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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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半,民政局的大门即将关闭。
当最后一对分道扬镳的夫妇离去,工作人员同情地望向江克南:
“先生,我们即将结束今天的服务,您等待的人似乎还未到达。”
江克南紧握着手中的结婚登记表,轻声回答:
“请稍候片刻,我再试一次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给了林晚温。
屏幕上显示着十二个未接来电,而这一次,电话同样被挂断了。
江克南默默地收起手机,轻声道歉后,转身离开了民政局。
就在他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时,他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他撕毁了手中的结婚申请表,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这是林晚温第三次在他们约定的结婚日让他空等,也是最后一次。
他深爱着林晚温,但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对林晚温的爱,就此画上句号。
坐上出租车后,江克南打开了微信朋友圈。
他看到他们共同的朋友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旧友归来,喜悦难以言表。欢迎嘉硕归来,未来充满希望!】
照片中,他一整天都联系不上的林晚温赫然在列,而她身旁紧挨着的,正是陈嘉硕。
她的初恋,她的青梅竹马。
也是江克南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他们三人曾一同成长,但陈嘉硕回国的消息,却唯独没有告知江克南。
江克南深吸一口气,然后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还没等对方回应,微信又弹出了新消息:【华航的案子交给你了。】
江克南立刻精神振奋。
他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对司机说:“不好意思,麻烦改道去德庆会计事务所。”
华航的案子涉及数亿资金,与其回家孤独一人,他更愿意回到事务所加班。
直到晚上十点,街灯亮起。
江克南才从事务所走出,叫车回家。
家中一片漆黑,冷清异常。
江克南早已习惯了这种孤寂,洗漱完毕后准备休息。
然而,门铃突然响起。
江克南只得起身开门,门一开,他愣住了。
只见林晚温醉得不省人事,正靠在陈嘉硕身上。
这一幕让江克南心中一阵刺痛。
沉默了几秒,他才对陈嘉硕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嘉硕也笑了,似乎不经意地问,“今天你怎么没来我的欢迎宴?”
陈嘉硕依旧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样,穿着白衬衫,一头短发。
江克南保持着平常的语气:“今天本来是我和林晚温领证的日子。”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嘉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了你们。”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克南看了一眼林晚温,平静地想:反正这婚他也不打算结了。
他退后一步,让出路来。
“要不要进来坐坐?”
陈嘉硕愣了一下,礼貌地拒绝了:“不了,我刚回国,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晚温就交给你了。”
“晚温喝醉后会头疼,记得明早给她煮醒酒茶,多加点蜂蜜……”
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看我,我都忘了,现在你是她的男朋友,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陈嘉硕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江克南心里。
他当然知道,这些关于林晚温的小事,在他暗恋林晚温的十年里,他早已了如指掌。
江克南没有失态,反而笑了:“没想到当初为了一个国外研究所的职位,就抛弃林晚温的人,对她的喜好还记得这么清楚,真是难得。”
陈嘉硕的脸色僵硬了。
江克南关上门,将林晚温安置在卧室。
他去卫生间弄湿毛巾,刚擦上林晚温的脸,她就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林晚温热烈的吻就落在了江克南的唇上。
江克南想要拒绝,但林晚温醉后力气大,他想挣脱又怕伤到她。
卧室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江克南的手紧紧抱住林晚温的腰。
林晚温痛呼一声,在他耳边迷迷糊糊地喊道:“嘉硕,别闹。”
江克南突然间身体僵硬。
他心中剧痛难忍,不由自主地合上了双眼,默默承受着。
一切平息后,江克南瞥了一眼旁边沉睡的林晚温,勉强支撑着起身,从床头柜里摸出胃药吞了下去。
他的胃如同被火焰炙烤,意识也逐渐模糊,躺在林晚温身旁,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
随着闹钟的响起,江克南立刻醒来,发现身旁已经空无一人。
他迅速起床整理,却在出门时与正要离开的林晚温不期而遇。
她妆容完美,身着一套定制的职业装,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避孕药我已经吃完了,记得再买一些。”
江克南愣住了。
他的心再次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提及自己已经采取了避孕措施,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好的。”
她不打算要他的孩子。
正好,他现在也不打算和她生孩子。
林晚温得到答复正要出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昨天我有事,忘记和你一起去领证了,等有时间我们再去一趟。”
这已经是江克南第三次听到她这么说了。
他无言以对,只能简单地回答:“行,等你有空。”
这种出人意料的冷静态度,让林晚温多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便出门了。
江克南一到办公室,就直奔行政主管那里:“我的婚假不用批了。”
行政主管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你不是要结婚吗,难道婚礼改期了?”
