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二十三的深圳北站人潮涌动。
李文兵拎着装满工具和换洗衣服的蛇皮袋刚走出站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李文兵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严肃的声音。
陈警官语气冷硬地开口："你是李文兵吧？豫S开头，尾号6824的车是你的吧？"
李文兵下意识地点头："是啊，怎么了？"
陈警官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昨天晚上11点，你的车在人民路撞伤一个骑电动车的老太太，肇事逃逸了！现在老人躺在医院里，腿骨骨折！你赶紧来交警队说明情况！"
李文兵整个人愣在原地，周围的人流从他身边穿梭而过，他却感觉天旋地转。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
"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车前两年就报废了，在报废厂压成铁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陈警官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你说什么？报废了？那监控拍到的车牌是怎么回事？"
李文兵急得额头直冒汗：
"我真没骗您，我人现在刚下火车，行李都还拎在手上呢！我车早就不能开了，卖给老家报废厂处理掉了！要不您调监控看看？我昨晚根本就在深圳！"
陈警官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你必须马上来交警队配合调查！地址是归德市中山路18号交警大队！"
李文兵挂断电话，双腿有些发软。
他在站台边上蹲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车明明前两年就卖给孙老板的报废厂了，怎么会在昨晚撞人？
1
李文兵今年36岁，河南归德农村人，在深圳干装修工已经整整八年。
他这八年里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才收工，周末几乎没休息过。
攒下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每个月给老家寄3000块，供孩子上学，养活年迈的父母。
那辆别克凯越是他前两年咬咬牙买的，花了整整3万块钱。
当时他想着过年回家能开着车，在村里也能有点面子。
车买回来是2012年的二手车，车况还算可以，银灰色的车身看着挺体面。
可他这一年就回家一次，其他时候车就扔在老家院子里积灰。
第一年还好，第二年夏天发动机就开始漏油，空调也坏了。
李文兵找修理厂看了看，师傅说要修好得花大几千块。
他算了算账，觉得这车留着也是累赘，一年开不了几次，还要交保险。
正好老乡孙老板在县城开了个报废厂，专门收购这些旧车。
那天李文兵开着车去报废厂，孙老板围着车转了几圈。
孙老板拍了拍车门说道：
"文兵啊，你这车年头不短了，我给你8000块，手续全包，你看行不？"
李文兵当时想着能收回点本也算知足了，就答应了下来。
孙老板很爽快地给了现金，拍着胸脯说道：
"放心吧，报废手续我全办了，你啥都不用管。"
李文兵拿了钱就回深圳继续打工，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那辆车。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两年后会突然接到交警的电话。
李文兵深吸一口气，拎起蛇皮袋直奔公交站台。
从深圳北站到归德市要坐五个小时的长途车。
他现在只想快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途车上，李文兵坐在靠窗的位置，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辆车的事情。
银灰色的别克凯越，车身上有几道划痕，左大灯上还有个特别明显的缺口。
那是他前两年春节开车回家时，倒车不小心撞在老家院子里的槐树上留下的。
当时他心疼得要命，但想着反正也是旧车，就没去修。
现在这辆车居然出现在归德市的街头，还撞伤了人？
李文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掏出手机给孙老板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孙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孙老板压低了声音说道："文兵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李文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孙哥，我前两年卖给你的那辆别克凯越，报废手续都办完了吧？"
孙老板那边沉默了一下："办完了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文兵咬了咬牙："刚才交警给我打电话，说我的车昨晚在人民路撞人逃逸了。"
孙老板的声音立刻提高了：
"什么？不可能啊！你那车我早就处理掉了，车架都压扁了！"
李文兵追问："那报废证明还在吗？我现在急需要那个证明！"
孙老板犹豫了一下："在，在的，你什么时候来拿？"
李文兵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我现在在车上，估计下午三点能到县城，你在厂里等我。"
挂断电话后，李文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总觉得孙老板的反应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渐渐变成了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农田。
李文兵看着那些熟悉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是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现在却变得越来越陌生。
下午三点半，长途车停在归德市汽车站。
李文兵顾不上回家，直接打车赶往中山路的交警大队。
交警大队门口停着几辆警车，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
李文兵走到接待窗口，说明来意后被带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
陈警官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警服，脸上表情严肃。
他示意李文兵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一段监控视频。
陈警官指着屏幕说道：
"你自己看看，这是昨晚11点06分，人民路和解放路交叉口的监控。"
视频画面里，一辆深蓝色的别克凯越正在路口等红灯。
绿灯亮起后，车子加速通过路口，突然一辆电动车从右侧横穿马路。
别克车刹车不及，撞上了电动车，骑车的老太太被撞倒在地。
车子在原地停了几秒钟，接着突然加速离开了现场。
整个过程拍得清清楚楚，车牌号也看得一清二楚，豫S开头，尾号6824。
李文兵看着监控画面，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这确实是他的车牌号，但车的颜色完全不对。
