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北京西城区新街口那家羊汤馆，现在门口挂了金漆招牌，游客总爱挤在靠窗的老位子上拍照，可六十年前的一个冬天，这儿还只是个门脸破旧的小铺子，直到有天来了几个穿中山装的人。
车轱辘压过结冰的路，毛主席没进国宴厅，拐到街边一家热气直冒的小吃店，随行的警卫员高智记得，主席捏着皱巴巴的报纸说，饿了，随便吃点，没人敢说这是陕西人开的泡馍馆，也没人想到这顿饭会惹出一桩欠账的事。
店里头三五个工人正就着辣油拌馍，毛主席掰馍的姿势倒像回了延安，拇指压着干馍片，手腕一转，咔咔几声就碎成小粒，高智夹起羊肉问价，六角五分刚说出来，主席忽然盯着他军装第二颗铜扣，你一个月拿多少。
高智一愣，说百十块，毛主席正就着葱花咽下一口汤，老人眯着眼咂摸滋味，像是没听见这数，转头冲邻桌扛麻袋的工人问，你这月挣多少，工人挠挠头，说二十多块，主席的筷子在碗沿停了停，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够吃几碗泡馍。
结账时闹了笑话，高智翻遍口袋只掏出两毛钢镚，李银桥把大衣内兜翻了个底朝天，连毛主席的衣兜都摸了，六块三的账怎么也凑不齐，老板一听是首长来了，急得拍柜台说哎呀别走这顿我请，话还没说完，街边修车的老汉就扯着嗓子喊开了毛主席，是毛主席来吃饭啦。
人群挤得密密实实，毛主席端着空碗站起来，说，掌柜的规矩不能破，钱得给，他让随从隔天送来一个布包，里头钞票叠得整整齐齐，还多放了两块，后来这饭馆越盖越大，老掌柜总说，当年那碗六角钱的馍，吃出了人情。
馆子墙上钉着张发黄的照片，老人穿着中山装，就着辣油掰馍，没人知道他盯着邻桌工友的空碗时，心里在盘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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