江克南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是我决定不结婚了。”
看着行政主管惊讶的表情,他又递过去一叠文件。
“另外,我已经申请去德国长期工作,下个月就出发。”
行政主管更加惊讶了,再三确认:“你确定?你在德国那边可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你过去就等于从头开始。”
江克南笑了笑,表情坚定。
“国内的高级管理职位已经饱和了,我想要更上一层楼,不就得从头开始吗?”
从行政主管那里出来后,江克南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翻阅文件,专心工作。
等到下班时,已经是晚上9点了。
江克南一回到家,就看到林晚温正专注地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她的袖子随意地卷起,露出了白皙的手臂。
看到江克南回来,林晚温合上了平板,平静地看着他:“嘉硕回国了,你知道吗?”
“知道。”
江克南冷静地与她对视:“昨天你喝醉了,是他送你回来的。”
林晚温愣了一下。
但随即微微挑了挑眉毛,便转移了话题,只说:“过几天是嘉硕的生日,他想邀请你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江克南定定地看着她,问道:“他想邀请我,为什么要你来说?”
林晚温语气平静:“他现在在我的研究所工作,顺便提一下而已。”
江克南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讽刺。
他清楚记得,五年前陈嘉硕出国时,林晚温曾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和他共事。
现在人一回来,这话怎么就像没说过一样?
江克南懒得翻旧账,简单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结束了这场对话。
几天后,陈嘉硕的生日那天。
林晚温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江克南洗漱完毕,来到衣帽间换衣服,看着满柜的白色衬衫,他突然有些发呆。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爱得如此卑微,甚至不自觉地模仿陈嘉硕的风格。
陈嘉硕喜欢白色,他也跟着穿白色,尽管他真正喜欢的,是耀眼的蓝色。
现在,他都已经决定离开,就从衣服开始改变吧。
江克南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五年前的衣服,一件剪裁得体的蓝色衬衫,完美地展现了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看着镜子里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他随意地抓了抓头发,做了一个发型。
中午,江克南准时到达约定的地点。
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里面尖锐的声音:“什么?嘉硕,你还请了江克南?你请他来干什么,他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
“就是啊,他一个普通的211本科生,我们这里可都是清北毕业的,至少也是个研究生。要不是晚温的面子,他连我们聚会的门槛都进不来。”
“晚温,现在嘉硕也回来了,你给个准话,嘉硕和江克南,你到底选谁?”
江克南停下了脚步。
他心知肚明,林晚温的朋友圈并不欢迎他。
林晚温,国内理论物理界的新星,清北最年轻的女教授。
她的同事们自视甚高,总是对他的学历嗤之以鼻,认为他不及陈嘉硕,不配站在林晚温身旁。
实际上,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人,但为了林晚温的社交圈,他总是忍气吞声。
然而现在,他觉得没必要再忍了。
江克南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厢里的人看到他,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戏谑道:“哟,克南来了,我们正聊得开心呢……”
在一片窃笑声中,江克南也露出一丝笑意:“确实好笑,不知道你们一年的工资加起来有没有我一个月的奖金多?怎么还能这么自信满满呢?”
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向来默默忍受,从不反驳的人。
刚才说话的男人脸色变得青一阵红一阵。
林晚温瞥了江克南一眼,冷冷地说:“江克南,这种玩笑并不幽默。”
江克南也看向林晚温。
其他人开他玩笑,她不闻不问,他一反击,她就开始说话了。
归根结底,她和这些人的想法如出一辙。
她也看不上江克南的学历,觉得他不如陈嘉硕,甚至认为自己是在迁就他……
江克南心中一紧,这时陈嘉硕笑嘻嘻地上前‘缓和气氛’。
“哎呀,克南从小就是这脾气,大家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番话的酸味简直能呛死人。
按江克南以往的性子,恐怕早就和陈嘉硕争执起来了,但奇怪的是,决定放下林晚温后,他竟然懒得和陈嘉硕计较。
江克南轻笑一声,坐了下来:“是啊,谁让我脾气大呢。”
陈嘉硕见江克南居然没和自己争执,才是最惊讶的。
江克南坐下一会儿后,席上的人又开始交谈。
有人故意大声说:“老陈,你这次的课题可是国家级的,光研究经费就有几千万。”
“不像某些人,赚的都是不义之财!”
