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报专访丨张占斌：以“六个坚持”引领中国式现代化勇毅前行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转自：中国经济时报

——访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中国式现代化研究中心主任、国家一级教授张占斌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张娜

当历史的车轮驶向“十五五”这一中国式现代化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如何锚定方向、凝聚力量、破障前行，把“十五五”宏伟蓝图变为美好现实，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六个坚持”原则：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人民至上，坚持高质量发展，坚持全面深化改革，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

为深度解读这“六个坚持”的深刻内涵、内在逻辑与实践路径，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日前专访了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中国式现代化研究中心主任、国家一级教授张占斌。在他看来，“六个坚持”构成一个互为支点的有机整体，把党的领导的政治优势、人民至上的价值优势、改革开放的动力优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体制优势，整体嵌入国家发展规划、法律体系、政策工具、考核机制，共同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事业劈波斩浪、勇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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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旗定向，“六个坚持”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事业勇毅前行

中国经济时报：“十五五”时期为何强调并系统提出“六个坚持”原则？其对于引领中国迈向新征程具有怎样的顶层设计和战略意义？

张占斌：“十五五”规划作为中国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后，乘势而上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关键时期制定的五年规划，其指导原则的制定具有深刻的时代背景和战略考量。“六个坚持”原则的提出，是基于当前对国内外发展环境的深刻洞察、对既往发展经验的科学总结以及对未来发展趋势的精准把握。“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是锚定方向、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主心骨”，确保我们的现代化建设事业始终沿着正确轨道前进。“坚持人民至上”是价值归宿和力量源泉，是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升级为“人民至上”的治理信条。“坚持高质量发展”是发展主题和实践路径，契合新发展阶段的要求，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坚持全面深化改革”是根本动力，旨在破除体制机制障碍，释放发展活力。“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是机制保障，旨在实现资源配置效率最优化和公共利益最大化。“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是前提和底线，强调在发展中保安全、在安全中促发展。

这“六个坚持”构成了一个逻辑严密、系统完整的战略框架，其顶层设计意义在于：一是明确了新征程上“举什么旗、走什么路”的根本问题；二是确立了“为什么人、靠什么人”的价值立场；三是指明了“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实现发展”的实践路径；四是构筑了应对风险挑战、保障行稳致远的坚固防线。

“六个坚持”构成一个互为支点的有机整体，把党的领导的政治优势、人民至上的价值优势、改革开放的动力优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体制优势，整体嵌入国家发展规划、法律体系、政策工具、考核机制，共同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事业劈波斩浪、勇毅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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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脉相承，“六个坚持”体现了我国国家发展战略的稳定性和连续性

中国经济时报：与“十四五”时期相比，“十五五”的“六个坚持”原则在继承与发展上有哪些突出特点？这反映了我国国家发展理念和治国理政方略怎样的演进与深化？

张占斌：“十五五”的“六个坚持”原则与“十四五”规划建议中强调的“五个坚持”（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新发展理念、坚持深化改革开放、坚持系统观念）一脉相承，体现了我国国家发展战略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从改革范畴中突出为独立原则，强调了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关键所在，意在让微观主体更有活力，宏观调控更加精准。“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在“十四五”基础上被单列为一项基本原则，是对国家安全重要性认识的空前提升，彰显了对外部环境变化的科学判断和强化底线思维的考量，也是应对日益严峻复杂安全环境的必然要求，安全和发展将成为贯穿“十五五”时期的双重考核目标。“六个坚持”作为一个整体，更加强调各项原则之间的协同配合，这也标志着我国治国理政方略从“单点突破”进入“系统集成”的新阶段，治理思路越来越体系化、科学化，我国的现代化道路必然越走越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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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是确保发展方向不偏、真正把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的根本保证

中国经济时报：在“十五五”时期的复杂多变的环境中，如何落实“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并确保“十五五”规划沿着正确方向行稳致远？

张占斌：“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这个关键时期要面对的是更加复杂的国内外环境，“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是确保发展方向不偏、路径科学，且真正把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的根本保证。这要求强化党的政治引领，不断完善党的领导制度体系，将党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转化为发展规划的科学性和执行力。在实践中，将党的全面领导融入经济、社会、文化、生态文明等各领域、各环节，构建从中央到地方层层落实的责任体系，完善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的落实机制、督查问责机制和考核评价机制，确保“十五五”蓝图一绘到底。通过科学决策、民主决策、依法决策，将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转化为有效的法律法规和具体政策，并通过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确保政策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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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人民至上，将体现为具体的、精准的政策设计和项目安排

