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岁大爷直言:和亲家母搭伙过日子,她面色越发红润,我老脸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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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十五岁的彭永康站在阳台晾衣绳前,手指捏着衣架微微发抖。

晾晒着的女士碎花衬衫在晨光里鲜亮得晃眼,像极了他亲家母黄春梅近来红润得过分的脸颊。

而他自己镜中的那张脸,却是蜡黄的、布满倦怠的沟壑。

才搭伙过日子一年,怎么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这其中的难受,像一块湿冷的抹布塞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却又无法对人言说。

他抬眼望向楼下花园,黄春梅正跟着一群老太太打太极,身姿轻盈,笑声隔着四层楼都清晰可闻。

她似乎总能找到让自己“活力四射”的法子。

彭永康叹了口气,弯下腰,从脚边脸盆里拎起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

水珠滴滴答答落下,砸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日子,表面上看是和和睦睦,亲家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日三餐热汤热饭。

儿子浩南和儿媳婉清每次来,都夸赞不已,说他们互相有个照应,是做儿女的福气。

可关起门来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些难以启齿的别扭,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还有黄春梅床头柜里那个越来越满的、装着彩色药片的精致小瓶子……

一切都像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

他隐隐觉得,这看似“两全其美”的搭伙背后,藏着一个他尚未完全看清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正和他日益蜡黄的脸色,以及黄春梅异常的红润息息相关。



01

初秋的天气,还带着夏末的一点黏腻。

彭永康坐在儿子彭浩南家的沙发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有些局促。

面前的茶几上,泡着一壶龙井,茶叶慢慢舒展开,沉入杯底。

“爸,你看,妈走了也三年了。”

彭浩南搓着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一个人住那边老房子,我俩实在不放心。”

儿媳董婉清挨着丈夫坐下,递给公公一杯茶,接口道:

“是啊,爸。我妈那边也是,她一个人住着,我们也总惦记。”

彭永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水温正好,茶香清冽,但他舌尖却品出一丝苦涩。

他知道孩子们是好意。

自打老伴因病去世,他一个人守着六十平米的老屋,日子确实过得有些清汤寡水。

可要和亲家母黄春梅搬到一起住?这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觉得别扭。

“你们的意思我懂,”彭永康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就是……这亲家母之间,总归是……”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卡在了那里。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

彭浩南往前倾了倾身子,

“就是搭个伙,互相照应一下,省得我们两头跑,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房子我们都看好了,”董婉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

“就我家附近那个小区,二楼,两室一厅,向阳,挺安静的。”

“我妈那边也同意了,”她补充道,像是敲下定音的一锤,

“她说彭叔叔是实在人,一起过日子,她放心。”

彭永康抬起头,看向儿子和儿媳。

浩南眼里的恳切,婉清脸上的期待,都明明白白。

他知道,孩子们工作忙,压力大,两头牵挂老人,确实辛苦。

自己要是再固执,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淡了几分。

终于,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是一声疲惫的叹息。

“行吧……就……听你们安排。”

彭浩南和董婉清对视一眼,脸上顿时绽开放松的笑容。

“太好了爸!这下我俩可就放心了!”

彭浩南用力拍了拍父亲的膝盖。

董婉清也笑着说:“我明天就跟我妈说,她肯定也高兴。”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彭永康看着兴高采烈的孩子们,心里那点别扭和不安,被一种为人父的责任感勉强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就当是为了孩子,牺牲一点自己的不自在,也没什么。

可他没想到,这种“牺牲”,远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和难熬。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

彭浩南开着车,把彭永康不多的行李从老房子运到新家。

黄春梅先一步搬了进来,正指挥着工人摆放家具。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头发烫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的笑意。

“永康来了,快进来看看,这屋子朝向多好。”

黄春梅热情地招呼着,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而非因儿女婚姻才产生联系的亲家。

彭永康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迈进门。

新房子确实不错,窗明几净,阳光洒满半个客厅。

他的房间朝南,带着一个小阳台,比他那老房子的卧室宽敞。

黄春梅的房间在对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布置得十分温馨,床上铺着崭新的碎花床单。

“以后这就是咱俩的家了,”