江克南也懒得再和这些人争辩,反正这次之后也不会再见面。
只是看着对这些话无动于衷的林晚温,他心中还是不免感到一丝悲哀。
宴会结束后,林晚温抢先结了账,他们走在前面,江克南跟在后面。
江克南突然想起,陈嘉硕出国前,他们三人就是这样相处的。
后来陈嘉硕出国了,江克南终于成为了林晚温的男朋友,他从林晚温的身后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以为自己改变了一切。
但原来只要陈嘉硕回国,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三人走到酒店门口,林晚温认真地问陈嘉硕:“有人来接你吗?”
陈嘉硕点了点头,回答说:“我姐马上就到。”
这时,一辆车停在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孩子冲向陈嘉硕:“舅舅,生日快乐!”
紧接着,那孩子看到林晚温,便撒娇道:“舅妈!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江克南愣了一下。
林晚温下意识地看了江克南一眼,却先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又对陈嘉硕说:“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陈嘉硕向她点点头,又看了江克南一眼。
他眼里没有炫耀,却像是在告诉江克南:看到了吧,我和林晚温的关系即使五年不见,也不是你能比的。
车子离开后,林晚温才回头对江克南说:“走吧。”
江克南顿了顿,才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上了车,林晚温才开口解释:“以前和那孩子关系还不错,没想到嘉硕没告诉她我们分手了。”
江克南听了,转头看向她,车里没开灯,他只能看到她一半的脸藏在阴影里,露出的一半也看不清楚表情。
江克南思考着她的解释,最终只是轻笑了一声。
误会的是那孩子,林晚温刚才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向那孩子解释清楚,她没说。
现在却反而来向自己解释……
你说这好不好笑?
江克南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林晚温没得到回应,看向他,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他的蓝色衬衫上。
随即眉头一皱,便说道:“还有,以后不要再穿蓝色衬衫了,不好看。”
江克南听到这话,心里不禁一紧。
究竟是自己穿蓝色衬衫不搭调,还是林晚温只钟情于他模仿陈嘉硕的样子?
江克南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林晚温见他沉默,眼神也变得冷漠,目光直视前方,不再言语。
一回到家,江克南就直奔书房。
他即将前往德国,自然要掌握德语,好在之前有基础,重新学习也不算太费劲。
他没有避开林晚温学习,但她似乎对他的学习毫无兴趣,对他的所作所为漠不关心。
第二天,华航的项目第一阶段顺利达成了初步意向。
江克南趁机举办了一场酒会,邀请了不少金融界人士,最终大获成功,他也是第一次在酒会上喝得酩酊大醉。
江克南的好友兰伯特皱眉问道:“你们怎么不拦着他,让他喝成这样。现在怎么办?”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束手无策。
“江克南有女朋友吗?”
“应该没有吧,不然就给那个喜欢他的女孩一个机会,让她送他回家。”
兰伯特轻哼一声,正准备亲自送江克南回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晚温”。
兰伯特接听电话,开启了免提。
随即,一个冷淡的女声传了出来。
“江克南,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
虽然女人的语气冷淡,但也表明了她的身份。
江克南真的有女朋友!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只有兰伯特因为电话中那冷漠的语气皱起了眉头,开口道:“你好,我是江克南的同事,他现在喝醉了,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女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地址。”
有人急忙报出了地址,电话随即被挂断。
同事们更加惊讶,议论纷纷。
“这么多年了,我从没听说江克南有女朋友。”
“对啊,江克南加班那么多次,从没见有人来接过他。”
只有兰伯特看着醉得满脸通红的江克南,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林晚温赶到会场时,江克南的酒意已经消退了一些,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晚温走到他面前,他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晚温迅速而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冷冷地问道:“有必要吗?”
有必要为了工作喝成这样吗?
