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握着话筒,指尖冰凉,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笑了一声:
“我找陈劲,让他听电话。“”他......他现在很忙。”对方迟疑着。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告诉他,二十年前这房子的女主人回来了。我,林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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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岚,今年四十八岁。二十年前,我二十八岁,是陈劲的妻子,是五岁儿子陈念的妈妈。那时候的我,是一团被困在笼子里的火,总觉得窗外的风比家里的饭菜香,远方的地平线比儿子的脸蛋更让我心动。我是一名纪实摄影师,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陈劲是大学老师,稳重,踏实,他的人生规划里,每一步都精确到厘米,而我,习惯用脚步丈量世界。
我们之间的裂痕,从儿子出生后愈发明显。他希望我安顿下来,像所有普通的妻子和母亲一样,在厨房和客厅里找到人生的价值。我却觉得那样的生活会让我窒息,会让我的镜头生锈,灵魂蒙尘。争吵,冷战,最后,在一个春天的早晨,我留下一封信,一张存了些钱的银行卡,以及我最珍爱的那块给儿子求来的平安玉佩,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离开了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
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我去了西藏,在珠峰脚下拍过匍匐的信徒;我去了非洲,在肯尼亚草原上追逐过迁徙的角马;我穿过亚马逊的雨林,也曾在冰岛的夜空下等待极光。我的作品得了奖,我的名字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我过上了我梦寐以求的“在野”生活,自由,不羁,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只是,午夜梦回,那张稚嫩的小脸,那声软糯的“妈妈”,总会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随着年岁渐长,身体开始发出警报。一次在高原上突发的肺水肿,让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躺在简陋的病床上,望着窗外陌生的星空,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我想回家了。
我以为,二十年的时间,足够抚平一切。陈劲或许会怨我,恨我,但他心里总该还留着一个角落给我。毕竟,我们是自由恋爱,曾经爱得那么浓烈。儿子陈念,应该也长成了挺拔的青年,他会理解一个追求梦想的母亲吧?
我没有提前打招呼,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拖着不再年轻的身体,带着一身的风霜,我站在了那扇熟悉的门前。门没换,还是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只是门上的福字,比我记忆中更红,更新。
我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是一个男人醇厚的笑声,夹杂着女人的温言软语,还有年轻人的清朗回应。那笑声,我太熟悉了,是陈劲。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冒出冷汗。我深吸一口气,用那把藏在行李箱夹层里、二十年没用过的钥匙,轻轻转动了锁芯。
门,开了。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裹着饭菜的香气,将我这个来自寒冷世界的不速之客牢牢钉在原地。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客厅的长餐桌上,坐满了人。 主位上,陈劲正笑着给身边的女人夹菜。 他的头发添了些许银丝,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那份儒雅稳重的气质依旧。 他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眉眼温婉,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正低头浅笑,姿态娴静。 她的身边,坐着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眉眼间有我和陈劲的影子,但更挺拔,更阳光。 他正专注地听着陈劲说话,眼神里满是孺慕之情。 那无疑是我的儿子,陈念。
除了他们三个,桌上还坐着一对老年夫妇,想必是陈劲的父母。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有老有少,整个客厅被一种热闹、和谐又温馨的家庭氛围填得满满当当。
而我,像一个误闯别人世界的幽灵,站在门口,与这满室的温暖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愕,不解,疑惑,警惕……
陈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站起身,眼里的震惊慢慢冷却,沉淀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疏离。“你……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回家了”,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我的目光越过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温婉女人胸前挂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通体温润的平安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念”字。
那是我当年留给儿子的,是我跑遍名山古刹,为他求来的护身符。我曾无数次在梦里抚摸它,想象着它挂在我儿子脖子上的样子。
可现在,它却戴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着陈劲,声音因为竭力压抑而微微发抖:“她是谁?为什么我的玉佩,会在她身上?”