黄春梅走到他身边,笑着说,

“有啥不习惯的,你就直说,别客气。”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女主人的熟稔。

彭永康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电视柜、餐桌,都是新的,透着一种陌生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将和他过往几十年的生活截然不同。

儿子和儿媳忙前忙后,脸上洋溢着解决了一桩大事的轻松。

彭永康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这个“家”,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陌生的舞台。

而他,似乎还没准备好上台的台词。

晚上,两家人一起在新家吃了第一顿饭。

饭菜是黄春梅和董婉清一起下厨做的,很丰盛。

席间,儿女们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黄春梅不时给彭永康夹菜,举止得体。

“彭叔叔,尝尝这个清蒸鱼,我妈的拿手菜。”

董婉清笑着推荐。

彭永康道了声谢,低头吃鱼。

鱼肉很鲜嫩,味道恰到好处。

可他吃着,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滋味。

是了,少了那份只有和老伴在一起时,才有的、无需言说的自在和默契。

饭后,儿女们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说是不打扰两位老人休息。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彭永康和黄春梅,以及一种微妙的、无处遁形的尴尬。

电视机开着,播放着喧闹的综艺节目。

彭永康坐在沙发这头,黄春梅坐在沙发那头。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鸿沟。

“你看会儿电视吧,我去把碗刷了。”

黄春梅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起碗筷。

彭永康忙说:“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歇着,这点活一会儿就完。”

黄春梅笑着摆摆手,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彭永康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的晚年生活,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轨道。

未来会怎样?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02

最初的一个月,日子过得比彭永康预想的要平静许多。

黄春梅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窗台摆上了绿植,阳台养了几盆花草。

一日三餐,准时准点,而且变着花样,营养搭配也讲究。

彭永康多年独居养成的随便对付的习惯,一下子被纠正了过来。

早上不再是馒头就咸菜,而是换成小米粥、煮鸡蛋,有时还有黄春梅自己包的小馄饨。

中午彭永康通常去附近的老年活动中心下棋,饭在那边解决。

晚上这顿正餐,黄春梅总是做得很用心。

两菜一汤,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永康,多吃点这个菠菜,补铁的。”

“今天这汤我熬了俩小时,骨头里的精华都出来了,你多喝点。”

饭桌上,黄春梅总会这样招呼他,语气自然,带着关切。

彭永康起初还有些拘谨,总是客客气气地道谢。

时间长了,也渐渐习惯了几分。

平心而论,这种回家有热饭热菜,屋里干干净净的日子,是他丧偶后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温暖。

他甚至偶尔会生出一种错觉,觉得就这样搭伙过下去,似乎也不错。

至少,儿子女儿不用再为他们操心。

某个周日下午,彭永康从活动中心回来,觉得有些头晕,大概是午睡时吹了风。

他也没在意,倒在沙发上想歇会儿。

黄春梅从自己房间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太好,伸手就探了探他的额头。

“哟,有点烫手,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手温凉柔软,触及皮肤时,彭永康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异性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感冒。”

彭永康坐直身子,有些不自然地说。

“感冒可不是小事,这么大年纪了。”

黄春梅转身就去药箱里找感冒药,又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先把药吃了,晚上我给你熬点姜丝可乐发发汗。”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

彭永康看着手里的药片和水杯,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陌生又久违。

晚上,黄春梅果然熬了一锅姜丝可乐,看着他喝下一大碗。

夜里,彭永康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轻轻推开他的房门,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知道是黄春梅。

黑暗中,他闭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依赖。

第二天,他的感冒果然好了大半。

吃早饭时,他看着黄春梅忙碌的背影,由衷地说了一句:

“春梅,这两天辛苦你了。”

黄春梅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这有啥辛苦的,互相照应嘛。你好了就行。”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在她脸上,气色看起来很好。