江克南虽然头脑昏沉,但本能地想回答“当然有必要”。
但他能感觉到林晚温的不悦,便没有反驳,只是拉着她的衣角,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林晚温心中莫名感到压抑,和旁边正在观察她的兰伯特打了个招呼,就扶起江克南离开了。
一上车,江克南就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林晚温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看到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衫,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确实,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至少比蓝色要顺眼,没那么引人注目。
回到家后,林晚温打算带江克南去浴室清醒一下,却被他拉着手臂拉了下去。
胡乱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锁骨上。
林晚温眼中欲望翻涌,终于忍无可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吻过去。
一切重归平静。
江克南趴在床上,头脑终于清醒,但身体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晚温从浴室里慢悠悠地走出来,看起来心满意足,眼神难得地柔和。
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陈嘉硕,她立刻接听。
只听陈嘉硕焦急的声音传来:“晚温!我做饭时不小心把锅烧了,现在锅着火了怎么办?”
林晚温脸色一变:“我现在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就去换衣服,看到江克南正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编了个借口:“研究所有急事,我得出去一趟,今晚不用等我。”
说完,她也没等江克南的反应,迅速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随着门的一声轻响,这个家再次变得冷清。
江克南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尴尬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刚刚还亲密无间,余温尚存,她就急不可耐地要去另一个男人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
江克南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同一个人,陈嘉硕。
江克南突然有种预感,这是陈嘉硕要给自己的警告。
他听着电话铃声,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陈嘉硕深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晚温,我们和好吧。”
“你还爱我,对吗?不然也不会我一个电话,你就从江克南身边来到我这。”
江克南呼吸一滞。
他情不自禁地紧握手机。
林晚温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确实还爱你。”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挂断的嘟嘟声。
江克南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苍白无血色。
在这一刻,江克南内心纠结,是该为林晚温接到陈嘉硕的电话就立刻离他而去而感到伤心,还是该为林晚温即使陈嘉硕选择了事业而非她,却依旧能不断原谅他而感到难过。
躺在那里,江克南的思绪飘回到了一个他以为已经遗忘的往事。
那是陈嘉硕出国后的第一年,林晚温首次获得了物理学界的大奖。
江克南兴高采烈地拿着鲜花,打算在颁奖礼结束后给她一个惊喜,却意外听到了林晚温和同学间的对话。
“你和嘉硕的项目获得了大奖,你不想借此机会去国外找他吗?别告诉我,你打算以后就和江克南在一起了。江克南除了那张脸,其他方面可配不上你。”
林晚温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答说:“我会考虑的。”
第二天,她对江克南撒谎说:“我要出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一周后回来。”
即便江克南当时已是林晚温的男友,也不敢直接问她:“你是不是要去见陈嘉硕?”
他害怕一旦问出口,就会面临分手的结局。
江克南只能含着泪说:“我等你。”
经过一周的等待,江克南终于等到了林晚温回国。
那天,从不沾酒的林晚温喝得烂醉如泥。
她靠在江克南的肩上,醉眼朦胧地说:“克南,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不会离开我,对吧?”
江克南记得,那时他心痛得无法言说,抱着林晚温承诺:“我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一出口,他坚守了五年。
江克南总以为自己能够等到云开见月明,却没想到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自己先感到了疲惫。
此刻,江克南的眼睛微微泛红,终于叹了口气。
“林晚温,对不起,我要违背承诺了。”
他决定离开她。
她的爱,他不再需要。
第二天清晨,江克南去了事务所。
却得知德国的领导今天来北京考察,考察结束后,突然决定去爬长城。
作为即将派往德国的员工,江克南也不得不随行。
他爬了几个小时,才勉强爬到一半。
正坐在台阶上喘息时,面前突然递来了一瓶水。
抬头一看,竟然是林晚温!
江克南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林晚温打开水喂他喝了几口,他才缓过神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林晚温没有回答,反而向身边的女士介绍江克南。
“这是我男友,江克南。”
然后又向江克南介绍那位女士:“山东省来的研究员,陈非。”
江克南伸出手,礼貌地微笑:“你好。”
陈非回握,笑容满面:“你好,晚温,原来你男友这么帅啊,你这丫头藏得够深。对了,你男友在哪里工作?”
林晚温愣了一下,然后含糊地说:“一个小事务所。”
江克南挑了挑眉。
他心里清楚,林晚温根本不知道江克南的工作单位是什么……
在一起五年了,江克南没有换过工作,但对林晚温来说,这重要吗?
江克南于是补充道:“我在德庆事务所工作。”
陈非惊讶地拍了拍林晚温。
“你这家伙,这么低调干嘛?这可是世界四大之一的德庆,如果德庆也算小事务所,那国内就没有大事务所了!”
