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冰冷的汗水浸透了魏明的睡衣。
凌晨三点,客厅里那台被称为“育儿神器”的方盒,正发出微弱的、均匀的嗡鸣。
这声音在过去两天是天籁,是救赎。
今晚,却像地狱的背景音。
“乐乐呢?”
妻子方慧的声音尖锐,划破了死寂。她抓着魏明的胳膊,指甲深陷入肉。
“孩子……不见了。”
魏明猛地冲进儿童房。
房间整洁得令人发指。床上只有一只孤零零的泰迪熊。
窗户从内部反锁。房门紧闭。
这是启动“育儿神器”的第三天。
那个退休的邻居,康教授,三天前收下了他十万块现金,承诺这台机器能“重塑”他那个令人绝望的儿子。
现在,机器还在嗡鸣,儿子却消失在了密闭的房间里。
![]()
01
魏明的人生,在三十八岁这年,成了一个笑话。
他是金融公司不大不小的中层,体面,但紧绷。他每天面对的数字起落,都没有他儿子魏乐(乐乐)的情绪起落来得惊心动魄。
乐乐六岁了,却像一头无法驯服的幼兽。
他无法安静超过五分钟,会因为鞋带系得“感觉不对”而尖叫两个小时。他会猛烈地撞墙,用头。
医生们给出的诊断从感统失调到阿斯伯格边缘,开出的昂贵课程和药物,只是把魏明和方慧的积蓄一点点掏空。
“我受不了了!”方慧把一叠账单摔在魏明脸上,“你看看!这都是为了什么?我们养了个讨债鬼!”
魏明麻木地捡起账单。
他的空洞,是中年男人最彻底的无能。在公司,他要维持精英的假象;回到家,他要面对一个“残次品”儿子,和一个日益歇斯底里的妻子。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方慧哭喊,“你不是自诩聪明吗?”
魏明无法反驳。
婚姻的冷漠像慢性毒药。他们已经分房睡了半年。这个家,因为乐乐,正在崩塌。
他渴望的,只是一天。
哪怕只有一天,能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晚饭。
这种渴望,卑微,却又灼热。
一天晚上,乐乐再次爆发。起因是魏明不小心碰掉了他最喜欢的那个红色小汽车模型。
尖叫,哭嚎,打砸。
魏明捂住耳朵,逃到了楼道里。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到了对门。
1602室。
住着一个姓康的退休教授。
康教授很神秘,独居,几乎不与人交流。但魏明注意到,他家的阳台总是异常安静。
这个小区,孩子很多,唯独1602室,像一个隔音的黑洞。
魏明掐了烟。
他想起一个传闻。
物业的保安说,康教授退休前,是某个尖端生物研究所的。因为研究项目“过于激进”,被提前劝退了。
激进。
这个词,在今晚,忽然变得无比诱人。
![]()
02
魏明敲响了1602室的门。
开门的是康教授。他比魏明想象的要清瘦,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魏先生?”康教授的声音很轻。
“康教授,”魏明局促地搓着手,“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我是乐乐的爸爸。”
康教授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我听到过。”他淡淡地说。
魏明的脸瞬间涨红。他以为康教授说的是乐乐的尖叫。
“不,”康教授仿佛看穿了他,“我是说,我听到过你的‘渴望’。”
魏明愣住了。
康教授的客厅不像住人的地方,更像个实验室。各种魏明看不懂的仪器闪烁着微光。
“为人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试炼。”康教授给他倒了杯水,“有些人拿到的是康庄大道,有些人,拿到的是荆棘地狱。”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魏明的心脏。
他所有的委屈、不甘、疲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您……您能帮我吗?”魏明的声音在颤抖。
康教授没有直接回答。他带着魏明走进一间暗室。
暗室中央,放着一个一米见方的金属盒子,表面布满了细腻的纹路,正中有一块墨色的晶体屏幕。
“‘和谐摇篮’。”康教授介绍道,“我毕生的心血。”
“这是……?”
“一个育儿神器。”康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它不是用来‘管教’的。它是用来‘修正’的。通过特定的生物共振波,在深度睡眠中,重塑儿童紊乱的神经网络。消除攻击性,平衡情绪,激发潜能。”
魏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您……您用过?”