中国经济时报：“坚持人民至上”在“十五五”规划中将如何体现？在促进共同富裕、补齐民生短板上，会有哪些重要部署？如何建立更有效的机制，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张占斌：“十五五”规划中，“坚持人民至上”将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体现为具体的、精准的政策设计和项目安排。在促进共同富裕方面，预计将进一步完善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安排。如：强化就业优先政策，着力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比重；加大税收、社保、转移支付等调节力度和精准性；健全养老、医疗、教育等基本公共服务体系，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可能包括实施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行动计划和农民工群体、新业态从业人员等重点群体的精准帮扶项目、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巩固提升工程、区域协调发展重大项目等。在补齐民生短板上，聚焦“一老一小”、教育、医疗、住房、养老等群众急难愁盼问题。预计会部署实施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具体项目、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加快建立多主体供给、多渠道保障、租购并举的住房制度等。

在制定和实施具体政策时，要建立健全人民群众诉求能够通过多渠道被感知、被反馈的有效机制。充分发挥数字技术赋能作用，搭建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公众参与平台，在规划编制、政策制定、项目评估中广泛听取意见。尤其是在教育收费调整、医保目录修订、保障性住房分配等事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领域，需公开听证意见采纳情况，提升人民群众的实质参与度。在反馈监督上，对民生政策实施效果开展第三方评估，建立民生政策实施后的群众评议机制。发挥媒体监督、群众监督、社会组织监督的作用，确保公共权力在阳光下运行，确保发展成果真正实实在在惠及于民。

图片来源/摄图网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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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高质量发展，将更加突出内涵式、可持续性和安全保障

中国经济时报：推动高质量发展是“十五五”时期的主题，您认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主攻方向和关键突破口是什么？

张占斌：推动高质量发展是“十五五”时期的主题，其新时代内涵更加突出内涵式、可持续性和安全保障。科技创新、产业升级、绿色转型三者并非互斥的选择，而是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的有机整体。科技创新是核心驱动力，尤其是在关键核心技术领域实现自主可控，这是摆脱受制于人局面、提升国家竞争力和安全性的根本所在。没有科技自立自强，产业升级可能沦为无源之水，绿色转型也可能依赖外部技术；产业是经济发展的根基，产业发展直接关系到经济质效和国民收入水平。产业升级，特别是向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中高端攀升，是将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和国家竞争力的关键环节。产业升级的关键在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融合发展。绿色转型是可持续发展的内在要求，也是中国参与全球治理、展现大国责任的重要领域。绿色转型不仅关乎生态环境保护，更催生新的经济增长点、新产业、新业态，构成产业升级的重要方向。这三者共同构成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然要求，需要协同推进，形成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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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全面深化改革，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是核心战场

中国经济时报：“十五五”时期“坚持全面深化改革”，您认为，哪些领域的改革是最具紧迫性和突破性的？如何处理好改革“破”与“立”的关系？

张占斌：“十五五”时期改革的核心战场是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是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当前，包括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的市场化改革，仍有深水区待攻克。解决科技创新“卡脖子”问题，核心需求就是要让创新要素按市场需求高效流动，打破“创新孤岛”。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引导要素从低效产业向高效产业转移，助力产业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效益转型。绿色转型，通过引导碳要素市场化，倒逼企业减排；引导资本要素市场化，向绿色项目倾斜；引导技术要素市场化，加速绿色技术落地。例如，目前全国碳市场成功将钢铁、水泥、铝冶炼这三大高耗能产业纳入其中，已经成为全球覆盖温室气体规模最大的碳市场。截至2025年7月，全国碳市场碳排放配额累计成交量约6.73亿吨，累计成交额达462.5亿元。其中，2024年全年成交额180.44亿元，创历史新高，价格“指挥棒”作用逐步显现。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将破除“内卷式”竞争、优化资源配置，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

处理好改革“破”与“立”的关系，才能确保改革稳步推进、取得实效。关键是要把握好“破”与“立”的辩证逻辑，实现二者的辩证统一。“破”要坚决、稳妥，为“立”开路。这需要有明确的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而不是盲目地推倒重来。要勇于打破那些已被实践证明束缚生产力发展、制约社会活力的体制机制壁垒，妨碍生产要素市场化配置和公平竞争的障碍，特别是破除对旧的路径依赖和利益格局，为新的制度创新和发展模式扫清障碍。“立”要及时、到位，“破”的同时或之后，必须及时建立新的、更先进的制度规则、法律法规和市场体系，确保在新的规则体系下各类市场主体行为有据、创新有方、发展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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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有所为有所不为

中国经济时报：您对新增“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这一原则如何解读？“十五五”时期哪些关键领域，政府需要“有为”，在哪些领域则应让市场“有效”？

