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三十万?大姨,你没开玩笑吧?”
“开什么玩笑!你表哥结婚买房,三十万很多吗?你现在赚了几百万,出这点钱不是应该的?怎么,发了财,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女人的声音尖锐又理直气壮,回荡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敲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张诚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大姨,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起来。他明明谁也没告诉,这个秘密是如此沉重又甜蜜,只属于他和妻子两个人。可是,从银行那笔巨款到账开始,仅仅过去了三天,一切都失控了。
![]()
01
时间倒回三天前的深夜。
城市早已沉睡,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光,张诚书房的台灯就是其中之一。他没有开大灯,只有一束昏黄的光线打在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是一家企业银行的后台界面,在一长串的流水记录最下方,一行加粗的数字带着灼人的温度,刺痛了张诚的眼睛。
入账:6,000,000.00元。
六百万。
张诚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悬了半天,才颤抖着点下了那个刷新按钮。数字没有变化。他又退出了账户,清除了缓存,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重新输入密码,登录。
数字依旧顽强地躺在那里,不多不少,就是六百万。
他成功了。那个耗费了他整整四年青春,让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两鬓微霜的中年男人的项目,终于以一种最彻底、最决绝的方式回报了他。
一股巨大的狂喜像是深海的潜流,猛地冲破了理智的冰层,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血液冲上头顶,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他想大笑,想嘶吼,想把这几年所受的窝囊气、白眼、冷嘲热讽全都一口气吐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书桌的边缘。桌上的笔筒被他撞倒,几支笔噼里啪啦地掉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不敢去捡,像个小偷一样僵在原地,侧耳倾听着卧室的动静。幸好,妻子林慧睡得沉,没有被惊醒。
张诚松了一口气,然后赤着脚,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云端上,轻轻地走到了窗边。他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沉寂的街道和远处城市的霓虹轮廓。过去,他看这片夜景,心里总是充满了焦虑和不甘,觉得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现在,他再看过去,感觉整个城市都在他的脚下,温顺地匍匐着。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五万块钱启动资金,跑遍了所有亲戚家,看尽了脸色的失败者了。
他清楚地记得,四年前,当他拿着厚厚一叠市场分析和项目计划书,第一个找到的是他大姨家。大姨是亲戚里条件比较好的,姨夫在事业单位当个小领导。他好话说尽,描绘着项目的美好前景。大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阿诚啊,不是大姨不帮你。你看你表哥,马上要上大学了,正是花钱的时候。我们这点钱,得给他留着。你这个……风险太大了。”
他记得他去找了二舅,二舅做点小生意,算是亲戚里最有“商业头脑”的。二舅请他吃了顿饭,听他讲了两个小时,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阿诚,你还是太年轻。这个社会,水深得很。安安稳稳上班多好?非要折腾。舅舅支持你的精神,但钱,我这真的是周转不开。”
他甚至还找了平时关系不错的三叔。三叔更直接,摆摆手说:“你可别找我,我哪有钱。你婶子管得严,我一个月零花钱就几百块,我拿什么支持你?”
