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猴偷玉米被老农抓,老农心善放走,半月后去巡视,竟当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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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农李大山的生活,就像山脚下那条沉默的小河,日复一日。

自老伴儿走后,儿子又远在城市,那二亩曾与妻子一同开垦的玉米地,便成了他对抗孤独的全部寄托。

他每天在地里跟玉米秆子说话,仿佛妻子从未离开,每一棵作物都倾注了他无处安放的思念与心血。

可就在丰收在望时,一个狡猾的“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

当他最终抓住那只偷食的顽猴时,面对那双哀求的眼睛,老伴“不要伤生”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他终究一念之仁,选择了放手。

这个决定让他成了全村的笑柄,也让他自己陷入了无尽的忐忑。

半月之后,他怀着最坏的打算踏入田间,眼前那黑压压、一片“繁忙”的景象却让他当场傻眼,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群不速之客的回归,究竟是带来一场毁灭性的报复,还是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01

鸡叫三遍,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李大山就醒了。

这不是被吵醒的,是他身体里那座比村头公鸡还准时的生物钟。六十一年的风吹日晒,早已将他的作息刻进了骨头里。他摸索着床头的旧布褂子披上,趿拉着一双磨得发亮的解放鞋,揉着惺忪的老眼走出了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清晨的山脚下,空气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野草混合的清新气味。薄薄的雾气像一层轻纱,笼罩着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田野,让整个世界看起来都朦朦胧胧的,带着几分不真实。李大山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湿意的空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浑身都舒坦了。

他的家,就在这大山脚下。三间土坯房,一个小院子,院里养着几只下蛋的老母鸡,还有一条名叫“大黄”的土狗。房子是几十年前他和老伴儿翠兰一砖一瓦亲手盖起来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又旧又破,墙皮都有些剥落了,可在李大山心里,这儿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所在。

五年前,翠兰走了。得的是那种治不好的病,在镇上医院住了没半个月,人就没了。从那以后,这三间房就显得空旷了许多。

唯一的儿子李小伟在几百里外的大城市里打工,娶了媳妇,买了房,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每次打电话,说的都是那一套:“爸,城里啥都方便,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别一个人在山里受苦了。”

李大山每次都只是嘿嘿地笑,嘴上应着“好,好,等忙完这一阵就去”,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离不开这片土地。这片土地,有他跟翠兰的脚印,有他们一起洒下的汗水。尤其是屋后那二亩见方的玉米地,更是他如今生活的全部重心。

这片地,是他跟翠兰一块儿开出来的。他还记得,当年两人拿着锄头和铁锹,把荆棘和乱石一点点清理干净,累得直不起腰,可看着那片黑油油的土地露出来,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翠兰总说:“大山,咱们把地伺候好了,地就不会亏待咱们。”

现在,翠兰不在了,李大山就把对老伴儿的思念,全都倾注到了这片玉米地里。他每天都要围着地转上好几圈,拔拔草,看看苗,跟那些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子说说话。

“老婆子,你看,今年的苞米长得比去年还好,个个都跟棒槌似的,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等卖了钱,我就去城里看看小伟,给他带点咱自家种的苞米面,城里的可没咱这儿的香。”

大黄跟在他身后,摇着尾巴,仿佛能听懂他的心事。这份孤独,只有这片土地和这条老狗能懂。

这天清晨,李大山像往常一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向他的“宝贝地”。可还没走到跟前,他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多年的农活经验让他对这片地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哪怕是一点最微小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今天,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走近一看,他心头一沉。靠近山林边缘的那一排,好几棵长势最喜人的玉米秆子顶端,原本应该鼓鼓囊囊的玉米棒,此刻却像是被人啃了几口,残缺不全。那些金黄的玉米粒七零八落地散在叶子上和地上,看着让人心疼。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很奇怪。不像老鼠,老鼠啃得琐碎,会留下很多细小的牙印。也不像野猪,野猪蛮横,一来就是一大片,连秆子都给你拱倒了。更不像人,人偷东西哪有这么不讲究的,掰了棒子就跑了,哪会留在原地啃几口就扔了?

现场非常“干净”,没有脚印,只有几根被压弯的叶子。那被啃过的玉米棒子,只少了最顶上最嫩的那一截,剩下的部分都还好好的。这作案手法,透着一股子挑剔劲儿,仿佛是一个嘴刁的美食家,尝了尝味道不合心意,就随手丢弃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李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环顾四周。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山林幽深静谧,看不出任何端倪。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辛辛苦苦伺候了大半年的庄稼,眼看就要收成了,却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每天早上去看,总会有新的玉米遭殃。损失虽然不算太大,但这种被小偷天天光顾的感觉,让李大山的自尊心备受打击。他一个伺候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居然连自己的庄稼都看不住,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村里人笑掉大牙?