林晚温身体一僵。
她复杂地看了江克南一眼,沉默了。
陈非没有多想,对爬山兴致勃勃:“我先去前面了,你们快点跟上!”
林晚温应了一声,就走了。
留下林晚温和江克南两人,慢慢地走着。
林晚温的侧脸紧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江克南叹了口气,直接说:“我在德庆事务所工作,是德庆的基金经理,负责基金的投资与管理。”
林晚温低垂着眼帘,不看江克南:“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江克南平静地回答:“下次你就可以这样向别人介绍我了,而不是只说你的男朋友,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不仅仅是林晚温的男朋友,他还有自己的身份。
林晚温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高兴:“我们的工作完全是两个领域,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德庆事务所?”
江克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感慨。
“是啊,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笑容一闪而过,他随即看向前方,他的领导在前面向他招手。
“好了,不说了,我去和领导打个招呼。”
江克南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
到了瞭望台上,江克南走到领导旁边,领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身后的林晚温问。
“你女朋友?”
江克南点了点头:“是。”
领导开玩笑地问:“舍得一个人去德国?不带她?”
这时,林晚温也走到了他身边,平静地望着山峦。
她的脸依旧清冷美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江克南轻笑了一声,先移开了目光。
他知道林晚温不懂德语,所以此刻,他用德语光明正大地当着她的面回答:“舍得。”
从长城上下来,江克南把领导们一一送走。
转过身,只有陈非还在,她指了指旁边的商店:“林晚温去买水了。”
江克南轻轻点头。
陈非是个话匣子,自来熟地聊起来:“我来这儿,爬长城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市星空馆的分馆,深空科普艺术馆做开馆测试。这是你女朋友五年心血的项目,明天就开幕了,你肯定得来吧。”
江克南想起林晚温曾经浏览过市星空馆的网站,没多想,随口说:“她没提这事儿,而且我明天下午有会议,走不开。”
陈非一愣,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票,大大咧咧地说:“哎呀,她可能忘了。你是她男朋友,怎么能缺席呢?”
江克南接过门票,表情复杂。
林晚温回来时,递给他一瓶水,随口问:“陈非刚才和你聊了什么?”
江克南下意识摇头:“没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江克南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晚温从起床开始就忙个不停。
她翻出只在领奖时穿的高级礼服,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好像要去赴宴一样。
“我今天有事,可能晚点回来。”临出门时,林晚温才想起来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显然,她并没有打算邀请他参加开幕式。
江克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平静地说:“好,祝你今天开馆顺利。”
林晚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语气温和又体贴地接起电话:“你到了?这么快,我还想早点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陈嘉硕低沉的声音,听不清楚。
家里的大门关上了,隔绝了最后一点声音。
江克南从包里拿出门票,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打电话给助理:“把我下午的会议往后推,我有事儿去不了。”
下午两点,江克南走进星空馆。
距离他上次来这里,已经五年了。
上次来是因为林晚温要在旧星空馆向陈嘉硕表白。
那时江克南就站在围观的人群中,没人知道,那场表白的布景都是他亲手布置的。
那今天呢?
这么盛大的开幕式,会有它的主角吗?
开幕式已经开始了,江克南找了个地方站着。
灯光一亮,林晚温就走上了台。
她身材苗条,走路带风,吸引了很多男观众的窃窃私语。
林晚温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侃侃而谈:“这个以深空为主题的科普艺术馆,是北京市和我们深空探测实验室共同打造的深空探测科普项目。”
“这个项目,我花了五年时间来完成。”
说着,她的视线就看向了台下的陈嘉硕,语气中多了一丝亲昵和温柔:“我曾和一个人约好,要一起去探索宇宙的奥秘。我们错过了五年,这个艺术馆是我为他准备的重逢礼物。”
“陈嘉硕,谢谢你今天能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所有人都为此感动。
只有江克南呆呆地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傻傻地看着林晚温把陈嘉硕牵上台,两人在聚光灯下拥抱。
他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却对上陈非那张写满尴尬的脸。
陈非望了眼台上还在拥抱的两人,又看看江克南,张口想说什么,江克南却已经平静地绕过她离开,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他走出星空馆,就回了事务所。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把那场会议开完。
工作结束后,江克南开车回家。
刚停好车,就又看见小区楼下昏黄的路灯下,林晚温和陈嘉硕像情侣一样散步。
对了,江克南想起来了。
陈嘉硕回国后的房子是林晚温帮忙找的,就在他们家隔壁单元。
江克南慢慢走近,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只听陈嘉硕语气温和地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而林晚温的声音温柔如晚风:“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到楼下,告别的时候,林晚温目送他上楼。
陈嘉硕却没动,抿了抿唇,反而说:“这么晚了,还要你送我回家,真是不好意思。”
“要是江克南知道了,又得找你闹了吧。”
林晚温的眉微微皱了一下。
陈嘉硕正暗自得意,江克南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
“我不介意。”
江克南从树旁踱步而出,目光平和地投向陈嘉硕。
“咱们不是哥们儿嘛,互相送送,小事一桩,对吧?”
