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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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妈，这92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小李敲着桌子，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王秀兰慢慢抬起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小伙子，我一个月就三千多块退休金，这钱我哪还得起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李冷笑一声，"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老太太最会藏钱。"
01
王秀兰住在梅花小区6号楼。
这栋楼建于上世纪80年代。墙面斑驳。楼道里总是弥漫着各种饭菜的味道。她住在三楼。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老式的。
邻居们都叫她王大妈。
每天早上七点。王秀兰会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的菜市场。她总是挑最便宜的菜。跟摊贩讨价还价半天才买一把青菜。回到家后。她会在阳台上摆弄那些盆栽。浇水。松土。动作很熟练。
下午的时候。她喜欢坐在楼下的石凳上。
有时候会有邻居过来聊天。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王秀兰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听。
偶尔有人家的电器坏了。会来找她帮忙。她总是二话不说就跟着去。拿着工具箱修修补补。
"王大妈的手真巧。"大家都这么说。
王秀兰每个月的退休金是3200块。
这点钱在现在的物价水平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她从不抱怨。总是说够用就行。邻居们看她生活简朴。有时候会给她送点菜。她总是推辞半天才收下。
3月15日那天下午。王秀兰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
手机铃声响了。
"喂？"
"请问是王秀兰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明显的推销腔调。
"是我。"
"我是金融服务公司的张强。想跟您介绍一个很好的理财产品。"
王秀兰停下了手中的活。"什么理财产品？"
张强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现在有个专门针对退休人员的低息贷款业务。您可以先贷一笔钱出来。然后投资我们的理财产品。收益很稳定。比银行存款高多了。"
"贷款？我不需要贷款。"王秀兰的语气有些警惕。
"王大妈，您先别急着拒绝。"张强的声音变得更加热情。"这个不是普通的贷款。是金融套利。简单说就是用我们的低息资金。去投资高收益的产品。中间的差价就是您的利润。"
王秀兰沉默了一会。"利息多少？"
"很低很低。年化只有8%。但是我们的理财产品年收益能达到15%。您想想。这中间7%的差价。一年下来也不少钱啊。"
"我考虑考虑。"
"王大妈，这个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现在正好有个名额。您要是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张强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王秀兰又沉默了一会。"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很简单。身份证、银行卡，还有房产证就行了。您是有房子的吧？"
"有。"
"那就没问题了。明天我亲自上门给您办理。怎么样？"
王秀兰看了看阳台上的花。"行吧。"
第二天下午。张强准时出现在王秀兰家里。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王大妈，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个业务。您考虑得怎么样？"张强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堆文件。
"我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怎么操作。"王秀兰给他倒了杯水。
"是这样的。您先在我们平台贷款5万块。然后把这5万块投到我们推荐的理财产品里。一个月后。理财收益大概有600多块。而贷款利息只要300多。您净赚300块。什么都不用做。"
张强说得很快。手里的笔在纸上画着各种图表。
"风险大吗？"王秀兰问。
"完全没有风险。我们公司做这个业务已经好几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而且您的房子在这里。我们也放心。"
王秀兰点点头。"那就先试试吧。"
张强立刻掏出手机。"王大妈真有眼光。现在就可以操作。很方便的。"
他指导王秀兰下载了一个APP。然后填写各种信息。身份证、银行卡、房产证。一样都不能少。整个过程很顺利。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王大妈，钱马上就到账了。"张强收拾着文件。"一个月后我再来。带着收益一起来。"
当天晚上。王秀兰的银行卡里就多了5万块钱。
她看着手机上的余额。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能拿到钱。确实像张强说的那样简单。
02
一个月后。张强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张收益单。上面显示王秀兰的5万块钱产生了580块的收益。扣除利息310块。净收益270块。
"您看看。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张强笑眯眯地把钱递给王秀兰。
王秀兰数了数。确实是270块。
"这钱来得真容易。"她有些感慨。
"那是当然的。"张强趁热打铁。"您要不要考虑加大一点投资额度？5万块虽然稳妥。但收益确实少了些。"
"加大多少？"
"10万怎么样？收益直接翻倍。一个月能赚500多。"
