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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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年间，杭州灵隐寺出了一位奇僧，世人称他济公活佛。
此人破帽破扇破鞋，貌似疯癫，却屡显神迹，救苦救难，深得百姓爱戴。
济公俗家名叫李修缘，天台李氏之后，十八岁在灵隐寺出家，法号道济。
只是这位道济和尚，平日里不守清规戒律，常在酒肆流连。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行为举止全然不像个出家人。
寺中僧众对他颇有微词，有人说他玷污佛门，有人说他欺世盗名。那些严守戒律的修行者，见他如此放荡形骸，心中愤懑难平。有一日，终于有僧人忍不住，当众质问他："你既已出家，为何不守戒律？如此吃肉饮酒，算什么修行？"
这一问，问出了多少修行人心中的疑惑。佛门戒律森严，五戒之首便是不杀生，不饮酒更是基本戒条。济公这般作为，岂不是破戒在先？他的回答，竟让那些质疑者当场无言以对，满面惭色。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佛法真义？
话说这一日，灵隐寺正值斋期，众僧齐集大殿用斋。斋饭虽是素食，也都是精心烹制，清淡可口。僧众们端坐蒲团，低眉垂目，默默用食。佛门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大殿里只听得碗筷轻响，一派庄严肃穆。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吵嚷声，夹杂着酒肉的气味。众僧抬眼望去，只见济公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抓着半只烧鸡，嘴角还挂着油渍。那身破僧袍更是污渍斑斑，破帽歪戴在头上，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
"好酒！好肉！"济公大声嚷嚷着，一屁股坐在殿角，也不管众人目光，自顾自喝起酒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又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殿中僧众面面相觑，有的皱起眉头，有的摇头叹息。一位年轻僧人名唤慧明，平日里最是恪守清规，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了。他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合掌对着济公说道："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今日斋期，你却在佛殿饮酒食肉，这成何体统？"
济公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慧明，咧嘴笑道："吃肉喝酒，碍着你什么事了？"
慧明被他这没正经的话气得脸色通红，声音提高了几分："师兄，我们都是出家人，当守五戒十善。你身为佛门弟子，怎能如此放纵？这不是破戒是什么？"
周围几个僧人也纷纷附和。一个老僧说道："道济师兄，你这样下去，如何能够精进修行？如何能够证得菩提？"
另一个中年僧人也说："是啊，佛祖当年教导我们，要远离杀生，要戒除荤腥。你这般作为，岂不是违背佛祖教诲？"
济公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慧明面前，伸出那只油腻腻的手，在慧明面前晃了晃："你说我破戒？那我问你，什么是戒？"
慧明一愣，正色答道："戒者，防非止恶也。佛门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这是佛祖亲定的戒律，岂容违背？"
"说得好！"济公拍手称赞，却突然话锋一转，"那我再问你，戒的目的是什么？"
慧明想也不想就答："自然是为了修行，为了断除烦恼，为了证得解脱。"
济公点点头："不错。戒律是手段，解脱才是目的。那你说说，你守了这么多年的戒，烦恼断了几分？解脱得了几许？"
这一问，把慧明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想，自己虽然持戒精严，可心中的贪嗔痴慢疑，似乎并未减少多少。有时见别人修行不如自己，还生出傲慢之心；有时看到别人受人供养，又会生出嫉妒之意。
济公见他不答，又问道："你每日打坐诵经，持戒修行，可你心中清净吗？"
慧明低下头，喃喃道："弟子......弟子心中还有杂念。"
"那就是了！"济公大声说道，"你持戒这么多年，心还不清净，我吃肉喝酒，心倒是清净自在。你说，到底谁在修行，谁在破戒？"
这话一出，满堂僧众哗然。有人觉得济公说得有理，有人觉得他在狡辩。那个老僧站出来说："道济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持戒是修行的根本，怎能说持戒反而不是修行？"
济公转过身，看着那老僧，笑道："我没说持戒不是修行，我是说，不能只看表面。你们看我吃肉喝酒，就说我破戒。可你们知道我吃的是什么肉，喝的是什么酒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济公走到大殿中央，把手中的酒葫芦高高举起："你们以为我喝的是酒，其实我喝的是贪嗔痴的苦水。世人被名利束缚，被欲望驱使，每日沉沦苦海而不自知。我游走市井，看尽人间疾苦，这酒里喝的是众生的苦难。"
说着，他又举起那半只鸡："你们以为我吃的是肉，其实我吃的是众生的业障。这鸡本已死去，若不是有人杀生，哪来这肉？我吃下这肉，是替它超度，替众生担业。"
慧明听了，心中更加不服："师兄这话说得玄乎，可佛祖明明说过，肉食者断大慈悲种。你怎么能说吃肉是超度？"
济公笑道："你倒是会引经据典。那我问你，你每日吃的素斋，可曾想过那些菜蔬也是生命？你每走一步，可曾想过脚下踩死多少微小生灵？若真要持不杀生戒，怕是连路都不能走，连饭都不能吃了。"
这话说得众人都愣住了。是啊，佛经上说，一钵水中八万四千虫，一粒尘埃就有无量众生。若真要一丝不苟地持戒，在这世间还如何生存？
慧明被问得哑口无言，可心中仍是不服。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问道："师兄既然说得如此玄妙，那我再请教，佛门戒律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说什么心中清净就行，那戒律岂不成了摆设？"
这一问，问到了关键处。众僧都竖起耳朵，想听济公如何回答。就连方丈也从禅房走出来，静静站在门口，想看看这场辩论如何收场。
济公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不再嬉笑，而是正色说道："好，你问得好。我今日就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什么才是真正的持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缓缓说道："你们可知道，佛祖当年为何要制戒......"
话说到这里，济公却突然停住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满殿僧众，神秘一笑："这个道理啊，说深也深，说浅也浅。
你们若真想知道，就跟我来。"说完，转身走出了大殿。
慧明和几个僧人连忙跟了出去，却见济公已经走到寺外的林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