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都守在这里做什么，我没事儿。”
她声音一出，苏母就红了眼眶。
她无数次提心吊胆，但好在她的女儿心疼她，每一次都生生熬了过来。
之后的日子，苏清妍一天比一天虚弱，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
每每醒来，都能看到周执野，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身边一步一样。
天也一天比一天冷。
院子中，橘子和清接种的那颗树上的果子已经完全成熟了。
在霜打下显得恹恹耷耷。
这一天，苏清妍醒来就发现窗外格外的亮。
她没忍住问旁边的周执野。
“外面为什么这么亮？”
周执野看了一眼，随后替她将被角掖好。
“外面下雪了，折射的光所以看起来亮一些。”
听到下雪，苏清妍的眼亮了一瞬。
“我想去看雪！”
周执野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苏清妍就拉了拉他的衣袖继续说道：“让我去吧，我答应你多吃半碗白粥。”
苏清妍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当年周执野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忧心忡忡。
但他没忍心拒绝苏清妍。
他和苏母说了，苏母立马将灶上煨的瓦罐粥端下来，盛初一碗，一点点喂下。
但到最后，苏清妍也没有喝下半碗粥。
她的食管连喝水都疼痛难忍，更遑论咽下食物。
苏母没有再勉强她，而是默许了周执野带着她出门看雪。
周执野将加厚的绒毯铺在躺椅上，又将苏清妍裹得严严实实，确保一丝风都漏不进去才抱着她出了门。
院中天地一片银装素裹，苏清妍看向院中那颗树。
“妈妈，橘子熟了吗，我想吃橘子。”
苏母红着眼，连声应好。
她摘下一颗橘子剥开递给苏清妍。
苏清妍笑着掰下一瓣，吃下后条件反射的皱了皱脸，随后笑着说：“不酸了。”
随后又掰下一瓣给苏母递过去。
苏母张嘴接过，泪已经糊了满脸。
酸，又酸又苦。
周执野守在苏清妍的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她。
看一眼少一眼一般用力。
苏清妍轻轻抬起手，落在周执野的手背，用连衣服都难抓皱的力气抓着他的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天上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很久很久，可能不过一瞬。
周执野感觉到手上轻如鸿毛的力气消失，他偏过头，苏清妍就枕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
眼睫上落了几多细小的雪花，却不会再扑簌簌颤动了。
苏母也察觉到，扑上前抱着苏清妍嚎啕痛哭。
“孩子，好孩子，安心走吧，你为了妈熬了这么久久已经很厉害了……”
周执野的泪砸下，落在苏清妍的手背。
他低着头，摩挲着她的手，想到很多年前曾在青春杂志上看过这样一句话。
上一世恋人离去落在身上的泪，会化作胎记烙印在她的身上，陪她进入下一世的轮回。
周执野心一阵阵痉挛，像是生生剜下一块血肉一般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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