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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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南追了我两年,宠了我五年。
五年前,他因公殉职,尸骨无存。
五年后的今天,王队亲自打电话给我,他说,沈观南找到了,活得好好的,只是……
他要结婚了。
去往那个沿海小镇时,王队和同行的警察一直在劝我,可我不死心。
我摩挲着手上的素圈,他跟我求过婚,是我的未婚夫啊,怎么可以去娶别的女人?
飞机转大巴,五个小时的大巴我吐得天昏地暗,历经十个小时,我们四个人终于到达了那个小镇。
“在那儿。”
王队指着一家叫做晴天的民宿,一直默默无闻的旅馆因为游客拍的一组照片而突然走红,那一组照片里,突然出镜的老板更是吸粉无数,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足以让一群人都为之疯狂。
王队看了我一眼,“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定要……”
我紧紧盯着那扇门,五感顿失。
王队推开门的时候,海螺特制的风铃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一个院子,鹅卵石铺成的一条小路只通屋子,院子里有个超大的秋千,还有一条金毛和好多只猫,我诧异地看着那些小动物。
忽然一个人从贝壳串成的帘子后走了出来,来人身形高大,黑T下的臂膀线条紧实流畅,侧脸轮廓干净利落。
看到他的一眼,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僵滞在原地,后背发麻,脑袋里嗡嗡的,身体功能好像一瞬间全部丧失,只能拼尽全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见过跟沈观南八成像的人,甚至连眼角下的泪痣都一模一样,可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沈观南。
眼前的人跟我的少年相去甚远,他的脸比少年的沈观南五官更加成熟,多了棱角,更多了些冷峻。
我控制不住地靠近再靠近,直到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痣,脖子上的红绳……
“沈……观南……”我强忍着哭腔,轻轻喊出他的名字,生怕吓跑他。
他抬头看我,竟是陌生到了极致的眼神。
“什么?”
“沈观南……”我几乎说不清楚他的名字。
那人冷漠地看着我,“抱歉,小姐,你认错人了。”
可我这辈子什么都可能认错,唯独不会认错沈观南,因为他是我的半条命。
王队急忙拉着我,“不好意思,还有空房间吗?”
沈观南抱着双臂仔细地审视了一下我们,“有,要几间房?”
“两间。”
“进来吧!”
他径直扭头往屋子里走,一个眼神都没看过来,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他看到我,他一定会想起我,只要他看到我!一切就会不一样的……
可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又犀利,还带着一点儿的被唐突的嫌弃。
听到他还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哭,听到他结婚了我也没有哭,可一想到他刚刚的眼神,我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疼得快要炸裂开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沈观南追求了我两个春秋,呵护了我五个寒暑。
五载前,他因公务牺牲,尸骨无存。
今日,五年后的今天,王队亲自来电,他说,沈观南找到了,安然无恙,只是……
他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踏上前往那沿海小镇的旅途,王队和随行的警员一直在劝慰我,但我心如止水。
我抚摸着指间的素环,他曾向我求婚,是我的未婚夫,怎能另娶他人?
飞机换乘大巴,五小时车程我吐得昏天黑地,经过十小时的颠簸,我们四人终于抵达了那小镇。
“就在那儿。”
王队指向一家名为晴天的民宿,原本默默无闻的旅馆因游客拍摄的一组照片而声名鹊起,那组照片中,意外入镜的老板更是吸引了无数粉丝,尽管只有侧颜,却足以让众人为之疯狂。
王队瞥了我一眼,“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定要……”
我紧盯着那扇门,感官仿佛消失。
王队推门而入,海螺制成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庭院,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直通房屋,院中有个巨大的秋千,还有一只金毛犬和许多猫咪,我对这些小动物感到惊讶。
突然,一人从贝壳串成的帘幕后走出,他身材高挑,黑色T恤下手臂线条分明,侧脸轮廓清晰。
一看到他,我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僵硬,背部发麻,脑海中嗡嗡作响,仿佛所有感官在一瞬间消失,我只能竭尽全力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我曾见过与沈观南极为相似的人,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如出一辙,但我知道,他不是沈观南。
眼前的男子与我记忆中的少年截然不同,他的五官比少年时的沈观南更加成熟,棱角分明,更显冷酷。
我情不自禁地靠近,直到看到他眼角的泪痣,颈上的红绳……
“沈……观南……”我强忍泪水,轻声呼唤他的名字,生怕惊扰到他。
他抬头看我,眼神中满是陌生。
“什么?”
