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个燥热难耐的月底,我刚从广场遛弯儿回来,跟几个老伙计下了几盘象棋,浑身舒坦。
钥匙还没插进门锁,楼道里就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姓周的!你给我滚出来!这笔账我今儿非得跟你算清楚!」
声音的主人是老孙。
我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人用力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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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以前的老同事,老孙、老赵、老钱,像是刚从泥沼里爬出来似的,衣服皱巴巴的,脸色发青,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嗓门儿比打雷还响。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不是组团去西藏旅游了吗?
不是说要玩一个多月吗?
怎么这才半个月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更离谱的是,他们出去玩没叫上我,回来却把气全撒我身上?
我稳住心神,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咋回事儿?旅游不愉快?」
老孙猛地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鞋柜,那双愤怒的眼睛里,满是指责、怨恨,还掺杂着一丝我看不透的惊恐。
「不愉快?老周,要不是你,我们能混成这副鬼样子吗?!」
01
退休生活对我而言,本该是一局波澜不惊的棋局。
我叫周建国,刚从国企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退下来大半年。
在单位干了整整三十二年,兢兢业业,从不惹事生非。
退休工资虽然算不上特别高,但也够我和老伴儿过得舒坦。
我的爱好简单纯粹。
每天清晨在小区广场打太极拳,上午去北街的棋馆跟人对弈,下午回家翻翻书,听听评书。
日子过得悠哉悠哉,比上班时轻松太多了。
自打退休之后,单位的同事微信群就改成了「夕阳红生活群」。
老孙、老赵、老钱他们是单位里出了名的活跃分子,也是我多年的老搭档。
他们退休比我早些,一直叨叨着要组个团把全国各地转个遍。
上个月初,群里忽然热闹起来。
「西藏深度游,全程豪华待遇,住五星酒店,一个月玩透透!名额不多,抓紧报名!」
老孙在群里甩出一张花里胡哨的宣传图,后面跟了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我那会儿正琢磨着一盘棋怎么破局,没太上心。
等我晚上拿起手机瞅的时候,群里已经炸锅了。
老赵说。
「报名!我早就想去布达拉宫瞧瞧了!」
老钱也跟着起哄。
「算上我,这回得好好享受一把!」
老孙艾特我。
「老周,你呢?别整天抱着棋盘不撒手,出来散散心!」
我犹豫了片刻。
一个多月的时间太久,我舍不得每天的棋局,而且那个团费,瞧着价格不菲。
我回复说。
「这次我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你们玩得痛快点。」
信息刚发出去,群里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孙才回了个。
「那行吧。」
第二天,群里的聊天内容就变成了各种小群组的邀请,商量着旅行的细节、行李清单,甚至精确到每顿饭吃啥。
但所有的讨论,都巧妙地绕开了我。
我起初没当回事儿。
或许他们觉得我这人太宅,不合群。
毕竟在单位时,我就不是那种喜欢拉帮结派搞关系的人。
我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待着。
我老伴儿倒是替我打抱不平。
「这帮老不死的,平时吃饭喝酒叫你叫得最勤,一到这种好事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一群势利眼!」
我笑了笑,安慰她说。
「算了,旅游太折腾人。咱们正好落个清静。」
我照常去了广场。
那天,我的对手是老江,一个退休的大学物理教授,下棋风格凌厉,为人也爱刨根问底。
「老周,听说你们单位那帮老伙计搞了个大动作啊?」
老江边落子边问。
「也不算啥大动作,就是几个老同事自己组织的。」
「一个多月?那可不小啊。我看老孙那朋友圈,发的照片看着挺气派,一瞧就得花不少钱。你咋没跟着去?」
老江抬头瞅我,眼神里透着好奇。
我摇了摇头。
「我这人对住五星酒店没啥兴趣,更喜欢广场上这份烟火气。」
老江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这人是个明白人。不过,他们这次去的那个团,听说是新开的旅游公司搞的,主打什么'投资旅游',我听着怎么有点不靠谱?」
