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中了彩票，三百万。
他全款买了套景观大平层，房本上是他和儿媳的名字。
三辆崭新的宝马，他，他爸，还有他岳父，一人一辆。
两个迪奥的最新款手袋，儿媳和亲家母一人一个。
轮到我，是微信转账的两千八百八十八。
附言是：「您平时没什么社交，给钱最实际。」
我告诉自己，孩子有这份心就够了。
可我刚点下收款，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妈，我就是客气一下，您怎么还真收了？」
「我是中了三百万，可买房买车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我跟小曼现在生活开销多大，您不帮衬就算了，也该多体谅我们吧？」
「行了，钱在您那儿过一下就行了，赶紧给我转回来。」
电话挂断，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中了六千万的彩票，将它攥得更紧了。
01
确认自己中了六千万的那一刻，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每周都会买一张彩票，坚持了快十年，只当是给平淡的生活买一个希望，从未奢望过真的能被幸运砸中。
我强压下心脏的狂跳，把那张小小的纸片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抢了去。
回家的路上，我拎着菜篮，脚步却像是踩在云端。我反复构想着该如何公布这个天大的喜讯，奖金到手后，又该如何分配。
六千万，缴完税还剩四千八百万。
首先，我要把儿子魏皓和儿媳张曼的房贷还清。那一百二十万的贷款，三十年下来利息都快赶上本金了。
这一下，就能让他们俩肩上的担子轻一大半。
然后，我准备拿出三千万，直接给小两口。
他们想怎么规划是他们的自由，我年纪大了，守着太多钱也没什么用处。
剩下的，就留给我和老伴魏建军当养老的本钱。
虽然我们也有一些积蓄，但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凡事都计算着过日子了。
我也要去看看世界，游遍山水。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三辆还没上牌的宝马X5并排停着，气派非凡。这正是我家那爷俩天天挂在嘴边的「梦想座驾」。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也满足他们这个愿望，就看到魏皓和魏建军喜气洋洋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哟，妈，您回来得正好！」
魏皓的手指上挂着一把车钥匙，一圈一圈地转着，看到我立刻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快来！跟我和爸一起试试新车！」
我这才发现，魏皓和魏建军的手里，都攥着一把宝马的车钥匙。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
魏建军指着门口的新车，嗓门洪亮，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看见没有！儿子给我买的！」
「我儿子中大奖了！三百万！」
我愣住了。
魏皓也中奖了？
我们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魏皓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今天刚把奖金领回来，我就去订了套大平层，毕竟我跟小曼打算要孩子了，现在那两居室实在太小。」
「这三辆车，我，我爸，还有我岳父，一人一辆。」
「哦对，我还给小曼和岳母一人买了个迪奥的包！她们俩这会儿正在楼上试呢！」
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是吧？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脸色有些不对，魏皓连忙摆手，冲我笑道：
「妈，您放心，您的惊喜我也准备了！」
「不过您平时也不上班，没什么社交场合，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不买了，我直接给您包个大红包！」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还暗自责备自己太多心。
这可是我亲儿子。
除了儿媳，跟我就是最亲的人了。
「行了行了，你们快开着新车出去转转吧！我上楼给你们做几个拿手好菜，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我刚转身，手机「叮咚」一声。
魏皓在我身后大声喊道：
「妈，红包给您发过去了！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笑得合不拢嘴。
低头解锁手机，看到了微信转账的金额——两千八百八十八。
02
两千八百八十八。
这个数字，甚至还不够我一个月贴补他们小家的钱。
我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没错，就是2888。
我不是非要他送我价值连城的礼物，也不是非要一个多大的红包。
可那是三百万。他们得到了房子、车子、名牌包。
而我这个每天为他们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的母亲，得到的只有这两千八百八十八。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但我还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这是孩子的心意，不能用钱的多少来衡量。」
默念了几遍，我心情平复了不少。可一进家门，我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了。
儿媳张曼和亲家母正一人挎着一个崭新的迪奥包，对着穿衣镜左右比划，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见我进来，张曼开心地走到我面前。
「妈，您看，魏皓给我买的！好看吗？」
张曼本就年轻漂亮，配上这几万块的包，更添了几分洋气。
我笑着点头：「好看，我儿媳妇用什么都好看。」
我又转向亲家母：「亲家母，这包跟您的气质真配。」
亲家母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你肯定也有吧？快！拿出来我瞧瞧！以后咱们姐妹俩还能换着背呢！」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张曼的脸色就有些僵硬，抢着说道：
「妈，魏皓说了，婆婆平时也没什么场合需要背这种包，就直接给她发红包了！」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对，我一个退休老太太，每天就是菜市场和家两点一线，背这么好的包，是浪费了。」
