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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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11月,上海。
许森宇坐在屋里,眼前是贴着香港明星海报的破旧衣柜,木桌上放着暖水壶和白色搪瓷杯。
这曾是他三十年前生活的地方!
一种迷茫从他眼中升起。
他历经艰难,好不容易熬过了一生。
为何老天要他再经历一次?
他还没回过神来。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森宇,上班要迟到了,快出来吃早餐吧?”
是岳母李梅华的声音。
许森宇愣了愣,赶紧应了一声,匆忙起身。
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一个窈窕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她穿着白衬衫和普通长裤,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眉清目秀,冷艳得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
许森宇的心猛地一紧。
自从和沈嘉怡离婚后,他很久没见到她了,也没办法见。
上辈子,沈嘉怡在1993年拿到了绿卡,从此他跟随她定居国外。
但许森宇一开始不懂英文,在国外华人社交圈融不进去,于是他的生活全围绕着沈嘉怡转。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
沈嘉怡突然提出离婚,她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合适,离了对你我都好。”
年过四十,被妻子一纸离婚书送回了国。
许森宇的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此刻,他突然对上女人冰冷的眸子。
许森宇心中情绪澎湃,却下意识低下头,竟不知如何面对她!
沈嘉怡却根本没在意他的反常,只是淡淡道:“我今天有早课,没时间耽搁。”
一如既往毫无温度的语气,言下之意是催促他快些吃。
即使前世习以为常,许森宇的心还是被隐隐刺痛。
他也记起来,自从结婚后,婆婆就定下了他们夫妻早上得一起出门上班的规矩。
但此刻的他怎能和沈嘉怡单独相处?
于是,许森宇低头拿了两个馒头,支吾着说:“妈,我今天饭店里有事,就先走了。”
不等李梅华回话。
许森宇就冲出了门。
这时的沈嘉怡是京大的副教授,金融学和数学的双学位博士。
而他只是刚进国营饭店的学徒。
前几年,能在国营饭店工作还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但就在这几年,国营饭店开始逐渐被个体饭店替代。
他这个学徒的分量,就更是不值钱了。
上辈子,许森宇更是被裁员的第一批员工。
失业后,他就在家当了家庭煮夫,那时沈嘉怡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许森宇,你的生活能不能别只围着我转?”
当时自己觉得委屈,这个年代不少人下岗,他们这样女主外男主内的家庭很正常,他只是想做一个好丈夫。
但后来在无数个孤身一人的寒夜中。
许森宇终于想通因为沈嘉怡心里没有他,才会觉得他围着她转惹她厌烦。
踏入饭店。
许森宇换上厨师服,正要去帮忙。
外面的饭店经理突然喊
“所有学徒先停下手里的活,出来开个会!”
许森宇心中陡然一沉。
走到饭店中央。
就听经理宣布:“上面通知,饭店里只能留一个学徒,除了丁晚樱同志,其余人从明天起都不用来了。”
这话一下炸了锅。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裁员。
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份工作的其他几个学徒自然不愿意。
有人不满高呼:“凭什么是丁晚樱留下?”
“她的手艺已经能考厨师证了,你们可以吗?”经理冷哼。
人群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许森宇站出来开了口
“如果我也可以呢?”
一语惊四座,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经理轻蔑地扫了许森宇一眼:“你?我可记得你入职还不到一年,连掌勺的资格都还没拿到,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经理,既然他有意见,那就比试比试,免得大家心里不服。”丁晚樱自信满满地提议。
“行。”
许森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人走进了厨房。
“既然要比试,那就来做一道什锦蘑菇汤!由我们几位厨师来评判,保证公平公正!”
很快,许森宇和丁晚樱各自挑选食材,开始烹饪。
国营饭店的厨师们做菜,讲究的是效率和色香味俱佳。
而什锦蘑菇汤,比拼的就是速度和香气。
十分钟后。
两人几乎同时完成了烹饪,鲜香四溢。
几位资深厨师上前一看,随即拿起汤匙品尝,低头评分。
最后,饭店里唯一的特级厨师李岳军师傅宣布结果:
“从摆盘和色泽来看,丁晚樱略占优势。”
丁晚樱得意洋洋。
但李师傅话锋一转:“不过从口味和鲜度来说,许森宇的汤更胜一筹。”
“所以,经过我们几位厨师的评分,你们两人的分数不相上下。”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
丁晚樱更是惊讶得目瞪口呆。
许森宇赶紧上前:“经理,你说过丁晚樱同志有手艺才能留下,那现在是不是也能让我留下?”