王秀兰有些犹豫。"10万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您的房子价值至少一百多万。10万算什么。再说了。这个投资又没有风险。您怕什么？"
张强的话很有说服力。王秀兰想了想。确实觉得有道理。
"那就10万吧。"
第二笔贷款很快就下来了。这次王秀兰的收益确实翻了倍。一个月赚了520块。她开始觉得这个理财确实不错。
张强看出了她的心思。"王大妈，我跟您说个实话。像您这样的优质客户。我们公司还有更高级别的产品。"
"什么产品？"
"VIP级别的。投资额度是20万起步。但是收益也更高。月收益率能达到2%。"
王秀兰算了算。20万的2%就是4000块。扣除利息。一个月还能净赚2000多。这比她的退休金都高了。
"真的有这么高的收益？"
"王大妈，我骗您干什么？我们公司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信誉是最重要的。再说您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们的实力您也看到了。"
张强说得很诚恳。王秀兰基本上被说服了。
"那就20万吧。"
有了前两次的成功经验。王秀兰对这个理财产品的信任度大增。第三笔贷款下来后。收益确实如张强所说。一个月净赚了2100块。
张强这时候又提出了新的建议。
"王大妈，现在您已经是我们的VIP客户了。公司刚好有个内部的超级VIP产品。一般不对外开放的。"
"什么产品？"王秀兰现在对张强的话基本深信不疑。
"50万起步。月收益率3%。也就是说。您一个月净收益能有8000多块。"
8000块。这个数字让王秀兰有些心动。
"可是50万太多了。我有些担心。"
"您多虑了。现在您已经跟我们合作了三个月。每次都按时拿到收益。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公司实力雄厚。信誉可靠。而且您的房子在这里。我们还怕什么？"
张强的逻辑似乎很有道理。王秀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
50万到账后。王秀兰确实拿到了第一个月的高收益。8200块的净收入让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但是第二个月。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张强打电话告诉她。由于市场波动。这个月的收益会少一些。王秀兰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相信了他的解释。
第三个月。张强说需要追加投资才能保证收益稳定。
"王大妈，现在市场不太好。我们的资金池需要补充。您要是能再投20万进来。不仅能保证之前的收益。还能享受更高的回报率。"
王秀兰开始有些犹豫了。"我已经贷了这么多钱。再贷的话压力太大了。"
"您别担心。这不是让您白投钱。这20万投进去。一个月收益能有4%。也就是8000块。您想想。投20万。一个月赚8000。年化收益48%。银行有这种产品吗？"
王秀兰被这个数字震惊了。年化48%的收益。这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数字。
"可是我现在每个月还贷款的压力已经很大了。"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教您一个方法。叫做以贷养贷。您可以从其他平台再贷一些钱。用来还前面的贷款。这样您就没有还款压力了。而且还能继续投资赚钱。"
张强的建议听起来很有道理。王秀兰想了想。觉得确实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王秀兰按照张强的指导。陆续在不同的平台申请贷款。
第四笔贷款是从另一个平台借的。15万。
第五笔是12万。
第六笔是8万。
第七笔是10万。
第八笔是7万。
短短半年时间。王秀兰在8个不同的网贷平台累计借了92万。
这些钱按照张强的建议。全部投进了所谓的理财产品。但是从第四个月开始。收益就变得很不稳定。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有时候还会说亏损了。
王秀兰开始慌了。
每个月光是贷款利息就要还2万多。而她的退休金只有3200块。几个月下来。她已经连续逾期了。
电话开始不停地响。
各种催收电话轮番轰炸。有温和的。有凶狠的。有装可怜的。有恐吓的。王秀兰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让她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张强也失联了。
他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王秀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小李是第一个上门的催收员。
03
他代表的是"信贷宝"平台。王秀兰在这个平台借了15万。小李三十多岁。长得很壮实。说话声音很大。
"王大妈，你这个账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总共连本带息要还18万。什么时候能还清？"
小李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很不客气。
"小李，我真的没钱还。我被人骗了。那个张强拿着我的钱跑了。我现在也是受害者。"王秀兰的声音很无助。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借钱的时候签了合同。按了手印。现在说被骗了。谁信啊？"
小李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你看看。这是你亲手签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到期要还款。"
王秀兰看了看合同。确实是她签的字。
"可是我真的没钱还。我一个月就3200块退休金。这18万我上哪弄去？"
"别跟我装穷。你这房子值多少钱。心里没数吗？"小李指了指周围。"这套房子怎么也值个一百多万。卖了房子什么债都还清了。"
"这房子我不能卖。卖了我住哪里？"
"那就想别的办法。你有没有子女？让他们帮忙还一下。"
"我没有孩子。"王秀兰的声音更低了。
小李有些意外。"那你的亲戚呢？总有个亲戚朋友吧？"
"都没有什么来往了。"
小李皱了皱眉头。"王大妈，你这样不配合。我们也很难办。公司给我的任务就是要把这笔钱收回来。你要是一直拖着不还。我也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说。我们可以每天上门催收。让你的邻居都知道你欠钱不还。再比如说。我们可以在你楼下拉横幅。写上你的名字和欠款金额。"