亲家母一拍大腿：「红包好啊！红包最实在！其实我也不懂这些奢侈品，是魏皓非要拉着我去买，说中奖了必须得好好孝敬我这个丈母娘！」
「这都是孩子的心意，我推都推不掉。」
原来，这几万块的包，还是我儿子硬塞给别人的。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委屈，又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笔尚未接收的转账，点了收款。
心里这才稍微舒坦了一点。
亲家母还在那边滔滔不绝地夸着魏皓：
「亲家，你这儿子真是没白养。逢年过节的礼物从来没断过，你瞧我这手镯，还有脖子上这条丝巾，都是魏皓送的！」
「魏皓说，他每次都买双份，绝对一视同仁，咱们俩一人一份！」
一人一份？
我看着亲家母手腕上那只成色极佳的玉镯，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条一看就质感不凡的桑蚕丝丝巾，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再看张曼，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显然，对于魏皓的厚此薄彼，她一清二楚。
可她母亲不知道，还在热情地拉着我的手：
「改天咱们俩一起出门逛街，把孩子们给咱置办的行头都穿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亲姐妹呢！」
张曼一个劲儿地拽她母亲的衣袖，想让她别再说了。
可她母亲没领会到，反而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你老拉我干什么？」
我看着张曼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替她解了围：
「因为您说的这些，我一样都没有。」
「看来在孩子们心里，早就没有我这个妈的位置了。」
话音刚落，魏皓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妈，那两千八您收了？」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谁知，他瞬间就发作了，尖利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是，您有毛病吧？我就是意思意思，您怎么还真好意思收啊？」
「赶紧的，立刻给我转回来！我跟爸要去订一箱茅台！」
03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考虑到亲家母和张曼还在场，我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亲家母比我先一步发了火：
「两千八？就给两千八？」
「这还是中了大奖！就算平时，拿两千八孝敬自己的妈，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怎么还好意思开口要回去？这是人做的事吗？」
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躲进了厨房。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才终于决堤。
我和魏建军都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一辈子勤勤恳恳，退休了也没混出个名堂。
但对于魏皓这个唯一的儿子，我敢拍着胸脯说，我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
尤其是我。
魏皓从小就对学习没多大兴趣，倒是各种课外班上得起劲。
今天想学钢琴，明天想学美术，后天又闹着要去踢足球。
我总是无条件地支持他，觉得孩子就该多尝试，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但魏建军不这么想。作为一个凡事都讲究「性价比」的男人，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在计算着投入产出比。
面对魏皓不断更换的兴趣班，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划不来」。
因此，他拒绝为魏皓的这些「不划算」的爱好支付一分钱。
是我，白天在单位拿着微薄的薪水，晚上就去夜市摆摊，生怕自己成了儿子追逐梦想的绊脚石。
退休后，也是因为他一句「想下班回家就能吃口热乎饭」，我便义无反顾地来到他们的小家，当起了不拿一分钱工资的保姆。
我明明有自己的退休金，不仅从没向他伸过手，每个月还要从牙缝里省出钱来贴补他们的开销。
可就因为我不再需要打卡上班，就成了他口中那个「没有社交需求」的人。
客厅里传来张曼压低了声音的抱怨：
「管吃管住还不够吗？怎么还惦记着要钱，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亲家母厉声喝止她：
「你怎么也跟着一起没良心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你妈是妈，他妈就不是妈了？」
「我告诉你张曼，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呵，真没想到，此刻最能体谅我的，竟然是跟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家母。
手机又响了，是魏皓，我直接挂断。
下一秒，魏建军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好奇，对于这一切，他真的心知肚明吗？
我按下了接听键。
「你赶紧把钱给孩子转回去！」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想着占儿子的便宜，你丢不丢人！」
我瞬间气笑了。
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个把「划算」刻在骨子里的男人，会对他儿子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还是期待他能为我所受的不公，说一句公道话？
我环顾着这个我每天都要待上十几个小时的厨房，突然觉得，这里就像一个以爱为名，为我精心打造的牢笼。
我放下手里刚择好的菜，再次拿出那张彩票，又仔仔细细地对了一遍上面的数字。
六千万，一个零都不少。
我走出厨房时，张曼和亲家母还在小声争执，张曼脸上挂着泪痕。
亲家母看到我，有些担忧地问：「亲家，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我得出去一趟。」
张曼惊呼起来：「现在？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出去？那晚饭谁做？」
我冷笑一声：「去把你老公那两千八百八十八还给他。你说，这事儿重要吗？」
04
我没理会张曼涨红的脸，也没理会亲家母焦急的挽留，「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出门后，我立刻拿出手机，把那笔钱原封不动地转了回去。
