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31年秋天，敦化县沙河沿镇，戴万龄在熊熊烈火前挺立着，地契借据一张张化作灰烬。
这个60岁的地主决定了——不仅要把所有家产换成枪支弹药，还要带全家57口投身抗日。
14年间，六个儿子一个接一个战死，他最后也死在了日军的刑讯室。到1945年投降时，整个家族仅剩3人活着。
01
戴万龄出生在山东莱州掖县，那是清末民初最混乱的年代。
1870年代，山东连年灾荒，田地龟裂，粮食颗粒无收。饿民遍野，官府无策。戴万龄的祖父决定跟随闯关东的大军去东北。
几千里的路，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全靠一股活着的念头。戴万龄4岁时，祖父牵着他的手走进了吉林敦化的黑土地。
一代又一代人用锄头开垦出的田地达几千亩。到戴万龄成为家主时，戴家已经是沙河沿镇公认的首富——400多垧地产，80多间房屋，作坊、商铺遍布县城。打工的农民和手工业者有数百人。
他读过私塾，对《岳飞传》里的秦桧恨之入骨，对《包公案》的包拯推崇备至。这些书塑造了他的价值观——有钱必须有良心，有权必须有担当。
灾年时他打开粮仓。村里人在他家吃过饭，失业的手工业者在这里找到了工作。镇上人叫他"戴老爷"，但没人心生怨恨，他们知道这是个真正的好人。
戴万龄还有一个结拜兄弟，名叫王德林。
王德林也是山东人。官府苛捐杂税，官吏贪腐成风，他看不下去，一度聚众山林，打劫官僚和恶霸，分给贫苦百姓。后来被吉林督军孟恩远招安，编入第27旅第676团，驻扎敦化一带。两人一见如故，结拜为兄弟。
02
1931年9月18日。
日本关东军向沈阳北大营发动进攻。这是个预谋已久的事件——他们要彻底占据东北。
消息传到敦化已是三天后。那天戴万龄坐在大院前厅喝茶，一个镇里的商人冲进来，脸色惨白。
「戴老爷，日本人攻下了沈阳北大营，还在继续向南。」
戴万龄放下茶杯问：「咱们官府呢？」
商人摇头。戴万龄没再问。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军人不抵抗，意味着整个东北要沦陷。
敦化陷落了，图们陷落了，长春陷落了。日本的旗子插遍了东北的每一座城。
几乎同时，日本人也盯上了戴万龄。
他们派来过几次特务，用很客气的言辞提出合作。无非是说，如果戴万龄愿意把产业卖给日本资本，可以继续管理，还能赚钱。戴万龄拒绝了。
日本人换了法子，开始敲诈。说戴家有嫌疑参与反日活动，需要罚款。每次罚款都很巨大。戴万龄又拒绝了。
最后一次，日本特务没有客气：「交出来，或者我们自己来。」
60岁的戴万龄开了个家族会议。他的七个儿子、侄子、侄孙，还有媳妇们都坐在了大厅里。
「咱戴家从爷爷闯关东起就在这块地扎根。三代人的汗水换来这份家业。现在日本人要掠走，我不甘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击。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你们不一样，你们要活着。但不是给日本人做奴隶。」
他停顿了一下。
「我决定了。地契、借据一把火烧掉。所有家产换成枪支弹药。从今天起，咱戴家就只有一条路——打鬼子。」
长子戴克勤率先站起来：「爹，我跟你。」
其他儿子跟着起身。没人异议。
03
1931年末，戴万龄开始变卖家产。
商铺、作坊、地产，一个接一个地挂牌出售。买主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看出了戴万龄的决心——这不是普通的生意买卖，而是一个家族的自我清算。
买主压低价格。戴万龄来者不拒。速度比价格更重要。
一个月内筹到巨款。用这笔钱买了10挺机枪、30多架马爬犁、几百支步枪、弹药和粮食。
1932年2月的一个傍晚，大院前坪，戴万龄让人挖了一个大坑。
地契、借据、担保书，这些代表戴家三代积累的纸张，他一张张撕碎，扔进坑里。
