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排长,让我来!”
硝烟弥漫的战壕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身材略显臃肿、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他穿着沾满油渍的军装,手里还拎着个空饭桶。
张排长愣住了:“大勇,你疯了?你一个炊事班长上来干什么?”
李大勇扔下饭桶,眼睛死死盯着半山腰那个喷着火舌的暗堡:“我当过三年爆破手,我知道怎么收拾它。”
前方的暗堡再次发出怒吼,机枪子弹打在战壕边的泥土上,溅起一蓬蓬尘土。刚才的第五次冲锋又失败了,已经有十七个战士倒在了那片开阔地上。营长通过步话机下了死命令:天黑前必须拿下,否则整个进攻计划都会被拖延。
张排长看着这个老战友,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三年前,就是因为那次训练事故,李大勇的左腿落下了病根,从此离开了一线战斗部队。这三年来,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炊事班,可张排长知道,这个男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你的腿......”张排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这条腿,就是为了今天留的!”李大勇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这句话让战壕里的战士们都沉默了。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01
这事要从四天前说起。
1979年2月17日凌晨五点,云南边境某炊事点。
李大勇像往常一样第一个醒来。外面天还没亮,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有惊动睡在旁边的小刘,摸索着走出帐篷。
夜里下过雨,地上还是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李大勇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土腥味。他走到炊事点,开始生火。
风箱拉起来,呼哧呼哧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特别清脆。火苗窜起来,照亮了李大勇那张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他今年三十二岁,但看上去像四十多岁的人,眼角的皱纹特别深。
“又是萝卜白菜。”李大勇蹲在菜堆前,叹了口气。
这几天部队在边境集结,物资运输跟不上,能吃上热乎饭就不错了。他挑了几个品相好点的萝卜,用刀削掉泥土,切成薄片。刀工很讲究,每一片都差不多厚,这是他这三年练出来的本事。
大铁锅里的水烧开了,李大勇把萝卜片扔进去,又抓了一把盐。他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头,又加了点。
“班长,这么早啊。”小刘揉着眼睛钻出帐篷,打了个哈欠。
“快过来烧火,一会儿战士们该起来吃饭了。”李大勇头也不抬,继续切着白菜。
小刘蹲到风箱前,无精打采地拉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班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上战场啊?”
李大勇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我参军就是想打仗的,没想到分到了炊事班。”小刘越说越来劲,“你看三排那些兵,多威风,每天摸枪练战术。咱们呢?天天切菜烧火,这跟在家有什么区别?”
“闭嘴,好好烧你的火。”李大勇的声音有些硬。
小刘撇了撇嘴,不敢再说了。他看到班长的脸色不太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天渐渐亮了,部队开始起床集合。李大勇和小刘把饭菜装进保温桶,一人挑一担,朝驻地走去。
路不好走,全是石头和泥坑。李大勇走得很慢,左腿每迈一步都有些吃力。小刘想帮他,被他摆手拒绝了:“你管好你自己的,别把饭洒了。”
到了驻地,战士们已经在排队打饭。李大勇把桶放下,开始给大家盛饭。每个人一大碗萝卜白菜汤,两个馒头,一小块咸菜。
“李班长,这汤今天味道不错。”一个年轻战士笑着说。
“多喝点,管饱。”李大勇难得露出笑容。
张排长走过来,端着饭碗蹲在李大勇旁边。两个人沉默地吃着,过了一会儿,张排长压低声音说:“明天可能有行动。”
李大勇的筷子停在半空,他转头看着张排长:“什么时候?”