我愣了一下。
「投资旅游?啥意思?」
老江耸耸肩,示意该我走棋了。
「就是一边旅游一边能赚钱的那种。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但凡是把旅游和投资捆一块儿的,十有八九是冲着老年人的钱包来的。」
我心里一紧,但随即又放松了。
老孙他们都是精明人,应该不会轻易上当受骗吧。
我继续下我的棋,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投资,我更相信眼前这黑白分明的棋盘,看得见摸得着,每一步都有章可循。
我没意识到,我这份"清静"和"不合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成为他们眼中最大的"罪过"。
02
接下来的几周,我的生活平静如水。
而老孙他们的"豪华之旅"则通过朋友圈的动态,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眼前。
虽然我不在那个旅游群里,但几个共同的朋友时不时会转发他们的照片。
照片里,他们穿着统一的冲锋衣,站在雪山脚下,对着镜头笑得开怀。
餐桌上摆着精美的菜肴,背景是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还有几张是在豪华游轮甲板上拍的。
老孙配的文字是。
「退休生活就该这么潇洒!感谢锦程旅行社的精心策划,不光玩得舒心,还让我们找到了新的'财路'!」
老赵配文说。
「投资旅游两不误,这才是人生赢家的活法!」
字里行间,全是对这种"高人一等"生活的炫耀,以及对那家神秘旅行社的吹捧。
我老伴儿每回看到,都会小声嘀咕。
「哼,摆什么谱儿。一个月得烧多少钱?我看他们就是为了显摆。」
我倒是看得更仔细些。
老孙虽然在笑,但眼角带着明显的倦意,嘴角也有些僵硬。
老赵的西装革履在游轮上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们发的照片里,总是有意无意地露出一些文件和合同的边角。
有一回,一张风景照里,老钱手里拿着个红色文件夹,上面赫然写着"康养产业合作协议"几个大字。
这彻底印证了老江的猜测。
这不单纯是旅游,背后肯定藏着某种"投资"或者"项目"。
我开始有些担心。
我给老孙私发了条微信。
「老孙,你们这次旅游,是不是还有别的项目?涉及大额资金吗?小心点。」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直到第三天,老孙才回我,语气明显不耐烦。
「老周,你就是太谨慎了!我们这叫有远见!你管好你的棋盘就行,别瞎操心!」
那口气仿佛在说。
你只是个成天在广场下棋的土包子,不懂我们的高端圈子。
我叹了口气,没再回复。
说实话,我跟老孙他们虽然是老同事,但性格差异挺大。
他们喜欢热闹,喜欢"面子工程",退休后更想通过各种方式证明自己"老当益壮"。
而我,则追求平淡和踏实。
这种差异,或许就是他们这次组团旅游唯独没叫我的根本原因。
他们需要的是一群能互相打气、一起冲动花钱的人,而不是一个可能会泼冷水的"杠精"。
接下来几天,我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棋局上。
这天下午,我跟老江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弈,最终我险胜半子。
老江心情不错,请我去喝茶。
「老周,你这棋艺又涨了。」
老江夸我。
「哪里,全靠心静。」
我笑道。
老江忽然压低了声音。
「说真的,你那几个老同事,我总觉得不对劲儿。」
「咋了?」
「我有个学生在金融行业混,最近他跟我提过,现在针对老年人的'康养旅游'骗局特别多。都是先用低价豪华游吸引人,然后推销什么'股权'、'养老地产',甚至还有'海外资产配置'。」
老江喝了口茶,接着说。
「这些东西听起来高大上,但实际上很多都是空壳公司,一旦签了合同,钱就打了水漂。」
我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我赶紧掏出手机,想再看看老孙他们的朋友圈。
然而,我发现,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的朋友圈更新就戛然而止了。
原本一天能发好几条动态的人,突然集体消失了。
我试着给老孙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来。
「喂?」
老孙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完全没了朋友圈里的意气风发。
「老孙,你们到哪儿了?咋不发朋友圈了?」
我关切地问。
老孙沉默了几秒,语气冰冷得像块石头。
「老周,我们在忙正事儿,你别管。等我们回来再说。」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他们所谓的"正事儿",绝不是什么好事。
而他们对我的排斥和冷漠,现在看来,与其说是社交上的疏远,不如说是一种心虚的掩饰。