彭永康心想,也许是自己太敏感、太固执了。

亲家母为人爽利,心地也不坏,一起搭伙过日子,互相是个依靠。

也许,真能像孩子们说的那样,是件好事。

他开始试着放松自己,饭后也会和黄春梅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

虽然话题多半是儿女的工作、孙子的学习,或者小区里的闲事,但总归不像开始时那么尴尬了。

黄春梅似乎也很满意这种状态,脸上常带着笑,把家里收拾得更加温馨。

她还买了个小小的收音机,放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听戏,有时还会跟着哼唱几句。

彭永康偶尔在客厅听着,会觉得这屋子里,终于有了一点“家”的烟火气。

他甚至想过,等天气再暖和点,是不是可以和黄春梅一起,报个老年旅游团,出去走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或许,内心深处,他也在渴望一种新的开始,渴望驱散老伴离去后笼罩已久的孤寂。

然而,这种表面和谐、渐入佳境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变化的征兆,最初体现在一些极其细微的地方。



03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彭永康后来回想,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节点。

就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等他察觉时,那股潮湿已经浸透了衣衫。

最先让他感到异样的,是黄春梅异常旺盛的精力。

她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每天清晨,彭永康还在睡梦中,就能听见窗外传来黄春梅在小区花园里练太极或者跳广场舞的音乐声。

等他起床,她已经买好菜回来,早餐也准备妥当。

一天的家务,打扫、洗衣、做饭,她打理得轻松自如,下午雷打不动还要出去和老姐妹聚会、逛街。

晚上,彭永康看完新闻联播,就有些犯困,习惯早睡早起。

可黄春梅却精神头十足。

她不爱看电视剧,喜欢看一些热闹的综艺节目,或者情感访谈类节目。

声音开得不小,笑声也很爽朗。

彭永康不好意思自己先去睡,只好强打精神陪着。

有时候实在撑不住,靠在沙发上打盹。

黄春梅会轻轻推醒他,嗔怪道:

“永康,才几点就困了?陪我说说话嘛,一个人看多没意思。”

彭永康只好揉揉眼睛,勉强坐直。

黄春梅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

从她年轻时当老师的趣事,讲到女儿婉清的成长,再到对现在一些社会现象的看法。

彭永康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他发现,黄春梅对“相处时间”似乎有着超乎他预期的需求和热情。

这不仅仅局限于晚上看电视的时间。

周末,彭永康想去老年活动中心下棋,或者去找老友杨德喝茶。

黄春梅往往会说:

“又去下棋啊?那些老头子抽烟抽得乌烟瘴气的,对身体不好。”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咱俩去公园逛逛?听说湖边的荷花开了。”

她总是能找到理由,希望彭永康能陪着她一起活动。

起初,彭永康觉得这是亲家母的好意,是不想让他一个人闷着。

他也尽量配合,陪着去逛了几次公园,散了散步。

但他渐渐发现,黄春梅规划的“共同活动”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超出他的舒适区。

比如,她会买回来两张交响乐演奏会的票,说是女儿单位发的福利。

彭永康一辈子没进过音乐厅,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听着那些“呜呜呀呀”的曲子,差点睡着。

黄春梅却听得津津有味,结束后还兴奋地和他讨论哪个乐章好听。

再比如,她会提议晚饭后一起去附近的广场,跟着人群跳交谊舞。

彭永康这辈子除了年轻时和老伴跳过几次笨拙的慢三,再没碰过这个,臊得老脸通红,死活不肯去。

黄春梅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只是说:“你这人,就是太放不开了。”

最让彭永康感到压力的,是黄春梅开始有意无意地模糊一些界限。

她会很自然地拿着正在织的毛衣,坐到彭永康旁边的沙发位上,问他颜色好不好看,尺寸合不合适。

有时晚上起夜,经过彭永康虚掩的房门,会探头问一句:“永康,睡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这些举动,或许在别人看来是亲切的关怀,但在彭永康心里,却激起一层又一层的别扭。

他觉得自己像一棵习惯了独自生长、耐寒耐旱的老树,忽然被移植到一个温度过高、水分过足的温室里,有些喘不过气。

他开始找借口,延长在老年活动中心的时间,或者跑去老杨头那里下棋,待到很晚才回家。

但即便如此,回到那个灯火通明的家,面对黄春梅依旧精力充沛的笑脸和准备好的宵夜,他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疲惫的负担。

这天晚上,彭永康又在老杨头家多待了一会儿,回到家已近十点。

客厅里灯还亮着,黄春梅没看电视,而是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一本厚厚的书。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回來了?锅里有银耳汤,还温着,喝一碗再睡吧。”

彭永康换了鞋,有些歉意地说:“不用了,我不饿,你早点休息。”

黄春梅合上书,摘掉老花镜,看着他:

“永康,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这个老婆子在一起没意思?”