“不清楚,但应该就是这两天。”张排长咽下一口馒头,“上级的命令随时可能下来。”
李大勇没再说话,低头扒着碗里的饭。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吃完饭,战士们开始擦枪检查装备。李大勇收拾着碗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战士身上。他们那么年轻,脸上都是紧张和兴奋的神色。
“班长,咱们回去吧,这些碗还得洗呢。”小刘在旁边催促。
李大勇点点头,挑起担子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排长正在给战士们讲解地图,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
![]()
那个画面让李大勇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队伍里,听排长布置任务。那时候他是爆破组的组长,专门负责炸碉堡、炸工事,是全连有名的爆破手。
可现在,他只是个炊事班长。
回到炊事点,李大勇把碗筷放进水里,蹲下来慢慢洗着。水是冰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他脑子里全是张排长刚才说的那句话:明天可能有行动。
“班长,你在想什么呢?”小刘在旁边问。
“没想什么,快点洗,洗完还得准备午饭。”李大勇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那天晚上,李大勇睡得很不踏实。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正带着战士们向一个碉堡冲锋。炸药包在手里沉甸甸的,导火索冒着火星。他冲到碉堡跟前,用力把炸药包塞进射击孔——
一声巨响把他从梦中惊醒。他坐起来,满头大汗,心脏砰砰直跳。
02
外面传来急促的哨声。李大勇连忙穿上衣服跑出去,看到部队正在紧急集合。
“怎么了?”他抓住一个跑过的战士问。
“出发了!”那个战士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李大勇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战士们背着枪和背包,一队队消失在夜色中。他想跟上去,可左腿突然一阵剧痛,让他差点摔倒。
“班长!”小刘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李大勇咬着牙站直,“去准备饭,一会儿还有留守的人要吃。”
那一夜,李大勇一直在炊事点忙碌。他煮了一锅又一锅的饭,准备了一筐又一筐的干粮。他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让战士们吃饱。
天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枪炮声。
第二天,第三天,枪炮声一直没停过。
炊事点虽然在后方,但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每次听到爆炸声,李大勇都会抬起头,朝前方张望。小刘发现,班长切菜的时候经常走神,有一次差点切到手指。
“班长,你怎么了?”小刘问。
“没事,注意力不集中。”李大勇摇摇头,继续切菜。
第三天下午,担架队开始往回运伤员。李大勇正在煮饭,看到担架经过,立刻放下锅铲跑了过去。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他问抬担架的卫生员。
“腿上中了一枪,失血太多。”卫生员的声音很疲惫,“前面打得很激烈。”
李大勇看着担架上那个年轻战士的脸,认出他是早上还跟自己打招呼的小王。小王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裤腿上全是血。
“有药吗?我帮你。”李大勇跟着担架走。
“药不够了,现在只能先止血。”卫生员从包里掏出纱布,“你帮我按住伤口。”
李大勇蹲下来,双手用力按在小王的腿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小王疼得直哼哼,但没有喊出声。
“忍着点,马上就好。”李大勇说话的声音在发抖。
卫生员包扎好伤口,担架继续往后方走。李大勇站起来,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旁边的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班长!锅要糊了!”小刘在远处喊。
李大勇回过神,赶紧跑回炊事点。锅里的饭已经有些焦味了,他连忙加水搅拌。手上的血迹还没洗掉,在锅铲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
那天晚上,更多的伤员被抬了下来。有的人少了胳膊,有的人脸被炸得血肉模糊,有的人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大勇把煮好的饭分给伤员和护理人员,自己一口都没吃。他在炊事点和临时医疗站之间来回跑,帮忙搬东西、烧热水、照顾伤员。
晚上十点多,张排长回来了。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和血,脸上乌黑,只有眼睛还亮着。李大勇看到他,立刻盛了一碗饭递过去:“趁热吃。”
张排长接过碗,也不坐下,就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吃。他吃得很急,好像几天没吃饭一样。
“前面怎么样?”李大勇忍不住问。
张排长咽下一口饭,脸色变得凝重:“不好打。”
“到底怎么回事?”
张排长放下碗,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有个暗堡,卡在半山腰上,挡住了整条进攻路线。我们已经组织了四次冲锋,每次都被打回来。”
“用炸药包炸不行吗?”李大勇问。
“不行。”张排长狠狠吸了一口烟,“那个暗堡修得太巧妙了,建在一个凸起的山包上。正面是一片开阔地,至少有一百多米,根本冲不过去。侧面是悬崖,爬不上去。唯一的通道就是正面,可暗堡里有两挺机枪,交叉火力覆盖整个开阔地。”
李大勇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后面呢?暗堡后面是什么?”
