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要投诉我的下属季驰和陆嘉言,严重扰乱工作秩序,煽动团队内部矛盾!”
“对,你们马上过来处理!”
事情,就这样走向了最坏的结局。
我和陆嘉言,双双被开除。
理由是:“因个人行为对团队造成严重负面影响”。
而当上一周的业绩报表,通过投影仪,投射到巨大的幕布上时,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01
公司的名字叫“创远”,一个听上去雄心勃勃的广告公司。
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写字楼里,每天上演着与这座城市相匹配的快节奏和高压。
我是季驰,“创远”市场部的客户总监。
在这个靠业绩说话的地方,我算是核心人物。
手里的几个大客户,撑起了部门的半壁江山。
我的工作信条很简单,专业与人品同样重要。
这让我在客户那里赢得了不错的口碑,也让我在公司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的上司,市场部总监冯锐,是我的反面。
他是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急功近利,管理风格更是简单粗暴。
向上邀功,向下施压,是他最擅长的两件事。
他尤其喜欢通过打压新人来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仿佛那是他获取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整个办公室都知道,他最近的目标,是新来的设计师,陆嘉言。
陆嘉言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他的设计稿总能让人眼前一亮,充满了灵气和思考。
可他的性格,却和他的才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温和,内向,甚至有些怯懦。
面对压力和不公,他习惯用沉默和加倍的工作来应对。
这种性格,在冯锐眼中,就是最完美的欺压对象。
近期的“创远”,日子并不好过。
市场竞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公司的业绩压力前所未有地巨大。
这让冯锐本就紧张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为了尽快做出成绩,向上头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将一个硬骨头项目——“星辉集团”的年度品牌升级方案,交给了整个部门。
这个项目难度极高,客户要求苛刻,是机遇,更是挑战。
我自然而然地负责起了客户端的沟通和整体策略。
而陆嘉言,则被冯锐亲自指派,担任这个核心项目的主要设计执行。
这个任命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里不少人都向陆嘉言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大家心知肚明,这块“香饽饽”的背后,是冯锐为他量身定做的“紧箍咒”。
果不其然,项目开始后,冯锐对陆嘉言的“特殊关照”变本加厉。
“星辉”的项目时间紧,任务重,加班成了家常便饭。
办公室的灯光常常在深夜里为我们几个人亮着。
冯锐很少陪着加班,但他总能用电话和邮件,将他的“存在感”彰显到极致。
一个深夜十一点,陆嘉言刚完成一版视觉海报的初稿,准备发给我看看。
冯锐的邮件就到了。
“嘉言,颜色再亮一度,要那种一眼就能跳出来的感觉。”
陆嘉言默默地调整了色值。
半小时后,邮件又来了。
“不行,太刺眼了,俗气!还是改回去,不,比原来再暗半度,要沉稳,有高级感。”
陆嘉言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打开了调色盘。
这样的场景,在项目进行的两周里,几乎天天上演。
有时候是字体的大小,有时候是图片的布局,甚至是一个标点符号的样式。
冯锐提出的要求往往前后矛盾,毫无逻辑可言。
那更像是一种权力的炫耀,一种享受着掌控他人时间的病态快感。
公开场合,他更是毫不留情。
一次部门例会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激光笔指着陆嘉言的设计稿。
“这里,为什么要留白?这么大一块地方空着,你是想让客户自己填内容吗?”
他嘲讽的语气引来几声低低的窃笑。
陆嘉言试图小声解释:“冯总,这是为了突出主体,增加呼吸感......”