彭永康心里一紧,忙说:“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那你天天往外跑,回到家也没几句话。”

黄春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咱们搭伙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个互相陪伴,说说话,热闹点吗?”

“我知道,我知道。”彭永康讷讷地应着,心里却是一片烦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那种想要一点独处空间的感觉。

在黄春梅看来,或许这就是冷淡和见外。

“我去洗把脸。”

他找了个借口,躲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面容,彭永康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种“搭伙”生活,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和谐的表面之下,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和情感需求的碰撞。

而他,显然是跟不上节奏的那一个。

04

入冬后,彭永康感觉自己身体的状态明显下滑。

那种累,不是干完体力活后的肌肉酸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驱之不散的倦怠。

夜里睡眠也变得很浅,一点动静就容易醒,醒了又很难再睡着。

相反,黄春梅却是愈发显得神采奕奕。

她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走起路来脚步轻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种反差,在旁人眼里或许不明显,但朝夕相处的彭永康感受得真真切切。

每天早晨,他看着黄春梅忙前忙后,脚步生风,自己却连起床都觉得艰难。

对着镜子刷牙时,镜中那张脸颜色蜡黄,眼袋浮肿,与旁边厨房里哼着歌、脸颊泛着健康红光的黄春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心里嘀咕:难道是自己的生活习惯出了问题?

可过去几十年,他不都是这么过的吗?身体一向硬朗,连感冒都很少。

现在吃得更好,住得更舒服,怎么反而像棵缺水的秧苗,蔫了下去?

饭桌上,黄春梅依旧热情地给他夹菜添汤。

“永康,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睡好?”

她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关切地问。

“可能吧,年纪大了,觉轻。”

彭永康扒拉着碗里的饭,没什么胃口。

“那可不行,睡眠是顶重要的事。”

黄春梅认真地说,

“我前阵子睡眠也不好,后来吃了点朋友推荐的保健品,现在一觉到天亮,精神头足得很。”

保健品?彭永康心里动了一下,但没接话。

他一向不信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觉得都是骗钱的玩意儿。

“要不,你也试试?”黄春梅试探着问。

“不用不用,”彭永康连忙摆手,“我没事,可能就是天气冷的缘故。”

他不想碰那些东西,也觉得靠吃药片换来的精神,有点不真实。

然而,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

白天去活动中心下棋,他常常感到注意力不集中,有时候拿着棋子,半天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老对手杨德都看出了端倪,调侃他:

“老彭,你这棋艺是越来越臭了!咋啦?晚上干啥坏事去了,掏空了身子?”

说着还挤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彭永康脸上臊得慌,笑骂一句:“去你的,老不正经!”

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自己是让亲家母旺盛的精力给“耗”累了?

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更让他难以应对的,是黄春梅似乎并未察觉,或者并不在意他状态的下滑。

她依然保持着高频率的“互动”要求。

晚上,照样拉着他说东说西,或者兴致勃勃地计划周末去哪里玩。

有时彭永康实在困得眼皮打架,暗示想回房睡觉。

黄春梅会略带失望地说:“这么早就睡啊?再坐会儿嘛,陪我说说话。”

有一次,彭永康半夜被尿憋醒,起床去卫生间。

回来时,经过黄春梅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像是在做舒缓运动的动静。

还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中药混合着花香的奇特味道。

他也没多想,以为亲家母是在做睡前拉伸,帮助睡眠。

重新躺回床上,他却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是寂静的冬夜,屋内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却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

这种日渐憔悴的感觉,像钝刀子割肉,缓慢而持续。

他看着黄春梅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心里不禁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两个人的精气神,此消彼长。

他这边漏了气,她那边却愈发充盈。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周末,儿子浩南和儿媳婉清带着孙子来看他们。

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和屋里窗明几净、暖意融融的景象,小两口十分满意。

“爸,妈,看你们把这日子过的,多好!”