然而经理却说:“小许同志,不是我不想留你,上面的名额只有一个,你一个已婚的同志,没了工作还有你老婆养家糊口呢!丁同志一个女孩子,比你更需要这份工作,要不你就让让?”
手艺上没问题,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许森宇的脸色立刻变得冰冷。
“经理,现在国家都在提倡男女平等,哪有女同志就天生弱的道理,难道工作是谁弱就给谁吗?我也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让。”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经理更是直接脸色一沉。
许森宇见状,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那如果我能在一个月内让饭店的生意变得更好,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比丁同志更有资格留下?”
一听这话,丁晚樱立刻毫不客气地嘲讽。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私营饭店,外面的人都嫌我们贵,你刚有点初级厨师的手艺就敢说能留住客人,吹牛吧!”
然而许森宇不理会她,只看着能做决定的饭店经理。
经理自然也不信,但为了让大家信服,考虑后便说。
“那这样,你和丁晚樱两个人,到前菜台工作一个月,各出一个菜,谁的菜被点的次数多,谁就继续留下!”
前菜台是最考验体力的地方,不仅要出前菜,还要负责处理所有食材。
经理一锤定音,许森宇只得答应。
忙碌了一整天。
许森宇一身油烟味,回到家拿起换洗衣物去洗澡。
洗完澡回到房间,就看到沈嘉怡正在书桌前看书。
许森宇没有像以前那样凑上去没话找话,自讨没趣,自己上床准备睡觉。
结果走到床前,许森宇就愣住了。
“怎么只有一床被子?”
沈嘉怡听到这话回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意识到了什么,她起身走到门口拉了下门,房门果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李梅华的声音随即从外面传来:“哪有夫妻还睡两个被窝的?我可还等着抱外孙子呢!”
沈嘉怡松开门把手。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无比尴尬。
片刻,沈嘉怡重新坐回书桌旁,目不斜视:“我还得看会书,你先睡吧。”
她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态度,让许森宇脸色苍白。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沈嘉怡完全是被李梅华逼着嫁给他的,所以前世两人结婚快一年才在一次酒后同床。
而李梅华期待的外孙,更是无稽之谈。
因为沈嘉怡说她是丁克,不打算要孩子。
许森宇叹了一口气,从重生以来就隐隐有的念头清晰涌现。
他紧了紧手,终是说出口:“沈嘉怡,要不我们离婚吧。”
沈嘉怡愣了一下,视线从书本中抬起,投向许森宇,眼中满是惊讶。
面对这样的反应,许森宇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快感,于是他一口气说了出来:“我现在暂时无处可去,打算过段时间再办理离婚手续,但我保证不会拖累你。如果你担心,我们可以先签订一份离婚协议。”
随着许森宇的话音落下,沈嘉怡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她的神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语气中透露出冷漠。
“你不必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你放心,只要你规规矩矩的,我并不想和你离婚。”
这两句话像针一样刺进了许森宇的心。
他感到一阵胸闷,愣了一会儿,然后觉得有些可笑。
他前世十多年的规规矩矩难道还不够吗?但最终她还是提出了离婚。
想到这一点,许森宇失去了继续交流的意愿。
他低声说了一句:“那你继续看书吧,我要去睡觉了。”
然后他直接上床,盖上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许森宇感到全身沉重,疑惑被子为何如此沉重,睁开眼睛,却看到沈嘉怡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
他的呼吸突然一滞,人也立刻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推醒了沈嘉怡。
两人目光相对,都僵住了。
沈嘉怡反应过来后,立刻松开了他,尴尬地下了床。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许森宇表现得比她更平静,他清楚沈嘉怡怕冷,他怕热,前世十多年的婚姻生活中,只有在冬天沈嘉怡才会这样靠近他。
但两人离婚多年后。
这是第一次她离他这么近,他难免也感到尴尬。
“没,没关系。”
房间门上的锁已经被李梅华解开了。
两人立刻离开了房间。
刚到院子里,许森宇就看到李梅华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出来,他赶紧跑过去,伸手准备接过。
“妈,让我来。”
话音未落。
许森宇的手还没碰到碗,却看到李梅华突然倒了下去!
“妈!”
许森宇的眼神一紧,惊呼出声。
听到动静的沈嘉怡急忙冲了过来:“妈!”