“后面有交通壕,连着敌人的阵地。他们可以随时增援,我们就算炸掉射击口,他们也能很快修好。”张排长叹了口气,“今天下午,我们派了一个爆破组,带着炸药包想冲过去。结果刚冲到一半,三个人全被打倒了。”
03
李大勇沉默了。他太清楚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这样的暗堡就是个死亡陷阱,每一次冲锋都是用人命去填。
“明天还要打吗?”他问。
“必须打。”张排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营长说了,这个暗堡不拔掉,后续部队上不来,整个战役计划都会受影响。明天天亮就发起总攻,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它拿下。”
李大勇看着张排长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这话的意思——明天会死更多的人。
张排长吃完饭,拍了拍李大勇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明天可能更忙。”
“你也是。”李大勇说。
张排长走了。李大勇站在炊事点前,看着远处闪烁的火光和不时传来的枪声,一直到天快亮。
小刘早就睡着了,打着呼噜。李大勇坐在篝火边,脑子里反复想着张排长说的那个暗堡。正面开阔地,侧面悬崖,后面交通壕,两挺交叉火力的机枪——这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山包,暗堡,开阔地,悬崖......画着画着,他突然停住了。
悬崖?
李大勇想起张排长说的话:侧面是悬崖,爬不上去。可真的爬不上去吗?他当年在爆破组的时候,专门训练过各种复杂地形的爆破作业,悬崖峭壁都爬过。而且张排长说的是“悬崖”,不是“绝壁”,这两个词的区别可大了。
他在地上画了好久,直到小刘醒来。
“班长,你一夜没睡啊?”小刘揉着眼睛问。
“睡不着。”李大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快起来生火,该做早饭了。”
第四天上午,前线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枪炮声。
李大勇煮好饭,对小刘说:“今天我亲自去送。”
“啊?”小刘愣了一下,“可是班长,你的腿......”
“没事,我能走。”李大勇打断他,“你在这儿守着,随时准备煮下一锅。”
他挑起担子,一步步朝前线走去。路越来越难走,到处是弹坑和倒塌的树木。几次差点摔倒,可他咬着牙坚持着。
离前线阵地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李大勇本能地趴在地上,保温桶从肩上滚落,汤洒了一地。
“该死!”他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泥,赶紧检查保温桶。好在另一个桶还完好,饭菜都在。他重新挑起担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到达前沿阵地的时候,这里的战士们正窝在战壕里。他们满身泥土,脸上全是疲惫和紧张。看到李大勇挑着饭桶过来,有人露出了笑容。
![]()
“李班长,你怎么亲自来了?”一个战士问。
“给你们送口热饭。”李大勇放下担子,开始盛饭,“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战士们排队打饭。李大勇注意到,队伍比昨天少了很多人。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排长从指挥所里走出来,看到李大勇,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过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送饭。”李大勇递给他一碗。
张排长没接,眼睛盯着前方:“一会儿还要进攻,你赶紧回去,这儿太危险。”
“我想看看那个暗堡。”李大勇说。
张排长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他:“看它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李大勇的语气很平静,“你不是说它很难对付吗?我想知道到底有多难。”
张排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跟我来,但不许探头。”
两个人猫着腰走到战壕的观察位置。张排长指着前方:“看到了吗?就是那个。”
李大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大约三百米外的半山腰上,有一个用石头和土堆砌的暗堡,颜色跟周围的山体几乎一样,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暗堡前面确实是一大片开阔地,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任何人冲过去都会成为活靶子。
李大勇仔细观察着。他的目光从暗堡移到侧面,那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山坡,坡度很陡,下面是乱石堆。张排长说的悬崖应该就是指这个。
“看清楚了吗?”张排长问,“正面冲根本不可能,会死很多人。”
04
李大勇没说话,他还在看。他的目光在暗堡和山坡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那个山坡确实很陡,但不是垂直的,应该有六七十度的样子。如果从下面往上爬,虽然困难,但不是不可能。而且最关键的是,暗堡的机枪射击角度有限,如果贴着山坡爬,应该在死角范围内。
“看够了吧?回去吧。”张排长催促。
“等等。”李大勇又看了一会儿,把每个细节都印在脑子里,“好了,可以走了。”
回到战壕里,李大勇坐下来,陷入了沉思。张排长蹲在他旁边,点了根烟:“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大勇回过神,“对了,一会儿进攻你小心点。”
“放心吧。”张排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回去,别在这儿耽误事。”
李大勇本来想走,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应该留下来。他对张排长说:“我再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张排长想说什么,可营部的步话机响了,他赶紧跑过去接电话。李大勇听到他在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张排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召集所有班长开会,李大勇虽然不是战斗人员,但也跟着去听了。
