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49年深秋，成都的稻田还飘着香，西南军区的大楼里没人说话，刘伯承盯着北平发来的电报，眉头紧锁，明年雪封前进藏，这话听着轻巧，可地图上那片空白，得搭上多少人的命。
当时全军都明白，进藏不是打仗，是送命，海拔四千多米，光是喘气就难，刘伯承翻来覆去挑人，六十二军离得近，可跟他们没打过配合，第十军缺个会骑马的军长，最后盯上了十八军，张国华那会儿手下尽是读书人，管城市有一套，可带人翻雪山，谁心里不打鼓，这不是送死吗。
十一月的风刮得紧，张国华把部队分成三路，雅安站台上两千匹骡马，有的瘸了腿，有的瞎了眼，后勤处长说凑合着能走，出发那天最愁的是补给，二十万银元和几车药，全靠路上的商队肯换粮食，战士们背包里装着炒面和针线包，听说前头有土匪，连炊事班也扛上了枪。
翻折多山那周，全军冻得直打颤，有个小战士脚底板磨穿了，用皮带绑着碎布接着走，大伙儿都叫他铁钉子，粮断了三回，炊事班长把马鞍也煮了，有个四川兵嚼着皮带说比兔肉还香，团政委乐于泓只剩半边肺，硬是跟着走，夜里咳得满头汗，第二天照样拄着棍子开会。
到昌都时已是五月，成都那边电话催得紧，大伙儿围在篝火边谁也不敢吭声，张国华后来说，那五天谈判桌上，西藏的代表眼睛总往他背包上瞟，怕真动了枪，签字那会儿，有个新兵悄悄擦了眼泪，说总算没给老家丢人。
10月的拉萨街上，老百姓看见的不是传说里的魔鬼，是一群穿着补丁衣服的年轻人，有个藏族老阿妈把一块酥油塞进战士怀里，谭冠三政委用生硬的藏语一遍遍说谢谢，回北平的电报里，毛主席写下的高原插红旗让刘伯承直咂嘴，他悄悄跟警卫员说，这小子赌赢了。
现在你去布达拉宫脚下，还能听见老门巴讲那年的事，当年十八军走的路，如今跑着旅游巴士，可老兵们总说，别小看那些瘸腿的骡子，没它们哪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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