李梅华双眼紧闭,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两人急忙将李梅华送往医院。
经过抢救后,主治医生将两人叫到了办公室。
“是高血压引起的急性心梗,目前病情已经稳定,后续是否需要手术还需视情况而定。”
听到这个熟悉的病症,许森宇立刻愣住了。
前世李梅华心梗做手术是在国外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提前三年?!
好在李梅华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两人也松了一口气。
李梅华还在重症监护室,不能探视,许森宇便跟着沈嘉怡一起去了医院窗口缴费。
刚到医院大厅。
一位年轻的女医生迎面走来,却一把拉住了沈嘉怡:“沈嘉怡?真的是你!”
许森宇站在旁边,看到沈嘉怡回头,似乎并没有认出对方。
女医生也不生气,立刻自我介绍:“我是段霜霜,你的高中同学!”
说完,她又自来熟地看向许森宇。
“这位是?”
“这是我丈夫许森宇。”沈嘉怡平静地介绍。
许森宇并不认识这位段医生,只是礼貌地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但没想到,这位女医生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冷冷地质问道:
“你结婚了?沈嘉怡,你说这个男人是你丈夫,那余景旭呢?他不是还在国外等你吗?”
“余景旭”这个名字一冒头,许森宇立刻愣住了。
他是谁啊?
在上辈子的十几年里,许森宇见过沈嘉怡身边的同学,认识的不认识的,但就是没听说过余景旭这号人物。
许森宇正纳闷呢,抬头一看,沈嘉怡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竟然失去了平静。
“他找你了?”
段霜霜皱着眉,刚想说“他”,许森宇就看到她瞥了自己一眼,似乎有所顾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森宇心里一紧。
沈嘉怡直接递给他一张缴费单:“你先去交钱,我待会儿回来。”
说完,她拉着段霜霜就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许森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辈子,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沈嘉怡脸上露出这么在意的表情。
原来,沈嘉怡并不是天生的冷血,她也会因为某个人而情绪波动。
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
他只能咬紧嘴唇,才能抑制住那股翻腾的酸涩。
他告诉自己,他早就不指望沈嘉怡会在乎他了,现在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不想再想这些,许森宇转身去交费。
两天后,李梅华的情况稳定下来,许森宇这才回到国营饭店上班。
一进饭店门,丁晚樱的讥讽声就传了过来:“哟,这才当上大厨就请了两天假,真是好大的架子!”
许森宇眉头微微一皱。
抬头一看,经理直接朝他走来,脸色冷冰冰的:“许森宇,就你这工作态度,明天就不用来了!”
许森宇知道自己理亏,急忙低声求情:“经理,我岳母病了我才请假的。”
但经理不为所动,铁了心要开除他。
许森宇顿时心慌意乱。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后厨传来:“行了,经理,许森宇也不容易,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竟然是特级厨师李师傅。
有他出面,经理也不好不给面子。
“最后一次机会!”
经理冷着脸扔下这句话就走了,许森宇连忙向李师傅道谢。
李师傅只是摆了摆手,就潇洒地回到了后厨。
许森宇来到前菜台工作,这才发现经理给他分的菜是平时几乎没人点的云耳千丝,而给丁晚樱的却是时令金笋。
这明显不公平。
但许森宇并没有因此气馁,他对自己的调味技术很有信心。
可到了饭点,国营饭店只来了寥寥几名客人,大多数人都去了对面的私营饭店。
仅有的几名客人对许森宇的云耳千丝毫无兴趣,下意识地点了丁晚樱的时令菜。
一天下来,许森宇连一单都没开。
晚上下班时,他感到非常挫败。
但回到家后,他就把这份心情压了下去,煲了滋补汤去医院照顾李梅华。
刚到住院部,没想到迎面又遇到了段霜霜。
许森宇本想装作没看见,但段霜霜却很自然地跟他打了招呼:“你好,来看伯母吗?”
许森宇只好举起保温壶示意:“煲了鸡汤来给她补补身子。”
段霜霜一听这话,脸色一变,急忙阻止。
“不行,伯母是心梗,不能喝肉汤,反而会加重她的病情。”
许森宇一听这话,心里一慌。
反应过来后,他连连道谢:“还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可犯了大错。”
“你也是好心。”
许森宇这才发现,段霜霜跟沈嘉怡前世国外那些高高在上的同事似乎不太一样,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知而轻视他。
心里有些触动,一个念头突然浮现,让许森宇难以平静。
走到病房门口,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段医生,你上次说的余景旭先生,是沈嘉怡以前的对象吗?”
