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130年秋天，陕西富平的野地上，宋军四十万人马，旗子一卷一卷地飘，张浚站在高坡上，眼前是这辈子见过最密的阵仗，关中到汉中调来的五路兵，黑压压连成一片，他手里攥着令箭，手在抖，不是怕，是心里热，江南的金兵刚让岳飞困在黄天荡，这会儿打回陕西，说不定真能把地拿回来。
诸位都听见了吧，张帅说不打怎么收复失地，一个小校挨着同伴压着嗓子说，曲将军昨天还在帐篷里骂，这仗不能打，可没人搭理他，张浚已经把战鼓敲了三通。
但完颜娄室最懂陕西的地势，他盯着宋军连成一片的营寨，冷笑，那些车围成的墙，平地上根本挡不住，张浚还把最弱的泾原军摆在正中间，填平壕沟，冲散车阵，铁骑一冲，新主将赵哲转身就跑，身后的人全乱了。
吴玠在溃兵堆里捡回半条命，金兵的箭雨落下来，张浚的帅旗突然不见了，东南边，亲兵喊着退守兴州，冲开人群，三十万人转眼就散成满山满野的逃兵。
关中丢了，消息传到临安，宋高宗捏着蜡丸的手直抖，四川边上，吴玠兄弟窝在和尚原的山沟里挖壕垒墙，他们心里清楚，这回真扛不住了，金军每往前走一里，江南的琴声就响得更欢，没人再说恢复中原，也没人问，张浚那四十万兵，咋就剩了千把人逃回来。
史书里只写了一句“轻师失律”，可那年渭水真就红了，后来有人讲，要是曲端没进大牢，要是赵哲没跑，也许能撑住，可金兵的马蹄一过邠州，扬起的土就把所有可能都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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