“我的儿子,”康教授指了指墙上一张照片,一个笑得很灿烂的男孩,“他曾经和乐乐一样。现在,他是麻省理工的博士后。”
照片上的男孩,自信,完美。
这就是魏明梦寐以求的结果。
“康教授,我求您,卖给我!”
康教授缓缓摇头:“魏先生,这不是商品。它使用的神经元共振材料,是我从旧实验室里冒着风险带出来的,已经绝版了。”
“我出钱!”魏明急切地说,“我所有的积蓄!”
康教授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看在你我邻居一场,也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叹了口气,“启动它需要极大的能源和耗材。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万?”
“十万。”康教授平静地说,“而且,我需要你签署一份协议。这是实验性设备,你自愿使用,一切后果自负。”
十万。
这是魏明准备用来换车的钱。
“阿明,你疯了!”方慧得知后,激烈地反对,“十万块!买那个老骗子的一个破盒子?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魏明低吼道,“你难道想一辈子都被乐乐拖累死吗?”
方慧愣住了。她从魏明的眼睛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最终,方慧妥协了。
康教授亲自上门安装了“和谐摇篮”。它被放在乐乐的床头。
启动的第一个晚上。
乐乐没有哭闹。
魏明和方慧守在门口,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方慧捂住嘴,眼泪流了下来。
魏明也松了口气。
十万块,值了。
他觉得,康教授不是骗子,是救世主。
![]()
03
“和谐摇篮”运行的第一天,奇迹发生了。
乐乐早上七点准时醒来。他没有尖叫,而是安静地坐在床上。
方慧给他穿衣服,他顺从地抬起胳膊。
“乐乐,吃早饭了。”
乐乐走过来,自己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粥。
魏明和方慧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神器……这真是神器……”魏明喃喃自语。
方慧的脸上也久违地露出了笑容。她给乐乐夹了一个包子,乐乐轻声说:“谢谢妈妈。”
方慧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第二天,效果更加明显。
乐乐开始主动收拾自己的玩具。他会安静地坐在地毯上,看一整个下午的绘本。
他变得“完美”了。
那个暴躁、易怒、无法沟通的幼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安静、礼貌、甚至有些过分听话的“模范儿童”。
魏明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幸福感中。他觉得这十万块花得太值了。
但方慧的喜悦,在第二天下午,开始转变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阿明,”傍晚,方慧拉住魏明,脸色有些苍白,“你有没有觉得……乐乐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他多好啊!”魏明不以为然。
“他太好了。”方慧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今天一下午,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叫他,他才回答。不叫他,他就那么坐着。”
“那不是安静吗?你以前不是最盼着他安静吗?”
“可他看我的眼神……”方慧抓紧了衣服,“很空。就像……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魏明的心沉了一下,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你想多了!”他呵斥道,“这是‘重塑期’,康教授说了,这是正常现象!旧的坏习惯在被清除!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害怕过好日子吗?”魏明提高了声音。他无法忍受任何对“神器”的质疑。这是否定了他最后的希望。
方慧被他吼得后退一步,不再说话。
当晚,魏明主动去了1602室。他需要康教授的再次确认,来压制自己心底升起的那一丝丝寒意。
康教授依旧平静。
“排异反应。”他听完魏明的转述,给出了专业的解释,“旧的神经连接在断裂,新的在建立。他需要适应。你们也需要适应一个‘新’的乐乐。相信科学,魏先生,不要被暂时的表象迷惑。”
康教授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谢谢您,康教授。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魏明感激涕零。
“我们是邻居。”康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切都会更好。”
魏明彻底放心了。
他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楼道上。他觉得方慧就是太敏感了。等明天,乐乐开始叫“爸爸妈妈”,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他站在自家门口,刚要掏钥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未知号码”。
魏明随手接起,这种八成是推销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电流的嘶嘶声。
紧接着,一个经过处理的、仿佛砂纸摩擦的扭曲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魏明。”
魏明浑身一僵。
“你以为你买的是‘神器’吗?”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你只是……为他提供了‘素材’。”
“什么意思?你是谁?”魏明压低声音喝道。
“呵呵……”对方阴冷地笑着,“康教授的儿子,早就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魏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看看你家门锁。”那个声音说。
魏明猛地抬头。
他家1702室的门,虚掩着。
门锁的锁芯处,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明显是刚刚钻出来的孔洞。
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他口中的“真相”又是什么?康教授的儿子……死了?
而此刻正站在门后,那片死寂的黑暗中,等待他的,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