镇上人听说了，都赶来看。有人劝他：「戴老爷，何必？这还能证明地产是你的啊。」
戴万龄掏出火柴，亲自点燃。
烈火在黄昏腾起，灰烬随风飘散。戴万龄转身面向儿子们，说出了日后被史书记录的誓言：
「我戴家祖孙四代57口，今日断门抗日。小日本不灭，死不归家。」
这是一个61岁老人的决定——戴家从此没有退路。
04
三天后，戴万龄正式组织起了一支队伍。
当时，王德林已经率领旧部改编为"中国国民救国军"，打算解放敦化县城。他派人来找戴万龄，希望能得到支持。
戴万龄不仅支持，还决定直接参战。
他把筹到的军事装备全部交给王德林，自己则率领戴家的所有男丁加上沙河沿附近的青壮年，组成了一支300多人的乡团。这支队伍后来被正式编入救国军，称为"戴营"。
戴营的特殊之处在于几乎全由戴家人组成。
年过60的七叔戴广禄参加了。七个儿子全部参加——长子戴克勤、次子戴克俭、三子戴克吉、四子戴克志、五子戴克远、六子戴克政，还有其他儿子。侄子、外甥也都在列。
戴克政那时才16岁，是救国军最年轻的战士。周保中见过他，在笔记上留下过评价："戴克政英俊活泼，是位优秀战斗员。"
1932年2月20日，攻打敦化的战斗打响。救国军前方司令吴义成率戴营绕过镜泊湖，从南门进攻。
戴万龄骑马走在最前。儿子们跟在身后，再后面是沙河沿的青年。日军机枪扫来，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减速，策马冲进城门。
这次攻势很成功。戴营在战斗中表现得悍不畏死。城里的日本守军没有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敦化县城被解放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戴营随救国军连战——额穆、蛟河、东宁、汪清，每次都冲在最前。
日军很快意识到，这支看不起眼的地方武装不好对付。他们开始盯上戴家。
05
日军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1932年3月，日本关东军派出精锐部队进行"围剿"。他们调来了飞机、大炮，陆续增加兵力。同时，他们也决定对戴家进行斩草除根式的摧毁。
日军最先抓住的是戴万生——戴万龄的堂弟，当时守在家里。
他们用刺刀穿过他的手掌，把他吊在城墙上。敦化百姓看到这一幕都转身离开，没人敢救。戴万生一声不吭，直至死去。
日军放了一把火。戴家80多间房屋化为灰烬。
戴万龄听到消息时在山里。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继续下达命令。没有哭，没有复仇的话，只有战斗。
1933年初，日军"围剿"力度加大。救国军弹尽粮绝，形势日益困顿。王德林决定率领伤病员和眷属退入苏联，保存火种。
他劝戴万龄一同撤退。戴万龄拒绝了。
「我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鬼。我不去异国他乡。」
戴万龄决定继续留在东北，继续战斗。
06
从1933年开始，戴家的男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长子戴克勤最先牺牲。1935年东宁战斗中被日军俘虏。审讯室里，日军砸碎他的腿，用鞭子抽打，用烙铁烫他。戴克勤什么也没说。最后壮烈牺牲。
次子戴克俭在同一年的战斗中中了三枪。他挣扎着爬起来，用最后的力量掩护队伍撤退。他活了一段时间，最后因为感染而死。
三儿子戴克吉在1937年为营救父亲战死。
那一年，戴万龄潜回沙河沿筹粮，被汉奸出卖。日军包围了他。戴万龄被俘，戴克吉逃出。
戴克吉召集战士在马鞍山伏击日军，妄图救父亲。激战后寡不敌众，他与十几名战士倒下了。
戴万龄在宪兵队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努力挣脱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