村口大槐树下,是村里闲人们的“新闻发布中心”。这事儿,到底还是传开了。

“听说了吗?李大山家地里招贼了!”“啥贼啊?偷苞米的?”“可不是嘛,听说那贼还挺怪,每天就去啃几口,也不多拿。”

邻居老王,一个嘴上不饶人的热心肠,特地跑到李大山家地头,递给他一根烟,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叔,我瞅着这事儿不对劲。这肯定是山上下来的东西,八成是猴子!”

李大山接过烟,闷闷地吸了一口,没说话。

“猴子这玩意儿,精得很!”老王提高了嗓门,“你白天在这儿守着,它不来。你一走,它就下来了。对付这畜生,光守着没用,得下家伙!弄个捕兽夹,夹它一次,保准它再也不敢来了!”

李大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夹子那东西太狠了,万一把腿夹断了,也是一条命。”

“嗨呀!你这人就是心太软!”老王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它啃你苞米的时候,可没跟你心软!你再这么拖下去,等你那片地收完,怕是也剩不下多少了!”

老王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李大山的心上。他知道老王说的是实话,可他骨子里就不是个狠心的人。年轻时上山打猎,他下的套子也都是活套,抓了野鸡野兔,自家吃不完的也都放了。老伴儿翠兰信佛,总跟他说,万物有灵,不要轻易伤生。这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是,地里的损失一天天在增加,他的心也跟着一天天在滴血。这天傍晚,李大山提前收了工,没回家,而是悄悄地躲在了田埂边上的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他倒要亲眼看看,这“雅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霞绚烂。山林里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李大山蜷缩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蚊子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也没舍得抬手拍一下,生怕惊动了那个神秘的窃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李大山以为今天可能白等了的时候,山林边缘的树枝突然一阵晃动。他立刻瞪大了眼睛。

一个灵活的影子,顺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滑了下来,在地面上机警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像一道黄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窜进了玉米地。

果然是只猴子!

那猴子体型中等,皮毛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一条长长的尾巴翘着。它的动作敏捷得超乎想象,三两下就顺着一根粗壮的玉米秆子爬到了顶端。

它熟练地用两只前爪掰下一根沉甸甸的玉米,抱在怀里,然后坐在一片宽大的玉米叶上,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它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先是剥开翠绿的苞衣,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玉米粒,然后一排一排地啃,吃得津津有味。李大山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自己的心血被糟蹋的气愤,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猴子实在聪明得有些可爱。他看得又气又好笑,原来每天来偷吃的,就是这么个机灵鬼。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冲出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只猴子啃完了小半根玉米,似乎是吃饱了,便随手将剩下的半根扔掉,又灵活地跳下地,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山林里。

李大山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了拍发麻的双腿。

他走到那根被猴子“临幸”过的玉米秆下,捡起了那半根玉米。上面还留着猴子的口水,带着一股野性的腥气。

“好你个泼猴,”他对着山林的方向喃喃自语,“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一个计划。

02

抓住了“贼”的踪迹,李大山心里的石头反而落下了一半。未知的东西才最可怕,既然知道了是只猴子,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二天一早,李大山就展开了他的第一轮攻势。他从里屋翻出两件自己早就穿不下的旧衣服,袖子里和裤腿里塞满了稻草,又找来一顶破草帽,三下五除二就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他把稻草人结结实实地插在了玉米地最靠山林的那一排,让它们像两个忠诚的卫兵,日夜守护着这片领地。

做完这些还不够,他又找来一堆废弃的铁皮罐头,用绳子串起来,挂在稻草人旁边的树枝上。山风一吹,罐头们就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

“我就不信,这阵仗还吓不住你个小畜生!”李大山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头两天,这套“声光电”组合拳确实起到了作用。李大山早晚去巡视,发现玉米地里安然无恙,连一粒玉米都没少。他心里一阵得意,见人就说:“看吧,还是得用脑子。那猴崽子,精不过我这老头子。”

老王听了,只是撇撇嘴,不置可否:“叔,你可别高兴得太早。猴子那玩意儿,鬼得很。”

