下囚,一个为皇帝之死背锅的替罪羊。
他想起被捕前的那一夜,他发现皇帝服用的“既济丹”中,被人悄悄混入了一味与丹砂药性相冲的“秋石”,两者同服,短时间内看不出异样,久而久之则会耗竭心脉,引发暴毙。
他惊骇之下,试图闯入皇帝寝宫禀报,却被禁军死死拦住,紧接着便被投入大牢。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新君需要一个交代,朝廷需要一个平息流言的靶子,而他这个负责皇帝圣体的御医,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他的申辩、他的发现,在巨大的政治车轮面前,连一丝尘埃都算不上。
审讯的过程快得惊人。
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几位主审的王公大臣只是例行公事地宣读了他的“罪状”——“照料不周,误用丹药,致使圣躬损伤,罪无可赦”。
“我没有!皇上服用的丹药被人动了手脚!我是冤枉的!”他在堂上嘶吼,换来的只是主审官冷漠的眼神和一句“大胆囚犯,死到临头还敢咆哮公堂”。
最终的判决下来了:斩立决,家产查抄,家人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当判决书送到牢里时,刘思邈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哀嚎和申辩都是徒劳的。
这个棋盘上,他只是一颗注定被舍弃的子。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刘家三代行医,百年清誉,就这么毁在自己手里。
他的祖父、他的父亲,都是宫中名医,一生兢兢业业,他不能让他们蒙羞。
他想到了一个流传在太医院几代人口中的绝密传闻,一个足以让整个爱新觉罗皇室为之震动的秘密。
他的祖父曾在酒后向父亲吐露过一言半语,说当今圣上(雍正)的身世……大有文章。
而这个秘密的关键,就藏在隆科多和那位早逝的孝懿仁皇后身上。
起初,他只当是无稽之谈。
但如今,身陷绝境,这个疯狂的念头却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要报复,他要用一个更大的丑闻,来掩盖自己这桩“小小”的冤案。
即便不能为自己翻案,他也要让那个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皇族,尝一尝被流言蜚语撕咬的滋味。
他开始留意牢里的狱卒。
大部分人对他避之不及,只有一个名叫赵四的年轻狱卒,在给他送饭时,会多放一块肉,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刘思邈记得,几年前,赵四的母亲得了重病,京城大夫都束手无策,是自己悄悄开了方子,才救回一条命。
他决定赌一把。
![]()
03
赐死的命令在第三天黄昏时分送达,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任他选择。
刘思邈选择了毒酒。
他利用生命中最后的一点时间,向狱卒长请求见家人最后一面,被断然拒绝。
他又请求得到纸笔,给家人留下一封遗书,同样被拒绝。
“罪囚之言,秽乱视听。”狱卒长冷冷地说。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是夜,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下敲着。
刘思邈坐在草堆上,看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泛着青色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每天佩戴的那串念珠,是祖父传下来的,由一百零八颗小叶紫檀串成,其中一颗是空心的,用来存放急救的药丸。
这串念珠作为他的私人物品,在入狱时被收缴,按规矩,在他死后会发还给他的家人。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将手指伸进嘴里,用尽全力,狠狠咬在食指的指尖上。
剧痛传来,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没有停顿,迅速撕下囚衣内衬上一块相对干净的白布,将其摊在膝上。
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用那根流血的手指,在布上写了起来。
他不敢写得太直白,他知道,任何遗物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
他用了一种只有医家才懂的隐语,夹杂着一些药材的黑话和典故。
“……昔有鸠占鹊巢,佟枝攀附乌雅,胤子非龙种,实乃舅甥之亲……德妃非其母,隆氏之血脉也……”
寥寥数语,字字泣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生命中榨取出来的。
写到最后,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强撑着精神,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小小的血布折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趁着夜色掩护,打开了那颗空心佛珠的暗扣,将血布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后半夜,那个名叫赵四的年轻狱卒前来巡查。
看到刘思邈形容枯槁的样子,他于心不忍,低声道:“刘大人……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刘思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看着赵四,声音微弱但清晰:“赵四,我死后,我那串紫檀佛珠,劳烦你亲手交到我家人手里。记住,亲手。”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气补充道:“刘家世代行医,忠心可鉴。这串珠子,关系着刘家百年的清白。若有一日,时局有变,你可将此事告知朝中柱石,切记,是柱石,而非天子本人。”
赵四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柱石”,什么“天子”,他一个小小狱卒哪里懂得。
但他看着刘思邈那双充满血丝、满是托付的眼睛,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办到。”