一圈求下来,心也一圈圈地冷下去。那些平时在家族聚会上称兄道弟、热情洋溢的亲人们,在“钱”这个字面前,都露出了最真实也最疏离的面孔。最后,还是岳父岳母,拿出了他们准备养老的十万块积蓄,塞到了他的手里。岳母红着眼圈说:“阿诚,我们也不懂你搞的那些,但这钱你先拿着。成了,我们高兴。不成,你跟小慧好好过日子就行,别有压力。”
还有两个大学时的死党,一个东拼西凑借了五万,一个直接刷了信用卡套现了三万给他。
就是靠着这十八万,他才把公司注册了下来,租了最小的办公室,开始了没日没没夜的苦熬。这四年,他吃过三个月泡面,住过没有暖气的地下室,为了一个单子,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最难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放弃,但一想到那些冷漠的面孔和岳父母信任的眼神,他就咬着牙又挺了过来。
现在,他终于挺过来了。
这六百万,是他的勋章,也是他的底牌。
![]()
他慢慢走回书房,关上电脑,像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看着在睡梦中还微微蹙着眉头的妻子。这几年,林慧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从一个爱买漂亮衣服的姑娘,变成了一个会为菜市场几毛钱差价而计较的家庭主妇。她嘴上从没抱怨过,但张诚知道,她心里是苦的。
他俯下身,在妻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老婆,我们有钱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第二天早上,张诚是被林慧推醒的。
“老公,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怎么看着这么累?”林慧一边给他递上挤好牙膏的牙刷,一边担忧地问。
张"诚看着镜子里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笑了笑。他何止是没睡好,他是一夜没睡。那六百万的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兴奋得毫无睡意。
“没事,昨天想项目的事,想得有点晚。”他含糊地回答。
吃早饭的时候,张诚看着妻子在小本本上记账,今天买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一阵发酸,几次想开口告诉她那个天大的好消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不能这么草率。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了,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种更有仪式感的方式。
一整天,张诚都处在一种飘忽的状态里。公司的同事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回应,但脑子里想的是,这个小小的格子间,他再也不用待下去了。老板找他谈话,批评他最近的工作状态,他低着头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买一辆宝马X5还是一辆奔驰GLC。
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隐形富豪”的快感。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的心态完全不同了。他看着身边为了一点点加班费而争论的同事,看着为了一个晋升名额而勾心斗角的上司,心里有种超然的怜悯。
终于熬到下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挤地铁,而是奢侈地打了一辆车回家。坐在宽敞的出租车后座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给妻子一个惊喜。
回到家,林慧已经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但很温馨。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还打车了?”林慧接过他的公文包,随口问道。
“嗯,今天有点累。”张诚换好鞋,走到饭桌前坐下。
饭吃到一半,张诚放下筷子,郑重地看着妻子:“小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慧愣了一下,看他表情严肃,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张诚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打开那个他看了一百遍的银行APP,然后把手机推到林慧面前。
林慧疑惑地拿起手机,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长长的数字上时,她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六百万。”张诚轻轻地说出这个数字,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心里却无比的踏实,“我们的项目,回款了。扣掉所有成本、税费,还有给朋友们的分红,这是净赚的。”
林慧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她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肩膀一抽一抽的。这几年所有的委屈、心酸、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
张诚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都过去了,老婆,都过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夫妻俩相拥了很久,直到林慧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这笔钱,我们……我们怎么办?”林慧擦干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还没想好。”张诚说,“我想,我们先换个大点的房子,给你买辆车,然后……”
“别!”林慧突然打断他,“阿诚,我们先别告诉任何人,好吗?”
张诚有些意外:“为什么?这是好事啊。我想让爸妈,让岳父岳母也高兴高兴。”
“我知道是好事。”林慧的眼神里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忧虑,“就是因为太好了,我才害怕。阿诚,你还记得四年前吗?我们是怎么一家家求过来的?现在我们有钱了,如果他们知道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张诚沉默了。林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部分的狂热。他想起了大姨那张势利的脸,想起了二舅那套虚伪的说辞。