彭浩南笑着给父亲倒酒,

“我俩可算能放心了。”

董婉清也夹了块排骨给母亲,又夹了块给彭永康:

“是啊,妈气色真好,爸……爸好像瘦了点?”

她仔细看了看彭永康,语气略带迟疑。

彭永康心里一紧,勉强笑道:“没有,天冷,穿得多,显得瘦。”

黄春梅接过话头,笑道:

“永康就是心思重,吃饭想事,睡觉也想事,能不瘦吗?我说他好几次了,放宽心。”

她把原因归咎于彭永康的“心事”,轻描淡写地掩饰了过去。

彭浩南和董婉清听了,也觉得有理,又嘱咐父亲不要太操劳,放宽心生活。

彭永康听着儿女关切的话语,看着黄春梅坦然自若的神情,嘴里发苦。

他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份越来越重的、无人可说的难受。



05

心里的憋闷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彭永康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可能要憋出毛病来。

他能想到的倾诉对象,只有老友杨德。

杨德比他大两岁,退休前在街道办工作,见识广,嘴巴严,关键是懂得多。

这天下午,彭永康又来到杨德家那个摆满花花草草的小院子。

两人照例泡上一壶浓茶,摆开棋盘。

但彭永康今天明显心不在焉,没走几步就漏洞百出。

“将!”杨德轻而易举地吃掉彭永康的一个车,抬头瞅了他一眼,

“老彭,你今儿个魂儿丟了?这棋下得跟臭狗屎一样。”

彭永康叹了口气,把手里捏着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

“不下了,没意思。”

杨德看出他有心事,也不勉强,给他续上茶水:

“咋了?跟亲家母闹别扭了?”

彭永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又放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哎,也……不算闹别扭。”他斟酌着用词,“就是……有点累得慌。”

“累?”杨德笑了,“家里有个女人打理得妥妥帖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累个啥?”

彭永康摇摇头,压低声音:

“老杨,你说……这女人到了六十多岁,精力咋还能那么好?”

杨德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嘿嘿笑了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彭永康:

“好啊你个老彭!我说你怎么一脸肾亏相!原来是老树逢春,劳累过度啊!”

彭永康的老脸一下子涨红了,又羞又恼:

“你……你胡扯什么!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气得差点想把茶水泼到杨德那张促狭的老脸上。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

杨德压低声音,凑得更近,

“跟老哥我还有啥不能说的?那亲家母我见过,收拾得利利索索,风韵犹存嘛……”

“你闭嘴吧!”彭永康真想堵住他的嘴,“越说越不像话!”

他看着杨德那一脸“我懂”的暧昧笑容,心里凉了半截。

连最熟的老友,都只会往那方面想。

他那些关于精力消耗、关于界限模糊、关于无形压力的烦恼,在别人听来,恐怕都成了“甜蜜的负担”,甚至是“炫耀的资本”。

这让他还怎么开口?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彭永康疲惫地靠在藤椅背上,望着院子里枯黄的葡萄藤,

“就是……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得时时刻刻热热闹闹的。”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闷惯了,喜欢清静。”

“现在倒好,看电视得陪着,散步得陪着,连睡觉……”

他顿住了,后面“她嫌我睡得太早”这话,实在难以启齿。

杨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咂摸了一口茶:

“我大概明白了。你是觉得……绑得太紧了,不自在?”

“对对对!”彭永康像找到了知音,连忙点头,“就是绑得紧,喘不过气!”

“那你就跟她说说嘛,”杨德不以为然,“搭伙过日子,也得有商有量。”

“怎么说?”彭永康一脸愁苦,“人家把家里收拾得好,饭菜做得好,热情周到。”

“我难道去说,‘你别对我这么好,别总拉着我说话’?这不成了狗咬吕洞宾吗?”

杨德挠了挠稀疏的头发,也觉得这事有点棘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牵扯到异性、又顶着“亲家”名头的微妙关系。

“那……你就忍忍?”杨德给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反正也就是搭个伙,互相照应,又不要你俩真怎么着。”

“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她热情她的,你该清静还是清静你的。”

彭永康苦笑了一下。

杨德说得轻巧。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她热情她的,我清静我的”?