得到承诺,刘思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靠回墙上,闭上了眼睛。
天亮时分,前来送毒酒的狱卒发现,首席御医刘思邈,已经气息全无。
他是咬舌自尽的。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04
赵四是个老实人,也是个守信的人。
刘思邈死后第三天,他以替同僚送东西为名,溜出大牢,按照地址找到了刘家。
昔日门庭若市的刘府,如今已是门可罗雀,门上贴着硕大的封条。
一个形容憔悴的妇人,刘思邈的妻子,正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侧门收拾着一些简单的行囊,准备前往流放地。
赵四将那串紫檀佛珠交到刘夫人手中,并转达了刘思邈的遗言。
刘夫人早已哭得没了力气,只是麻木地接过,颤声道了谢。
赵四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自己也算对得起刘大人的救命之恩。
谁知,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有人敲响了他家的门。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竟是刘夫人身边的一个老仆。
老仆二话不说,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样东西,正是那串紫檀佛珠。
“我家夫人说,这东西太重,刘家接不住。她说,刘大人临终前既有交代,便请您按他的话办。这钱袋,是夫人最后的一点体己,算是给您的谢礼。”说完,老仆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
赵四捏着那冰冷的佛珠,手心全是冷汗。
他这才明白刘夫人为何要将这东西退回来,“太重,接不住”,这五个字像五座大山压在他的心上。
回到屋里,他鬼使神差地捻动起佛珠。
他想起了刘思邈临死前诡异的神情和那句“关系百年清白”的话。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颗珠子,终于,他发现其中一颗的纹路有些异样。
他用力一拧,珠子应声而开,里面掉出一个小小的、被血浸透的布块。
借着油灯昏黄的光,赵四展开了那块布。
当他看清上面用隐语写成的血字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他“啊”的一声瘫倒在地。
虽然是隐语,但“鸠占鹊巢”、“胤子非龙种”、“隆氏之血脉”这几个字眼,对于一个在京城底层混迹多年、听过无数坊间传闻的狱卒来说,不难猜出其背后那石破天惊的含义。
皇上……当今雍正皇帝……不是先帝康熙的亲儿子?是……是隆科多的种?
赵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这串佛珠为什么“重”了,这哪里是佛珠,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他想把这东西烧了,扔了,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
可是,刘思邈临死前托付的眼神,和他母亲当年病榻前刘思邈温和的笑脸,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
一个声音告诉他,烧了它,你就能活下去;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刘大人是冤枉的,这是他唯一的遗愿。
一连数日,赵四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是被鬼魅缠身。
他走路时都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说梦话都在喊“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快被逼疯了。
终于,他想起了刘思邈遗言的后半句:“若有时局,可呈于朝中柱石,而非天子本人。”
朝中柱石是谁?他一个小小狱卒哪里知道。
但他想起了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张廷玉。”
三朝元老,顾命大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为人又以稳重和公正著称。
如果说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被称为“柱石”,那非张廷玉莫属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赵四心中形成。
他要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真正能接得住它的人。
他打听到张廷玉府上的采买管事每隔五天就会到东市采买。
他用刘夫人给的钱,在东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下了一个卖杂货的小摊位。
第五天,他等来了张府的马车。
他趁着管事与人讨价还价的工夫,将那串佛珠悄悄塞进了一个装茶叶的竹篓里,竹篓上,用他勉强认识的几个字刻了一个刘字。
他相信,凭张廷玉的智慧,只要看到这串来自刘家的佛珠,就一定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做完这一切,赵四头也不回地跑了,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把脑袋交给了阎王。
05
衡臣府,张廷玉的书房。
夜已深,这位大清的宰相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落了锁,只留一盏孤灯。
桌上,摊开的正是那块从佛珠中取出的血布。
采买管事回来后,将那个有“刘”字标记的竹篓单独呈给了他。
张廷玉一看到那串熟悉的紫檀佛珠——他曾在刘思邈手腕上见过多次——心中便已起疑。
待到发现其中秘密,他的震惊无以复加。
灯光下,血字斑驳,却触目惊心。
“鸠占鹊巢,佟枝攀附乌雅,胤子非龙种,实乃舅甥之亲……”
张廷玉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佟枝,指的是抚养雍正长大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她正是隆科多的亲姐姐。
乌雅,则是雍正的生母德妃乌雅氏。
胤子非龙种……实乃舅甥之亲……
这不仅仅是指控雍正非康熙亲生,更是直指其父为隆科多!
隆科多被雍正尊称为“舅舅”,这血书的意思是,他们本就是舅甥!
