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五十八岁的赵建国最近陷入了一场家庭战争的漩涡。
战争的起因是客厅里那些越堆越多的竹编筐。大的、小的、方的、圆的,各种形状的编织筐占据了客厅的半壁江山,从茶几旁一直延伸到阳台门口。父亲赵大山每天坐在那堆竹篾前,手指翻飞,一根根竹条在他手中变成了精美的器物。
而他的妻子林雨婷,正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抱胸,眼神里写满了不满。
"赵建国,你是打算把家里变成仓库吗?"林雨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渣子,"你爸编这些破筐有什么用?又卖不出去,占着地方不说,整个屋子都是竹子的味道,我朋友都不敢往家里请了!"
赵建国看看妻子,又看看父亲。父亲低着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背影看起来更加佝偻了。他夹在中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人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编织筐,连接着一个即将失传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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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山是在两年前下岗的。
他在国营竹器厂干了三十五年,从十八岁的学徒工一直做到车间主任。他见证了工厂最辉煌的时期,也亲眼看着它走向衰落。当竹器被塑料制品取代,当机器生产挤压了手工艺品的市场,工厂终于在他五十六岁那年宣布破产。
下岗的那天,赵大山抱着自己的工具箱站在厂门口,看着生锈的铁门被一把大锁锁上。三十五年的青春,就这样被锁在了过去。他想哭,但没哭出来,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工具箱。那里面装着他的全部手艺:各种型号的篾刀、刮刀、锥子,还有父亲传给他的那把老篾刀。
儿子赵建国把他接到城里来住。赵建国在一家外企当部门经理,妻子林雨婷在银行工作,小两口收入不错,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他们说,爸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但赵大山享不了这个福。
他在城里的生活格格不入。小区太安静,听不到机器的轰鸣和工人的说笑;电梯太快,让他找不到脚踏实地的感觉;高楼太密,抬头看不到完整的天空。他每天早上五点就醒,然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儿子儿媳都要上班,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巨大的房子空荡荡的,连说话都有回音。
他开始在阳台上编织筐。这是他唯一会的手艺,也是他唯一的寄托。从楼下的花鸟市场买来竹子,泡水、劈篾、刮青、编织,每一个步骤都是那么熟悉。当竹篾在手中翻转,当一个个器物成形,他才觉得自己还有用,还有价值。
起初他只是编着玩,打发时间。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他想起车间里那些年轻的学徒,想起师傅传给他手艺时说的话:"大山啊,这门手艺传了几百年,到咱们这一代可不能断了。"可是工厂倒闭了,那些学徒都改行了,这门手艺眼看就要失传了。
半年前,一个意外的机会改变了一切。
那天赵大山去社区医院拿药,在走廊里遇到一个坐轮椅的年轻人。年轻人叫孙伟,因为车祸下半身瘫痪,整天待在家里,眼神空洞,满脸绝望。赵大山看他手指还灵活,就顺口问了一句:"小伙子,想不想学门手艺?"
孙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我这样的人,还能学什么?"
"编织筐啊。"赵大山说,"这活儿不需要跑跳,只要手能动就行。我教你,不收钱。"
就这样,孙伟成了赵大山的第一个徒弟。每周三次,孙伟的父亲推着轮椅送他来学习。赵大山手把手教他劈篾、编织,从最简单的小笔筒开始,到能编出精美的果篮。三个月后,孙伟编出了第一个完整的竹筐,他抱着那个筐,哭得像个孩子。
"赵师傅,我终于又有用了。"孙伟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废了,没想到我还能做点东西出来。"
那一刻,赵大山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通过孙伟,他又陆续收了五个徒弟:聋哑人张明、脑瘫患者李晓华、车祸导致右手残疾的刘强、患小儿麻痹症的王芳,还有患抑郁症的退伍军人老马。这些人都是社会边缘的"废人",被家人放弃,被社会遗忘。赵大山教他们编织,给他们生活的希望。
但这一切,他从未告诉过儿子和儿媳。
客厅里的编织筐越堆越多。那些是徒弟们的习作,有的编得还不够好,有的材料用得不对,但每一个都凝结着他们的努力。赵大山舍不得扔,他觉得扔掉这些筐,就像在否定徒弟们的努力。
林雨婷的不满与日俱增。她是银行的客户经理,平时要接待很多客户,有时会把客户约到家里谈业务。可每次客户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的竹筐,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有一次,一个重要客户直接说:"林经理,您家这是做竹器生意的啊?"那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让林雨婷恼羞成怒。
"爸,您能不能少编点?"林雨婷尽量让语气温和些,"家里实在放不下了。要不您把这些筐送人吧,或者卖掉?"
赵大山抬起头,看着儿媳精致的妆容和时尚的穿着,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他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说出来儿子儿媳不理解,怕他们说他"多管闲事",怕他们阻止他继续教学。
"我尽量少编。"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但他做不到。**徒弟们需要他,他们每周都来学习,每次离开时眼里都闪着光。赵大山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熄灭那些好不容易点燃的希望之火。
矛盾在一个周末彻底爆发。那天林雨婷的大学同学要来家里聚会,她提前三天就开始打扫布置,买了一大堆水果零食,还定了外卖大餐。可当她看到客厅里那些编织筐时,整个人都炸了。
"赵大山!"她叫着公公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愤怒,"我说了多少次了,您能不能把这些破筐收起来?今天我同学要来,您让我怎么见人?"