转完账我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当即下定决心，这六千万，我谁都不会告诉。
路过一家银行时，我突然想起，我的工资卡还在张曼手里。
那还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张曼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说她和魏皓经济压力太大，想生孩子都不敢生。
我一听这话，心里又酸又软。
我当然盼着抱孙子，但从不敢催促，就是怕给现在的年轻人增加压力。
可我没想到，他们不是不想要，而是因为经济原因不敢要。
我这个做婆婆的，自然要给他们吃颗定心丸。当时我就把自己的工资卡拿出来，塞到张曼手里。
「这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我每个月留点买菜钱就行。」
「剩下的都存着，就当我这个奶奶，提前给未出世的孙子孙女准备的见面礼。」
可三年过去了，这小两口压根没有备孕的迹象，倒是天天出去吃喝玩乐，孩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而我，也从没过问过那张卡。
眼看明天就要去兑奖了，这张重要的卡却不在我手上。
幸好我一直有随身带身份证的习惯。我转了个身，走进银行，直接要求挂失补办。
柜员小姐很贴心地提醒我：
「阿姨，您是需要补办原来的卡号吗？」
「补办原卡号需要等一周时间，如果更换新卡号，现在就能办好。」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拿到新卡后，我顺便查了一下流水明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二天，张曼都会把卡上的余额一分不剩地转到她自己的账户里！
想到这几年来，他们小两口一直在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养老钱，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我拿着新卡，径直走向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我赌气似的走进那家我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迪奥专卖店，指着张曼和她妈同款的那个手袋：
「这个，还有这个，一样来一个！」
虽然结账时发现新卡里没钱，只能刷了信用卡，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好心情。
拎着两个迪奥的购物袋，我觉得还不过瘾，又打车去了宝马4S店，当场订了一辆比魏建军他们那三辆配置都高的顶配X7！
直到这时，我心里的那股恶气才算出了一大半。
我脚步轻快地回到家，一开门，魏皓劈头盖脸地就质问我：
「怎么着？为了那两千八百八十八，您就罢工了？」
魏建军也在一旁帮腔：「一把年纪了，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你看看，害得我们今天晚饭只能点外卖！」
我这才看到，茶几上堆满了油腻的外卖盒子。
我为这个家做了几十年饭，仅仅一顿没做，他们竟然连一口饭都没给我留。
张曼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我手里的迪奥袋子：「妈！您怎么买了两个包？」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您也太浪费钱了！」
魏皓更是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想抢我的购物袋，结果一眼瞥见了那张宝马的订购单。
「妈！您是不是疯了？您不会以为我中了奖，咱们家就财务自由了吧？」
「退了！明天就给我去退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包和车，我是不会退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三个：「不过，你和你爸这两个次品，我倒是准备后天一起退货。」
「一个办离婚，一个签断绝关系协议。后天，打包处理，一次性清仓。」
魏建军和魏皓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嘲讽。
「后天？」
「那明天空出来干什么？给我们时间，让您来挽回我们？」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
「明天？」
「明天的事，你们不配知道。」
05
第二天，我约了最好的闺蜜陪我一起去彩票中心兑奖。
在路上，我把魏皓中奖后只给我两千八红包，还转头就要回去的事跟她说了。
闺蜜当场气得方向盘都快捏碎了。
「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混蛋！」
「老的那个，是阴险的坏，什么便宜都想占，还想落个好名声！」
「小的这个，是明着不要脸！最可气的是，他还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不要脸！」
看着她为我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
「我想离婚，但是……」
闺蜜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我：
「但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舍不得！这么多年，我劝了你多少回，你回回都是『但是』！」
「怎么，你现在中了六千万，还想回去给他们当免费保姆？」
我笑了：「不是。我是想说，我担心分割财产的时候，这笔钱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彩票购买不是实名制的。所以我想，能不能用你的银行卡，帮我周转一下？」
闺蜜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爽快地答应了。
「你要是为钱纠结，那就对了！只要你不是为感情纠结，那就什么都好说！」
「你找我帮忙，是信得过我。你就不怕我见钱眼开，把这笔钱给吞了？」
别说闺蜜家境优渥，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就凭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几十年的了解，我也知道她绝不是那种人。
我握住闺蜜因为激动而挥舞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我反而要给你写一张欠条。」
闺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
六千万扣除税款后，剩下的四千八百万，全部打入了闺蜜的账户。
到账后，她立刻又全额转给了我。
没过多久，魏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小曼说您的银行卡里，刚刚进账了四千八百万？」
