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禽择木而栖

文丨师利国

前几天，外地战友来十堰相聚，因多年不见，战友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回忆在部队的点点滴滴，从起床号聊到熄灯号，从训练场聊到实战演练，从故乡聊到军营生活。给大家共同的感觉是，从军经历，一生不悔。

有几位没有当兵经历的同龄人，听到我们的聊天，十分羡慕。感叹自己没有当兵是终生的遗憾。老张说：部队比地方单纯多了，地方的人际关系太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踩雷。老李说：老张讲的我有体会，当年退伍回地方真不知深浅，看不顺眼的就直来直去。后来有人告诉我，别把地方当军营，弄不好会吃亏的。渐渐的我明白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何必去较真，懂得看破不说破，难得糊涂，点到为止的道理。但涉及到原则问题，我绝对不能让步。

老郑说：人这一辈子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就看你如何认识。我有一位共事多年的同事姓何，一直在基层乡镇工作，能力不大，但十分勤快，先后5次变换工作岗位，直到退休才靠一个副乡级。

老何年轻时也发过不少牢骚，别人都能提拔重用，为什么我不行？每一次闹情绪，结果不是工作调理，就是岗位变动，离家是越来越远，岗位越来越边缘。通俗点说，有他无他都无所谓。他曾经也想过跳槽，也做了不少工作，但都没有成功。说实话，他没有这个能力跳槽，只能算是发发牢骚，发泄自己情绪罢了。

有一次老何找到自己的叔叔谈自己的想法。叔叔说：你应该知足，论第一学历只是初中，论技术特长没有，论嘴巴也讲不到点子上。要不是政策好，接你父亲的班，你还在家种地。但你很勤奋，爱人在农村，只要有时间，都回家忙前忙后。我曾经跟你说，多在能力提升上下点功夫，政府部门不是好混的，别整天想自家一亩三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不要羡慕别人受重用吗？这背后不仅仅是看关系，重要的是能力。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定位，要有自知之明。

听叔叔的分析说教，他似乎明白了许多。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阅历的丰富，心情逐渐沉稳，不比不攀努力工作。虽然受了一些冤枉气，但学会了自己消化。目前已经退休在家，对自己很知足，闲暇之时种种菜，养养鸡，美化一下小庭院。

老冯讲：当年像老何这样的大有人在，放到现在根本混不下去。我们单位有一位同事姓金，学历不是很高，但智商高，头脑灵活，工作能力也很强。当年通过关系招工到单位上班，这对一个生长在农村青年人，梦寐以求的大好事，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他十分珍惜这份工作。

很快获得大家认可。上班三年后，总觉得自己是在混青春混日子，似乎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他努力克制自己情绪，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多少人想进来而来不了。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工作不能有半点马虎。又干了一年，他说服不了自己，决定调离这个单位。经过多方做工作，找到了新单位。无论是工作性质，薪酬待遇，工作地点都比原单位好。在他等待调令时，他遇到了自己高中同学从外地回来，两个谈了一下午。这次谈话聊天使他茅塞顿开。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盘算自己想什么？需要什么？自己为什么要跳槽？跳到新的单位又能怎么样？照这个思路走下去，顺利时可以有班上，按时发工资。工作有业绩，还可以获得提拔重用，似乎看到了退休时的模样，但谁又能预料到事事顺利呢？

他横下一条心，丢掉铁饭碗。单位领导劝他挽留，家长劝他慎重考虑，同事劝他三思而后行。真实这些他早已考虑好了，但他坚信年轻人必须闯一闯，大不了回家种地。离开单位后，残酷的市场竞争，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吃了不少亏，走了不少弯路，甚至睡个候车室，头发一夜急白。但他挺过来了，目前资产保守数字达到几千万。想想创业初期，他记忆犹新，他说等退下来时，写本回忆录。

老杜说：金总为年轻人树立了好的榜样，抓住了机会，抓住了好时代。我的一位同事姓古，也是来自关系户。由于玩性太大，工作粗枝大叶。几次被领导批评，他为此很有想法。心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年允许停薪留职，他办了离职手续，时间为三年。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是残酷的。离职一年后就想回单位上班，但合同为三年。只能靠打工维持生计，两年没好意思回家，担心别人笑话自己。合同期满回原单位上班，要知道三年变化太大了，他也变成熟了，只能一切从头开始。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富有哲理的民间谚语：“八哥嫌树八哥飞，树嫌八哥八哥飞”。通过拟人化的手法，揭示了人际关系中相互依存又相互矛盾的辩证关系。八哥嫌树的某些缺点而飞走，树因八哥的某些行为而嫌弃，相互失去了陪伴。当一方过度挑剔另一方的缺点时，关系就会破裂。

良禽择木而栖，一个优秀的个体，会主动选择适合自己的环境。当环境不适合便会离开，但前提你是良禽，才有择木资本，否则没有资格。诸葛亮隐居隆中时，虽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始终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机会。他拒绝了曹操孙权的招揽，直到刘备三顾茅庐，展现出求贤若渴的诚意与兴复汉室的走向，才同意辅佐刘备打江山。

姜子牙垂钓渭水，静待明主，是不愿屈身于昏庸之辈；陶渊明归隐田园，采菊东篱，是不肯玷污官场的污浊；寒雁南飞是择气候温润之地；蜂蝶采蜜，是择花粉丰沛之花；匠人择业，是择能展所长之境；君子择友，是择品行端正之人。所谓择木，从来不是趋炎附势的功利，而是对自身价值的珍视，对美好环境的期许。他们择的是安稳，是契合，更是往后岁月里一份心安理得的从容。

有人在喧嚣都市中，择着一份热爱的事业，让奔波有了意义；有人在茫茫人海里，择一位知己相伴，让岁月有了温度；有人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另辟蹊径，闯出了自己一片新天地；有人在浮躁的社会中，择一份安宁的心境，让心灵有了归处。

愿我们人人是良禽，个个是精英。

2025.10.26十堰

☆ 本文作者简介：师利国，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转业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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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