张廷玉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构陷。
刘思邈被冤杀,临死前为了报复皇室,捏造出如此恶毒的谎言,这在情理上说得通。
他拿起血布,就想往烛火上送。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了雍正登基后对隆科多的异常恩宠,几乎是言听计从,封官加爵,权倾朝野。
也想起了雍正后来对隆科多的无情清算,罗列四十一条大罪,将其永远圈禁,死状凄惨。
这种从极度信任到极度憎恨的转变,充满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纠葛。
如果……如果这血书上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一个念头在张廷玉心中升起:他必须查!
![]()
不是为了证实这个丑闻,恰恰相反,是为了彻底证伪它,然后将它永远埋葬。
只有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为假,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毁掉它。
否则,这根刺将永远扎在他心里,扎在大清的龙脉上。
从第二天起,张廷愈变得异常忙碌。
他以“修撰先帝实录,考证旧档”为名,一头扎进了皇史宬——存放皇家档案的禁地。
他不动声色,却目标明确。
他要查的是康熙三十年到三十五年之间,所有关于后宫起居、皇子诞生以及隆科多一族的所有记录。
卷宗浩如烟海,在发黄的故纸堆里,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搜寻着蛛丝马迹。
大部分记录都天衣无缝。
德妃乌雅氏于康熙十七年生下皇四子胤禛,一切都合乎规矩。
但是,在胤禛出生后的一段日子的起居注上,张廷玉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细节。
记录上写着:“皇四子体弱,不易抚养,上(康熙)忧心,命抱送孝懿仁皇后宫中,由其亲自照看。”
这很正常,皇子交由高位分的妃嫔抚养是常事。
但紧接着,另一条记录出现了:“皇后奏,皇四子夜啼不止,恐宫中人多,秽气侵扰,请送至宫外信赖之大臣家中暂养调理。”
批复只有一个字:“准。”
送出宫外调养?这在清朝皇室中极为罕见。
皇子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除非有万不得已的原因,绝无可能送出宫外。
而且,记录上只写了“信赖之大臣”,并没有写明具体是谁。
这显然是被人刻意模糊掉了。
张廷玉的心沉了下去。
他继续查阅,发现在胤禛被“送出宫”的那段时间里,隆科多作为九门提督,有数次“深夜巡查禁宫,直抵后宫门禁”的记录。
一个外臣,深夜巡查到后宫门前,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线索在这里中断了。
所有的书面记录,都像是被一把精巧的剪刀剪辑过,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
张廷玉明白,纸上的东西是靠不住了。
要想知道真相,只能去找那些活着的“卷宗”。
06
寻找几十年前的宫中旧人,如同大海捞针。
许多人早已老死,或是在历次宫廷斗争中被清洗。
张廷玉动用了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
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以“为先帝实录寻找佐证”为由,让他们秘密寻访当年在宫中伺候过德妃和孝懿仁皇后的老太监、老宫女。
一连半个多月,音信全无。
那些幸存下来的人,早已被宫廷的严酷法则磨平了棱角,学会了守口如瓶。
没有人愿意提及当年的事。
就在张廷玉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条线索从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传来。
他的一位门生,如今在顺天府任职,报告说,在京郊的一座破败尼姑庵里,住着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尼。
据周围人说,她年轻时曾是宫里的红人,后来不知为何犯了错,被赶出宫,就到这里带发修行,几十年下来,人已经半疯了。
她的法号叫“净尘”,但人们都叫她“桂嬷嬷”,因为她总念叨着宫里的桂花。
张廷玉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突破口。
正常人不敢说的话,疯子或许会说。
他换上一身便服,只带了一个随从,悄悄来到了那座名为“水月庵”的尼姑庵。
庵堂破败不堪,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桂嬷嬷正坐在一棵枯死的桂花树下,怀里抱着一块石头,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哭一会笑。
她头发花白,眼神浑浊,满脸都是深刻的皱纹,早已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
张廷玉屏退随从,独自走上前,蹲下身,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桂嬷嬷,还记得永和宫的桂花糕吗?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听到“永和宫”三个字,桂嬷嬷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
永和宫,正是当年德妃的住所。
“桂花糕……小主子最爱吃了……可是……可是他不吃……”她突然哭了起来,“他一吃就吐奶……德妃娘娘心疼得直掉眼"泪……”
张廷愈心中一动,继续引诱道:“是啊,小阿哥体弱,后来不是送到孝懿仁皇后那里去了吗?”