虽然我换了新卡，但之前的卡绑定了张曼的手机，银行的大额进账短信通知她还是能收到的。
这么大一笔钱，她果然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魏皓。
此刻，魏皓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变形，透过扬声器在闺蜜的车里回荡。
闺蜜冲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忍住笑，装出一副疲惫又无奈的语气：「唉，那是我跟你王阿姨借的钱。」
「什么？」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尖锐的质问。
「您有病吧？您借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可警告您，这笔债我跟我爸可一概不知，您别想着到时候让我们给您收拾烂摊子！」
不等我再说什么，电话又一次被他粗暴地挂断了。
他对我的态度，向来如此。
我冲闺蜜耸了耸肩：「行了，别忘了过段时间，去我家『讨债』啊！」
闺蜜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回家前，我特意卸了妆，换上了一身旧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一些。
一进门，就对上了三张充满审视和怀疑的脸。
「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到底想折腾什么！」魏建军率先发难。
「昨天买包买车，今天就去借钱？要不是我能收到短信，您是不是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张曼也跟着指责。
「赶在签离婚协议之前借这么多钱，你是想故意坑我？坑我儿子？」魏建...
我垂着眼，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以后我就一个人过了，总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我的退休金每个月就那么点，万一以后生个病什么的，总得请个护工吧？」
「所以啊，我决定自己创业，再拼一把。这才找我闺蜜借了笔启动资金。」
三个人面面相觑，魏建军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胡闹！」
「就你？还创业？」
「我警告你，你想死自己去死，别拉着我们一起下水！」
魏皓也怒视着我，咬牙切齿地说：「想分家可以！但必须分得干干净净！」
「这样吧，我们立个字据！写清楚你的所有债务情况，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06
这正合我意。
这一条，我昨天就已经加进了离婚协议和断绝母子关系的声明里。
我起身去书房打印文件的时候，身后传来魏建军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老得像蔫了的白菜帮子了，还学人家离婚、分家、创业？」
他对魏皓说：「我看你妈啊，八成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早点分开也好，省得将来生活不能自理了，还得拖累咱们爷俩。」
魏皓则满不在乎地回答：「看着吧，她现在装模作样去弄什么协议，肯定是想拖延时间。」
「等会儿出来，就该哭着求咱们原谅了。」
张曼在一旁紧张地补充：「你们可千万别心软，那是四千八百万的债啊！咱们可不能背！」
我拿着打印好的文件走出来，魏建军和魏皓都凑过来，逐字逐句地检查财产分割和债务说明的部分。
在确认自己与我的财务状况被撇得一干二净后，他们俩都爽快地签了字。
魏皓甚至还假惺惺地表现出了一丝「仁慈」：
「将来您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还是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履行我的赡养义务的。」
我拿着那两份签好字的协议，心里乐开了花，根本没理会他的惺惺作态。
「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倒是担心，万一我将来发达了，你们父子俩会跪在我面前，求我赏口饭吃。」
父子俩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张曼也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我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明天，你们可别迟到。」
「先去民政局办离婚，再去公证处，公证这份断绝母子关系的声明。」
我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直接打车去了本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我在宽大的浴缸里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提前预订的客房送餐服务也刚好到了。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我心情大好，开了一瓶红酒慢慢品尝。
微醺着钻进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时，我不停地感叹，这才是生活。
回想在那个家里，我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是碎片化的。
我必须随时准备应对他们三个人的各种需求。
我总是最后一个洗澡，因为担心热水器里的水不够用，所以总是洗得急匆匆。
我怕热，但魏建军体寒，从不许我在卧室开空调。
我睡眠很浅，但他们父子俩的鼾声，响得像是整栋楼都在共振。
我从未享受过睡到自然醒的奢侈，因为我必须早起为他们准备早餐。
等他们都出门了，我还要打扫卫生，准备他们中午要带的饭菜。
其实他们三个人的单位都有食堂，但他们嫌弃食堂的饭菜不好吃。
中午短暂的休息后，我又得开始准备晚饭。
晚上还有各种琐碎的家务，正是这些不起眼的「顺手」的活儿，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他们没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次，对我的付出表示过感谢。
他们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而此刻，房间里是我最舒适的温度，我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看着我喜欢的电视剧。
我终于感觉到，自己真正地属于自己了。
就在我昏昏欲睡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我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