赵大山正在教孙伟编一个复杂的花篮,听到儿媳的吼声,手一抖,篾刀划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他却顾不上,赶紧说:"我马上收,马上收。"
"收哪儿去?"林雨婷指着卧室,"您的房间还能塞得下吗?您看看这个家,像什么样子!"
孙伟坐在轮椅上,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知道,是因为自己这些人,才让师傅为难。
赵建国下班回来,正好撞上这一幕。他看到父亲手上的血,看到妻子愤怒的脸,看到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尴尬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雨婷,你别急,我来处理。"赵建国拉住妻子,"爸,您先回房间休息吧。"
送走孙伟后,林雨婷把赵建国拉进卧室:"你必须管管你爸了!他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我受不了了!要么让他别编了,要么他搬回老家去住!"
"雨婷,爸刚来咱家两年,怎么能赶他走呢?"赵建国为难地说。
"那你说怎么办?这些破筐堆得满屋子都是,客人来了怎么看我们?你爸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林雨婷的声音越来越高,"他要是想编,回老家编去!在咱家编,我每天看着就心烦!"
第二天,赵建国找父亲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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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看……要不您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赵建国不敢看父亲的眼睛,"老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在那儿自在些。"
赵大山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回去。"
他知道,儿子这是在赶他走。但他没有资格抱怨,这是儿子的家,他只是个外来者。可是徒弟们怎么办?他们每周都来学习,如果他走了,谁来教他们?
"那这些筐……"赵建国看着满屋子的编织筐。
"我带回去。"赵大山说。
"不行,老家房子小,放不下。"林雨婷突然从厨房走出来,"这些筐就留在这儿,我找人处理掉。"
"不行!"赵大山第一次大声反对,"这些筐不能扔!"
"为什么不能扔?"林雨婷冷笑,"又卖不出去,又没人要,留着碍眼吗?"
"这些是……"赵大山想说是徒弟们的心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儿媳不会理解的。
**"留着就留着吧。"**赵建国叹了口气,"妈,就当是爸的收藏。等爸走了,我把它们都搬到杂物间去。"
三天后,赵大山收拾行李回老家。临走前,他把工具箱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又给六个徒弟每人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回老家一段时间,让他们在家练习,等他回来继续教。
孙伟在电话里哭了:"师傅,是不是因为我们,您才被赶走的?"
"傻孩子,哪有的事。"赵大山强忍着眼泪,"师傅只是回老家看看,过段时间就回来。你们要好好练习,别荒废了手艺。"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
**赵大山走后,林雨婷如释重负。**她叫了家政公司,准备把那些编织筐全部处理掉。赵建国去出差了,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处理干净了,等老爷子回来也是既成事实,他也没办法。
周末上午,两个家政人员上门。林雨婷指着那堆编织筐:"全部扔掉,一个不留。"
"太太,这些筐编得挺好的,扔了怪可惜的。"一个家政阿姨说。
"可惜也得扔,你们快点,下午我还有约。"林雨婷催促道。
就这样,六十多个编织筐被装进大黑袋子,扔进了垃圾站。那里面有孙伟编的第一个笔筒,有张明用了整整一周才编出的果篮,有李晓华含着泪完成的小花篮,有刘强只用左手艰难编出的提篮,有王芳一点点磨出来的针线筐,还有老马送给赵大山的生日礼物——一个精美的收纳筐。
每一个筐都承载着一个故事,每一个筐都是一份希望。
但现在,它们全被扔进了垃圾堆。
当天晚上,林雨婷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焕然一新的客厅:"终于收拾干净了,心情大好!"评论区一片点赞,有人说"林姐家里果然品味高",有人说"这才是现代人该有的生活"。
林雨婷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很满意。她觉得自己做对了,那些破筐本来就该扔掉。
赵建国出差回来,看到空荡荡的客厅,愣了一下:"那些筐呢?"
"扔了。"林雨婷轻描淡写地说,"堆在那儿碍眼,我让家政处理掉了。你不是说等你爸走了就处理吗?现在处理了,省得我天天看着心烦。"
"你……你怎么能全扔了?"赵建国皱起眉,"爸说过那些筐不能扔。"
"那些破筐有什么不能扔的?又不值钱。"林雨婷不以为然,"再说了,你爸都回老家了,他又看不到。"
赵建国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给父亲打电话,想告诉他这件事,但话到嘴边又改成了:"爸,您在老家还好吗?"
"挺好的。"赵大山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们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赵建国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亲那些筐被扔了,也不知道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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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日下午,赵建国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您是赵大山先生的儿子吗?"电话里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是?"
"我是市残疾人联合会的工作人员李晴。"女人的声音带着急切,"我们一直在找赵大山师傅,听说他之前住在您这里?他现在在哪儿?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赵建国的心突然悬了起来:"残疾人联合会?找我爸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