“佟主子……佟主子是好人……”桂嬷嬷喃喃道,“她说她有法子……她说宫外有神医……能救小阿哥……”
她的思绪开始混乱,一会儿说佟主子心善,一会儿又说隆科多大人威武,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张廷玉耐着性子,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引导着她混乱的记忆。
他将一些金裸子放在她怀里的石头上,告诉她这是宫里赏的桂花糖。
终于,在金钱和往事碎片的刺激下,桂嬷嬷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她突然抓住张廷玉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惊恐起来。
“死了……那个孩子死了……”她颤抖着说,“不是小阿哥……是另一个……另一个刚生下来的孩子……一样的襁褓,一样的时辰……被宣布‘病死’了……”
张廷玉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是说送出宫调养吗?怎么会死了?”他追问道。
“是假的!是假的!”桂嬷嬷的声音尖利起来,“那个孩子被抬出去埋了!一个晚上,一个来,一个走!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姓隆的……他的亲信太监,抱着一个‘死’孩子,匆匆忙忙出了神武门……往西山去了……”
“西山?”
“对!西山的乱葬岗!他们说……要把不干净的东西扔得远远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我听见的……”说完,桂嬷嬷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开始抱着石头傻笑起来,“桂花开了……好香啊……”
张廷玉站起身,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病死”的婴儿,一个负责此事的隆科多亲信,一个具体的埋葬地点。
疯言疯语,却拼凑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换子”轮廓。
他知道,他必须去那个乱葬岗看一看。
无论下面埋的是什么,那都将是这个惊天秘密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能让他做出最终决定的结果。
张廷玉没有丝毫犹豫。
当夜,他便以祭拜一位早年亡故的旧友为名,只带了两名最信得过的心腹家仆,备上香烛铁锹,策马赶往京郊西山。
深秋的夜,寒气逼人。
乱葬岗上传来阵阵阴风的呼号,林中的枭鸟发出凄厉的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里荒坟遍地,白骨裸露,是京城人谈之色变的禁地。
根据桂嬷嬷那模糊的记忆,他们在一片坟茔中找到了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老槐树。
树的形状在月光下扭曲得像一个挣扎的人影。
“挖。”张廷玉的声音有些沙哑。
铁锹破开坚硬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名家仆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胆气过人,但也禁不住这阴森气氛,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挖了约莫三尺深,铁锹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叩”的一声。
“大人,有了!”
张廷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摒住呼吸,看着家仆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泥土。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他预想中的婴孩骸骨,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已经腐朽了大半的木匣。
为什么不是尸骨,而是一个匣子?张廷玉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让家仆将木匣抬上来。
匣子不重,他亲手揭开那层已经发脆的油布,露出了里面的小木匣。
匣扣早已锈死,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用力撬开。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匣盖打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不,不完全是空的。
匣底,静静地躺着一件因岁月流逝而褪成土黄色的明黄色婴儿襁褓,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在月光下闪着暗光的纯金长命锁。
![]()
张廷玉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颤抖着手,将那枚长命锁拿了出来。
一个家仆赶紧凑过灯笼。
借着灯笼昏黄的光,张廷玉清晰地看到,锁的一面,用规整的满汉两种文字,镌刻着一个字——“禛”。
这正是先帝雍正的名讳!
一瞬间,刘思邈的血书,隆科多的魅影,桂嬷嬷的疯话,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枚金锁,就是铁证!
他强忍着内心的巨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金锁翻了过来。
他想看看另一面是否刻有生辰八字之类的东西。
当他看清另一面的刻字时,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从头顶劈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不到风的寒冷,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中只剩下那两个字。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锁的另一面,用同样工整的字体,清晰地刻着另一个名字,一个在过去十年里,整个紫禁城都闻之色变、代表着禁忌与死亡的名字——“允禩”。
八阿哥,允禩。
先帝雍正一生最大的政治死敌,那个被雍正斥为“阿其那”(满语“狗”),最终被圈禁至死的兄弟。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本该属于胤禛的长命锁上,会刻着他死敌允禩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换子”丑闻了。
这背后指向的阴谋,比刘思邈的指控要恐怖一万倍,足以将整个大清,不,将整个爱新觉罗的历史彻底颠覆。
就在张廷玉手握着这枚仿佛来自地狱的金锁,脑中被无数种恐怖的猜测撕扯成碎片,陷入一片混沌时,周围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甲胄叶片摩擦的金属声。
“唰——唰——”
寂静的乱葬岗上,数百支火把骤然亮起,如同黑夜里睁开的无数只眼睛,瞬间将这片小小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手持强弓硬弩的健锐营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一支支冰冷的箭矢对准了他们的心脏。
一个清朗但冰冷的声音,从包围圈外悠悠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中堂,这乱葬岗里的东西……您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