“我怕。”林慧轻声说,“我怕我们的生活会被打乱。借钱的,求你帮忙安排工作的,拉你投资的……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们应付不了的。阿诚,我们苦了这么多年,我只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看着妻子眼中的恳求,张诚的心软了下来。他知道,妻子说的是对的。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金钱面前的人性。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谁也不告诉。就我们俩知道。生活照旧,先让这笔钱安安静静地躺在银行里。”
他们达成了一致,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守着一个共同的、巨大的宝藏,这种感觉既刺激又安稳。他们计划着,等风头过去,再悄悄地改善生活,比如先还清欠朋友和岳父母的钱,然后用一部分钱作为储备,为下一个项目做准备。
他们以为,只要他们不说,这个秘密就能永远地埋藏在深海之下。
02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确实像张诚和林慧约定的那样,平静无波。
张诚依旧每天准时去公司打卡,面对老板的挑剔,他表现得比以前更加谦卑。他甚至主动揽下了一个没人愿意做的烂摊子项目,让同事们都觉得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享受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扮演游戏。他每天中午还是和同事一起吃十几块钱的盒饭,听他们抱怨着房价和物价,心里却在想着晚上带妻子去哪家高档餐厅。
林慧也一样。她还是会去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她把这个当成一种乐趣,一种对过去的延续。只是现在,她的心里有了底气,不再有丝毫的窘迫。
这种平静而富足的秘密,让夫妻俩感到无比的心安。他们就像是潜伏在深海里的巨鲸,看着海面上船来船往,风浪起伏,而自己,则拥有着整个海洋的宁静与力量。
平静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张诚正在公司摸鱼,他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妈。”
“阿诚啊,在忙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不忙,妈,怎么了?”张诚心里一紧。
“没事,就是……你爸他又在念叨,说我这老腰啊,越来越不行了。家里那个旧按摩椅,早就坏得不能用了,扔在那儿占地方。”母亲抱怨着,但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张诚的心瞬间就被揪紧了。他想起母亲的腰椎病,是早年干农活落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以前他没能力,只能干着急。现在……
“妈,我知道了。”他几乎没有犹豫,“我回头看看,给你们买个新的。”
“别别别!”母亲立刻说,“我就是跟你发发牢骚,你别乱花钱!你赚钱也不容易,我跟你爸身体还好着呢。”
挂了电话,张诚心里五味杂陈。父母永远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比谁都渴望子女的关怀。他打开购物网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搜索“高端按摩椅”。
他跳过了所有几千块的选项,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款功能全面、评价极高的进口品牌按摩椅上。价格:19800元。
在过去,这个价格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但现在,它只是那六百万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数。他几乎没有眨眼,就下了单,地址直接填了老家的住址。
为了不让父母起疑,也为了遵守和妻子的约定,他在下单后,立刻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刚才问了我们公司行政,她说公司正好有一批给优秀员工的福利,就是按摩椅。我跟领导申请了一下,他说可以给我一台。型号是旧了点,但也是个大牌子,估计也就值个三四千块钱。过两天应该就送到了,你们记得收一下。”
这个谎言编得天衣无缝。大公司发福利是常有的事,价格说得不高不低,正好符合他“普通白领”的身份。
母亲在电话那头千恩万谢,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儿子有出息,公司福利好。
做完这一切,张诚感到一种巨大的满足感。能用钱为父母解决问题,这种感觉,比他自己买任何奢侈品都要来得痛快。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父母收到按摩椅时那惊喜又骄傲的表情。
他沉浸在这种孝顺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亲手投下了一枚小小的石子,而这枚石子,即将在名为“亲戚”的平静湖面中,激起滔天巨浪。
两天后,按摩椅准时送到了张诚的老家。
物流公司的师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巨大的箱子搬进屋。张诚的父母看着这个比冰箱还大的家伙,惊得目瞪口呆。安装师傅拆开包装,露出里面充满科技感的按摩椅,老两口更是啧啧称奇。
“师傅,这……这得不少钱吧?”张诚的父亲小心翼翼地问。
“大爷,您真有福气。”安装师傅笑着说,“您儿子真孝顺。这可是OSIM的新款,商场里卖一万九千八呢!”
“多……多少?”老两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九千八!”师傅重复了一遍。
送走师傅后,张诚的父母坐在那台崭新的按摩椅上,摸摸这,看看那,半天没敢坐上去。他们一辈子节俭,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阿诚不是说就三四千块吗?这……这怎么差这么多?”母亲喃喃自语。
“肯定是儿子怕我们心疼,故意往少了说的。”父亲一拍大腿,“我儿子就是有出息了!公司福利都发这么好的东西!”
巨大的喜悦和骄傲,让母亲立刻就忘了“保密”这件事。她拿出手机,对着按摩椅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精心挑选了一张,发到了那个有几十口人的“张氏家族”微信群里。
她配上了一段文字:“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腰酸背痛的。还是儿子孝顺,给我申请了个公司福利,说是几千块的按摩椅,让我跟老头子没事按按。现在的公司,福利真好啊!”
这段“凡尔赛”式的炫耀,立刻在沉寂的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最先回复的是几个远房亲戚,发来一连串“羡慕”和“点赞”的表情。
紧接着,大姨发来一条语音:“哟,二姐,你这福气可真好!阿诚这孩子,就是有出息!不像我们家那个,就知道啃老。”
三婶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阿诚在哪家公司啊?福利这么好,还招不招人?让我们家那小子也去试试。”
气氛本来还算和谐,直到张诚的表姐,也就是大姨的女儿,发来一条消息。她在一个大商场做化妆品导购,算是亲戚里比较“见多识广”的。
“二姨,你这个按摩椅可不止几千块啊。这是OSIM的V手天王,我们商场就有专柜,我昨天还路过了,标价一万九千八。你是不是记错了?”