那种无形的、细密的、无所不在的“热情”,像一张温柔的网,把他裹得越来越紧。

“再说了,”杨德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人家精力旺盛,说明身体好,是好事。”

“总比找个病秧子,整天让你端茶送水强吧?”

彭永康无言以对。

他没办法向杨德描述,黄春梅那种“旺盛”已经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也没办法说,自己身体和精神状态的急剧下滑,与对方日益红润的气色之间,那种诡异的反差感。

这些话,太像疑神疑鬼,太像无病呻吟。

他只能把苦水又咽回肚子里。

“也许吧……可能是我自己调整得不好。”

彭永康站起身,意兴阑珊,

“不下了,我回去了。”

杨德看着他佝偻着背走出院门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老彭,真是有福不会享……”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一吹,彭永康觉得脑袋清醒了些,心里却更凉了。

连老友都无法理解他的处境,看来这滋味,真的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敏感、太过矫情?

或许,天下搭伙过日子的老人,都是这么磨合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感到如此疲惫,如此力不从心?

而黄春梅,却像一棵吸足了养分的大蘑菇,愈发鲜亮饱满?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

06

元旦快到了,空气中弥漫着节日将至的气氛。

彭浩南和董婉清带着儿子小宝,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望两位老人。

小宝一进门就脆生生地喊:“外公!外婆!我们来了!”

黄春梅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搂过外孙,心肝宝贝地叫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玩具。

彭永康也努力挤出笑容,接过儿子儿媳手里的东西。

“爸,妈,快过节了,给你们买了点年货。”

彭浩南把东西放下,打量了一下父亲,

“爸,你脸色怎么还是不太好?是不是最近降温,不适应?”

董婉清也关切地看过来:

“是啊,爸,要不周末我带您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彭永康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黄春梅已经抢先开了口:

“哎呀,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永康就是前段时间没睡好,最近好多了。”

她一边给小宝剥橘子,一边语气轻松地说:

“我监督着他呢,晚上泡脚,喝牛奶,现在睡眠质量好多啦。”

说着,她还朝彭永康使了个眼色,“是吧,永康?”

彭永康看着儿子儿媳信任的目光,又看看黄春梅那不容置疑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泡脚喝牛奶根本没用,他依然夜夜难眠?

说他的疲惫不是因为睡眠,而是源于一种难以言说的精神消耗?

他只能含糊地点头:“嗯……好多了。”

“那就好!”彭浩南放心了,转而兴致勃勃地说,

“爸,妈,今年元旦,咱们一起去新开的那家温泉度假村过吧?”

“我同事去了,说环境特别好,适合老年人放松。”

董婉清也附和道:“对啊,妈不是总说腰腿有点酸吗?泡温泉最好了。”

黄春梅眼睛一亮,显然很感兴趣: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了!永康,你说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彭永康身上。

他本能地想拒绝。

一想到要和外孙、儿子儿媳,还有黄春梅一起,在那种公开的、需要频繁互动的场合待上两天,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渴望的放松,是独自待着,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钓钓鱼。

而不是去热闹的度假村,扮演其乐融融的一家之主。

“我……我就不去了吧?”

彭永康艰难地开口,

“你们年轻人带着孩子去玩,我去了,你们还得照顾我……”

“爸,你这说的什么话!”

彭浩南打断他,“就是一家人一起去放松一下,怎么叫照顾呢?”

“是啊,爸,”董婉清劝道,“一起去热闹热闹,小宝也想跟外公一起玩呢。”

小宝也跑过来,抱着彭永康的腿摇晃:“外公去嘛!去嘛!”

黄春梅看着彭永康,脸上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压力。

“永康,孩子们一片心意,别扫兴嘛。”

她柔声说,“出去散散心,对你身体也好。”

彭永康看着眼前的一幕。

儿子儿媳的期待,孙子的撒娇,亲家母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劝说。

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在这个看似和谐的家庭画面里,他的感受和意愿,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不合时宜。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去吧。”

“太好了!”彭浩南高兴地说,“我这就去订房间!”