“上级命令,下午两点准时发起进攻。”张排长指着地图,“这次动用一个排的兵力,分三个波次冲击。第一波负责火力压制,第二波爆破,第三波占领。无论如何,必须在天黑前拿下那个暗堡。”
战壕里一片沉默。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用一个排去攻一个暗堡,而且只有正面强攻一条路,伤亡会非常大。
“有问题吗?”张排长问。
没人说话。
“好,准备吧。两点准时行动。”张排长宣布散会。
李大勇走到战壕边,看着远处的暗堡。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想起三年前那次训练,想起自己在爆破组的日子,想起那些和战友们一起冲锋的时刻。
他的腿确实伤了,但还能走,还能爬。他的眼睛还好,手还稳。他还记得所有的爆破技巧,知道怎么接近目标,知道怎么找射击死角,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完成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两点,进攻开始了。
战壕里的战士们端着枪,做好了冲锋的准备。李大勇站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一声令下,第一波战士跳出战壕,朝着开阔地冲去。
暗堡里的机枪立刻响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下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应声倒下,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一边跑一边射击,想要压制暗堡的火力。
可那两挺机枪太狠了,交叉覆盖整个开阔地,根本没有死角。第一波战士冲到一半,已经倒下了五个。剩下的人不得不就地卧倒,躲在弹坑里还击。
“第二波,上!”张排长吼道。
又有一批战士跳出战壕。他们扛着炸药包,想要冲到暗堡跟前。可刚冲出去二十米,机枪又扫过来。一个战士身上的炸药包被打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把周围几个人都掀翻了。
![]()
李大勇看得心都揪起来了。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进攻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失败了。战士们撤回战壕,留下了七具尸体和十几个伤员。卫生员在战壕里忙碌着,包扎伤口,止血,打吗啡。哭声、呻吟声、怒骂声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堵得慌。
张排长瘫坐在战壕里,脸上全是汗和泥。他抓起步话机:“营部,我是三排,攻击失败。敌暗堡火力太强,我们伤亡惨重,请求炮火支援。”
步话机里传来营长的声音:“炮弹不够了,只能给你们十发。十分钟后准时发起第二次进攻,不能再失败!”
“是!”张排长挂掉步话机,一拳砸在战壕边上。
十分钟后,十发炮弹呼啸着飞向暗堡。可那个暗堡修得太结实了,炮弹炸起了满天尘土,等烟尘散去,暗堡还好好地立在那里。
“准备冲锋!”张排长站起来,端起冲锋枪。
战士们又一次跳出战壕。这一次,张排长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李大勇看到他的身影在开阔地上奔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机枪又响了。密集的子弹在地面上扬起一溜烟尘。张排长左右闪躲,勉强冲到了五十米的位置,可后面跟着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掩护!掩护!”战壕里的机枪手疯狂开火,想要压制暗堡。可对方的火力太猛,根本压不住。
张排长被钉在一个弹坑里,进退不得。他朝着暗堡扔了两颗手榴弹,可距离太远,根本炸不到。
“撤!撤回来!”张排长吼道。
05
战士们陆续撤回战壕,这一次又留下了九个人。张排长最后一个跳回来,军装上多了几个弹孔,好在人没事。
他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泥土顺着脸往下流,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眼睛里满是血丝。
“排长......”一个战士想说什么。
“别说了。”张排长摆摆手。
步话机又响了,是营长打来的:“张排长,情况怎么样?”
“失败了。”张排长的声音很沙哑,“伤亡太大,继续这样打,整个排都得搭进去。”
“必须拿下!”营长的声音非常严厉,“现在是下午四点,天黑前还有两个小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那个暗堡拔掉!这是死命令!”
“是......”张排长放下步话机,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战壕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战士们沉默地坐着,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包扎伤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李大勇看着这一切,心里那个念头再也压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战壕边,又看了一眼那个暗堡。然后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排长,让我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战壕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李大勇,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解。
张排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大勇面前:“大勇,你说什么?”
“我说,让我来。”李大勇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睛里跳动着火苗,“我能拿下那个暗堡。”
“你疯了?”张排长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一个炊事班长,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