这话让段霜霜一愣。
许森宇紧张地揪紧了手,眼神恳切地望着她。
他只是想再次确认,那个让沈嘉怡变得不一样的男人,是真的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
段霜霜心中一叹,告诉他:“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俩毕业就会结婚,可没想到,一毕业,余景旭就出了国,我们都以为沈嘉怡要追着去国外呢,没想到这也没多久她又嫁给了你。”
许森宇明白了。
苦涩涌上心头,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恍惚着脱口而出:“那沈嘉怡是不是还喜欢他?”
段霜霜一时神色复杂:“这”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嘉怡站在门口,脸色冷淡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我的确还喜欢余景旭。”
沈嘉怡撂下一句重话,随即冷冷地对许森宇说:“以后这种事儿直接问我就行。”
许森宇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段霜霜已经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瞧着许森宇那苍白的脸色,再望向沈嘉怡那平静的面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正想插嘴说点什么,那边护士突然叫她过去。
没办法,她只能先离开。
等人一走,许森宇才猛地回过神来。
沈嘉怡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感觉就像有只手紧紧捏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自从上辈子离婚后,他一直在反思自己错在哪里,思考了十多年,最后他给自己的答案是‘沈嘉怡天生就冷漠’。
然而,她亲口承认喜欢余景旭,彻底颠覆了他的想法。
这一刻,许森宇宁愿自己没有重生,没有听到这个答案。
这样,他就不会意识到自己上辈子有多可笑和可悲。
过了好一会儿,许森宇终于找回了声音,只问了句:“妈怎么样了?”
沈嘉怡瞥了他一眼,关上了病房的门:“妈已经休息了,回去吧。”
走出医院,天色已晚。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两人拿着手电筒往家的方向走去,许森宇默默地跟在沈嘉怡后面。
沈嘉怡走得飞快,他稍慢一步就跟不上。
仔细想想,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好像都没和她肩并肩走过。
“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嘉怡上辈子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许森宇的脑海中,他感到无奈,更多的是醒悟后的苦涩。
他和她,确实不是同路人。
许森宇突然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打听你的过去。”
沈嘉怡没有回应。
走了几步后,他才听到沈嘉怡冷淡的声音。
“我已经嫁给你了,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
“这件事就此打住,翻篇吧。”
是啊,放心。
许森宇苦笑一声,他清楚沈嘉怡没有说谎。
在上辈子那十多年的婚姻里,尽管她心里爱着别的男人,但她确实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离婚时,她还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回国后能够用这笔钱安享晚年。
她除了不爱他,其他方面都很好。
许森宇反复咀嚼着‘翻篇’这两个字,长叹了一口气。
他想,是时候向前看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狗叫声突然变得响亮,两条追逐的野狗从旁边的小巷里猛地冲了出来。
许森宇吓了一大跳!
本能地猛地拉住身边的人,声音颤抖:“有狗!”
他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沈嘉怡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即用手电筒晃了晃。
“都走了。”
听到这话,许森宇才松了口气。
又急忙放开她:“对不起,我怕狗。”
沈嘉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随意地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许森宇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在寒风中像个火球,突然让她想起了前几天早上和许森宇同床醒来的情景。
一时间,她心里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回到家里。
睡前,许森宇看到床上只剩下一床被子,立刻转身要去拿另一床。
前两天他和沈嘉怡轮流在医院守夜,都忘了这件事。
走到门口,沈嘉怡突然叫住了他:“就这么睡吧,再分开睡,到时候妈出院回来看到又要气坏了。”
许森宇愣了一下,但还是去拿回了被子。
“等妈回来,我就放回去。”
他说话很自然,沈嘉怡却感到有些奇怪的心烦。
第二天。
许森宇醒来时,沈嘉怡已经不在家了。
他没在意,照常去上班。
只是几天后。
许森宇的菜还是没卖出去几单,心里不禁感到失落。
看着丁晚樱那得意的眼神,许森宇咬紧牙关,鼓起勇气去找了李师傅。
“李师傅,我想换道新菜。”
许森宇知道,如果直接去找经理,肯定一提出来就被否决,于是先找好说话的李师傅帮忙撑腰。
果然,李师傅虽然感到惊讶,但没有立刻否决:“你有什么想法?”
