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脑梗我硬撑看护,我兜比脸干净,我还得借钱请护工。
我弟开路躲清闲,我父母钱包鼓却跟我哭穷。
一切都被病友说中了:“闺女,你这不是孝顺,是傻!”
我这辈子最后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是一个磕掉了漆的搪瓷脸盆,和一块用得薄薄的舒肤佳香皂。
我觉得,挺恶心的。
我很无语,伺候几年父亲,我什么没得到,得到了一身病。
当然,这个我完全接受。
我不能接受的是,父亲和弟弟对我的评价,还有亲戚……
当我拿着这两样东西,推开哈尔滨的家门时,我老公看着我先是一愣,然后咧嘴苦笑了一下:“挺好,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还赚了个盆儿。”
我没接话,把盆放在墙角。
晚上,我趴在被子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淌,不敢出声,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孩子,也怕听见老公无奈的叹息。
三年的时光,像被这个破脸盆从头浇下,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湿漉。
心里冰凉。
娘家人毫无感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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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切始于三年前那个电话。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查出来了,是癌,你得赶快回来。”
我当时在哈尔滨一家私企干得正稳。
两个孩子,老大刚上小学,老二还在蹒跚学步。
老公忙得脚不沾地。
但那个“癌”字像道闪电,把我劈懵了。
没多犹豫,我辞了职,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跟老公说:“我得回去,我是女儿。”
老公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家里有我,撑不住就说。”
说实话,我不愿意回去。
虽然,哈尔滨离我家几百公里,我老家是个小镇子。
我不愿意回去。
自从我结婚后,回娘家,拿几十个农村笨鸡蛋,我爸爸还要管我要钱。
我和我同事说,我同事都不信。
而,我弟媳,我妈妈家的鸡蛋随便吃,母鸡随便吃。
而,我提出要娘家一个老母鸡,我爸爸拉下脸,你还有没有尊严!
管娘家要一个老母鸡,谈上尊严了!
我也是没谁了!
一路火车颠簸到,直接进了老家镇子医院。
我爸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圈。
见了我,眼里有点光,但话说的第一句却是:“你来了就好,别告诉你弟,他忙,别让他担心。”
他根本没有关心我,一路上吃没吃,孩子谁照看!
会不会耽误工作!
我弟,比我小两岁,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从小到大,好的都是他的,累活都是我的。
他聪明,会说话,大学毕业做了生意,混得风生水起,住别墅开奔驰。
我弟妹开路虎。
两人嘎嘎有钱,且,我妈爸无条件支持他俩。
我发现,很多父母都是,越有钱越帮。
我和老公穷的租房子,父母视而不见。
当然,我也不挑理……
我就是觉得有点偏心。
我爸我妈提起他,脸上都放光。
我呢,老实,嘴笨,嫁了个普通人,在省城里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我弟弟在小镇子,花销少,嘎嘎有钱,小日子没谁了。
父亲病危,本应该我弟弟……
但我总觉得,血浓于水,关键时刻,家人不就是互相支撑吗?
就这样,我留下了。
老公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在哈尔滨,我在老家乡镇医院。
开始了以病房为家的日子。
端屎端尿,擦身按摩,陪着做检查,守着点滴瓶,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衣服都粘连了,不舍得洗个澡。
我手机都欠费了,都不敢让老公交。
当然,更不敢和我爸爸说。
后来,还是一个病友给我交的。
我说,到时候我工资到账还给你。
其实,我停薪留职,公司也给不了多少钱。
我的呢?如我爸所愿,“没怎么打扰”。
几个月来一次,拎点水果,坐下不超过半小时,电话就响个不停,然后抱歉地对我爸说:“爸,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姐,辛苦你了。”
我爸总是挥挥手,一脸慈爱:“快去吧快去吧,正事要紧,有你姐呢。”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看着病床上的父亲,那点委屈也压下去了。
毕竟是亲爸。
可我兜里没钱。
买个香蕉都舍不得。亲戚来看我爸爸,我吃个橘子,我爸爸念叨半天,说,这橘子挺贵的,你弟媳妇爱吃……
我当时真的想骂街!