他的车明明是银灰色的，监控里这辆车却是深蓝色。
李文兵指着屏幕说道：
"陈警官，您看，这车是深蓝色的，但我的车是银灰色的！而且我昨晚根本就在深圳！"
陈警官皱起眉头："你确定你的车是银灰色？"
李文兵用力点头："我当然确定！我开了两年，怎么可能记错？"
陈警官沉思片刻："那你把报废证明拿出来看看。"
李文兵这才想起报废证明还在孙老板那里：
"证明在报废厂老板那，我现在就去拿过来。"
陈警官看着李文兵的表情，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先去把证明拿来，我这边再仔细查查，如果真是套牌车，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2
李文兵从交警队出来，立刻打车赶往城南的报废厂。
报废厂位于城郊的工业区，占地面积很大，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报废车辆。
有些车已经被压成扁平的铁块，像一块块生锈的饼干。
有些还保持着原本的形状，只是锈迹斑斑，车窗破碎。
孙老板50多岁，身材微胖，见到李文兵立刻迎了上来。
孙老板拍了拍李文兵的肩膀：
"文兵啊，真是倒霉，碰上这种事。你放心，你那车我确实报废了，手续都在办公室里。"
两人走进办公室，孙老板从档案柜里翻出一份文件。
文件上写着李文兵的名字和车牌号，还有报废日期和红色的公章。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李文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又仔细看了看报废单上的车辆信息，突然发现发动机号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李文兵指着发动机号问道：
"孙哥，这个发动机号是我车上的吗？我记得好像不是这个。"
孙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
"都这么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报废单上写的肯定就是你车上的。"
李文兵心里的疑虑更重了，但他现在急着要把证明交给交警。
他接过文件，跟孙老板道了谢，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时，李文兵下意识地往那堆报废车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照在那些废铁上，反射出暗淡的光芒。
拿着报废证明回到交警大队时，天已经快黑了。
陈警官看了看证明，又仔细查了查车辆档案。
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陈警官抬头看着李文兵：
"李文兵，你这个报废证明上的发动机号，和你当初登记的车辆信息不符。"
李文兵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陈警官调出车辆登记信息：
"你看，这是你当初买车时登记的发动机号，和报废单上的完全不一样。"
李文兵凑近屏幕，两个发动机号确实不同，连数字排列都对不上。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报废的根本不是他的车？
陈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很可能涉及套牌车，你跟我详细说说当时卖车的情况。"
李文兵把前两年卖车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当时急着回深圳干活，把车交给孙老板后就拿钱走了。
根本没想过要仔细核对报废手续，以为老乡不会骗自己。
陈警官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去报废厂实地调查一下，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李文兵点点头："行，只要能查清楚，我随时配合。"
陈警官又说道："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来交警队，我们一起过去。"
李文兵离开交警队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行人匆匆走过。
他打车回到老家，父母已经睡了，家里静悄悄的。
李文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辆深蓝色的别克凯越。
如果报废的不是他的车，那他的车现在在哪里？
是谁在用他的车牌？又是谁昨晚开车撞了人？
第二天一早，陈警官开车来接李文兵。
两人一起来到报废厂，孙老板看到警察脸色明显变了。
陈警官出示证件后直接说明来意：
"我需要查看你们前两年报废的所有车辆记录，配合调查。"
孙老板支支吾吾地说道："记录都在，我这就去拿。"
他转身进了办公室，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摞文件。
陈警官仔细翻阅记录，发现那段时间报废厂处理了上百辆车。
而且很多车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都对不上原始登记信息。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陈警官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让李文兵跟着一起检查报废车辆残骸，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堆满废铁的院子里，李文兵一辆车一辆车地看过去。
阳光照在那些生锈的车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突然，他在一堆零件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车灯。
那是别克凯越的左大灯，上面有个明显的缺口，形状特别不规则。
李文兵的心跳突然加速，他记得这个缺口！
这就是他当年倒车撞树留下的，当时他还心疼了好久。
李文兵颤抖着捡起车灯，转身看向陈警官。
陈警官接过车灯仔细查看："你确定这是你车上的？"
李文兵用力点头："我非常确定！这个缺口是我前两年倒车撞树留下的，当时还想着去修，后来嫌贵就没修！"
陈警官立刻让人搜查整个报废厂，很快又找到了更多零件。
保险杠上有李文兵熟悉的划痕，后视镜是他换过的那款。
座椅上还有他当年不小心烫出的一个烟头印。
每一样李文兵都能认出来，这些确实都是他车上的东西。
孙老板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陈警官走到孙老板面前，语气冷硬地质问：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李文兵的车你到底有没有报废？"
孙老板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双手不停地搓着。
陈警官加重语气："现在已经涉及刑事案件了，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后果更严重！"
孙老板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确实没把他的车完全报废……"
原来，孙老板这些年一直在做一笔黑生意。
那些送来报废的车，如果车况还算可以，他就会把车拆解。
把好的零件全部留下来，只把车架压扁应付检查。