“呼吸感?”冯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客户要的是满,是内容,是冲击力!不是你这种虚无缥缈的艺术家的自我陶醉!”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陆嘉言的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我坐在他对面,能清楚地看到他紧紧攥着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散会后,我在茶水间遇到了他。
他正在用冷水洗脸,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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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往心里去。”我说,“你的设计思路没有问题,留白是高级的处理方式。”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轻声说:“谢谢驰哥,可能......真是我自己没做好。”
我叹了口气。
“不是你没做好,是有些人根本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的专业。”
我鼓励他,告诉他他的设计很有价值,不要因为别人的打压而陷入自我怀疑。
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却依旧充满了迷茫和无力。
我知道,我的几句安慰,并不能改变他的处境。
我也曾旁敲侧击地对冯锐提过。
“冯总,嘉言是个有想法的设计师,我们应该多给他一些信任和空间。”
冯锐当时正在审阅一份报表,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想法?想法能当饭吃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敲打敲打,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季驰,我知道你业务能力强,但别忘了,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江湖义气堂。管好你自己的客户就行了。”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只会让陆嘉言的日子更难过。
我只能在业务上,尽我所能地为陆嘉言提供支持。
每一次去见客户前,我都会和他把策略和设计要点反复沟通,确保我们的方向一致。
每一次从客户那里拿到反馈,我都会第一时间过滤掉那些主观的情绪化表达,把最核心、最理性的修改意见整理出来给他。
我希望用这种方式,帮他抵挡一部分来自冯锐的无理取闹。
陆嘉言对此心存感激,工作也愈发卖力。
他几乎是以一种燃烧自己的方式,投入到了“星辉”的项目中。
他桌上的咖啡杯总是满的,眼下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足够快,就能减少被训斥的机会。
但他错了。
对于一个存心要找茬的人来说,你做得好与不好,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在于,他需要一个可以随时宣泄压力的出口。
而陆嘉.言,就是那个被他选中的,沉默的出口。
随着项目提交日期的临近,办公室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冯锐的焦虑与日俱增,而他转嫁焦虑的方式,就是更加频繁地折腾陆嘉言。
那段时间,陆嘉言几乎成了冯锐的“24小时待命”员工。
无论是在深夜,还是在周末的休息日,冯锐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陆嘉言就必须立刻打开电脑。
而那些所谓的“紧急修改”,大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调整。
甚至有一次,是冯锐在和朋友吃饭时,朋友随口说了一句“这个蓝色不好看”,他就立刻让陆嘉言把整个系列海报的主色调全部换掉。
当陆嘉言花了一整天时间改完之后,他又说:“我想了想,还是原来的版本更有品牌辨识度,你再改回去吧。”
那天,我看到陆嘉言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抱怨,没有发怒,只是安静地坐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无比孤单。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我知道,山雨欲来,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风暴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它将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考验我们每个人的底线和选择。
而我们,都将被卷入其中,无处可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键盘的敲击声,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每个人都察觉到了什么,但每个人都选择了沉默。
因为在这座冰冷的职场森林里,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我看着埋头工作的陆嘉言,又看了一眼在自己办公室里踱步的冯锐。
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02
矛盾的累积,就像温水煮青蛙,起初不为人察觉,当水温升高时,一切都已来不及。
“星辉集团”的项目,成了这锅温水的加热器。
冯锐的每一次无理要求,每一次公开训斥,都在为这锅水不断加温。
整个部门的人都看在眼里,但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或许同情陆嘉言,但更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我几次想找冯锐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看着他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我知道,任何沟通都是徒劳。
在一个不讲道理的人面前,逻辑和事实,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我只能更加频繁地鼓励陆嘉言。
“稳住,你的设计很有力量,别被外界的噪音干扰。”
“客户那边对初稿的反馈很好,他们尤其欣赏你的创意点。”
我把客户的每一次正面反馈,都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希望能为他注入一些信心。
陆嘉言只是默默点头,然后继续埋头修改冯锐“最新指示”下的方案。
他眼中的光芒,在日复一日的打压和消耗中,变得越来越黯淡。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某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很快就来了。
项目提交给客户的前一天晚上,是决战之夜。
冯锐在傍晚时分,又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修改意见。
他要求将原本简洁、现代的设计风格,加入一些所谓的“国风元素”。
这个要求,在项目即将完成的最后关头提出,几乎是无理取闹。
这意味着大部分的设计稿都需要推倒重来。
陆嘉言当时就愣住了,拿着鼠标的手悬在半空。
“冯总,现在改......时间上可能来不及,而且和我们之前跟客户沟通的风格定位,不太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近乎反驳的语气和冯锐说话。
冯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吗?客户昨天提了一句,说最近国潮很火。你作为设计师,这点市场敏感度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冯锐粗暴地打断他,“让你改,你就改!今晚必须改完,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最终版本!”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拿起外套,径直下班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我们,和堆积如山的工作。
那天晚上,陆嘉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打开了素材库,开始重新构思。
我陪着他一起加班,帮他查找资料,梳理逻辑。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凌晨四点,当最终版本的设计稿终于完成时,陆嘉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驰哥,谢谢你。”他哑着嗓子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给客户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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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关掉电脑,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公司。
我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以为,熬过了这一夜,一切就会好起来。
然而,我低估了冯锐的刻薄和无情。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冯锐召集了所有项目组成员开紧急会议。
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上就挂着一层寒霜。
陆嘉言因为熬了通宵,精神有些恍惚,但还是强撑着将最终的设计稿打印出来,分发给每一个人。
冯锐拿起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稿件,只翻了两页。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将那叠厚厚的设计稿,重重地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纸张“哗啦”一声散落开来,像一群受惊的白色蝴蝶。
“陆嘉言!”