2
就这样,我一照顾,就是三年。
三年没收入,全靠老公那点工资,还要时不时贴补点医院的零碎开销。
我不好意思总问老公要,他压力也大。
有次,实在是山穷水尽了,连卫生巾都快买不起,我鼓起勇气,趁我爸精神还好,开了口:“爸,能不能先借我八百块钱当生活费?等以后我上班了还你。”
我爸当时正靠着枕头看电视,闻言,脸上的肌肉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移,手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摸了摸,那里放着他的钱包。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含糊地说:“啊……钱啊……我这儿……最近手头也不宽裕。再说,你弟弟那边……”
我心里终于彻底的……
那一刻,我感觉病房的暖气像是瞬间停了。
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八百块!他怕我不还?
我辞了工作照顾他三年,难道还不值八百块的信任?
我没再说话,转身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给我一个老同学打了电话。
同学很爽快,马上微信转了我一千块。
她说:“你傻啊!照顾你爸三年,就算请个护工,也得给钱吧?你这算什么?打发要饭的也不能这样啊!”
挂了电话,我蹲在墙角,眼泪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没出声。
拿到钱,我第一时间去洗澡。
不怕大家笑话,洗澡堂老板娘都笑话我,怎么连个洗澡钱都没有啊。
我真的没有啊!
我爸爸明明知道,我没日没夜的照顾他,他也不关心我。
我弟弟来坐一会,就被我爸爸撵走了。
可能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我爸的病竟然慢慢好转,能出院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想着终于可以回哈尔滨了,回我那个虽然不富裕但温暖的小家了。
可命运就像故意捉弄我,我爸出院的当天,我下楼买饭,心慌意乱,一脚踩空,崴了脚,还闪了腰,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送到医院一检查,脚踝骨折,腰肌严重拉伤,医生还说我严重营养不良,贫血。
得,我爸出院,我住院了。
我不能让同学看笑话,我第一时间给我弟弟打电话。
弟弟始终不接。
最后回过来,得知我住院了,他并不惊讶,而是说一声,我知道了。
3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我给我妈打电话。
她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得给你弟弟看孩子,过不去啊,让你弟去看看你。”
我弟来了,拎了一袋橘子,站了十分钟。
“姐,你好好养着,我那儿还一堆事。”
说完就要走。
我疼得冷汗直冒,哑着嗓子说:“弟,我动不了,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个拐杖?”
他站在门口,一脸为难:“姐,这……我也不知道哪儿有卖拐杖的啊。现在网购多方便,你让你老公给你网上下个单呗。”
然后,我弟弟就走了。
家人们,我手机里哪还有钱?
当时,我眼泪喷出来了。
住院押金还是同学借给我的。
看着弟弟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哗地流湿了枕头。
同病房的一位阿姨看不下去了,嘟囔道:“这啥弟弟啊?”
就这样,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我老公急疯了。
我妈就来了一次,匆匆看了一眼,水都没喝一口,就说孙子在家哭,得赶紧回去了。
医院离我老家就半个小时车程。
离我弟弟家就一站地。
我弟,再没露面。
出院那天,我是求护士帮我叫了辆车,去的我一个老师家。
我都不好意思麻烦同学了。
我老师一个人居住,对我很好。
老师看着我瘦脱了形的样子,红着眼圈说:“你这哪是回家照顾爹,你这是去历劫了啊!你家里人都啥人啊?怎么感觉……有点冷血呢?”
当年,老师还教育我,让我孝敬!
真的是嘲讽啊。
我在老师家,基本是躺着。
有时候,我就点最便宜的外卖,有时老师回来给我做点热乎的。
她总问我说:“你这付出,到底图啥?你家人……”
我图啥?我也问自己。
可能就是骨子里那点傻乎乎的“责任”和“孝顺”吧。
或者说,常年的道德绑架。
4
老公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口气也越来越冲。
他不再抱怨辛苦,而是直接开骂,骂我爹妈,骂我弟弟,骂我们全家没良心。
“你看看你!孩子发烧我都顾不上!你爹妈心疼过你吗?你弟弟管过你吗?你的良心喂了狗,他们呢?!”