然后他会收购一些事故车，把报废车的零件装到事故车上。
再把车架号和发动机号重新打磨，打上原来报废车的号码。
这样一来，事故车就摇身一变，成了一辆有合法手续的车。
最后他把这些车低价卖给黑车贩子，一辆能赚个一两万块。
李文兵的车就是被这样处理的，车身被拆成零件堆在院子里。
车牌和手续则被用在了一辆深蓝色的事故车上。
那辆深蓝色的别克凯越原本是辆事故车，前保险杠都撞坏了。
孙老板把李文兵车上的零件装上去，重新打了车架号和发动机号。
然后把车卖给了城东一个专门做黑车生意的马老板。
李文兵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自己当年那么信任孙老板，把车交给他处理。
谁知道这个老乡竟然做出这种事，把他的车牌用在套牌车上。
陈警官当即联系了经侦部门，让他们派人过来协助调查。
孙老板看到警察越来越多，彻底慌了神。
他跪在地上哭着求饶："陈警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警官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这是在危害公共安全！"
经侦的人很快就到了，开始对报废厂进行全面搜查。
他们在仓库里发现了大量的车辆零件，还有专门用来打磨车架号的工具。
甚至还找到了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年的交易记录。
从账本上看，孙老板这些年至少处理了五十多辆车。
每辆车的收购价格、改装成本、销售价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警官翻着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指着账本问孙老板："这些车都卖给谁了？买家都是什么人？"
孙老板低着头说道："大部分都卖给了城东的马老板，他专门做这个生意，有渠道把车卖出去。"
陈警官立刻让人联系城东的马老板，要求他配合调查。
李文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辆旧车，会牵扯出这么大的案子。
陈警官转身对李文兵说道：
"李师傅，这个案子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我需要立案调查。"
李文兵点点头："我理解，只要能查清楚就行，我全力配合。"
陈警官又说："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那辆套牌车，还有开车的人，只有抓到肇事者，这个案子才算完。"
孙老板这时候突然说道：
"那辆车我记得，是半个月前卖出去的，买家是个年轻人。"
陈警官立刻追问："什么样的年轻人？你还记得他的特征吗？"
孙老板努力回想着："不是我直接卖给他的，是马老板卖的，我只是负责改装。"
陈警官沉思片刻："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马老板，你跟我们一起去，把情况说清楚。"
3
孙老板被带上警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往城东。
李文兵也坐在车上，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开车撞人的司机。
车子在城东的一条小巷里停了下来，这里是马老板的修理厂。
修理厂门面不大，但院子里停着不少车，看起来生意不错。
陈警官带着人走进修理厂，马老板正在给一辆车换轮胎。
看到警察，马老板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扳手差点掉在地上。
陈警官直接说明来意："马老板，我们是归德市交警大队的，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马老板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什么事啊？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陈警官冷笑一声："正经生意人？你从孙老板那里买套牌车转卖，这也算正经生意？"
马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神开始躲闪。
陈警官继续说道："半个月前你卖给别人的那辆深蓝色别克凯越，现在肇事逃逸了，你必须把买家的信息告诉我们。"
马老板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正常卖车而已……"
陈警官拿出孙老板的账本：
"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想抵赖？现在是刑事案件，你最好老实交代！"
马老板看到账本，彻底慌了，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陈警官让人把马老板带到一边，开始详细询问。
李文兵站在修理厂的院子里，看着那些停放的车辆，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陈警官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陈警官低声对李文兵说道：
"马老板交代了买车人的一些特征，你先听听看，有没有什么印象。"
李文兵点点头："您说。"
陈警官翻开笔记本："买车的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
李文兵听着这些描述，心里没什么感觉，这种特征的年轻人太多了。
陈警官继续说道："还有，他左手腕上有个纹身，好像是条龙，挺显眼的。"
李文兵听到这个描述，心里突然一紧。
左手腕有龙纹身？这个特征怎么这么熟悉？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李文兵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陈警官赶紧扶住他："李师傅，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李文兵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陈警官，我，我想起一个人……"
陈警官立刻追问："谁？你认识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李文兵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敢相信，但所有的特征都对得上。
二十来岁，个子不高，瘦瘦的，左手腕有龙纹身。
这些特征加起来，只能指向一个人。
李文兵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他翻出相册，找到一张照片，递给陈警官。
陈警官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站在一家饭馆门口。
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左手腕上确实有个龙形的纹身。
陈警官立刻让人把马老板叫过来辨认。
马老板看了一眼照片，立刻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小伙子！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就是穿这身衣服来的！"
李文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