陈劲的脸色白了白,他身旁的女人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块玉佩,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陈劲深吸一口气,避开我的目光,声音平板地宣布,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林岚,这位是苏晴,我的妻子。我们结婚十五年了。至于那块玉佩,是你当年离开时,说不要了,留下的。苏晴觉得扔了可惜,就一直戴着。”
他说谎。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在信里写着:“这块玉佩,万望你亲手给念儿戴上,保他一世平安。”
二十年的风霜,旅途的疲惫,回家的渴望,在这一刻,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谎言击得粉碎。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看着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看着那张被幸福填满的餐桌,突然明白了标题的含义——这里,早就没我的位子了。这个家,这桌饭,这个人,都与我无关了。
第一重悬念就此埋下:陈劲为什么要撒一个如此容易被戳穿的谎言?他仅仅是为了维护现在的妻子,还是在掩盖一个更深的秘密?那块本该属于儿子的玉佩,为何会成为另一个女人的饰物?这背后,绝不仅仅是“觉得可惜”这么简单。
02
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而沉重。我的质问悬在半空,没有人回答。
陈劲的父母,那两位我曾经喊了几年“爸妈”的老人,只是用一种复杂又躲闪的眼神看着我,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我的儿子,陈念,他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审视,就像在看一个闯入家里的推销员。
“妈,”他开了口,却是对着苏晴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您别紧张,我们先吃饭。”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我,那份客气和疏离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这位……阿姨,您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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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
这个称呼,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伤人。我怀胎十月,拼了命生下的儿子,如今叫我“阿姨”。
我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行李箱的拉杆被我攥得咯吱作响。
“陈念,”我望着他,贪婪地看着他长大的模样,声音沙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妈妈啊。”
陈念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和抗拒。他还没说话,陈劲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我和他儿子之间,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林岚,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陈劲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的意味,“二十年了,你对这个家尽过一天责任吗?你有什么资格现在回来,自称是他的妈妈?”
“我……”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是啊,我有什么资格?我错过了他所有的成长,他的第一次换牙,第一次考试,第一次青春期的烦恼。这些,都是我亲手放弃的。
“她就是…… 那个抛弃你和你爸的女人?”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桌边传来,是我不认识的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像是苏晴的亲戚。 她的眼神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姐,别这么说。”苏晴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力量。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得体又疏远的微笑。“林岚姐,是吧?外面冷,先进来坐吧。不管过去怎么样,远来是客。”
她说着,就要来接我的行李箱。她的姿态大方得体,像一个真正的女主人在招待一个不期而至的客人。她的宽容和我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我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胸前的玉佩上。那块玉,仿佛在灼烧我的眼睛。
“我不住旅馆。”我看着陈劲,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至今还有我的名字。我要住在这里。”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我最后的尊严。当年我们买这套房子时,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他再婚,除非我签字,否则不可能把我的名字去掉。
陈劲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在二十年后,还记得用法律来武装自己。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苏晴脸上的微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最终,还是陈劲的父亲,那个沉默的老人,叹了口气,开口道:“罢了,罢了。阿劲,先让她住下吧。家丑不可外扬,让邻居看见了像什么样子。楼上……不是还有间书房吗?”
陈劲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晴难堪的脸色和儿子紧绷的脸,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书房收拾一下。 ”
我赢了,却像输掉了一切。
我被“安置”在二楼那间朝北的书房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这里曾经是我和陈劲的二人世界,如今却变成了收纳杂物的客房。窗外,是邻居家的墙壁,看不到一丝阳光。
我没有下楼吃饭。我听着楼下重新响起的、刻意压低了的交谈声,听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隔离的病菌。
夜深了,我毫无睡意。我打开行李箱,拿出这些年我拍摄的作品集。一张张照片,是我引以为傲的勋章,是我用青春和家庭换来的荣耀。可现在,它们在我眼里,变得无比讽刺。
我为什么会回来?因为我累了,倦了,我以为这里是我的港湾。可我忘了,港湾之所以是港湾,是因为有人在日夜守护。而我,是那个主动扬帆远航的人。