许森宇握紧了手。
他在报纸上看到,上个月8号,麦当劳刚在深市开了第一家店,立刻引发了快餐热潮。
深吸了一口气,许森宇眼神坚定,告诉李师傅。
“我想做薯条。”
仅仅两天的功夫。
国营餐馆开始售卖薯条的消息就迅速在街坊邻里间传开了。
不久,就有顾客慕名而来,连带着餐馆的生意也变得红火起来。
这股风潮也吹进了沈嘉怡所在的学校。
就在今天中午。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在闲聊时提到了这件事,大家都打算去尝个鲜。
沈嘉怡的同事向她招手。
“沈老师,你要不要一起去?听说你老公最近没给你带饭,难道你想一个人去食堂?”
沈嘉怡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
之前许森宇每天都会做好早餐带给她。
她从未把这当回事,但现在被人一提,心里竟有些不痛快。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拒绝。
但一想到许森宇就在那家国营餐馆工作,沈嘉怡竟然答应了。
“我去。”
国营餐馆。
正值用餐高峰,许森宇负责的打菜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丁晚樱在另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许森宇忙得不亦乐乎,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很快,又有一群人走进了餐馆。
他抬头一看,不由得一怔。
是沈嘉怡和她的同事们。
许森宇本能地想要打招呼,但看到沈嘉怡冷漠的表情,立刻收敛了。
也是,她怎么会想在这里和他相认呢。
他低头继续工作,不久后,一位女教授拿着餐票来要薯条。
许森宇迅速炸好一份薯条,但在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把番茄酱溅到了她的衣服上。
“对不起!”
许森宇连忙道歉,下意识地拿纸巾去擦。
没想到女教授却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神中满是厌恶。
“别碰我,你的手多脏啊!全是油!”
“我这可是新买的羊毛大衣,要是洗不掉你得赔我!真是倒霉!早就听说国营餐馆服务差,没想到吃个薯条还能搞成这样!”
许森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
沈嘉怡走了过来:“王教授,你衣服的干洗费我来出。”
这话让女教授一愣:“沈教授,你这是干什么?明明是这厨师的错,和你有什么关系?”
已经有不少人围观起来。
许森宇正要开口,却听到沈嘉怡说。
“他是我丈夫,我应该负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打量着他们两人。
沈嘉怡穿着整洁的连衣裙,而许森宇满身油污,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女教授尴尬地变了脸色,连连摆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算了。”
等人群散去。
许森宇心情复杂地向沈嘉怡道谢:“谢谢你。”
沈嘉怡却突然问:“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这让许森宇有些意外:“你要等我下班?”
沈嘉怡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我妈想让我们一起去看她。”
这话一出。
许森宇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你等等,我七点就能下班。”
下班后,许森宇和沈嘉怡一起去了医院。
在病房里。
李梅华忍不住问:“你们跟妈说实话,我这病是不是没救了?”
沈父是因为癌症去世的,李梅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许森宇立刻温柔地安慰她:“妈,你想太多了,医生说你恢复得好,下个月就能出院了!”
虽然他这么说。
但沈嘉怡的眼神却暗了下来,她想起了刚从医生那里听到的话:“你母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但要想彻底治愈,还是得去国外。”
她的手不自觉地揣进口袋,紧紧攥着一张单子。
那是从国外寄来的聘用邀请函。
听到许森宇的话,李梅华没有表态。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嘉怡,你带森宇去张伯那里做套新衣服吧。”
许森宇刚想拒绝,手却被沈嘉怡拉住。
“好的。”
第二天是休息日,沈嘉怡带着许森宇去了裁缝店。
定制需要量身,张裁缝看到是沈嘉怡,直接就把软尺递给了她。
“真不巧,今天店里的男员工请假了,嘉怡你就给你爱人量一下吧!”