冯锐的声音,响亮而尖锐,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
“你交上来的这是什么垃圾?”
陆嘉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和不解。
“我让你加国风元素,你就给我画几个祥云,写几个毛笔字?你这是在糊弄谁?”
冯锐拿起其中一张设计稿,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手指着上面的图案。
“客户的品牌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不伦不类!东拼西凑!我看了都觉得丢人!”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刺耳。
到最后,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怎么从美术学院毕业的!你根本就不适合做这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冯锐,也不敢看陆嘉言。
我看到陆嘉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屈辱、迷茫,和一种被彻底击碎的绝望。
我知道,冯锐的这些指责,根本毫无道理。
陆嘉言的设计虽然是在仓促间完成,但依旧保持了很高的水准,国风元素的融入也恰到好处,绝不是冯锐口中那般不堪。
冯锐之所以如此暴怒,并不是因为设计本身。
后来我才听说,他今天一早,因为别的事情,被更高层的领导叫去办公室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他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而陆嘉言,又一次成了他最顺手的出气筒。
看着陆嘉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我从事这个行业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上司,有严厉的,有挑剔的,但我从未见过像冯锐这样,以践踏下属的尊严和心血为乐的人。
这已经超出了工作的范畴,这是纯粹的职场霸凌。
如果今天我再不站出来,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于是,我站了起来。
在那个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我的动作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包括冯锐。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季驰,你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捡起了散落一地的设计稿。
我将它们重新整理好,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冯锐。
“冯总监,我觉得,我们应该就事论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在您批评这份设计是垃圾之前,能不能先具体指出,它到底哪里不符合我们之前确认的策略方向?哪里没有满足客户的核心需求?”
冯锐显然没想到我会当众质问他,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哪里不符合?我说了,不伦不类,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那么,”我拿起其中一张海报,正是陆嘉言熬了一整夜心血的作品,“请问,这个设计,我们是否可以对照一下客户的需求文档,以及您昨晚亲自下达的修改指令?”
我走到投影仪前,将电脑连接上。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客户的品牌手册和我们之前的会议纪要。
“客户要求,品牌升级要体现传承与创新。”
“陆嘉言的设计,主视觉采用了现代的几何构图,代表创新。”
“辅助图形,则提取了传统建筑中的榫卯结构元素,代表传承。”
“这一点,完全契合。”
“您昨晚要求,加入国风元素。”
“陆嘉言在配色上,选用了天青色作为点缀,这是典型的东方美学色彩,高级而不张扬。”
“在细节上,加入的云纹和印章元素,也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没有破坏整体的现代感。”
我一条一条地分析,一条一条地论证。
我的语速不快,逻辑清晰,每一个观点都有事实作为支撑。
会议室里,同事们纷纷抬起了头,眼神里流露出惊讶和一丝敬佩。
陆嘉言也怔怔地看着我,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冯锐的脸色,则由青转红,由红转紫。
我的发言,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管理的混乱,和他此刻的无理取闹。
当着所有下属的面,被这样有理有据地“打脸”,他的权威和尊严,瞬间荡然无存。
终于,他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季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教我做事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别以为你业绩好,就可以在公司里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才是这个部门的总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冯总监,我尊重您的职位。”
“但同样的,我也希望您能尊重我们每一个人的专业和劳动。”
“好!好!好!”冯锐怒极反笑,“尊重是吧?拉帮结派,公然顶撞上司,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我是市场部冯锐!”