“沈观南……”我几乎说不出他的名字。
那人冷冷地看着我,“抱歉,女士,你认错人了。”
但我这一生,什么都可能认错,唯独不会认错沈观南,因为他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王队急忙拉住我,“不好意思,还有空房吗?”
沈观南双臂环抱,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有,需要几间?”
“两间。”
“进来吧!”
他直接转身走进屋内,没有再看我们一眼,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他看到我,他一定会记起我,只要他看到我一切都!会不同……
但他看我的眼神既陌生又锐利,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得知他还活着时,我没有流泪;得知他要结婚时,我也没有流泪。但一想到他刚才的眼神,我的心就像被紧紧握住,痛得几乎要裂开,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身份证。”
王队把我们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身份证时,我分明瞧见他左手小拇指不完整,他跛着右腿走向柜台,我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巴。
王队一拿到房卡就急忙让人带我离开了。
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出发前我发誓,见面时一定要狠狠给他一巴掌,这个负心汉,怎么能忘记我而娶了别人!
但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突然心软了,我只想拥抱他……
我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李姐担心我出事,硬是把我带出了房间,大家都在后院烧烤,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烤串的沈观南,王队站在他旁边,两人似乎聊得很投机。
“念一,感觉好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
“阿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念一。”
我慢慢伸出手,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颤抖,“孟念一,你好。”
他温暖而厚实的手短暂地握了握我的手,“阿南,你好。”
我们像陌生人一样打招呼,那一刻,我鼻子一酸,想起了求婚后他温柔地抱着我,轻声叫我“沈太太,你好。”
终究是错过了。
看着眼前的他,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问了一句,“这里很漂亮,你们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他熟练地翻动着烧烤架,随口回答,“挺好的。”
那就好了。
说话间,一块鸡翅突然掉了下来,他看向门口,“土豆,过来。”
土豆是我们共同领养的橘猫的名字,名字还是他取的,他说,“又胖又圆,就叫土豆吧。”
看着摇着尾巴走过来的大金毛,我喉咙发紧,“他叫土豆?”
“嗯,又胖又圆,不叫土豆叫什么。”
我转过身悄悄擦眼泪,这样俗气的名字也就他能想出来。
烤串烤好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享用,看着桌上的啤酒,我拿起一听就往嘴里倒,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扩散,我看着对面的他,经常被我嘲笑的美人痣还在眼角,脖子上依旧挂着红绳,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我送的那一条,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李姐给我们分发烤串,蘑菇放在了他的盘子里,他比我快一步拿了起来,“不行,他不能吃蘑菇。”
桌上的人都突然看向我,正当我不知所措时,突然有个人影跑过来,直接跳到沈观南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阿南,我好想你!”
沈观南急忙弯腰,一手护着背上的人,“下来。”虽然是责备,但我听出语气里只有宠爱。
背上的人被他拉进怀里,他笑着介绍,“这是我妻子,叶柠。”
手里还攥着那把蘑菇,我愣愣地凝视着眼前那个笑容灿烂如阳光的女孩,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重锤击中,痛得几乎窒息。
“嗨,大家好,我是叶柠,阿南的另一半,欢迎你们来海城玩。”
王队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回应着。
叶柠很会聊天,她对每个人都赞不绝口,尤其是对我,“念一姐,你真美!这么苗条,真让人嫉妒!你的秀发也太棒了,不像我,都快成秃头了。”说着,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肯定是你吹头发的方式不对,你注意点,不然下周婚礼我就成了秃头新娘了。”
沈观南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无奈地笑了,“好的。”
看着她那清澈见底的眼神,没有一丝尘埃,满是对婚礼的憧憬,就像当年的我。
“婚礼?”李姐好奇地问。
“是的!下周三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希望大家能来参加!”