陈嘉硕的脸色忽青忽红,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一丝笑容:“对啊,我多虑了。”
江克南这才瞥了林晚温一眼,迈步向前。
不久,林晚温也跟上了,却一言不发,连个解释都没给。
江克南刚踏进家门。
兰伯特的微信就来了:“这周五,咱们给你准备个送别派对,你可得来!”
江克南微微一笑。
他抬头看向林晚温,语气平静地问:“这周五我有个聚会,你愿意来吗?”
林晚温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
这可是江克南头一回邀请她参加他的聚会。
面对他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她心里莫名一跳,不自觉地就答应了:“好,我会去的。”
到了聚会那天,江克南一下班就准时赶到了聚会地点。
朋友们依依不舍地围着他:“你这一去德国,咱们想再见可就难了,真舍不得你。”
江克南真心地笑了笑,回抱他们:“没事,等我德国混出点名堂,就把你接过去。”
好友这才破涕为笑。
兰伯特却看着门口,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你女朋友也要来?人呢?”
江克南正要开口,就听见林晚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没迟到吧?”
江克南回头一看,眼睛一缩,只见林晚温确实到了,但身边还有陈嘉硕。
大家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林晚温依旧镇定地解释:“嘉硕听说我们要聚会,他也想来,你介意吗?”
江克南嘴角一扯。
他当然介意,但陈嘉硕人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进来吧,别客气。”江克南只能这么说。
这顿饭吃得尴尬极了。
林晚温当着大家的面给陈嘉硕添饭夹菜,还说:“给,你最爱吃的土豆炖排骨。”
兰伯特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林晚温,你男朋友夹不到他最爱吃的菜,你也给他夹一下呗。”
结果林晚温一愣,竟然不知道怎么办。
江克南心里明白,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喜好。
“没事,我自己来。”他尴尬地笑了笑,转动了桌上的转盘。
这顿饭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兰伯特却还是不甘心地提议:“吃饱喝足,不如去隔壁桌游馆玩把狼人杀?”
江克南一愣。
他知道兰伯特这是想帮他找回面子,但他明天就要和林晚温说分手了……
正想拒绝,却见林晚温竟然点了点头。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桌游馆。
兰伯特自告奋勇当上帝,分好身份牌后,大家就都闭上了眼。
游戏进展很快,几轮下来,场上情况逐渐清晰。
场上一共两只狼,林晚温是预言家,成功找出了第一只狼,还剩一只。
江克南是女巫,公开身份后,靠着解毒剂成功地活到了最后一轮。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最后只剩他们三人,理所当然,陈嘉硕就是狼人了。
江克南看向林晚温说:“你查验了我的身份,只要你和我一起投陈嘉硕,这局我们就能赢。”
而陈嘉硕也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没话辩解,竟干脆撒娇道:“晚温,我真的不是狼人,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兰伯特翻了个白眼:“好了,投票吧。”
江克南和陈嘉硕毫不意外地互指,再一同看向了林晚温。
林晚温沉吟片刻,顶着所有人的目光。
认真道:“我投江克南是狼。”
江克南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好友直接冷笑道:“有没有搞错?这样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啊?那干脆大家都不要玩好了,都靠撒娇混票呗。”
陈嘉硕被这么一说,脸色迅速地白了。
他楚楚可怜地望了林晚温一眼,才看向大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针对,既然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玩游戏,那我走就是了。”
说罢,他就跑出门了。
林晚温当即起身,冷冷看向江克南指责:“一个游戏而已,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
她说完就要追着陈嘉硕而去。
江克南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臂:“别走。”
身边都是他的朋友,如果林晚温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他该有多尴尬?