董婉清也笑着说:“爸,您就放心吧,到时候肯定让您舒舒服服的。”

黄春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逗弄外孙。

彭永康默默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闷。

他看着楼下小区里张灯结彩的迎新布置,只觉得那一片红色格外刺眼。

这次家庭聚会,再次清晰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在儿女眼中,甚至在外人眼中,他和黄春梅的搭伙生活是成功且美满的。

黄春梅成功塑造了一个能干、体贴、精力充沛的伴侣形象。

而他日益憔悴的面容和沉默退缩的表现,则被完美地解释为“年纪大了”、“睡眠不好”、“需要调节”。

没有人会深究这背后的真相。

或者说,那个真相,太过尴尬,太过匪夷所思,让人不愿意去深究。

他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就像他那些无法言说的难受,最终只能自己消化,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看似和睦的日子里。

温泉度假村之行,对他而言,恐怕不是放松,而是另一场需要强打精神去应付的考验。



07

从温泉度假村回来后的一个深夜,那层看似牢固的和谐表象,终于被意外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天晚上,彭永康睡得特别不踏实。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也许是心里装着事,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声音是从对面黄春梅房间里传来的。

起初他以为是亲家母起夜,没太在意,翻个身想继续睡。

但那声音持续不断,不像只是去卫生间。

反而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轻轻地走动,翻找什么东西。

彭永康心里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冬夜的房间格外寂静,一点点声音都显得很清晰。

他听到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接着是塑料瓶摩擦的细碎声响。

然后,是一种液体倒入杯子的、轻微的水声。

这么晚了,她在做什么?吃药?

彭永康记得黄春梅提过,她睡眠不好时会吃点保健品助眠。

但这动静,不像只是吃一两片药那么简单。

鬼使神差地,彭永康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

对面黄春梅的房门底下,透出一线微光。

果然还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让他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蹑手蹑脚地走到黄春梅的房门外。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小缝。

也许是她刚才出来去厨房倒水,回来时没留意。

彭永康的心跳有些加快,他凑近那条门缝,屏住呼吸向内望去。

只见黄春梅背对着房门,坐在梳妆台前。

台灯开着,照亮她一小片背影和梳妆台的桌面。

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巧的玻璃杯,里面是某种深褐色的液体。

而梳妆台上,赫然放着几个形状各异、颜色鲜艳的瓶子盒子,都不是常见的药瓶。

最显眼的一个深紫色丝绒盒子里,放着几板包装精致的胶囊,上面的文字看不清楚。

但旁边一个打开的长条形盒子里,露出的说明书一角,赫然印着几个加大加粗的字眼,虽然只看清一部分,但“……葆青春”、“……活力”、“……夫妻……”等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彭永康的眼睛。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黄春梅似乎并未察觉门外的窥视。

她仰起头,将杯中那深褐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拿起那个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两粒金色的胶囊,就着水吞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嘴角似乎还泛起一丝满意的、神秘的微笑。

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她的脸庞确实显得光滑红润,与白天相比,更多了一种异样的光彩。

彭永康像被钉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黄春梅每晚服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助眠维生素。

而是这些听起来就让人面红耳赤、功效诡异的“滋补品”!

联想到她异于常人的精力,联想到她对自己那种过分“热情”的要求,联想到自己日益憔悴的身体……

一个可怕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了彭永康的脑海。

难道……她持续服用这些东西,是为了……

而她认为,这种“搭伙过日子”,包含了需要他配合的“义务”?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他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退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黑暗中,他仿佛还能看到黄春梅对着镜子时那抹诡异的微笑,还能看到那些彩色药瓶上刺目的字眼。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她面色红润的秘密。

原来这就是他日渐憔悴的根源!

这哪里是什么互相照应的搭伙过日子?

这分明是一场……一场他毫不知情、被迫参与其中的、荒诞而恐怖的“滋补”实验!