我的手指抚过一张在非洲拍的照片,照片上,一头母狮正温柔地舔舐着自己的幼崽。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决定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陈劲在撒谎,苏晴戴着本该属于我儿子的玉佩,这一切都透着诡异。我想知道真相。
第二天,我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开始了这个家的“探索”。这个家,既熟悉又陌生。家具换了,墙纸换了,唯一没变的,是客厅墙上挂着的一排相框。
我走过去,一张张地看。有陈劲和苏晴的结婚照,他们笑得那么甜蜜;有他们一家三口的旅行照,在海边,在山顶,陈念依偎在苏晴身边,笑得阳光灿烂;有陈念的毕业照,陈劲和苏晴站在他两边,像天下所有骄傲的父母一样。
这个家里,充满了他们十五年的幸福点滴。
我继续翻找,试图找到一些过去的痕迹。在书房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个落了灰的旧箱子。打开它,里面是我的一些旧物——几件衣服,几本我爱看的书,还有一个……旧相册。
我的心猛地一跳,颤抖着手打开了相册。
第一页,是我和陈劲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旁。 第二页,是陈念刚出生时,我抱着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眼神里充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翻到一半,我的动作停住了。
我发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现象。
相册里,所有只有我一个人的单人照,或者我和陈念的合影,都还在。但是,所有我和陈劲的合影,除了第一张结婚照,后面的全都不见了。
不是被撕掉了。如果是愤怒地撕掉,会留下不平整的痕-迹。这些照片,是被人用小刀,沿着边缘,非常小心、非常精准地裁切下去的。相册的纸页上,只留下一个个空白的人形轮廓,仿佛我的身影,被从那些时光的切片里,精准地“手术”切除了。
这是一种比撕碎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抹除。撕碎代表着愤怒和决绝,而这种精密的裁切,代表着一种冷静到冷酷的、长期的、系统性的否定。它在说:你这个人,从我的生命里,必须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影子都不能留下。
是谁做的?是陈劲吗?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又冷静的方式来抹除我的存在?如果他恨我,为什么不把整个相册都扔掉?为什么偏偏留下结婚照和我和儿子的照片,却只挖掉我们后来的合影?
这背后隐藏的,绝不是简单的因爱生恨。这是一种处心积虑的、带有某种目的性的行为。他似乎在刻意构建一种“记忆”——一种只有开头,却没有过程的记忆。
我合上相册,手脚冰凉。我意识到,我回到的,根本不是一个“被取代”的家那么简单。我可能,是闯入了一个精心编织了二十年的谎言和骗局之中。那个关于玉佩的谎言,和这些被挖掉的照片,像两条线索,开始在我脑中交织,指向一个我不敢想象的、黑暗的深渊。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透明人一样生活在这个家里。我刻意和他们错开吃饭的时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把自己变成一缕可有可无的空气。但这反而给了我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陈劲对我视而不见,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苏晴和陈念。他会记得给苏晴的茶杯里续上热水,会在饭后陪陈念在客厅里聊时事新闻。他构建的这个家,秩序井然,温馨和睦,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而我的出现,就是那个不和谐的噪音。
苏晴,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更“厉害”。她的厉害不在于咄咄逼人,而在于她那无懈可击的“好”。她每天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做的饭菜可口又健康。她对陈念的关心无微不至,细致到出门前会提醒他带伞。她甚至会把一份饭菜温在锅里,在我错过了饭点之后,让保姆转告我记得吃。她的“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所有的不满和质疑都显得那么小家子气,那么无理取闹。她用她的完美,衬托出我的失败和不堪。
而陈念,我的儿子,他正在经历一场内心的风暴。我能感觉到。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我。有时我从书房出来倒水,会正好对上他从房间里探出的、复杂的目光。他不再完全回避我,有一次,我们俩在走廊上迎面遇上,他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走开。
“你……在外面都做什么?”他终于主动开了口,声音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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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漏跳了一拍。我强压住激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我是一名摄影师,到处走,到处拍。”
“哦。”他应了一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你想看看我的照片吗?”我抓住这个机会,发出了邀请。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在我的那间小书房里,我第一次向儿子展示了我这二十年的人生。我给他看珠穆朗玛的日照金山,给他看东非草原的动物大迁徙,我给他讲我在冰岛追逐极光时冻得失去知觉,也给他讲我在亚马逊雨林里被毒虫咬伤的经历。
我没有为自己的离开辩解,只是在陈述。我想让他知道,他的母亲,不是一个凭空消失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她的追求,她的梦想,以及她的伤痛。
陈念一直沉默地听着,看着。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淡漠,慢慢变得专注,甚至有了一丝动容。
“这些……就是你离开我们的理由?”他忽然问,目光锐利。
“是,也不是。”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陈劲的影子,“我离开,是因为我当时太年轻,太自私,以为世界比家更重要。但我做这些,也是想让你知道,你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陈念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回头,抛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当年,真的不要那块玉佩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知道,转机来了。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答,“那是我为你求的。我在信里告诉你爸爸,让他亲手给你戴上。”
陈念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声音低沉:“我爸说,你留下的信里,只有一句话:‘我走了,勿念’。”
“我走了,勿念”?