林晚温眼睛闪了闪,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可最后,她还是挣脱了他的手,客气道:“这顿我请了,大家随意。”
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最终选择了抛下他,去找陈嘉硕。
江克南呆呆地看着林晚温的背影,心底一片悲凉。
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兰伯特一脸的抱歉:“对不起啊,江克南,我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
江克南回过神,扯出个笑容来。
“没事,我知道你们是在为我出气。但今天本来就是为我践行的,没了他们,咱们更能够畅所欲言,不是吗?”
灯光下,他的眼眶红得惊人。
却笑着举起了酒杯:“高兴点!我离开是好事。你们得祝福我啊,就祝我……”
他思索了一下,才红着眼说道。
“祝我离开后,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
大家相互看了看,眼圈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酒杯纷纷举起,然后用力碰杯!
“愿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聚会结束后,江克南收到了公克帮他订的机票信息。
【尊敬的江克南先生,您将乘坐的北京至德国的华温7399航班,将于2025年1月24日17:20准时起飞,祝您旅途愉快。】
那就是后天的事。
1月24日,他将正式告别林晚温。
江克南不想再多想,索性开始打包行李。
在整理行李的过程中,林晚温回到了家。
她没有提及桌游馆的事情,江克南也没有主动询问。
只是,林晚温明明看到了江克南在打包行李,却没有任何表示。
“你忙你的,我先去睡了。”
她似乎不关心江克南的去向,或许是坚信江克南不可能离开她,所以毫不担心。
又或者,即使知道江克南会离开,她也毫不在意。
江克南在整理东西时,突然从箱子底部翻出了两张被遗忘的剧场盲盒票。
他记得这是几个月前,他和林晚温在剧场门口抽奖得到的,可以免费观看一场戏剧。
他们本来说好一起去,但陈嘉硕回国后,这件事就被抛到了脑后。
江克南举起票,回头对林晚温说:“我们明天去把这个票用了吧。”
林晚温随口回答:“好啊。”
江克南于是收好票,把它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看完戏剧后,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任何瓜葛了。
第二天,江克南和林晚温来到剧场,正好上演的是改编自张爱玲的经典戏剧《红玫瑰与白玫瑰》。
这部话剧最经典的部分就是男主角的独白。
他说: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两个女人。娶了红玫瑰,红的就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则是床前的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就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粘,红的则是心口的一颗朱砂痣。
江克南看这一段时,看得入迷,眼眶都湿润了。
或许多情这件事,从来就不分男女。
他不由自主地代入了自己。
陈嘉硕就是林晚温生命中的白玫瑰,纯洁而美丽。
而他自己……
江克南情不自禁地看向林晚温。
却见在昏暗的剧场里,她正全神贯注地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手机屏幕上,“嘉硕”两个字刺痛了江克南的心:【你在干嘛呢?我好无聊啊,你能过来陪我吗?】
【等会儿,我马上过去。】
林晚温迅速回复完消息,似乎有所察觉,抬头就看到了江克南平静的脸。
她疑惑地问:“怎么了?戏不好看吗?”
江克南摇摇头,只说:“没什么。”
他又看向了舞台。
心想,也许自己,连蚊子血都算不上……
江克南心痛,觉得自己既可笑又悲哀。
戏剧结束后,他们随着人流走到了剧院门口。
江克南明知她急着离开是为了去见陈嘉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们回家吃饭吧,我给你买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
但林晚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不了,我待会儿有事。”
“就一顿饭,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江克南试图挽留,他只是想和她吃最后一顿饭,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但林晚温也不愿意。
她的眼神清冷而淡然,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没什么两样。
她说:“下次吧,等我有空一定陪你。”
这一刻,江克南终于释然。
他也像往常一样,和她告别:“好,我知道了。”
他看着林晚温转身离开,急匆匆地拦下出租车就消失在了这里。
然后轻声说:“没有下次了,林晚温。”
回家后,江克南约好的上门取件按时到达,他把所有带不走的衣服都寄回了父母家。
又把两人的照片、情侣物品都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
临走前,他拿出便利贴,给林晚温留下了分手礼物。
他在冰箱上贴:【蔬菜最好三天内吃完,牛肉我放在冷冻室了,吃之前记得提前解冻。】
他在洗衣机上贴:【你的羊毛衫不能机洗,得送去干洗店,不同颜色的也不能混洗。】
他在阳台上贴:【窗台上的绿植至少一周浇一次水,不然会枯死的。】
等到停笔时,整个屋子不知不觉都贴满了黄色的便利贴。
江克南静静地看着。
这五年,就是这样一张张便利贴,记录了他爱她的痕迹。
林晚温对他的爱也像对便利贴一样,看过就扔掉。
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爱她了。
便利贴只剩最后一张,江克南在这上面写下了最后一句话:【林晚温,分手快乐。】
他把这张便利贴贴在了林晚温的平板上。
一切就此结束。
江克南拎着行李箱走出了他住了五年的‘家’。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再无回响。
林晚温本应对一切一无所知地失去一切。
然而,她有个好习惯——家中装了监控摄像头。
她本是无意识地想看看江克南在家做些什么,没想到刚打开监控,就看到了“分手”两个字。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硬了。
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留下。