张裁缝说完就离开了。
在封闭的试衣间里,昏黄的灯光下。
沈嘉怡和许森宇面面相觑。
沈嘉怡呆立不动。
她从小就跟随李梅华学做衣服,对于量身自然了如指掌。
然而,
许森宇显得更为尴尬,伸手示意:“我自己来。”
沈嘉怡本能地抬头避开:“我来量,你量不准。”
“手臂张开。”
“别吸气。”
女性的手轻轻环绕男性的腰际,她那冷冰冰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那炽热的体温。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许森宇只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却无法分辨出是谁的。
量身完毕。
两人走出试衣间,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时,许森宇才注意到沈嘉怡的耳朵尖尖泛起了红晕,他的内心不由得微微一震。
旗袍定制需要一些时间,两人领了取货票后便离开了。
但从那天起,许森宇感觉到沈嘉怡似乎有所不同,偶尔会来接他下班,还借口说是顺路。
可能是李梅华让她这么做的,
许森宇只能这样猜测,努力抑制自己对沈嘉怡的非分之想。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很快,他与经理约定的一个月期限就到了。
许森宇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但到了关键时刻,经理却说:“这个月饭店生意兴隆,你们俩都有贡献,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你们俩都可以留下来转正!”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月生意好完全是因为许森宇的薯条,但经理却将功劳平分,坚持要保留丁晚樱。
许森宇懒得计较这些,他现在只想专心学艺。
按照规矩,学徒转正后就可以拜师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经理竟然除了让他做薯条外,还分配了许多后厨的脏活累活给他。
而丁晚樱很快就拜了一位高级厨师为师。
许森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目前也只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半个月后。
经理公开宣布丁晚樱获得了中级厨师证书,还公开暗示许森宇:“有些同志也该努力了,不要停滞不前!”
许森宇心中郁闷,却无法辩解。
两天后,新衣服做好了。
取新衣那天。
李梅华特意向医生申请了一天的出院许可,带着许森宇去理了发,回家后更是拿出用手绢包裹的玉佩。
“来,森宇,这是嘉怡奶奶留下的,以后就交给你保管了!”
这语气和神态,仿佛在交代遗言。
许森宇心中一酸,拒绝接受:“妈,我粗心大意,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您自己保管吧。”
“你这孩子。”
李梅华摇了摇头,不容分说地将玉佩塞进了许森宇的手心:“让你收下就好好收着。”
玉佩翠绿透亮,色泽极佳。
却仿佛千斤重担压在许森宇的心上。
门口传来声响,沈嘉怡回来了。
李梅华立刻拉着许森宇出门:“嘉怡,你来看看,你男人穿这身新衣服帅不帅?”
沈嘉怡随意一瞥,看到许森宇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点头:“帅。”
许森宇心中一动,不自在地紧抿嘴唇。
他明知沈嘉怡只是为了哄李梅华而随口说说,却还是因为这句不真诚的赞美而心动,真是没出息。
李梅华立刻拉着两人出门去照相馆。
“我们一家人拍张全家福!当初你们结婚都没拍婚纱照,今天也补上吧。”
拍完全家福,李梅华直接将两人推到了一起。
闪光灯一闪。
沈嘉怡拉住了许森宇的手。
李梅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看到沈嘉怡看向许森宇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淡淡笑意,李梅华也不自觉地笑了,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悲伤。
拍完照后,两人送李梅华回了医院。
两人回到家。
许森宇正要换衣服,沈嘉怡突然开口:“那个,这周末我有个同学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许森宇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邀请他参加同学会。
他表面上平静地答应了,但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他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不再对沈嘉怡抱有期望,但最近这段时间,沈嘉怡对他的态度实在是让他心中熄灭的火花一点点又要重新燃起。
沈嘉怡,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森宇辗转反侧,反复思考,却猜不透沈嘉怡的心思。
周末,同学会。
许森宇跟着沈嘉怡走进会场。
一看到沈嘉怡,立刻有人高呼:“今天真稀奇,景旭回国了,连从来不参加同学会的嘉怡也来了!”
许森宇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去。
下一刻,他全身一震。
余景旭竟然是他?!
许森宇的脑袋里像是有蜜蜂在嗡嗡叫,连自己怎么坐下的都搞不清楚。
他目睹了余景旭和沈嘉怡的相遇,目睹了他们互相问候,目睹了他们谈笑风生。
许森宇却像是丢了魂,心神不宁。
他的过往如同跑马灯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第一次遇见余景旭是在异国他乡。
那时候,余景旭还不叫这个名字,大家都称呼他为波尔先生。
那时的余景旭已经有了家室,他娶了一位外国的富婆,和沈嘉怡关系非常亲密。
许森宇从未对他们的关系产生过怀疑。
然而直到这一刻,许森宇才恍然大悟,原来沈嘉怡前世坚决要与自己离婚,是为了余景旭!
因为那时,余景旭也正好结束了他的婚姻!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许森宇的思绪变得混乱不堪。
突然,沈嘉怡的同学在旁边说:“嘉怡,你这么有才华,不应该只在国内发展,你可以考虑跟我去华尔街,肯定比你现在当教授有前途多了!”