这怎么可能!我那封信,写了整整三页纸!我解释了我的痛苦和理想,我表达了对儿子的不舍和歉意,我嘱咐了陈劲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甚至还规划了等我功成名就之后如何补偿他们!
陈劲,他不仅撒了谎,他还伪造了我的告别信!
“陈念,”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相信我吗?”
他没有回答,快步走出了房间。
但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个被维护了二十年的完美家庭形象,开始出现裂痕。
我的突破口,只能是陈念。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天晚上,我听到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陈劲和陈念。我悄悄走到楼梯口,躲在阴影里。
“……你为什么要骗我?那封信到底在哪里?”是陈念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没有信!我说过了,只有那四个字!”陈劲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一丝气急败败,“你现在是被那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是抛弃我们的人!苏晴才是你妈,她照顾了你十五年!”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为什么要挖掉相册里她的照片?你为什么要跟所有人说那块玉佩是她不要的?爸,你到底在怕什么?在隐藏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我捂住嘴,不敢相信陈劲,那个一向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竟然会动手打儿子。
“你给我滚回房间去!”陈劲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我听到陈念沉重的脚步声冲上楼,他从我身边跑过,眼圈通红,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无法解读。然后,他的房门被重重地摔上了。
楼下,传来苏晴低低的哭泣声和陈劲压抑的喘息声。
“阿劲,你这是干什么……孩子长大了,他有权知道……”苏-晴的声音哽咽着。
“知道?知道什么?”陈劲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知道他那个好妈妈当年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跟我大吵一架,说我配不上她的艺术,说这个家是她的牢笼?还是知道,你……你其实早就……”
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说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苏晴……其实早就什么?
我躲在黑暗里,心脏狂跳。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离开,才有了苏晴的到来。可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会不会,在-我离开之前,苏-晴就已经出现在陈劲的生命里了?
那块玉佩,陈劲为什么要撒谎?那些被挖掉的照片,他为什么要抹去我们相爱的痕迹?那封被篡改的信,他为什么要斩断我所有回头的路?
如果他早就有了别人,那么我当年的离开,到底是我的“主动追求”,还是他“顺水推舟”甚至“蓄意引导”的结果?
我当年的痛苦、挣扎和对家庭的失望,有多少是婚姻本身的问题,又有多少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我猛地想起了离开前的那半年。陈劲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耐烦。他开始频繁地指责我的理想不切实际,嘲笑我的摄影作品是“无病呻吟”。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我以为那是我们价值观的冲突,现在想来,那会不会是他逼我离开的一种手段?
他没有出轨的证据,他只是用冷暴力和精神打压,让我自己对这个家感到绝望,让我自己“主动”选择离开。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新人在一起,还能在孩子和所有人面前,扮演一个被妻子抛弃的、值得同情的受害者。而我,就成了那个自私、冷酷、不负责任的罪人。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多么恶毒的计划。
我浑身发冷,仿佛坠入冰窖。我自以为是的“在外边野了半辈子”,到头来,可能只是别人精心策划的一场“放逐”。我推开门想回头,看到的不是一个“被取代”的家,而是一个延续了二十年的骗局现场。
我必须找到证据。
04
那晚之后,这个家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陈劲和陈念在冷战,父子俩在餐桌上-一句话都不说。 苏晴则显得忧心忡忡,常常看着他们父子俩叹气,她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丝我过去没见过的东西——恐惧。
她在怕什么?怕真相败露吗?
我没有再去刺激陈劲,我知道硬碰硬只会让他把秘密藏得更深。我的希望,依然在陈念身上。同时,我也在寻找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证据。
我把目标锁定在了陈劲父母的身上。两位老人虽然偏袒儿子,但他们毕竟上了年纪,而且,他们是看着我和陈劲一路走过来的。如果陈劲和苏晴在我离开前就有瓜葛,他们不可能毫不知情。
我选了一个下午,陈劲去上课,苏晴和陈念都不在家。我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敲响了公公婆婆的房门。
开门的是婆婆。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局促的神色。
“妈,”我把这个二十年没叫出口的称呼,又叫了出来,“我切了些水果,看您和爸喜不喜欢。”
婆婆没让我进门,只是接过了果盘,低声道:“你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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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看着她,眼神诚恳,“我知道我当年不对,伤了你们的心。可是,有些事,我想弄明白。当年……我走之前,陈劲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