王秀兰听了有些害怕。"别这样。我会想办法还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还？给个准确时间。"
"我需要时间。至少得一个月。"
小李站了起来。"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再来。要是还拿不出钱。可别怪我不客气。"
小李走后。王秀兰瘫坐在沙发上。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其他几个平台的催收员迟早也会找上门来。果然。第二天就来了另一个催收员。
这个催收员叫王华。代表"快钱贷"平台。王秀兰在这个平台借了12万。现在要还14万多。
王华的态度比小李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王大妈，你这个情况我们也了解了。说实话。像你这样的案子我们见过很多。大部分老人最后都是卖房还债。"
"我不能卖房。"王秀兰重复着同样的话。
"那你总得想个办法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能因为年纪大就觉得可以不还钱。"
王华的话虽然比较温和。但意思很明确。钱必须还。而且要尽快还。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其他几个平台的催收员也陆续上门了。
有的凶神恶煞。有的苦口婆心。有的威逼利诱。但目的都一样——要钱。
最难缠的是"惠民贷"平台的催收员刘斌。
这个人三十五六岁。说话阴阳怪气的。总是威胁王秀兰。
"老太太，别以为装可怜就有用。我们什么样的老赖没见过？你要是再不配合。我们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法院强制执行。你这房子照样得卖。"
"法院也不能把我赶到大街上去吧？"王秀兰问。
"那可不一定。法院只管执行。不管你住哪里。"刘斌冷笑着说。
"快收益贷"的催收员张磊更过分。直接在王秀兰家门口贴了催债的纸条。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王秀兰欠款不还。请邻居监督。"
纸条贴得到处都是。楼道里。电梯里。甚至王秀兰家门上都贴了好几张。
邻居们看了议论纷纷。
"王大妈怎么欠了这么多钱？"
"听说有90多万呢。"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会欠这么多钱？"
"肯定是被骗了。"
闲言碎语传得很快。王秀兰感觉自己无地自容。她开始很少出门。每天就待在家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催收员们轮番上阵。让王秀兰的生活彻底乱了套。她不敢接电话。不敢开门。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
"惠普金融"的催收员李强最狠。直接带了几个人堵在王秀兰家门口。
"王大妈，你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把钱的事说清楚。"
李强一边敲门一边喊。声音很大。整个楼道都能听到。
"你不开门我们就不走。今天必须把这个事解决了。"
王秀兰在屋里不敢吭声。但李强他们一直在门外闹。从下午闹到晚上。邻居们都被吵得不行。
"太过分了。这么大声音。"
"是啊。王大妈也不容易。"
"要不要报警？"
最后还是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才把李强他们赶走。
04
但第二天。李强又来了。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在门口闹。而是守在楼下。王秀兰一出现就跟上去。
"王大妈，你跑不了的。欠债还钱。这是天理。"
"我们可以跟着你一整天。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王秀兰被跟得没办法。只好又躲回家里。
"速贷通"的催收员赵刚更狠。直接在小区里贴大字报。
"王秀兰欠款92万拒不归还。住址梅花小区6号楼3楼。请大家监督。"
大字报贴得到处都是。小区门口。楼道里。甚至垃圾桶上都贴了。
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王秀兰欠债的事。
每天都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她。欠了90多万。"
"这么大年纪了还欠这么多钱。"
"肯定是被骗了。"
"被骗也得还钱啊。"
王秀兰应付得筋疲力尽。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相信张强。为什么要贷那么多钱。但是后悔也没用。钱已经借了。债务也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一个月后。小李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两个同事。看起来更加不好惹。
"王大妈，一个月时间到了。钱准备好了吗？"小李的语气比上次更加强硬。
"我还是没有钱。"王秀兰的声音很虚弱。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小李使了个眼色。两个同事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东西。
"这些古董看起来挺值钱的。拿去抵债怎么样？"其中一个人指着墙上的字画说。
"那些不值钱。都是假的。"王秀兰赶紧说。
"真的假的我们说了不算。得找专家鉴定。"小李威胁道。
王秀兰急了。"那些东西我不能给。有纪念意义。"
"有纪念意义也得还债。你别以为我们好欺负。真惹急了我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李的话让王秀兰更加害怕。她想了想。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小李，给你看样东西。"
王秀兰打开文件夹。里面装着一些证件和照片。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几张。递给小李。
小李接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
"老板，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汇报。王秀兰这个案子可能有问题。我们需要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