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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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主管，手册里参数怎么错了？你是不是故意搞破坏！”
生产线停摆、百万零件报废的车间里。
王磊指着老郑的鼻子臭骂，厂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十年心血搭建的精密生产线，被空降的海归总监逼着交出技术手册。
承诺的晋升是假，偷偷把技术卖给竞品才是真。
老郑忍气吞声暗留后手，如今却成了背锅侠，连饭碗都要保不住。
可谁能想到，就在老郑要被开除的瞬间，他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录音让王磊当场瘫倒，厂长更是红着眼眶向他道歉！
01
红星汽车零部件厂的老郑，今年四十九，在技术部干了整十年。
厂里那台能生产高端轴承的精密加工线，说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一点不夸张。
当年设备刚买回来时，说明书全是外文，厂家技术员走了以后。
机器动不动就出毛病，是老郑抱着字典查参数。
熬了三十多个通宵，硬生生把故障规律摸透，还总结出一套独家绝活。
就说设备校准吧，别人靠仪器测，老郑闭着眼睛听声音。
再用手摸一摸齿轮温度，就能判断误差差了多少，精准到0.001毫米；
还有故障排查，上次生产线停了。
技术科的小伙子按流程查了两小时没找到问题。
老郑过来蹲在机器旁听了三分钟。
指着一个不起眼的零件说换了它，装上后果然就好了。
这些门道，他都记在一个泛黄的硬壳笔记本上。
封面都磨破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有的地方还画着草图，这可是老郑的宝贝，比家里存折看得还重。
这天早上刚上班，厂长老李就领着个穿西装、梳油头的男人进了技术部。
拍着手喊大家过来：
“给大伙介绍下，这是新上任的技术总监王磊。
海归博士，在国外搞过好几个大项目，以后技术部就归王总监管，大家多配合。”
老郑抬头瞅了瞅这位王总监，三十来岁，戴个金丝眼镜，说话一股子洋腔：
“各位同事好，我来之后，主要推进技术标准化。
咱们厂的技术太依赖个人经验，这在行业里是落后的。
得把所有流程写成手册，以后不管谁来操作，照着手册走就行。”
说着，王磊的目光就落在了老郑手里的笔记本上。
径直走过来：“这位是郑主管吧？听说你是厂里的技术元老。
那本笔记里记的都是核心经验吧？
正好，你牵头把这些内容整理成《生产线操作手册》。
下周一开始交初稿，争取半个月内完成。”
02
老郑心里心里极其不爽，这笔记里的东西哪是能随便写成手册的？
好多门道得靠手感、靠经验，书面根本说不清楚。
他刚想解释：
“王总监，有些技术是实操出来的，书面化怕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磊打断了：
“郑主管，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标准化就是要打破经验主义。
我在国外做项目时，比较复杂的设备，都能写成手册，没有例外。”
王磊顿了顿，又拍了拍老郑的肩膀，语气软了点：
“你放心，这事办好了，我跟厂长申请，给你提个技术副总监。
薪资也涨一级，咱们都是为了公司好，对吧？”
厂长在旁边也帮腔：
“老郑，王总监是专家，懂行！
你就别犹豫了，好好写手册，副总监的位置我给你盯着。”
老郑攥着笔记本的手都出汗了。
他家里情况不宽裕，儿子明年要上大学。
学费还没凑齐，房贷每个月得还五千多，副总监那位置。
薪资能涨不少，确实挺诱人。
可转念一想，这手册一交，自己那点绝活不就成了别人的功劳？
以后厂里是不是就不用靠他了？
正纠结着呢，王磊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手册模板：
“郑主管，模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开始写，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老郑拿着模板站在原地。
心里不是滋味，十年心血要拱手让人，可现实压力又摆在眼前。
这手册，到底是写还是不写？
03
老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写手册。
毕竟家里等着用钱，副总监的承诺像根绳，牵着他没法硬气拒绝。
只是动笔的时候，他心里留了个心眼。
那些真正值钱的干货，比如设备校准的精准参数、听声辨故障的诀窍。
他没敢往上写，只把些基础操作步骤整理了出来。
想着等晋升的事定了，再慢慢补充。
那几天老郑天天加班到半夜，办公室里就他那盏灯亮着。
技术部的小年轻看他辛苦，递过一杯热咖啡：
“郑哥，你这犯得着吗？
王总监要手册，你随便糊弄下不就行了？”
老郑叹口气：
“小伙子，你不懂，我这年纪，上有老下有小，能有个晋升机会不容易，得抓住。”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总觉得王磊那笑里藏刀的样子，不像真心要帮他。
一周后，老郑拿着初稿去找王磊。
王磊翻了两页就皱起眉头，手指在纸上戳了戳：
“郑主管，你这写的都是些皮毛啊？
核心参数呢？故障排查的关键步骤呢？
你这不是留一手吗？”
老郑早有准备，解释道：
“王总监，不是我藏着，那些参数得看设备实时磨损情况调整。
写死了容易出问题，我想着等后续实操的时候，再跟大家当面讲清楚。”
王磊盯着老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拍着他的胳膊说：
“我懂，我懂！你是担心技术外传，心里有顾虑。
这样，你先把完整的手册交上来，我今天就去找厂长说你的晋升事。
咱们同步推进，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副总监的位置肯定给你留着。”
这话听着实在，老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04
回去后就开始补核心内容，连笔记本里记的0.001毫米校准误差都准备写进去。
可就在这天傍晚，他去茶水间打水。
路过王磊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传来王磊的声音。
还提了自己的名字，他脚步就停住了。
“张总，你放心，老郑那套轴承技术我快弄到手了！”
王磊的声音压得低，但老郑听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正补手册呢，等我拿到完整的，咱们合作的新厂直接照搬。