张占斌：“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体现了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自觉遵循，且“有效市场”在前，凸显了市场核心地位。“有效市场”的边界在于凡是能形成价格、可竞争、风险可控的领域，政府坚决不干预，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有为政府”是要发挥存在外部性、公共品、国家安全、市场失灵领域，政府主动“补位”。处理好政府和市场关系是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统筹好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关系，关键在于政府要把握好“有所为”和“有所不为”。“有所为”是要做市场规则“制定者”和市场秩序“监管者”，破除影响生产要素顺畅流动的政策“藩篱”和行政壁垒。“有所不为”不是当甩手掌柜，而是尊重和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为企业提供高质量服务，当好企业的“店小二”。比如，在人工智能、生物制造等前沿领域或者新兴产业发展初期，市场可能因风险高、回报周期长而投资不足。政府需在基础研究、应用基础研究、关键共性技术攻关、制定行业标准等方面做好战略引导和初期投入，出台补贴、税收优惠等相关产业政策，做好基础设施投资，但要避免直接干预企业技术路线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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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在更高水平开放中实现更高层次安全

中国经济时报：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您认为，“十五五”时期如何构建与新发展新格局相适应的国家安全体系？如何在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同时有效防范化解外部风险？

张占斌：“十五五”时期，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必须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构建与新发展格局相适应的、系统完备、科学规范、运行有效的国家安全体系。以总体国家安全观为战略指引，将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态、科技等各领域安全视为一个有机整体，既重视发展问题，又重视安全问题。在顶层设计上要进一步强化党中央对国家安全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确保战略部署一盘棋。

围绕新发展格局的关键支撑，精准强化重点领域安全能力：科技安全和数据安全，是抢占未来竞争的战略制高点。要实现自立自强与风险防控双向发力，以新型举国体制突破芯片制造、工业软件等“卡脖子”领域，规范数据跨境流动，积极参与全球数字规则制定。在产业链供应链安全方面，聚焦基础零部件、关键材料、先进工艺等“工业五基”，突破瓶颈，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向全球价值链高端攀升；在粮食安全方面，2024年6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粮食安全保障法》正式施行，“粮食是社稷之本”，要坚持实施“藏粮于地、藏粮于技”，践行大农业观、大食物观，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全方位、多途径开发食物资源。

中国式现代化是在改革开放中不断推进的。改革和开放相统一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十五五”时期，尽管面临着更加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但我们要继续把中国式现代化事业推向前进，就要在与世界深度互动中保障安全，在更高水平开放中实现更高层次安全。要做到“开窗”而不“招蝇”。

一是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主动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扩大服务业市场准入（如教育、文化领域），试点“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提升开放透明度和规则对接。同时完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反垄断审查、国家技术安全清单管理等制度，筑牢“防火墙”。二要积极参与全球治理，深度参与全球科技、数字、气候等治理规则的制定，增强我国在国际安全领域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三是不断扩大国际合作，通过“一带一路”倡议深化能源、粮食等领域合作，例如与中亚国家共建油气管道，降低对单一来源的依赖。创新发展数字贸易，强化数字贸易企业品牌培育、合规经营及国际供应链整合能力，切实增强其在全球市场的核心竞争力。引导电商平台加快国际化经营步伐，鼓励通过海外站点建设、本地化合作伙伴引入、多语种服务体系搭建等模式“走出去”，拓展新兴市场份额。同时规范企业海外经营行为，加强海外利益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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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六个坚持”协同高效，形成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强大合力

中国经济时报：“六个坚持”作为重要遵循，将如何指引“十五五”规划实施，并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实际成效？

张占斌：“六个坚持”构成了一个逻辑严密、内在自洽的“制度矩阵”，深刻把握了现代化建设规律，指明了符合中国国情的发展道路，确保了航向不偏。在实践中，必须坚持系统观念，统筹协调，确保“六个坚持”原则实现系统集成、协同高效。任何一项政策的制定、任何一个项目的推进，都必须同时考量这六个维度的相互影响，追求的是整体效能最大化，而非单个维度的最优解。这需要我们在顶层设计上系统谋划，在执行机制上要协同运转，在评估考核上有整体导向，才能使其从理论原则转化为强大的治理实践，形成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强大合力。

展望“十五五”，我们要把党的全面领导转化为治理效能，把人民至上兑现为可感可及的幸福账单，把高质量发展锚定在新质生产力，把改革开放进行到底，把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耦合共振，把发展和安全一体推进，从而把我国拥有的超大规模市场、完整的产业体系、丰富的人力资源和新一轮科技革命带来的机遇以及积累的雄厚的物质基础和发展势能更好地利用起来、发挥出来，我们有信心、有条件、有能力高质量完成“十五五”规划，为到2035年基本全面现代化奠定决定性基础，为全球发展贡献新的中国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