这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着我的心。
说实话,那时候,看着窗外,我真有过不想活了的念头。
太累了,太寒心了,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垃圾袋,毫无价值。
关键是,我伺候爸爸三年,我摔倒了,娘家人没有一个人照顾我。
甚至懒得来看我。
转眼到了暑假,我大女儿一个人坐火车来看我。
五年级的孩子,已经有点懂事了。
她看着我住在别人家,看着我行动不便,没多问,只是默默地给我倒水。
我老师心疼孩子,周末特意带她去了趟游乐园。
我看着女儿在游乐园照片上难得的笑脸,心里酸涩,把照片发了朋友圈。
我妈和我弟都看见了。
我妈没评论,没点赞,假装没看见。
我弟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我大外甥女来了啊!真精神!哪天舅舅请吃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句“请吃饭”像个屁,在空气里响了一声,就散了。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我看着那条评论,感觉自己像个孤儿,在向世界展示自己并不存在的亲情。
女儿回哈尔滨后,我的身体总算好了些。
刚想着怎么跟老公开口说回去的事,我妈又出事了。
常年劳累,加上可能心里也积压着事,她突发脑梗,住院了。
我老师劝我,别挺了,让你父母花钱找个保姆吧,再说,还有你弟弟。
可是,我不同意。
老师苦笑,我找到病根了!
真的,我这个人虽然憎恨娘家人。
但,心里还是放不下,毕竟是我亲生父母。
我硬着头皮给单位领导打电话请假。
这几年,我断断续续请假,亏得老板人好,一直给我留着职位。
这次,我吞吞吐吐地说完我妈脑梗的事,领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然后语气特别冲地说:“你别再编故事了行吗?你这家里,戏也太多了点!”
当天半夜,我手机响了,是领导。
接起来,他声音不对劲,带着鼻音:“我刚想了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听同事说了。我……我这心里堵得慌……你家这都什么亲人啊?啊?算什么亲人?!我求你了,你回来吧!把你那家里的户口都销户算了!你跟那样的父母兄弟还有啥关系?咱们单位就是你家!”
说实话, 我当时眼泪快下来了。
但,我还是忍住了。
真的,娘家人都赶不上我单位同事关心我。
之后,我心里翻江倒海,:“领导,对不起,我再请一个半月,我妈这样,我实在走不开……”
领导叹了口气,声音冷了下来说:“行,你自己别后悔就行。”
然后挂了电话。
5
一切都有因果的。
我心软,狠不下心真的不管。
于是,我又留了下来,照顾我妈。
但我自己也浑身无力,实在熬不住夜了。
我舔着脸再次向同学借钱,想给我妈请个护工。
同学这次没借,她直接骂我:“你疯了吧!你弟开奔驰住别墅,家里雇着保姆,你在这儿借钱给你妈请护工?你娘家人管你,你三年不工作,你兜里空空的,你这脑子,是不是被你家人打傻了?”
是啊,我弟那么有钱。
当初我管我爸借八百块,我爸都没给。
最后,还是我弟“借”给了我爸八百块,之后转给我。
八百块,不够他加一箱油。
可,谁让我是穷人呢?
穷,就连孝顺都显得廉价。
同学不借,我只好给我老师打电话,老师连夜给我送钱来。
我给我妈请了白天的护工,晚上我自己盯着。
老师看我直晃悠,说,你能行吗,不行找你弟弟帮忙吧!别累死了!
我苦笑。
我知道,让我弟弟来伺候,根本不可能。
说实话,医院的护士都看不下去了。
你怎么总住院。
甚至,医院病房的病友,还有我认识的。
看着我直笑,又来给娘家人当苦力了。
我妈妈假装没听见。
请护工,我妈还不乐意了,躺在病床上埋怨我:“你请什么人?花这冤枉钱!让你弟弟弟妹知道了,该怎么看我们?还以为我多难伺候。”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她儿子媳妇怎么看?