我又开了一罐啤酒,叶柠也拿了一罐,但刚拿到就被旁边的男人抢了过去,“不许喝。”
叶柠撒娇道,“就一小口。”说完,不顾我们在场,偷偷亲了他一下,“好阿南,就一小口,一小口嘛!”
“喝这个。”
白色的杯子里盛满了浮动的玫瑰花瓣,杯子一打开,玫瑰的香气扑鼻而来,叶柠皱起了眉头,“玫瑰?阿南啊!我都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不喜欢花茶。你怎么老忘记!”
“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顺手就泡了。”
听到他的话,我转过头,喝干了最后一口啤酒。
我不喜欢喝水,高中时背书背得嗓子都透支了,严重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为了让我能多喝水,沈观南想尽办法让我喝水,花茶、果茶、乌龙茶轮番上阵。
冬天,他还会给我煮苹果水和雪梨汤。
每次我多喝一点水,沈少爷那不可一世的态度几乎要把我的粉色保温杯当成宝贝供起来。
看到我喝啤酒,叶柠继续讨价还价,“你看念一姐都喝了一罐了,说不定她的头发这么好就是喝啤酒喝出来的。”
“胡说。”
我看着手边的啤酒,苦笑了一下,“我以前的男朋友也不让我喝酒,因为我一喝就倒,他管我管得很严。”
叶柠看着我,“那你现在这样喝,他不会生气吗?”
我瞥了她身后一眼,摇了摇头,“他早就不管我了。”
似乎说错了话,叶柠歉意地看着我,也没再闹,乖乖地抱着沈观南的杯子一饮而尽。
我只吃了那串蘑菇,酒倒是喝了不少,头有点晕,提前回去了。下台阶时,我听到叶柠那爽朗的笑声,回头一看,叶柠像树懒一样挂在沈观南的背上,手舞足蹈,嘴巴里滔滔不绝,沈观南时不时被勒得一个趔趄,依然好脾气地低头收拾着桌子,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
沈观南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我以为他只对我好脾气,我以为这辈子他只会爱我……
看着脸上幸福得快要溢出的叶柠,我捂着剧痛的心脏,难过得快要死去,“那本该是我啊!被沈观南宠得无法无天的应该是我啊!”
我强忍着想要拆散他们的冲动,强迫自己回到房间,翻开我的包,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直到把药吞下去,我那如潮水般的情绪才慢慢开始退去。
李姐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以为你会大闹一场。”
我望着窗外,“本来有这个打算,但突然间我舍不得了。”
“我看你带了这么多东西,你是想帮沈观南恢复记忆吗?”
那个箱子里装着我们的十年,有他写给我的第一张小纸条和第一封信,还有他送我的18岁到28岁的礼物,以及我们的第一张合影和第一张婚纱照。
我摇了摇头,“没想过。”
李姐很惊讶地看着我,“为……为什么?”
想起沈观南父母的惨死,我闭上眼睛,稳住情绪,“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不想让他承受两次。”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当我整理完毕,挎着画板出门时,午餐的钟声早已敲过。王姐远远地向我招手,说:“念一,给你留了饭。”
院子里,大家围坐在木桌旁闲聊。我一出现,叶柠就急匆匆地跑进屋,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个橙色信封,像展示宝贝一样递给我。
“念一姐,我们家亲戚不多,所以正式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接过那封信,却没勇气打开里面的请柬。叶柠一个劲儿地催我,“念一姐,你是学美术的,帮我们看看这个请柬设计得如何?”
那薄薄的一张纸,在我手中却重如千钧。
“让我瞧瞧,这颜色真好看。”李姐抢先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这橙色是阿南挑的,我选的是紫色,但橙色看起来更棒,念一姐,你偏爱哪种颜色?”