这条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弹。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信息开始以井喷的速度弹出。
二舅:“一万九千八?福利发这个?阿诚他们是什么公司?印钞票的吗?”
三叔:“我就说嘛!几千块的按摩椅哪有这么大个!二嫂,你这是跟我们装糊涂呢!”
表姐又补了一刀:“对啊,而且这种贵重东西,一般都是给公司高层的奖励,普通员工哪有这个份。二姨,阿诚是不是升职了?升大官了?”
母亲被问得有点懵,她只能按照张诚教她的说辞,反复解释:“没有啊,就是普通福利,可能公司批量采购便宜吧……”
但此刻,已经没人相信她的话了。
“批量采购再便宜,也不可能三四千块买到两万的东西啊!”
“骗我们的吧!肯定是阿诚发大财了,怕我们知道!”
“我早就听说了,他那个搞了好几年的项目,好像是成了!前两天刚签的合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的远房表叔突然冒了出来。
“真的假的?发了多大的财?”
“这谁知道,能拿两万的东西当福利送,少说也得赚了几十万吧?”
“几十万?你太小看他了!我听说他那个项目,盘子很大,搞不好是几百万!”
各种猜测、内幕、小道消息在群里乱飞。数字被不断地添油加醋,从“几十万”迅速膨胀到“上百万”,再到“几百万”。人们的语气也从最初的羡慕,逐渐变成了嫉妒、猜疑和一种不加掩饰的酸味。
张诚此时正在回家的地铁上,对群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还在为自己小小的“善举”而感到满足,盘算着周末带妻子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法国餐厅。
他不知道,一张由他亲手编织,又被亲戚们用嫉妒和贪婪不断加固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和他那笔秘密的巨款撒来。风暴,正在酝酿。
03
风暴比张诚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第四天上午,张诚特意请了一天假,准备和林慧去看看房子。他们刚吃完早饭,门铃就响了。
林慧通过猫眼一看,惊讶地“呀”了一声。
“谁啊?”张诚问。
“是你大姨。”
张诚心里咯噔一下。大姨家离他们这儿坐公交车都要一个半小时,平时逢年过节都不怎么走动,今天怎么会突然上门?他立刻想到了那台按摩椅,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给林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然后,他走过去打开了门。
“哟,大姨!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张诚挤出热情的笑容。
大姨拎着一袋子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苹果,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阿诚在家啊,太好了。我今天正好到这附近办点事,就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这个“顺路”的说法,拙劣得让张诚想笑。
林慧倒了茶,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大姨东拉西扯,问了问张诚的工作,问了问林慧的身体,嘘寒问暖,热情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铺垫了足足二十分钟,大姨终于切入了正题。
“阿诚啊,”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愁苦,“大姨今天来,其实也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您说。”张诚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看,你表哥也不小了,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了。可现在这房价,太贵了。女方家里要求,必须先买房。我跟你姨夫,把这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到处借了点,可这首付……还差三十万。”
大明说着,用眼角余光瞥着张诚的反应,“你现在出息了,在大公司当领导了,手头肯定宽裕。你看,能不能……先帮衬你表哥一下?这三十万,就当……就当是借给我们的,等我们以后有钱了,一定还!”
三十万。张诚的心沉了下去。她可真敢开口。他想起当年自己为了五万块钱,在她家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被拒绝了。
“大姨,”张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上班的,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您让我上哪儿给您凑三十万去?”
“你还跟我装!”大姨的嗓门一下子就高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妈都在群里说了,公司给你发的福利都是两万块的按摩椅!普通员工有这个待遇?你骗鬼呢!张诚,你可不能没良心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那真是公司发的福利,是我运气好抽中的。”张诚坚持着最后的防线。
“行,行!”大姨猛地站起来,拎起那袋苹果,“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发达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三十万,对你来说是九牛一毛,对我们家可是救命钱!你不帮,行,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