我都快虚脱了。
我都快零碎了!
再说,我爸住院,她住院,我住院,我弟妹露过几次面?
来了就像领导视察,坐一会就走。
后来,医院催交住院费。
我实在是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
我妈看着我,眼神斜睨着,带着一种审视和不满。
我知道她有钱,我爸也有钱,但他们的钱,早就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我弟弟的口袋。
我妈给我弟打电话,开着免提:“儿子,医院要交费了,你看……”
我弟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松:“妈,别着急,先让我姐给垫上呗,我这边货款还没到期,倒不开手。”
我当时真想抢过电话骂街!
他明明知道我已经山穷水尽,欠了一屁股债,连吃饭都靠我老公隔三差五转点小红包!
我老公后来都不敢给我转大钱了,说我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那一刻,一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我可能真不是亲生的吧。
同学说得对,最不受待见的,往往是我这种傻实在、犟种的孩子。
会哭会闹、嘴甜滑头的那个,反而被捧在手心。
6
我妈总算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弟和弟妹开着奔驰来了,笑容满面地接走了我妈。
我弟妹还假惺惺地对我说:“姐,你不是着急回哈尔滨吗?快去买票吧,这儿有我们呢。”
然后,车子绝尘而去,没问一句“姐你怎么走”,也没说一句“辛苦”。
我回到空荡荡的病房收拾我那点可怜的行李。
邻床那位陪我熬过好几个夜晚的阿姨,气得直跺脚:“这啥人家啊!闺女,要是搁我,我非得骂他们一顿不可!你这弟弟,你妈妈简直了……”
我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晚上火车没票了,我就在已经空了的病房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东西,看到床底下那个我用了三个月的搪瓷脸盆,还有半块香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们塞进了行李袋。
我不能什么都不带走,这三年,我总得留下点痕迹,哪怕是这么不堪的痕迹。
回到哈尔滨,老公的苦笑,女儿的拥抱,熟悉的家的气息,都让我想哭。
刷手机,看到我弟发了个朋友圈,九宫格照片,他和我弟妹领着我妈在吃火锅,配文是:“妈妈出院了,辛苦了老婆,以后我们好好孝顺您!”
下面一堆点赞,都是亲戚,夸他孝顺。
然后,我收到二姨的私信,语气严厉:“你妈病了住院,你也不回来看看?你这当女儿的,良心过得去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机都拿不稳了。
她是我妈妈的亲姐妹。
她连她亲姐姐住院具体情况都不知道,就来指责我?
我付出所有,在他们眼里,却成了没良心的人。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手机通讯录和微信里,所有的亲戚,包括我爸妈我弟,全都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老公。
他平静地说:“我拉的。这个恶人,我来做。你下不了的手,我帮你下。”
十年了,我无数次想过断绝关系,却总想着“万一他们改了呢”?
结果,他们一次次用行动告诉我,我心软的机会,在他们看来是愚蠢可欺。
老公这一下,干脆利落,像剪断了一根一直拴着我往深渊里坠的绳子。
那天晚上,我趴在他肩上,终于嚎啕大哭。
哭我这三年的辛苦,哭我错付的亲情,哭我那傻乎乎的孝顺。
哭够了,我看着墙角那个搪瓷脸盆,它磕掉漆的地方,露出黑铁,像个嘲讽的伤口。
但我忽然觉得,也许它和我,都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至少,我回来了,回到了真正属于我的,虽然不完美但却真实温暖的家。
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我妈出院,上了我弟弟车的那一刹那。
我妈忽然伸出了头,我还以为,她让我一起上车呢。
我还以为,她知道我兜里没钱了……
我还以为,她会让我开个宾馆……
没想到,我妈和居然向说,床底下有个脸面,还有个香皂,你拿着吧,那香皂还挺贵的呢。
然后,车子就开走了。
那一刻,真的让我死心了。
我以为,老公把我娘家人拉黑,我和娘家人的联系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后面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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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娘家人让我回去,我还无法拒绝。
我又上套了。
简直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