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元宇宙正在改写谁能成为K-pop明星的规则

引言在BTS和Blackpink等巨星云集的娱乐圈，虚拟偶像们即便真实身份仍然是个谜，也正在建立起强大的新粉丝群体

• 虚拟 K-pop 偶像在虚拟世界中建立了庞大的粉丝群体，并且正在韩国主流文化中流行起来。

• 它们通常由艺术家操控，艺术家们穿上动作感应服，将自己的动作转化为虚拟化身。

• 由于他们经常上网，因此很容易受到恶意的人肉搜索和网络欺凌。

杰克是韩国流行音乐组合Re:Revolution的四位虚拟偶像之一，他身穿一套时髦的赛博朋克战斗服， 坐在元宇宙（人们通过虚拟化身进行互动的数字世界）的凳子上。

七月的一个下午，在首尔的某个地方，杰克的扮演者正在动作捕捉工作室里，穿着一套全身紧身衣，这套紧身衣将他的言语和动作转化为他的数字形象。

“当我还是偶像练习生的时候，我以为我永远也成不了家，”这位艺人通过他的虚拟形象告诉《世界其他地区》杂志。

他说，十几岁时，他曾在一家娱乐公司接受多年训练，梦想成为一名韩国流行音乐明星。但行业严苛的审美标准和激烈的竞争让他备受打击，他开始对自己的外貌和才华感到极度不自信，最终出道却始终未能实现。

虚拟现实给了他第二次成名的机会。“作为一名虚拟偶像，我不再为自己的外貌感到自卑，”他说道，他虚拟形象中一头精心打理的乌黑秀发衬托着他瓷白的肌肤。“现在我知道我具备成功的潜质。”

在孕育了BTS和Blackpink等全球K-pop巨星的韩国，一种新型明星正在崛起。虚拟偶像——曾经只是沉迷于动漫和电子游戏、长期在线的青少年和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小众群体——正迅速走向主流。除了韩国首批虚拟偶像Re:Revolution之外，像Plave和Isegye Idol这样的团体在YouTube、 Soop和CHZZK等直播平台上拥有数万粉丝。他们创作的内容包括《鱿鱼游戏》的重制版和《我的世界》的任务。他们还主持约会节目，为粉丝提供了一种在真人明星身上无法获得的亲密感。

曾经的边缘文化如今已转化为商业上的成功。虚拟偶像的歌曲节奏与动漫配乐相呼应，表演融合了奇幻的视觉特效，并登上了Billboard全球排行榜榜首。今年5月，Isegye Idol在首尔地标性棒球场——高尺巨蛋举办了一场座无虚席的演唱会。高清LED屏幕将这支女子组合的表演投射到超过16500名现场观众面前， 当虚拟与现实交汇时，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Plave即将开启亚洲巡演——这曾是只有人类艺人才能达到的里程碑。

首尔的Isegye Idol演唱会。

大多数组合背后都有艺术家运用动作捕捉和实时渲染技术来塑造他们的虚拟形象。有些组合，例如女子组合Mave，则完全是虚拟的，她们运用机器学习、深度伪造和3D建模技术创造出来。

对于这些艺术家来说，作为虚拟明星过着高强度的生活会带来独特的挑战。他们的真实身份被隐藏起来，这使他们很容易受到恶意的人肉搜索和网络欺凌。Re:Revolution 的成员告诉Rest of World，他们被困在数字身份和现实生活之间，与孤独、自我怀疑以及无论线上线下都必须保持完美形象的压力作斗争。

“我觉得我的虚拟形象在努力工作，而我却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乐队中红发成员赤色龙说道。

“我扮演的角色很像我，但更圆滑一些——就像网络漫画里那种女生都喜欢的完美男友，”乐队成员Onyu说道，他银金色的头发闪闪发光。“我有时感觉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扮演中。”

据市场研究公司QYResearch预测，到2029年，全球虚拟偶像和主播市场规模预计将达到40亿美元。韩国政府已承诺向元宇宙投资数千万美元，元宇宙包含众多虚拟世界，其中包括Meta公司旗下的虚拟世界。韩国去年颁布了全球首部元宇宙法，承诺为元宇宙公司提供行政和财政支持。

韩国大学媒体与传播学教授郑允赫（Jung Yoon-hyuk）告诉《世界其他地区》杂志，虚拟明星是小型工作室打入韩国流行音乐市场的途径，而韩国流行音乐市场目前由实力雄厚的唱片公司主导。他表示，虚拟明星的制作成本远低于真人偶像，这使得工作室能够获得竞争优势。

虚拟偶像无需经历多年艰苦的训练和残酷的选拔，不到一年即可完成选拔和培训。匿名身份的保护让他们免受丑闻的困扰。这些明星可以成为一面镜子，映照出粉丝们的幻想。

郑先生说：“虚拟偶像能实现你的幻想。”他表示，与受真实身份束缚的人类偶像不同，虚拟偶像可以成为你想要的任何人。

韩国涉足虚拟偶像领域可以追溯到1998年，当时一位名叫Adam的虚拟歌手短暂走红，以演唱摇滚情歌而闻名。十年后，在日本，语音合成软件催生了像初音未来这样的虚拟偶像，这位全息投影的流行歌星演唱合成器流行歌曲，并由四位真人乐手伴奏，场场爆满。2017年，虚拟YouTuber绊爱在日本爆红，这股文化很快蔓延到韩国。到了2020年，像Aespa这样的韩国流行女子组合也推出了虚拟偶像。