到时候红星厂的高端订单，还不都是咱们的？
到时候我跟着你干，不比在这当总监强？”
老郑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王磊听见动静，猛地开门，看见老郑时脸色瞬间白了。又赶紧装镇定：
“郑主管，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老郑捡起水杯，手指都在抖：
“王总监，你说的张总，是不是咱们对面那家竞品厂的张老板？你要把技术卖给他？”
王磊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
“你别瞎猜，我跟张总就是聊点行业动态，没说技术的事。
你赶紧回去吧，手册抓紧补，晋升的事我还等着跟厂长说呢。”
说完就把门关了，生怕老郑再问。
老郑站在走廊里，如坠冰库。
原来什么晋升、什么信任，全是假的！
王磊就是想骗走他的技术，转头卖给竞争对手，毁了红星厂！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手机有录音功能。
刚才虽然没录全，但王磊那几句话，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回到工位，老郑看着桌上的手册初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你王磊不仁，就别怪我老郑不义。
这手册，我还真不能给你写完整了！
05
老郑坐在工位上，手里攥着那本快翻烂的技术笔记。
心里跟明镜似的，王磊这小子就是奔着他的核心技术来的。
要是真把手册写全了，不仅自己十年心血白费。
红星厂的饭碗怕是都要被端走。
可明着跟王磊对着干也不行，他现在是总监。
厂长又护着他，真闹起来，自己说不定先被穿小鞋。
思来想去，老郑打定主意：
手册照交，但关键地方必须留一手。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设备校准参数那页。
原来写的是0.001毫米误差控制。
这是他试了上百次才定下的精准数，差一点轴承精度就不达标。
他拿起笔，把0.001”改成0.01，看着改动的数字，心里默念：
不是我坑人，是你先不仁在先。
还有故障排查那块，他把听设备异响判断齿轮磨损的诀窍全删了。
只留下用专业仪器检测的官样话。
他心里清楚，仪器检测最少要俩小时。
等查出问题，生产线早停得没边了。
可这些门道，王磊这种光懂理论的根本想不到。
改完手册，老郑又把手机里那段没录全的录音导到U盘里存好。
这可是关键证据，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转天交手册时，王磊拿着翻了半天，手指在参数页停了停。
老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看出破绽。
没想到王磊扫了两眼就放下了，还笑着说：
“郑主管，这才像话嘛！
0.01毫米，差不多就行，标准化哪用那么较真？”
老郑心里暗笑，面上还得装顺从：
“王总监说的是，我也是按您的要求调整的。”
王磊又话锋一转：
“对了，你那晋升申请，我跟厂长提了，他说等手册落地。
生产线稳定运转一个月再批，毕竟得看实际效果嘛。”
老郑一听就明白，这又是王磊的缓兵之计。
可他没戳破，只点头说：
“我懂，工作要紧，晋升的事不急。”
06
接下来俩礼拜，王磊天天拿着手册培训新技术员。
每次都把老郑叫过去撑场面：
“郑主管，你给大伙讲讲操作细节，别藏着掖着，都是为了公司。”
老郑每次都只照着手册念，有技术员问：
“郑哥，为啥校准参数要定0.01毫米啊？
之前你不是说更精准点好吗？”
老郑就把锅甩给王磊：
“这是王总监定的标准，说是跟国际接轨，你们听他的准没错。”
王磊看老郑配合，越发得意。
开会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等生产线跑顺了，咱们就把老一套经验全淘汰，以后靠标准化就能打天下！”
老郑坐在底下，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样子。
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他知道，用不了多久，王磊就得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
有天晚上加班，技术部的老周偷偷跟老郑说：
“哥，你真信王磊能搞成？
我看他连机器开关在哪都未必摸熟。”
老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瞎操心，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等着看结果吧。”
他心里清楚，这场戏，才刚拉开序幕。
过了没几天，王磊就急着要立大功了。
厂里接了个给高端车企供货的大订单，价值八百万。
是今年的重头戏，王磊拍着胸脯跟厂长保证。
用新写的手册操作，肯定能提前交货。
启动生产那天，车间里围了不少人，厂长也特意过来盯着。
王磊站在生产线旁边，西装笔挺的，跟个总指挥似的。
老郑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不踏实，凑过去跟王磊说：
“要不先试生产几个零件，检测合格了再批量来？万一出问题……”
话还没说完，王磊就摆手打断了：
“郑主管，你就是太保守！
手册里写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标好了，试什么试？
耽误了交期，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厂长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王总监说得对，按手册来，别犹豫了。”
老郑没再说话，退到一边，心里暗叫不好。
这要是真出问题，可不是小事。
随着王磊一声开机，生产线轰隆隆转了起来，机器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没一会儿，第一批轴承就下线了。
技术员拿着零件往检测室跑，王磊得意地跟厂长说：
“您看，这效率，以后咱们厂的产能还能再提一截！”
厂长笑着点头，可没等两分钟，检测室的技术员就慌慌张张跑出来，脸都白了：
“不合格！全不合格！轴承的咬合间隙超了五倍，根本没法用！”
这话一出口，车间里瞬间安静了，王磊的脸当场就变了色。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检测报告，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