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四川万县的一家旅馆内,一位红军将领前来与同志接头,却不幸被捕。
面对审讯,他不仅毫不慌乱,反而在审讯中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是共产党。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位“自曝身份”的共产党人,竟在敌人眼皮底下活了下来。
甚至在一年后,敌人主动把他放了出去,这是为何?
![]()
风雨赴会
1931年春,川东万县码头边,一艘客船刚刚靠岸,一位红军将领从船舱内走出来。
他叫罗南辉,这趟夜行的目的,是接替前些日子牺牲的同志,出任中共川东特委军委书记。
下船后,他加快脚步,来到预定的接头地点:兴和顺旅馆。
他按规矩前往二楼最后一间靠窗的房间,敲三下门,然后停顿两秒,再敲两下。
这是党组织制定的暗号,意味着“同志来了”。
![]()
但罗南辉敲完门之后,门却没有开,他又敲了一次,依旧无人应答。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向楼下,旅馆一楼的灯不知何时已熄,他意识到,这里可能出事了。
就在他准备悄然离开的时候,旅馆门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军警从四面八方冲出,手中端着短枪,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别动!双手举起来!”
![]()
其中一名军官怒喝一声,罗南辉脚步一顿,转身而立。
他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双手缓缓举起,嗓音颤抖:“老总,误会啊,我是来做买卖的,找个落脚的地儿。”
“做买卖的?”那军官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一皱,“大晚上来这儿,找谁?”
罗南辉低头搓了搓冻红的手:“听说这旅馆价钱便宜,想住一晚,外面下雨呢,不方便走动。”
![]()
军警见他衣着破旧,面色蜡黄,语气哆嗦,像极了一个穷困潦倒的小贩,倒是一时没了准头。
可军官却不是吃素的,他狠狠一挥手:“先带走!”
两个军警上前,将他按倒在地,顺势拧住他的双臂。
罗南辉没有反抗,只是嘴里不断喊着“冤枉”“误会”,被推搡着走出旅馆。
![]()
装疯卖傻
片刻之后,罗南辉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负责审讯的军官一针见血:“你是共产党吧?”
罗南辉没有否认,也没有试图辩解,而是干脆利落地回了句:“我是。”
这反倒让对面的审讯官怔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是?”那军官愣了两秒,语气提高了八度,“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
罗南辉低着头,神情忐忑:
“我不是那种当头头的,就是个交通员,送点信,跑跑腿而已,我不是啥大人物,我不识字,连地图都看不懂。”
审讯室里几名军官交换了个眼神,他们知道,共产党人被捕后向来坚决不承认身份。
眼前这人倒好,先一步交代了身份,这像话吗?
“说清楚,你为啥要参加共产党?”另一名军官换了个角度问。
![]()
罗南辉摆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老总,我这人命苦,做买卖赔了本,后来水烟铺那老板看我可怜,介绍我帮人送送书、捎捎话,一次给五毛钱,我就想着这活儿不累,能混口饭吃,哪晓得,这事儿还犯法了。”
他说得有模有样,一边说还一边低头搓着衣角,一副心虚又怕死的样子。
“那你怎么不怕被人抓?”军官似笑非笑地追问。
![]()
他连忙答道:“怎么不怕嘛!可我老板说了,有保险哟!要是被抓,也有人兜底,我哪晓得,原来是假的。”
他一句“有保险”,说得一本正经,听得在场的军警都有些愣神。
有人忍不住在桌下窃笑,这哪像共产党?简直像个被人拐骗的可怜虫,完全不值得浪费刑具。
但头目王陵基早已下令,要挖出这个人的所有底细。
几名军官对视一眼,心想还是得上点手段试试,哪怕是小卒子,说不定也能撬出什么线索。
![]()
“来,动动他。”一句命令,立刻有人从墙角拖出刑具。
铁钳、夹指、老虎凳,一样样摆在桌前,罗南辉看着那些东西,眼睛立刻瞪大了,像是被吓破胆。
他猛地往后一缩,身体一抖,脚踝踢倒了椅子,嘴里高声叫唤:
“别弄我!我真就跑腿的,真没干别的!你们要不信,找水烟铺那老板打听打听!”
拷打还没开始,犯人倒先软成了团泥,这倒让几个军官下不去手。
![]()
再仔细看他那破衣烂鞋、面色蜡黄、牙齿松动、背脊佝偻,确实不似党内“骨干”。
于是,几轮“审讯”下来,罗南辉的“交通员”人设已经深入人心。
他的供词也根本挖不出什么新料,最后,这份审讯报告被呈送到了王陵基面前。
王陵基翻了两页,皱着眉冷哼一声:
“什么狗屁交通员,这种人杀了浪费子弹,丢牢里得了。”
一锤定音,罗南辉被判了一年“反省院监禁”,理由是“涉及地下组织,证据不足,暂缓处置”。
![]()
牢中潜伏
罗南辉被安排进最靠墙角的那一间牢房,阴暗、湿冷、蚊虫横飞,夜里老鼠啃木板的声音在耳边吱吱作响。
他没有抱怨,甚至没多说一句话,只是每日按时起身、低头排队、机械吃饭、例行盘查。
几天下来,那些牢头狱霸、狱警差役看他都只觉得“这小子有点蔫,不敢惹事,也掀不起风浪”。
但没人知道,罗南辉每晚假装蜷缩睡觉,实则侧耳倾听,记住狱卒换班时间、脚步节奏、同牢人的口音与习性。
![]()
他故意把自己“演”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落魄汉,三天两头生病呻吟,有时还抢别人的窝窝头,被打骂也不还手。
为此,他甚至在午饭时故意摔碎自己的饭碗,扑倒在地哀哀大哭,说自己胃病犯了,吃不得硬的东西。
隔壁牢房的老江湖都在嘲笑他:“这个穷光蛋,就等着靠牢饭混日子咧!”