这一夜,彭永康彻底失眠了。

08

自从那晚的发现后,彭永康再看黄春梅,感觉全然不同了。

她那张红润的脸,在他眼里不再显得健康,反而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油彩。

她热情的笑容,体贴的举动,在他感觉中都带上了一种明确的目的性,让他不寒而栗。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与黄春梅的近距离接触,甚至连一起吃饭都觉得如坐针毡。

黄春梅似乎也有所察觉,但她的反应,并非疑惑或收敛,反而是一种更加刻意的“关心”。

“永康,你最近怎么老是躲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饭桌上,她给彭永康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委屈。

彭永康低着头,含糊道:“没有……就是天冷,不想动。”

“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黄春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

“要不……你也试试我吃的那种营养素?效果真的很好,你看我……”

“不用!”彭永康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打断她,声音有些尖锐。

黄春梅愣住了,诧异地看着他。

彭永康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勉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和恐惧,放缓语气:

“我……我吃不惯那些东西,谢谢你好意。”

黄春梅看了他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随即又恢复了常态,笑了笑:

“好吧,随你。不过身体要紧,别硬撑。”

这场对话之后,彭永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开始暗中观察。

他发现,黄春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接到一个电话。

她接电话时,总会走到阳台或者自己的房间,声音压低,语气带着一种异常的热络和笑意。

有一次,彭永康隐约听到她对着电话说:“……效果是挺好……就是……他好像不太……嗯,下次你再带点那种……”

他的心猛地一沉。

推销员?难道那些东西,是她通过某个固定的推销员买的?

这个推销员,和她又是什么关系?仅仅是买卖关系吗?

那些暧昧的言语,仅仅是在讨论产品效果?

疑窦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缠绕得彭永康几乎窒息。

他决定要弄个明白。

一个周五的下午,黄春梅接完电话后,兴冲冲地对彭永康说:

“永康,我出去一下,有个老朋友从外地回来,找我聚聚,晚饭你自己热一下吃。”

彭永康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好,你去吧。”

黄春梅精心打扮了一番,拎着小包出了门。

彭永康走到窗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他心跳得厉害,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飞快地穿上外套,戴上帽子,也跟了出去。

小区门外不远处的街心公园边上,他看到了黄春梅。

她正和一个穿着西装、油头粉面、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正满脸堆笑地和黄春梅说着什么。

黄春梅听得频频点头,脸上带着彭永康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崇拜和信赖的表情。

她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那男人的胳膊,动作显得十分熟稔。

两人交谈了大概十几分钟,黄春梅从包里拿出钱包,数了几张百元钞票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钱,把纸袋交给黄春梅,又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黄春梅听完,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嗔怪地推了那男人一把,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看到这一幕,彭永康的血一下冲到了头顶。

他几乎要冲过去,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质问。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黄春梅和那男人道别,提着纸袋,步履轻快地往家走。

而那个男人,则转身钻进了路边一辆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轿车。

彭永康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浑身发抖。

原来,亲家母异常的精力和红润的气色,不仅仅来源于那些昂贵的、功效可疑的保健品。

还来源于和这个年轻推销员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互动。

她从中获得的,恐怕不仅仅是产品,还有一种畸形的、被追捧和关心的心理满足。

而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搭伙伙伴,在她眼里,又算是什么呢?

一个需要被“调理”、被“激发”,以满足她旺盛精力和对“高质量”晚年生活追求的……工具?

想到这里,彭永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和愤怒。

这个“家”,看似温馨整洁,内里却早已爬满了令人作呕的蛆虫。

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09

暴风雨在一个看似平静的晚上来临。

黄春梅心情似乎很好,晚饭时还哼着歌。

饭后,她照例切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拿着那个熟悉的深紫色丝绒盒子,准备回房。

“春梅。”

彭永康叫住了她,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黄春梅转过身,有些意外:“怎么了,永康?”

彭永康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目光直视着她:

“你吃的这个,到底是什么?”

黄春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

“就是些维生素,帮助睡眠的,不是跟你说过吗?”

“维生素?”彭永康冷笑一声,

“什么样的维生素,盒子这么讲究?什么样的维生素,要卖那么贵?”

黄春梅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烁: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彭永康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

“我意思是,你吃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还有下午在公园门口那个男的!他是谁?!”

黄春梅被彭永康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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