他们似乎在刻意跟我这个"局外人"保持距离,保护他们那个正在进行的、见不得光的秘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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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月底。
按照原计划,老孙他们应该是今天下午返程,然后明儿一早就能回到各自家中。
但那个不祥的预感,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这天上午,我没去广场下棋,而是心神不宁地在家里来回踱步。
老伴儿见我反常,也跟着紧张起来。
「老周,你到底在担心啥?」
「我总觉得老孙他们这次出去,是掉进什么陷阱里了。」
我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压抑着哭腔的女人声音。
「喂,请问是周建国,周叔叔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小李,老赵的女儿。周叔叔,您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我爸?」
我心头一震。
「老赵?他不是在西藏旅游吗?」
小李的声音更加哽咽了。
「他们昨天就该回来了,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我爸前两天突然给我妈发了条微信,说他遇到麻烦了,让我们赶紧给他打钱,打到一个陌生账户里。」
「多少钱?」
我急忙问。
「六十万!而且他说,要是打晚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李带着哭腔。
「我们现在报警,警察说找不到具体位置,他们也没办法。我们问了老孙家和老钱家,他们也都联系不上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六十万!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旅游纠纷。
「你先别慌,小李,把那个陌生账户发给我,还有老赵最后给你发的消息截图,全部发给我。」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挂了电话,我立刻收到了小李发来的截图。
消息内容很简单。
「我们在拉萨被困住了,合同出了问题,急需六十万周转,千万别报警。打款到此账户。」
账户名是个听起来很专业的金融公司名字,但打款地址却显示在境外。
这时,我终于明白了老孙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冷漠地将我排除在外。
这不是因为我"不合群",而是因为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极高风险的赌博。
他们需要的是一笔横财,而我这种谨小慎微的人,只会妨碍他们"发财"的计划。
我的缺席,让他们彻底失去了那个在关键时刻能保持清醒的"刹车"。
我迅速拨通了老江的电话,把情况简要地告诉了他。
老江听完,语气严肃。
「老周,这符合典型的'养老投资骗局'的特征。先是带他们去风景好的地方,然后用各种花言巧语让他们签下高额的投资合同,一旦他们发现合同是陷阱,骗子就会用各种手段恐吓和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让他们向家里要钱。」
「那现在咋办?」
我焦急万分。
「别急。你先分析一下,老孙、老赵、老钱,他们三个人的性格,谁最容易被抓住把柄?」
老江提醒我,下棋最重要的是分析对手的弱点。
我仔细回想。
老孙爱面子,喜欢吹牛,但胆子最小。
老赵爱占小便宜,喜欢听小道消息。
老钱性格稳重,但对养生和健康投资极其狂热。
「老钱,他最容易相信那些所谓的'康养'项目。」
我判断道。
老江说。
「对,这种骗局往往是针对性打击。他们很可能不是被困在什么酒店,而是被带去了一个偏僻的'项目地',被限制了通讯。」
我忽然想起老孙之前说的"找到了新的'财路'"。
新的财路,高额的回报,豪华的旅游,以及现在被困住的窘境。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可怕的真相。
这趟旅行,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退休人群的杀猪盘。
而他们之所以没叫我,除了觉得我"扫兴",更深层的原因是——我不是他们物色好的"猎物"类型。
我没有他们的虚荣心,也没有他们对一夜暴富的渴望。
我是个太过冷静的观察者,而观察者,是会破坏猎人计划的。
04
我开始行动起来,根据老赵女儿提供的线索,我迅速在网上搜索了那个旅游团和那家金融公司的信息。
果然,那家名为"锦程康养国际旅行社"的公司,在当地的评价极差,并且在几个月前已经被曝出过非法集资的丑闻。
但老孙他们都是聪明人,咋会轻易上当呢?