然后又问许森宇:“你觉得呢,姐夫?姐夫肯定也想追求更好的生活,跟着你出国去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许森宇。
许森宇回过神来。
他回想起在国外的十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样的野心。”
他又补充道:“其实国外的月亮并不比国内的圆,虽然现在国内还在发展阶段,但将来等我们国家强大了,说不定很多出国的人都会回来呢!”
这话一出,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直到同学会结束,都没人再和许森宇说话。
许森宇并不在意,但在回家的路上。
沈嘉怡却告诉他:“其实我收到了华尔街一家公司的邀请。”
许森宇心中一惊,眼中满是惊讶。
难道连这件事也提前发生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地问:“那你打算去吗?”
路上寒风凛冽。
许森宇紧紧裹住外套,却始终没有等到沈嘉怡的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她会去。
不知怎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
第二天。
许森宇心事重重地去上班。
下班时,店里统计了这个月的销售额,薯条生意明显下滑。
因为薯条的做法并不复杂,外面的小餐馆试几次就能做得差不多。
现在,满大街都是卖薯条的,还搭着排骨年糕。
看到这结果,丁晚樱得意洋洋,在旁边冷嘲热讽:“当厨师就该脚踏实地,考个中餐厨师证,想些歪门邪道终究是不行的!”
经理更是严厉批评:“没错!许森宇,你怎么还没考下中级证!”
许森宇忍无可忍:“经理,按规矩应该分配高级厨师来教我。”
但经理直接打断:“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没人教你?还不是你自己有问题!”
“我不听借口,你不行就自己趁早走人!”
许森宇憋着一口气,脸色变得铁青。
过了一会儿,他紧握拳头:“好,我走。”
“等一下。”
李师傅看不下去了:“我来教!许森宇,你愿意的话以后就跟着我学!”
立刻,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就连丁晚樱的师傅都坐不住了:“李师傅!这不合规矩!我是高级厨师,当初找你拜师你都不肯收,现在收个初级厨师算什么?”
“我乐意!”李师傅立刻回怼,然后笑着对许森宇说,“愣着干嘛?叫人啊!”
许森宇眼睛发热,哽咽着叫了声:“师父。”
晚上回到家。
刚刚拜师的许森宇心情大好,像往常一样打扫卫生。
整理书桌时,他的目光突然定格,落在桌上一支熟悉的新钢笔上。
前世,沈嘉怡一直带着这支钢笔,原来是这个时候定制的。
他不由自主地拿起来,只见内侧刻着两个大写的英文字母,神情突然僵硬。
S&Y
他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两个字母的含义。
沈嘉怡和余景旭。
许森宇的心猛地揪紧。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许森宇手一抖,钢笔掉到了地上。
下一刻,沈嘉怡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去捡钢笔。
她脸色非常难看:“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
许森宇终于回过神来,轻声说道:“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的。”
“以后,别管我的书桌了。”
沈嘉怡抓起钢笔,径直走了出去。
望着她冷漠的背影,许森宇愣在原地,心里隐隐作痛。
他不想再去多想,便将全部心思投入到工作中。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
在李师傅的指导下,他的烹饪技术突飞猛进。
不知不觉中,考中级厨师证的日子到了。
顺利拿到证书的那天,是他近期最快乐的时光。
然而,当他回家看到余景旭站在门口时,所有的快乐戛然而止。
许森宇的笑容凝固了,但还是走上前:“你是来找沈嘉怡的吗?她可能还没下班,进来等会儿吧。”
他正要带人进屋。
却听到余景旭说:“不,我是来找你的,我们聊聊。”
新开的茶餐厅里。
余景旭一开口就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不清楚。”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许森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知道,是为了沈嘉怡。
只见余景旭笑了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回国是因为一个梦。”
这出乎意料的话让许森宇愣住了。
余景旭继续说:“我梦见我和沈嘉怡在一起了。”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许森宇心上,让他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不过那是四十岁的事。”余景旭又补充了一句。
许森宇突然抬头看着他。
“四十岁”这个词深深触动了他的心,那正是他和沈嘉怡离婚的年纪。
他突然心跳加速,听到余景旭又说:
“你知道吗?梦里,虽然我们四十岁才结婚,但我的后半生过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我们生了个女儿,养了狗,退休后还一起环游世界。”
“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我真的经历过那一生。”
余景旭的每一句话都像惊雷一样劈在许森宇身上。
他彻底僵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余景旭。
余景旭见状却笑了:“许先生,我知道你大概不信这么荒谬的理由,但我确实是因为这个梦而回国的。”
“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我和嘉怡要白白耽误到四十岁才能在一起?”