果不其然,老王的乌鸦嘴再次应验。

第三天傍晚,李大山照例去巡视,远远就看到他扎的那个稻草人身上,似乎多了点什么。他心里咯噔一下,紧走几步上前一看,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那只金毛猴子,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坐在稻草人的肩膀上,怀里抱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一边悠闲地吃着,一边拿眼角瞥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幼稚。那些叮当作响的罐头,在他看来,不过是进餐时的背景音乐。它居高临下,姿态嚣张,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这……你这泼猴!”李大山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抄起地上一块泥疙瘩就扔了过去。

猴子“吱”地尖叫一声,敏捷地一闪身,躲开了攻击。它把手里剩下的玉米冲李大山一扬,仿佛在示威,然后纵身一跃,跳上旁边的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李大山看着稻草人肩膀上留下的一滩玉米碎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吃了,这是对他智商和尊严的双重侮辱。

这次的失败,让李大山彻底认识到,对付这个聪明的对手,不能再用这种小儿科的办法了。他一连几天都愁眉不展,吃饭不香,睡觉不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对策。用药?不行,太缺德,万一毒死了,自己心里过不去。用夹子?老王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可他一想到那冰冷的钢铁夹住猴腿,血肉模糊的场景,就浑身不自在。

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大黄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安静地陪着他。他抚摸着大黄温热的皮毛,想起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山里野物多,为了改善伙食,他跟村里的老人学过下套子。有一种活套,用的是柔韧的树条和结实的麻绳,利用树条的弹力,在猎物踩中机关时,绳套会迅速收紧,缠住猎物的腿,但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他心里扎了根。对,就用这个办法!抓住它,不是为了伤害它,而是要当面“教育教育”它,让它知道厉害,长点记性。

主意一定,李大山立马行动起来。他钻进自家的储藏室,从一堆旧物里翻出了一卷当年编筐剩下的麻绳。绳子有些受潮,但还算结实。他又扛着砍刀上了山,在山里转了半天,砍回一根弹性极佳的青冈树苗。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李大山就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陷阱。他凭借着几十年前的记忆,反复尝试着打那种复杂的活结。麻绳粗糙,磨得他满是老茧的手都有些发红。翠兰在世时,总会心疼地给他抹上蛤蜊油。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老婆子,你说我这么做,算不算伤生啊?”他对着空气轻声问道。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院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活。他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只是想抓住它,吓唬吓唬它,然后就放了它。这不算伤生,这是为了保卫咱们的劳动果实。

傍晚时分,一个完美的活套陷阱终于做好了。他扛着工具,悄悄来到玉米地。他仔细观察了地形,选择了猴子最常出没的那条路径,在一棵特别粗壮的玉米秆子旁边,小心翼翼地布置好了陷阱。他用树叶和浮土将绳套和机关巧妙地伪装起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大山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看着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泼猴,这次看你还往哪儿跑。”

陷阱设下后的头两天,毫无动静。那只猴子像是识破了他的诡计,一连两天都没有出现。李大山心里开始犯嘀咕,难道是自己的手法太拙劣,被他看穿了?还是说,它转移阵地,去祸害别家了?

到了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李大山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尖锐急促的叫声惊醒。

“吱吱!吱吱吱!”

那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愤怒,正是从玉米地的方向传来的!

李大山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鞋都来不及穿好,抓起墙角的马灯,点着了就往外冲。大黄也跟着他,一路狂吠。

他心里砰砰直跳,是成功了?抓住那家伙了?

他提着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玉米地,循着声音找去。很快,他就在自己设下陷阱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正在疯狂挣扎的黄色身影。

果然是那只金毛猴子!

它的右后腿被麻绳编成的绳套牢牢地拴在了被他用作机关的青冈树条上,树条被绷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强大的弹力让它无法挣脱。它在原地拼命地跳跃、撕咬,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摆脱束缚。

李大山提着马灯走上前去,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那只惊慌失措的猴子。在光亮下,他终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了它的模样。

这是一只成年公猴,体格健壮,眼神里充满了野性和不屈。它的左眼上方,有一道已经愈合的浅浅的疤痕,像一道弯弯的月牙。这道疤痕让它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当李大山的灯光直直地照在它脸上时,猴子的挣扎突然停了下来。它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将它置于绝境的人类。

四目相对,一人一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对峙着。

突然,李大山愣住了。

在马灯摇曳的光晕里,他看到,那只猴子凶悍的眼神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情绪——纯粹的恐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求。那眼神湿漉漉的,像一汪深潭,映出了他提着马灯的身影。

那眼神,像极了许多年前,家里那只调皮捣蛋,打碎了翠兰最心爱的暖水瓶后,缩在墙角看着他的小狗“花花”的眼神。充满了自知犯错的恐惧和渴望被原谅的祈求。

李大山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瞬间就软了下来。他手里的马灯,也微微地颤抖起来。

03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大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提着的马灯将他和大黄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只被困的“独眼”猴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它不再低吼,只是用那只完好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李大山的内心,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大喊:“抓住它了!就是这个畜生!啃了你那么多苞米,让你白辛苦了那么多天!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它!至少得饿它几天,让它长长记性!”