我仔细回看小李发来的那条信息截图。
「我们在拉萨被困住了,合同出了问题……」
合同。
这才是关键。
我再次联系了老赵的女儿小李,让她提供更详细的信息。
小李说,老赵这次出去,带走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大概一百三十多万。
她是偶然在父亲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他偷偷签下的《资产配置协议书》。
「协议书?」
我眉头紧锁。
「对,上面写着,购买了拉萨某地的'生态康养社区'的六年居住权,总价一百四十万。」
我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投资,这是套现。
骗子利用豪华旅游,将他们带到风景宜人但偏僻的地区,让他们相信这是个"世外桃源"。
然后,用"限时优惠"和"高额回报"诱惑他们签下房产或居住权合同。
一旦钱交了,合同签了,他们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更可怕的是,这种合同往往会留下各种陷阱,比如违约金。
我让小李把那份协议书的照片发给了我。
当我看到照片时,手都开始颤抖。
协议书的条款极其苛刻。
如果中途退出项目,不仅已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还需要支付高达总金额百分之五十的"违约及保密赔偿金"。
也就是说,老赵投入了一百四十万,如果现在想脱身,不仅钱拿不回来,还得再交七十万!
这才是老赵被困后,急着让家里打款六十万的原因!
这笔钱很可能是对方用来威胁他们,让他们支付违约金的"赎金"。
我冷静下来,意识到报警虽然必须,但解决眼前的困境需要更巧妙的方法。
老孙他们现在一定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他们的愤怒和指责,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铸成了大错,但又不愿意承认。
他们可能在心里想。
如果老周在,他这么谨慎,肯定能发现合同的问题,我们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我的缺席,让他们失去了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理智的声音。
我开始着手准备。
我需要找到一个能突破他们心理防线的"突破口"。
我忽然想起,老孙在临走前,曾提到过一件事。
那天,我们在单位门口偶遇,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他为了这次"高回报"的旅行,把家里的老房子抵押了一部分。
「老周啊,风险越大,回报越大!你这种安稳度日的人,是不会懂的!」
这是老孙当时的原话。
我立刻联系了老孙家的银行,找了我以前在银行工作的老同事,侧面了解情况。
结果让我心惊。
老孙确实抵押了房产,但抵押的金额,比老赵投入的还要多。
这三个人,可能已经倾家荡产了。
我正在整理这些信息,准备联系我在公安局的朋友,请求帮助时。
「砰!」
我的房门被猛地撞开。
老孙、老赵、老钱,他们回来了。
他们狼狈不堪,衣服上沾着泥土和汗渍,脸上满是疲惫和怒火。
他们是被旅行社提前"放"回来的,但前提是他们答应尽快支付那笔"违约金"。
他们一进门,老孙就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老周,你这个缩头乌龟!我们这次出事,就是因为你!」
我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我?老孙,你们去旅游没叫我,现在出了事,反而怪我?」
我反问。
老孙气得浑身颤抖。
「你以为你清高?你以为你躲得过去?我们现在遇到的麻烦,你必须负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啥放我们回来?他们说,如果找不回钱,就要把我们全家告上法庭,说我们诈骗!」
老钱颓然地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
「老周,我完了,我把给孙女准备的学费都搭进去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这次气冲冲地找上门,并不是为了让我帮他们解决问题。
他们是来找一个发泄的出口,找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对象。
而我,这个"不合群"的局外人,成了他们最好的替罪羊。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问道。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如果想让我帮你们,就别再撒谎,别再隐瞒!」
老孙眼神闪烁,他似乎想继续编造谎言,但老赵却崩溃了,他指着老孙,大喊道。
「告诉他!告诉老周,我们为啥没叫他!告诉他,我们是想让他给我们当'后盾',结果他跑了!」
05
老赵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老孙费力维持的虚假体面。