我放下画板,指了指自己橙色的衣服。
高中之前,我对颜色没什么特别的偏好,直到有一次我穿了件橙色外套,沈观南说我穿橙色特别好看,从那以后,橙色就成了我的最爱。
“念一姐,你和我家阿南的品味好像哦!”
我家阿南。
这四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曾几何时,沈观南在人前总是喜欢叫我,“我家念念。”
李姐注意到我的表情,立刻从我手中接过请柬,“这漫画里的人好像你,好可爱,但这是傍晚?婚礼是在傍晚举行吗?”
叶柠摸着脸说,“这是阿南要求的!因为他说……”
“因为有人起不来。”
叶柠惊讶地看着我,“念一姐!你怎么知道?!阿南就是这么说的!但最重要的是阿南特别喜欢傍晚。”
沈观南曾说,他最喜欢一天中的傍晚时分,因为那时,睡美人就变成了他的女朋友。
我天生爱睡,高中五点半起床对我来说简直是最痛苦的事。
那三年,每天早上,我都会坐在沈观南的自行车后座上,闭着眼睛抱着他继续睡,课间十分钟我都能做三个梦,每次醒来,他的校服都披在我身上。
记得有一次,我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在我耳边叹气,“唉,你这么能睡,娶你那天该怎么办?”
直到我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早上我被他的胡茬扎醒,推了推他继续睡,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沙哑地对我说,“念念,我们的婚礼就定在傍晚吧!”
我哼了两声,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满足地叹了口气,“必须让我的小瞌睡虫睡够了,要不然你发脾气不嫁给我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而现在,不是我不嫁,而是他娶的人不是我,真是没地方说理。
我站起身,拿起画板,叶柠这时看到了我无名指上的戒指,她看着我,我晃了晃戒指,“因为他也这么说过。”
“你结婚了吗?念一姐。”
“嗯,结婚五年了。”
叶柠显得很惊讶,“那你丈夫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我看着远处走来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当我迈出民宿的门槛,叶柠的笑声紧随其后,她正和李姐讲述阿南求婚的趣事,我加快了步伐,好像身后有鬼魂追赶。
我寻了一处空地,搭起画架,刚要拿起调色盘,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赶紧从口袋中掏出药盒,服下药片后,不适感才逐渐退去。
自小我就没被幸运眷顾,无依无靠,孤身一人,连中奖的运气都没有,我总以为幸运之神对我不屑一顾,但就在那天,一切都变了。
我竟然夹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偶,免费品尝了奶茶,在超市的砸金蛋活动中赢得了五千元现金,甚至买给小美的可乐也中了再来一瓶。
小美看着我,笑着说:“幸运女神,多亏了你。”
我难以置信,向来与幸运无缘的我怎会突然转运,就在我们转弯时,车子突然失控,直冲向前方的墙壁,我惊恐地尖叫。
砰!
车子撞穿了墙壁,意外的是,撞击力几乎感觉不到,我从指缝中隐约看到一抹橙色的光,光与花香四溢,洒在了中央那位穿着西装的男士身上。
沈观南站在花丛中,一身合体的西装,亲朋好友都穿着盛装,连土豆也穿着帅气的小西装蹲在他旁边。
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沈观南走过来,为我打开车门,我记得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孟同学,是时候了。”
这是我们的暗号,意味着吃饭、放学、亲吻,以及你嫁给我、我娶你的时刻。
我被他抱下车,四周掌声雷动,沈观南这个历经生死的人竟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念念,今天怎么样?”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他坏笑道:“念念,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只有你能做。”
我看着他,问:“什么事?”
“做我老婆。”
“嫁给我,我保证你每天都这么幸运。”
“而且,我还买一送二,送三也有可能哦!”