Re:Revolution成立于2021年7月，当时还是大学生兼YouTuber的Gemini招募了K-pop偶像练习生Jack。随后，Ryu也加入了团队，他一边在便利店和工厂打工，一边梦想成为一名主播。最后，在加拿大多伦多就读护理专业的Onyu也加入了团队，她白天在医院实习，晚上则进行直播。

Re:Revolution 自诩为末世后世界中的革命军，与象征互联网黑暗面的腐败政权展开一场虚构的战争。杰克、昂尤、杰米尼和龙各自指挥着一个营，在元宇宙中闪耀着霓虹般的光芒。

他们的粉丝被称为 UNI.T，他们以士兵的身份加入自己最喜欢的成员的军团，并通过在 X、YouTube 和 Re:Revolution 的粉丝页面上发布内容，在数字反抗中创建自己的角色。

Re:Revolution的成员们创作自己的舞曲流行歌曲，并配以未来主义赛博朋克风格的音乐录影带。他们从Z世代在X平台上的账号中挖掘时尚和网络迷因方面的新兴微趋势。今年3月，该组合在韩国各地影院举办了首场3D现场演唱会。

Studio Eon/ShopFanPick

Onyu表示：“我们和真人偶像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能和粉丝进行实时互动。” 由于无法与粉丝见面，成员们每周会在CHZZK和YouTube上直播数次，内容五花八门，从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声表演到配音讲述他们反乌托邦世界观 的漫画，应有尽有。

Re:Revolution 的粉丝，其中很多是来自互联网亚文化圈的青少年，他们已经接受了这种数字化的亲密关系。

“因为他们每周至少播出三四次，所以我们之间有一种独特的熟悉感，”一位网名为孙悦（Sun-eui）的青少年粉丝告诉Rest of World，她因未成年而要求匿名。她创作了一系列关于《Re:Revolution》多元故事世界的热门同人小说。

但与粉丝的近距离接触也使明星们容易受到 K-pop 严格行为准则的影响，粉丝们决定偶像的道德标准，并要求他们斟酌自己的一言一行。

“你必须确保你的言论不会越界，但这对于虚拟偶像来说真的很有挑战性，”Onyu说道。虚拟偶像会分享他们个人生活的私密细节，并且不断收到粉丝要求发布一些前卫、挑衅性内容的请求。“我们需要巧妙地与粉丝保持距离。”

柳贤振曾因直播中的言论而遭遇谣言和恶意攻击。他表示，每一次丑闻都让他心力交瘁。

“成为虚拟偶像让我感觉精神很脆弱，”他说。“我总是怀疑，‘我真的适合这份工作吗？’”

由于匿名性，Re:Revolution 的成员们互相帮助，共同应对工作中的挑战。

“我们一起玩电子游戏、度假、喝酒来缓解压力，”双子座说道，透过虚拟假牙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虚拟明星的出现引发了关于劳动权益的新问题。虽然韩国流行偶像以过度劳累而闻名，但他们的虚拟同行却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和更灵活的日程安排。然而，郑女士指出，由于他们的身份以及与经纪公司签订的合同都处于保密状态，他们的劳动保障也相对较少。

自K-pop成为全球娱乐巨头以来，该行业就一直饱受艺人与其经纪公司之间高调的劳资纠纷困扰。2024年，人气女团New Jeans就因涉嫌遭受虐待而与母公司Hybe陷入纠纷。去年11月，韩国雇佣劳动部裁定，鉴于New Jeans成员的经纪合同性质，该成员不属于韩国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

首尔昌京律师事务所的娱乐律师金正贤告诉《世界其他地区》杂志，由于虚拟偶像的议价能力和知名度进一步降低，虚拟偶像与经纪公司之间的权力结构可能会更加不平衡。

韩国法院正在努力解决如何保护虚拟偶像背后的艺人的问题。今年9月，一家法院裁定，针对虚拟偶像的贬损性言论可能构成诽谤。该案涉及一位社交媒体用户在X平台上辱骂Plave，称这些艺人“现实生活中可能长得丑”。

法院认为，元宇宙中的化身不仅仅是数字图像，而是个人自我表达的一种方式。

金说：“虚拟化身能充分展现一个人的个性。随着新技术的出现，如果我们继续将它们视为自我表达和交流的工具，那么它们的合法权益可能会继续扩大，不再局限于诽谤。”

抛开挑战不谈，元宇宙为像Re:Revolution的Jack这样的怀揣梦想的艺术家提供了一个展现才华的舞台。在星途的幕后默默耕耘多年后，他的梦想终于在这个由像素构成的奇妙世界里实现了。

最近一个晚上，他在 CHZZK 电台进行了直播，在他霓虹灯闪烁的数字卧室里向粉丝们问好，卧室里安装的屏幕用电光色闪烁着他的名字。

“让我为你舒展一下嗓子，”他说着，掏出数码麦克风，放声 高歌一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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