他想到了自己每天顶着烈日浇水、施肥的辛苦,想到了那些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棒子,想到了邻居老王那副“我早就说过”的嘲讽嘴脸。这些念头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是,另一个更温柔的声音却在他心底响起。他看着猴子那只被绳索勒得紧紧的后腿,仿佛能感受到它的疼痛。他想起了翠兰。

老伴儿在世时,连一只误入厨房的老鼠,她都要小心翼翼地用笼子抓住,然后拿到很远的山坡上放掉。她总说:“山里的活物,能不伤就不伤,都是一条命。咱们多种几棵庄稼,分它一口吃的,就当是积德了。”

李大山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他缓缓地蹲下身,与猴子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动作让猴子紧张地向后缩了缩,但没有再发出攻击性的嘶吼。

“你这泼猴,胆子是真不小啊。”李大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跟猴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你,这满山遍野的野果子还不够你吃的?非得跑来祸害我这点苞米。你知道这苞米对我有多重要吗?”

猴子自然是听不懂的,它只是歪着头,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的恐惧似乎少了一些,多了一些迷茫。

李大山絮絮叨叨地说着:“我老了,儿子也不在身边,就指望这片地过活了。我那老婆子……她最喜欢吃我种的甜苞米了。每年收了头一茬,我都得先煮几个,给她供在桌上……”

说到这里,他的眼圈有些发红。这满山的生灵,是他唯一的邻居。眼前这个偷他粮食的“贼”,也是这孤独天地间的一个活物。伤害它,和伤害一只鸟,一只兔子,又有什么分别呢?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涌了上来。他忽然觉得,跟一只猴子置气,是件多么无聊又可笑的事情。

他从腰间摸出了那把跟了他几十年的、磨得锃亮的镰刀。

镰刀的寒光在马灯的映照下一闪,猴子瞬间炸了毛,吓得猛地一哆嗦,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尖叫声,拼命地向后挣扎,绳索在它腿上勒出了更深的印子。它以为,这个人类终究还是要对它下毒手了。

李大山却没理会他的惊恐。他举着镰刀,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他没有走向猴子,而是走向了陷阱的另一端,那根被绷成弓形的青冈树条。他一手按住树条,一手用镰刀锋利的刀刃,对准了那根紧绷的麻绳。

“嘶啦”一声轻响。

绳子应声而断。

被巨大弹力绷紧的青冈树条“嗖”地一下弹了回去,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玉米叶哗哗作响。失去了束缚的猴子,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它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获得自由的后腿,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手持镰刀、神情复杂的人类。

李大山把镰刀插回腰间,对着地上的猴子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又像是告别。

“走吧,快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以后别再来了。这片地是我老头子的命根子,给我留条活路,行不?”

那只“独眼”猴子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它活动了一下那只被勒了半夜的后腿,似乎有些跛。它没有立刻逃跑,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李大山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惊魂未定的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李大山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它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接着纵身一跃,用前爪攀住一根玉米秆,几个起落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黎明前的山林之中。

李大山站在晨光熹微的田里,看着猴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风吹过,玉米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他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当他选择割断那根绳子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份沉甸甸的纠结和烦躁,也跟着一起烟消云散了。

他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麻绳,在手里捏了捏,然后扔进了田埂的草丛里。他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轻声说:“走,回家。天亮了,该做早饭了。”

一人一狗,伴着身后越来越亮的天光,慢慢走回了那间孤单的土坯房。

04

放走猴子之后,李大山的玉米地迎来了一段出乎意料的平静时光。

一连一个多星期,他每天早晚两次雷打不动地去巡视,再也没有发现任何被偷吃的痕迹。那些沉甸甸的玉米棒子,都完好无损地挂在秆子上,一天比一天饱满,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份平静,却没有让李大山的心真正安稳下来。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个兔子。他既希望那只“独眼”猴子是个“知恩图报”的君子,遵守了他们之间无声的“约定”,又隐隐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山里的畜生,哪有那么通人性?

他一遍遍地回想那天清晨,猴子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感激?是记恨?还是单纯的动物本能?他想不明白。

这份不安,很快就被外部的压力放大了。

李大山心软放跑了猴子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在村里传开了。这下,他可成了大槐树下最新的话题中心。

“哎,你们听说了吗?老李头把那偷苞米的猴子给放了!”“真的假的?他辛辛苦苦抓着,就这么放了?脑子坏掉了吧!”“可不是嘛,养虎为患啊这是!”