老孙脸色煞白,像被掐住了脖子,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一个崩溃,一个愤怒,一个沉默,心中的疑惑终于被推到了顶点。
「后盾?啥意思?」
我追问。
老赵再也忍不住了,他带着哭腔,将这趟"豪华之旅"背后的黑暗真相,和盘托出。
原来,这次西藏之行,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旅游。
它是由老孙牵头,一个自称是"康养产业顾问"的马经理主导的。
马经理在退休群里潜伏了很久,他知道老孙这帮人爱面子、爱投资,更爱听"内部消息"。
他承诺,这次旅行是"考察团",费用全免,全程五星级,但要求他们"以身作则",带头投资一个位于拉萨的"生态健康产业园"。
「我们一开始都觉得这是好事!马经理说,只要我们三个人各自投入一百二十万,就能成为产业园的'原始股东',每年享受固定分红,还有免费入住权!」
老赵痛苦地说。
「一百二十万?你们咋会相信这种空手套白狼的项目?」
我感到震惊。
老钱插话道。
「老周,你不知道,那个地方真的太美了!空气好,环境好,马经理还带我们去看了样板房,给我们算了投资回报率。他说,只要三年,我们就能回本,还能享受终身的免费康养服务!」
虚荣心和对健康的渴望,是压倒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都想证明自己的退休生活比别人过得好,比别人更有远见。
但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们三个,都不是啥大富翁,一百二十万,都是我们的全部积蓄,甚至是借来的。」
老孙低着头,声音低沉得可怕。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保险'。」
我接话道。
老孙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对,需要一个保险。」
老孙承认了。
在签合同之前,老孙曾私下跟马经理提过我的名字。
「马经理,我还有个同事叫老周,他这人虽然有点古板,但为人谨慎,而且他家里条件不错,退休金也高,人脉广。如果他加入,我们这个项目就更稳妥了。」
老孙当时是这么说的。
老孙原本的计划是,拉我入伙,不是因为他信任我的投资眼光,而是信任我的"抗风险能力"。
在老孙看来,我是个能随时拿出几百万现金,却只喜欢在广场下棋的"怪人"。
如果项目真的出了问题,我能够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财力,把他们捞出来,或者至少能把事情闹大。
我,周建国,在他们的眼里,不是朋友,而是一个随时可以动用的"备用金库"和"应急公关"。
但马经理拒绝了。
马经理的理由是。
「老周这种人,太理智,太保守。他会拖慢我们的节奏。我们这个项目,就是要快刀斩乱麻,要的是敢于冒险的人。如果老周来了,他肯定会在合同细节上挑刺,到时候大家都不敢签了。」
老孙被马经理的"高风险高回报"理论洗脑,加上他本身就嫉妒我这几年过得太安稳,于是顺水推舟,将我踢出了局。
「我们当时觉得你太小家子气,看不上我们的大项目,所以才没叫你。但其实……我们是怕你坏了我们的好事。」
老孙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他们带着虚荣心和对暴富的渴望,签下了那份陷阱合同。
一百二十万,很快就打了水漂。
钱一到账,马经理的态度立刻变了。
他们被带到了产业园里,那里根本不是什么五星级酒店,而是一栋破旧的招待所。
他们的手机被没收,说是为了"集中管理"。
当他们发现合同里的条款是陷阱,他们购买的"居住权"只是六年租约,而且一旦违约,就要支付高额赔偿金时,一切都晚了。
「我们想跑,但被他们的人看住了。马经理说,只要我们把违约金交了,他就可以放我们走,否则就告我们诈骗,让我们倾家荡产!」
老赵哭诉道。
「那六十万?」
我问。
「对,六十万!是马经理开出的'赎金'。他说,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找家里要钱,交赎金走人;要么留下来,继续投入资金,直到把项目做起来。」
老孙说。
他们知道,继续投入资金,只会越陷越深。
所以,他们选择了回家筹钱。
他们被放回来,但马经理威胁他们,如果月底前钱不到位,就会立刻起诉他们,并向媒体曝光他们"诈骗"投资人的事实。
老孙指着我,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毒。
「我们是想让你帮我们出主意,可你呢?你躲在广场下你的破棋!如果当初你跟我们一起去了,以你的谨慎,你肯定能发现合同的问题,我们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老赵也附和道。
「是啊,老周,你就是太自私了!我们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你明明有能力阻止我们,却袖手旁观!」
听到这里,我彻底懵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气冲冲"找上门的原因。
他们不是来求助的,他们是来转嫁愤怒和失败的。
在他们扭曲的认知里,我的谨慎和安稳,反而成了他们贪婪和冲动的原罪。
我的缺席,成了他们落入陷阱的直接原因。
我看着这三个衣冠楚楚的前同事,他们不是被骗子打败的,他们是被自己的虚荣和嫉妒打败的。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的怒火。