很奇怪,我和沈观南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是顺其自然,无需铺垫和假设,就像我知道他一定会娶我,他也知道,我非他不嫁。
求婚后,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张彩票,对我说:“如果中了,三千万都归你。”
“那没中呢?”我问他。
他一脸平静,“那说明娶你用尽了我所有的运气。”
我笑得合不拢嘴,严肃地对他说:“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原来都是为了遇见你而积攒的!”
“那当然!你攒了十八年的运气才遇到我,希望你好好珍惜。”
我侧过头亲吻他,郑重地对他说:“我会的。”
夕阳西下时,我贪婪地凝视着那片火红,话语犹在耳边,只是故人已不在。
我背着画板回家时,民宿外已灯火通明,走近时,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火红的光点在空中飘动,尼古丁的气息飘来,我皱眉看着眼前的人。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我从他眼中竟然看到了一丝慌乱,他迅速掐灭烟头,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脑勺,就像沈观南每次抽烟被抓包时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用尽全力忽视他,但就在我们擦肩而过时,我听到他说:
“孟念一,我记得你。”
“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
沈观南,他真的回来了吗?
我僵硬地转过身,肩膀和小腿不由自主地颤抖,心脏也跟着颤动,观南这个名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但当他那平淡无波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时,我硬生生止住了。
沈观南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他的目光总是带着笑意,眼里的柔情将我紧紧包围。这突如其来的悲喜交加让我的心脏隐隐作痛,我低下头,不愿让他看到我泛红的眼眶。
“王队跟我说了,但他没提到你。”他慢慢地分析着,“我对你有种熟悉感,但不是同事间的熟悉。每次见到你,我总有种罪恶感,甚至还有点害怕你。你知道我对蘑菇过敏,而且你脖子上的红绳和我的一模一样。”
那红绳是我们在仙岩寺一起求来的,我祈求他平安,他祈求我愿望成真。红绳上挂着两块银片,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
我忘了,沈观南曾是侦察兵,即使失去了记忆,他骨子里的警觉依旧敏锐。王队他们的热情异常,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迟早会猜出来,只是我的身份……他或许猜不出来,或者猜出来了却不敢相信。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他却低头看着我的戒指,“叶柠说你结婚了,你……我。”
虽然他手插在口袋里,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是紧握成拳,心里乱成一团。
是啊,一个即将抱得美人归,被幸福冲昏头脑的男人,突然冒出一个可能与他有关联的女人,他肯定心乱如麻。
我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尝试了几次后,我慢慢开口,“我确实结婚了,但……和你无关。”
我清楚地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那一秒钟,是我生命中最痛苦的一秒钟。
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会有这样的一天,沈观南会因为我与他无关而感到庆幸。
我至今记得高中时,他偷看我被发现时那红透的耳朵尖和不知所措的小表情,以及我答应做他女朋友时,他高兴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那样得偿所愿的笑容,我只见过两次。
“那他呢?”
我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无措地看着我,向我道歉,“对不起,我……”
我弯腰抬手,阻止了他所有的动作,“你父母可怜我,把我当女儿养,我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我来这里主要是替两位老人看一眼,至于红绳。”
我用力一拉,红绳掉落,“是你父母为你求的平安,顺便也为我求了一个。”
沈观南看着我,一言不发,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圆谎了,这几句话应该足以让他安心结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我以为我控制得很好,但转身那一刻,泪水如泉涌。
泪水弄花了妆容,看着疲惫虚弱的面容浮现,我捂住双脸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哭了很久,五年!我做梦都想着沈观南能回到我身边,但他出现的那一刻,我却不得不推开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胃里一阵翻腾,喉咙里一股血腥味。
“念一,你怎么了?快开门。”
我扶着墙壁站起来,像平常一样按下冲水键,迅速补了补被泪水弄花的妆容,然后像平常一样走了出去。
“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姐那心疼的眼神让我心里难受。
“在我面前你不用憋着。”
我转过脸,“我没事。”
李姐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让我回床上去了。转头的瞬间,我又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橙色的请柬,傍晚的婚礼,那本该是属于我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不甘心,感情占了上风,我冲出门,直奔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