陈嘉硕此刻正坐在旁边,他以实验室出了点问题为由约她到这里,却发现林晚温心神不宁,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但当她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色就突然变得阴沉,他的不安感也随之加剧。
他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晚温没有解释,只是突然站起身离开。
她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慌乱,这是他十年来从未见过的表情:“今天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的工作,你完全有能力独自完成。”
陈嘉硕直觉告诉他,这和江克南有关。
他不想输给江克南,于是出声挽留:“是江克南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他应该能处理好,你不用这么急。”
如果换作以前,林晚温或许会坐下来。
但现在,她只是看到那条短信,就已经失去了理智,怎么可能还能安心地坐在这里?
“不必。”
林晚温这次真的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实验室门口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陈嘉硕没能留住她,脸色也突然变得阴沉。
过了一会儿,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请帮我查一件事……”
林晚温出门后一直在尝试联系江克南,但电话始终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尽管她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熟悉她的人会注意到,她的嘴唇始终紧闭,手也紧紧握着。
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
这种慌张在她回到家后彻底爆发了。
林晚温呆呆地看着她和江克南的家。
空荡荡的,却贴满了黄色的便利贴。
阳台上夕阳的余晖照进来,让便利贴的黄色都带上了一丝凄美的金色。
林晚温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
但她也知道没必要了,他已经离开了。
眼前这一切,是他最后留下的东西。
她一张张地看着,理智也在一点点被吞噬。
心脏突然紧缩,那种感觉比当年听说陈嘉硕出国时还要窒息。
林晚温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控制。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林晚温突然想起江克南曾提到的“德庆事务所”,急忙上网搜索地址,然后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但因为没有预约,在德庆事务所门口被前台拦住了。
“我是江克南的女朋友,我有急事找他,你能帮我联系他吗?”
林晚温手心出了点汗,说完这句话,就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但前台小姐却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江先生的女朋友,难道还要我来帮你联系他吗?”
林晚温无言以对。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曾在长城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江克南的领导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她拍了拍林晚温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走。
林晚温跟了上去,急切地用英语问道:“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领导当然记得她,但她也记得江克南当时的表情。
所以现在,她只是笑着对她说:“你在公司是找不到他的。”
“什么?”
林晚温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问道:“那他去哪儿了?”
“他出国了,不会再回来了。”领导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晚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良久,她才挤出一句话:“出国?”
上司轻轻点头,面无表情,但话语却如同子弹一般,直击她的心房。
“难道你还不知道?他一个月前就申请了去德国。”
林晚温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一个月前?
那不就是陈嘉硕回国的那时候?
所以从陈嘉硕回来的那一刻起,江克南就已经计划好要离开她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林晚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他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领导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愤怒。
“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语气僵硬地说完,转身就走。
领导目送她离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然后低头给江克南发了一条消息:【你女朋友找到公司来了,可能会追到德国去。】
发完消息,她也知道江克南此刻正在飞机上,不可能回复她。
她就像一个半途而废的吃瓜群众,也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林晚温从德庆事务所回到家,心中怒火中烧。
无论是别人惊讶的目光,还是江克南一声不吭就和她断绝关系的事实,都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此刻再看到满屋子的便利贴,更是火上浇油。
“写这种东西来减轻你的罪恶感吗?江克南,我不会让你就这样单方面分手。”
林晚温咬紧牙关,将一张张便利贴撕下来,紧紧握在手心。
粗糙的纸张与掌心摩擦,疼痛难忍,但她依然没有松手。
她像发泄情绪一样将便利贴扔进垃圾桶,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