「老孙,老赵,老钱。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我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在做出抵押房产、挪用积蓄的决定时,有没有想过,你们是在拿全家的幸福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面子'?」
他们沉默了。
「你们没有叫我,不是因为我太忙,而是因为我不会给你们鼓掌!我只会告诉你们,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走到桌前,拿起我刚刚整理好的资料。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如果你们想解决问题,就听我的,但如果你们只是想继续抱怨,那请你们现在就离开我的家。」
我摊开那张协议书的复印件,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条款。
「这份合同,确实是陷阱。但他们威胁你们诈骗,是在吓唬你们。」
「这份合同,核心问题不在于违约金,而在于他们诱导你们签署的方式。」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
「他们这次的骗局,针对的是你们的投资心态,而不是法律漏洞。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给钱赎身,而是要从法律角度,证明他们欺诈在先。」
我指着协议书上模糊不清的公章和地址。
「拉萨那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生态康养产业园',只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招待所。我们只要证明他们宣传虚假、地点虚假,这份合同就是无效的。」
老孙、老赵、老钱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只知道恐惧,却从未想过反击。
「可是,我们咋证明?」
老钱颤抖着问。
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下棋,最重要的是啥?不是盲目进攻,而是找到对方最薄弱的'眼'。」
「马经理之所以敢放你们回来,是因为他笃定你们不敢报警,不敢声张,会乖乖交钱。他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证据。」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我在你们的社交媒体上,找到了马经理和你们签订合同的几个关键场景的原始照片。这些照片里,有他给你们展示的'未来蓝图',也有你们当时所处环境的蛛丝马迹。」
「而且,老江的学生已经帮我锁定了这家公司的资金流向,那笔钱根本没有进入任何产业园项目,而是被迅速转移到了境外。」
我看着他们,语气严肃。
「现在,你们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为自己的贪婪买单,交出那六十万,然后彻底认栽?还是跟我一起,把我们失去的东西,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老孙的老脸涨得通红,他终于意识到,他一直瞧不起的"广场下棋"的老周,才是真正运筹帷幄的高手。
「老周,我们听你的!你说,我们该咋办?」
老孙语气彻底软化了,充满了卑微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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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家"锦程康养"的官方网站。
「第一步,我们不交钱。第二步,我们要做一件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们以'投资人'的身份,向拉萨的当地媒体'爆料'这家公司'成功'的投资案例。」
老赵惊愕地看着我。
「老周,你疯了?我们现在是受害者,咋能帮他们宣传?」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最怕的是啥?不是我们报警,而是事情闹大,吸引更多的受害者,以及官方的关注。」
「我们要做的是,用一个完美的谎言,引出他们更多的同伙和证据。」
这就是我的"棋局"。
先示弱,再引诱,最后致命一击。
他们以为,我这个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是无害的。
他们错了。
这半个月我看似在下棋,实际上,我一直在观察,在思考,在为他们可能出现的危机默默地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看向老孙。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演一出戏。一出让马经理彻底放松警惕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