“我现在要投诉我的下属季驰和陆嘉言,严重扰乱工作秩序,煽动团队内部矛盾!”
“对,你们马上过来处理!”
事情,就这样走向了最坏的结局。
在冯锐添油加醋的歪曲和夸大下,公司高层为了迅速平息事端,也为了维护管理层的“权威”。
当天下午,就做出了最终决定。
我和陆嘉言,双双被开除。
理由是:“因个人行为对团队造成严重负面影响”。
一张冰冷的离职通知单,为我们两个人的“创远”生涯,画上了一个潦草而荒唐的句号。
03
办理离职手续那天,整个市场部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中。
键盘声似乎都比平时轻了许多。
同事们偶尔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回避。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和我们这两个“反面典型”扯上关系。
陆嘉言一直低着头,情绪很低落。
他反复对我说:“驰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看着这个才华横溢却善良过头的年轻人,心里叹了口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显得轻松。
“说什么傻话。这不是你的错,是这里不值得。”
我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快,有条不紊。
工位上的东西不多,几本专业书籍,一个常用的水杯,还有一盆养了很久的绿萝。
我把它们一一装进纸箱,没有丝毫的留恋。
冯锐就抱着手臂,靠在他办公室的门框上,冷眼旁观。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像是在欣赏一场他亲手导演的闹剧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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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抱着箱子准备离开时,他甚至还“好心”地开了口。
“季驰啊,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气盛。”
“工作嘛,到哪里都是为了赚钱,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他的话,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办公室里所有其他人听。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冯总监,有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
“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和你同道的人。”
说完,我不再看他,和陆嘉言一起,走出了这间我们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办公室。
在我们身后,冯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刺头。”
“都记住,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他已经想好了,我手里的那几个大客户,包括最重要的“星辉集团”,他将亲自接手。
在他看来,客户认的是“创远”这个平台,而不是我季驰这个人。
只要他把姿态放低一些,再许诺一些优惠,拿下这些客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的离开,于他而言,不过是扫清了一个障碍,让他得以更直接地掌控这些核心资源。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离职后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关掉了工作手机,好好地睡了几天安稳觉。
陆嘉言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我们约着见了几次面,聊了聊未来的打算。
我鼓励他创立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凭他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压抑的办公室里。
他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不自信。
而风暴,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候,开始酝酿它的能量。
离职后的第三天,冯锐的行动开始了。
他迫不及待地以市场部新负责人的身份,开始联系我之前的客户。
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星辉集团”的品牌负责人,王经理。
王经理和我合作多年,私交不错,是个爽快干练的女强人。
然而,电话那头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冯锐的意料。
“哦,冯总监啊,你好你好。”
王经理的语气,客气,却透着一种明显的疏离。
完全没有了以往和我沟通时的那种热情和亲近。
“是这样,王经理,关于品牌升级的项目,后续由我来亲自跟进。”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方便约一下,我当面向您汇报一下接下来的推进计划?”
冯锐满脸堆笑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好意思啊冯总,我这边最近日程排得特别满,暂时可能抽不出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那下周呢?下周总可以吧?”
“下周......下周也不确定。这样吧,有需要的话,我再联系您。”
说完,王经理便以“还有个会要开”为由,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冯锐握着电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起初并未太在意。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客户和新的负责人之间,总需要一个磨合期。
王经理也许只是在摆摆架子,过两天就好了。
接着,他又联系了其他几个我负责的核心客户。
得到的答复,惊人地一致。
要么是“很忙,没时间”,要么是“我们内部需要再讨论一下”,要么干脆就是秘书接的电话,说老板正在出差。
一层无形的,柔软的墙,就这样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突破。
他开始感到一丝不安,但依旧盲目地自信。
他觉得,只要项目还在“创远”,这些客户最终还是会回到谈判桌上。
时间,就这么不急不缓地来到了第二周的周一。
上午十点,公司高层例会。
冯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带着精心准备的PPT走进了会议室。
他准备向老板们汇报他接手客户后“平稳过渡”的成果。
会议一项项地进行。
终于,到了销售业绩复盘的环节。
当上一周的业绩报表,通过投影仪,投射到巨大的幕布上时,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