“我这次回国来找她,就是为了不让梦里的遗憾成真。”
听到这些话,许森宇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不信呢?
余景旭说的这些,就是他经历过的前世。
直到这时,许森宇才知道,前世离婚后,沈嘉怡过得真的很好。
喉咙被酸涩感堵着,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余景旭定定地望着他,眼里是坚定和坦然。
“许森宇,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请你不要再耽误我和沈嘉怡,不要耽误她的后半生。”
“我想你也知道,嘉怡对你根本就没有感情。”
说完这些话后。
余景旭直接起身离开。
许森宇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家。
进屋时,沈嘉怡已经回来了,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
许森宇怔怔地看了她很久。
渐渐地,她清冷的身影和前世一点点重合。
心里涌起的酸涩痛楚席卷全身,在沈嘉怡看过来之前,他狼狈地转身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里。
他麻木地做着家务,想要什么都不去想,拿着沈嘉怡换下来的旧衣服去洗时,照例掏了下口袋。
却摸到里面有页纸。
拿出来后,他一眼就愣住了。
这是沈嘉怡已经通过的出国申请!
而上面的同行出国名字,只有沈嘉怡和李梅华两个名字,没有他!
他的手难以自制地颤抖了一下,一股悲切的难过忽的席卷着击溃了他。
原来,今生,她甚至没打算带他出国。
身后传来动静,许森宇下意识将纸重新放入口袋,放在一旁。
很快,沈嘉怡疾步走过来,一把将衣服拿过去,将申请书拿走。
“我忘记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
许森宇垂着眼眸,也装不知情地点点头:“幸好我还没打湿,是什么资料让你这么紧张?”
他心口发紧,等待沈嘉怡开口。
可沈嘉怡捏着申请书,只是说:“没什么,和你无关。”
一句话,重重砸入许森宇心口。
他终是红了眼眶。
他宁愿她直接跟他说。
可就这么等了大半个月,沈嘉怡也没有丝毫跟他提这事的迹象。
这天,许森宇照常去上班,却没见到李师傅。
经理告诉他:“李师傅辞职不干了。”
“什么?”许森宇不可置信。
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
下班他是最后一个走的,关门离开时,却看见了等在门外的李师傅。
“师父!”
许森宇连忙走过去,询问他辞职的原因。
李师傅笑笑:“你也看到饭店现在的生意了,听说最近已经没几家国营饭店开得下去了,咱们这家店关门也是迟早的事。”
许森宇没有反驳,身为经历过的人,许森宇知道师傅说得没有错。
“师傅,那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师傅语重心长:“我准备去北方闯闯,我看你做事踏实,厨艺也有灵气,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去?”
我,许森宇,呆住了。
李师傅轻轻拍着我的背:“别急,慢慢想,过两天再告诉我答案也来得及。”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师傅的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是我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机遇。
回到家里。
我推开门,看到沈嘉怡正坐在客厅里,好像在等我。
我停下脚步,心中涌起一丝预感,便走到她面前坐下。
果不其然,沈嘉怡看着我,严肃地说:“我之前和你提过华尔街的工作邀请,我决定接受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她继续说。
“那边的条件很优厚,医生也建议,妈妈的病需要到国外治疗,所以我想带她去国外看看,两年后合同结束,我会回来的。”
这是沈嘉怡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
我听得非常认真。
等她说完,我只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沈嘉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三天后。”
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下,却让我感到一阵剧痛。
这段时间,我一直等她主动开口,就像前世她直到离婚前一天才告诉我一样,今生她也是直到要离开才告诉我。
我更加明白,沈嘉怡这次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张我曾经爱过、怨过的脸,我的眼眶渐渐湿润。
过了一会儿。
我终于问出了心中藏了两世的问题:“沈嘉怡,你心里真的把我当作你的爱人吗?”
沈嘉怡皱起眉头,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当我的目光太过强烈,她下意识地避开,只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当然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家人。”
丈夫,家人。
她唯独没有提到爱人。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没有争吵,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地说:“好,我明白了。”
三天后。
我送沈嘉怡和李梅华上了飞机。
在登机口,沈嘉怡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站在那里,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她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不安。3
这股不安,随着距离的增加而愈发强烈。
但沈嘉怡只当是自己多想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从机场回来后。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了李师傅。
“师傅,我已经决定了,要和您一起走。”
这一世,我想要开启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