偶有审讯,问他是否还记得和自己联络的人,他便做出一副迷糊状,低头嘟囔:
“我也不晓得他们姓甚名谁,只知道那人找我送封信,给了三毛。”
![]()
久而久之,就连负责他案件的几个军官也渐渐失了耐心。
即便如此,狱方始终没放松对他的监控,可他们始终没能撬出任何真正的“证据”。
一年时光,在伪装中缓缓过去,反省院外,党组织多次试图打探罗南辉的下落却无从得知。
终于,到了刑期将满的前一周,反省院内传出消息:“那个‘跑腿的’,快放了。”
王陵基迟迟未下命令,他盯着审讯报告的扉页,那上面写着一行字:“罪行轻微,态度良好,无串供可能。”
![]()
可他皱着眉头嘟囔道:“若这小子真是个藏得深的特工呢?放了他,是不是自掘坟墓?”
就在他犹豫未决之时,罗南辉主动让狱卒带了一封信上交,说是“终于想起来点有用的东西,想立个小功”。
王陵基看完信的第一行,脸色便古怪起来——
“尊敬的长官:我自知罪孽深重,感念狱中生活稳定,管饭管住,实属难得,如今时局动荡,外头饭难吃、床难找,若能再留我一阵,我愿以诚悔过。”
![]()
王陵基影视形象
他一边看一边咬牙,到了末尾,只见那封信结尾写道:
“若有幸继续留在大牢,望不吝赏钱以资鼓励,哪怕五毛一文,也可感怀在心。”
“好个死皮赖脸的狗东西!”王陵基将信一甩,气得在屋里踱来踱去,“这厮是把我们反省院当成济贫堂了吗?还敢要钱吃饭?!”
狱卒小心翼翼在一旁候着,最后听见王陵基咬牙冷哼:“不就是怕死怕穷的下九流?不值一杀!放!赶紧让他滚!”
几个时辰之后,罗南辉被“扔”出了反省院的大门。
![]()
再战沙场
出狱后,罗南辉首先找到党的接应人员,将自己这段“戏里戏外”的经历作了详尽汇报。
不久,组织即安排他担任四川省委锄奸小组组长,着手清算那些导致同志被捕、组织受损的内奸。
他亲自布网、亲自行动,许多潜伏在各机关、学校、民团中的“老狐狸”被他一一揪出。
1932年,组织调他前往川北南充,任中心县委书记。
![]()
罗南辉到任不到半月,便深入乡间,顶着烈日雨雪走村串户,组织农民协会,发动抗粮抗捐的群众运动。
1933年春,他再度受命进入川军内部,从兵运到起义指挥,每一次转换都如行云流水。
当他率领部队加入红四方面军时,才不过二十六岁,却已是战场上声名赫赫的指挥员。
同年10月,红三十三军组建,他担任副军长,初战,面对的便是国民党六路大军的轮番围攻。
他以“九二”“九八”两个师为主力,亲自部署阵地,连续击退敌军数十次冲锋,歼敌四个团,俘虏两千余人。
![]()
1935年,他参加长征,翻越草地、雪山,与死神擦肩数次。
1936年初,他随红军挺进甘肃,此时局势危急,蒋介石集结重兵阻击红军北上会师。
罗南辉所部红五军,被指定为最后一道防线,必须在会宁一带死守,以确保主力顺利通过。
会宁西部,地势陡峭、沟壑纵横,华家岭宛如一道天然屏障。
但也正因此,成了敌人最猛烈攻击的焦点。
![]()
10月23日,罗南辉正在布置火力点,敌军战机来袭,第一波炸弹就落在他身旁。
他被抬上担架时,已是奄奄一息。
可就在担架经过山头时,他忽然撑起半身,对着前线指挥官喊道:“一定要守住!告诉徐总指挥,我没掉链子!”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沉沉倒下,年仅28岁的罗南辉,就此长眠在大西北的黄土地上。
消息传至总部,徐向前久久不语,望着远方的山岭良久,低声说:“南辉同志为党献身的精神,比华家岭还高!”
![]()
罗南辉用一场精妙绝伦的“装傻之计”,从虎口逃生,又以一腔热血,投身战火连天的革命征程。
他在黑牢中忍辱负重,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既是智者,也是勇士。
哪怕身处最黑暗的处境,他也未曾低头;哪怕面对敌军重围,他也从未退缩。
他的生命虽短暂,却在华家岭上定格成一道永不褪色的红色剪影。
他的一生,是信仰的写照,也是革命最深沉的注脚。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