老王更是为此特地跑了一趟他家,进门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李大山的鼻子数落:“叔啊叔,我说你什么好!你个老糊涂啊!我跟你说,这下完了!彻底完了!猴子这东西,最是记仇!你这次抓了它,又放了它,在它看来,就是你没本事,拿它没办法!你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它就得拖家带口地来你这儿开会餐!到时候别说苞米了,连苞米秆子都给你啃光!”

老王说得唾沫横飞,李大山只是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也没底。他甚至觉得,老王说的话,很有可能成为现实。

从那天起,李大山变得有些神经质。

白天在地里干活,他总是竖着耳朵,警惕着山林里的任何一点动静。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一响,他都会猛地直起身子,朝林子方向张望半天。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院子里的鸡叫一声,大黄叫一声,他都能立刻惊醒,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跑,以为是猴群来了。

他还开始做噩梦。梦里,成百上千只猴子,黑压压的一片,从山上涌下来,冲进他的玉米地。它们尖叫着,嘶吼着,像一群蝗虫,疯狂地啃食着它的一切。他拿着锄头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声嘶力竭地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每次,他都是从这种无力的绝望中惊醒,然后摸着一身的冷汗,呆呆地坐到天亮。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那份在黎明前的善念,会不会真的像老王说的那样,换来一个毁灭性的结果?

这种强烈的自我怀疑和对未知的恐惧,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备受煎熬。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的皱纹似乎也更深了。

时间就在这种不安的平静中,一天天滑过。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玉米地里的庄稼已经完全成熟。一根根金黄饱满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压弯了秸秆。剥开一根,里面的玉米粒像玛瑙一样晶莹剔透,泛着油光。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丰收的甜香,吸一口都让人觉得心醉。

这本该是李大山一年中最开心、最盼望的时刻。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就开始哼着小曲,准备好镰刀和麻袋了。可是今年,他的喜悦中,却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这半个月的平静,太过诡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可能酝酿着滔天巨浪。他总觉得,那只“独眼”猴子和它的同伙们,正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窥伺着他,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发动一场总攻。

或许,它们就是在等,等所有的玉米都完全成熟,达到口感最好的那一刻。

这个念头让李大山不寒而栗。

他决定,不能再等了。明天,就做最后一次巡视。如果一切正常,后天一早就开始收割!抢收!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这个决定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仿佛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终于知道了自己行刑的具体日期。

那天晚上,他把那把老镰刀磨得雪亮,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检查了所有的麻袋,确认没有破损。他还破天荒地从床底下翻出半瓶放了很久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像是要烧尽他心中所有的不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对着自己说,“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决定他一年收成,也决定他那份善意是对是错的黎明。

05

天,终于亮了。

这一天的天气,好得出奇。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太阳一大早就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把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山谷。

李大山起了个大早。他的心情却和这晴朗的天气截然相反,无比沉重,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喂鸡,也没有心思做早饭,只是胡乱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就抄起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出了门。

他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去做最后的侦察。这一去,他可能会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景象。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走在去往田间的小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大黄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前面欢快地跑来跑去,而是耷拉着脑袋,紧紧地跟在他脚边。

离那片玉米地还有百十来米远的时候,李大山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也不是林子里的鸟叫声,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密集的、悉悉索索的集体活动声。那声音很杂乱,仿佛有成百上千只小动物在同时忙碌着什么。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吱吱”叫声。

是猴子!

而且听这动静,绝对不止一只!

李大山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老王那张乌鸦嘴,说中了!那只“独眼”猴,果然是回去搬救兵了!它们选择在今天,在他准备收割的前一天,发动了总攻!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愤怒、失望、懊悔……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什么害怕,攥紧了手里的镰刀,疯了一样地朝玉米地冲去。

他要跟那群畜生拼了!哪怕是拼上这条老命,他也要捍卫自己的劳动果实!

他冲到田埂边,用手粗暴地拨开一人多高的、挡住视线的玉米秆,探头向地里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血冲上头,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

只见他那片金灿灿的玉米地里,到处都是晃动的黄色身影!影影绰绰,密密麻麻,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二三十只!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猴子军团!

它们遍布在田地的各个角落。

有的在粗壮的玉米秆子之间灵活地攀爬跳跃,有的则在地上飞快地移动,整个玉米地里一片“繁忙”的景象。那些饱满的玉米棒子,在他眼前晃动着,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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