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名单上的人，这周五之前必须全部清理干净。"
会议室里，总经理胡天明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胡总，这样是不是太急了？"有人小声问。
"急？公司都快撑不下去了，还不急？"胡天明扫视一圈，"研发部那个林建国，整天就知道写代码，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第一个就裁他。"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静静听着，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没人注意到他。
就像过去三年半，没人注意到这个叫林建国的码农一样。
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他们开除的，是什么样的人！
01
2025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位于深圳南山的鼎盛科技公司，比这个冬天更冷。
这家曾经被誉为"准独角兽"的AI公司，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连续四个季度亏损，投资人撤资，市场份额被竞争对手蚕食。
曾经热闹的办公室，现在冷清得像太平间。
林建国坐在研发部最角落的工位上，专注地敲着代码。
44岁的他，在这个平均年龄不到28岁的公司里，显得格外突兀。
花白的头发，略显疲惫的眼神，永远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
"老林，还在写代码啊？"同事小陈路过时打了个招呼。
林建国抬头笑了笑："嗯,修几个bug。"
小陈摇摇头，心想这个老程序员真是死脑筋。
都什么时候了，公司风雨飘摇，他还有心思写代码。
其实不只是小陈，整个研发部的人都觉得林建国是个怪人。
别人都忙着向上管理，拉关系，搞团建，只有他每天准时上下班，不参加任何聚餐，不加入任何小团体。
"这种人，在互联网公司是混不下去的。"研发总监孙文私下对人事经理说过不止一次。
孙文37岁，海归博士，进公司才两年半就坐上了研发总监的位置。
他看不起林建国这种"老古董"，觉得他们跟不上时代，只会用过时的技术栈。
但林建国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写代码，改bug，偶尔帮新人解决一些技术难题。
公司的困境从今年年初就开始显现。
主打产品的用户增长陷入停滞，新产品迟迟无法上线，竞争对手却接连推出爆款。
董事会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管理层身上。
"必须断臂求生。"在一次高管会议上，CEO胡天明说道，"人力成本必须砍掉至少35%。"
这意味着，公司近八百名员工中，将有近三百人失去工作。
消息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
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办公室，变得更加压抑。
每个人都在猜测，谁会上裁员名单。
"听说这次主要裁研发部和市场部。"
"研发部？不是说技术是核心吗？"
"核心个屁，现在讲究的是降本增效，养那么多程序员干啥？"
茶水间里,到处都是这样的窃窃私语。
林建国依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他正在重构一个核心模块，这个模块是整个系统的基础架构，三年半前他亲手搭建的。
"老林，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写这个？"小陈忍不住问。
林建国推了推眼镜："系统总要有人维护的。"
"可是......"小陈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是，可是你很可能这周就不在这儿了。
整个公司都知道，林建国是裁员名单上的"热门人选"。
年龄大，不合群，工资还不低。
最关键的是，他得罪了孙文。
上个月的技术评审会上，林建国当众指出了孙文方案中的一个致命漏洞。
虽然他说得很委婉，但还是让孙文下不来台。
从那以后，孙文看林建国的眼神就不对了。
"这个林建国，必须走。"孙文在与人事经理的私下谈话中说得很直接，"他这种人，技术陈旧，思维固化，而且没有任何团队精神。留着他，对其他年轻人是种打击。"
人事经理吴倩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其实从人力资源的角度，他确实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文化。"
"对，就是文化不匹配。"孙文找到了一个更体面的理由。
02
裁员名单的制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在为自己的团队争取，都想把名额推给别的部门。
会议室里，争论声此起彼伏。
"市场部已经很精简了，不能再裁了。"
"运营部这季度刚完成了KPI，裁我们不合适吧？"
"财务部本来就人手不足......"
只有孙文显得很淡定："研发部可以多承担一些。我们确实有些冗余人员。"
CEO胡天明看了他一眼："孙总监，研发部可是公司的核心。"
"正因为是核心，更需要优胜劣汰。"孙文打开笔记本，"我这儿有份名单，都是些技术陈旧、效率低下的人员。"
名单第一个，就是林建国。
"林建国？"胡天明皱了皱眉，"他不是老员工吗？"
"正是因为是老员工，思维更固化。"孙文说道，"而且他的工资在研发部算是比较高的，裁他一个，可以保住两个年轻人。"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在场的高管们纷纷点头。
"而且，"孙文补充道，"他平时就不怎么合群，离开对团队士气影响最小。"
就这样，林建国的命运被决定了。
名单确定后，公司开始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舆论铺垫，通过各种方式暗示公司的困境，让员工有心理准备。
然后是绩效考核，给要裁的人打低分，制造"合理"的理由。
林建国的绩效被评为C，理由是"缺乏创新精神"和"团队协作能力不足"。
"老林，你这次绩效咋这么低？"小陈看到公示后，惊讶地问。
林建国笑了笑："可能确实做得不够好吧。"
"怎么可能！上个月那个系统崩溃，不是你连夜修复的吗？"
"那是团队的功劳。"
小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建国平静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公司里已经有风声了。
有人看到人事部在整理劳动合同，有人看到孙文在统计各人的项目贡献度。
种种迹象表明，裁员迫在眉睫。
"听说这周五就要宣布了。"
"这么快？"
"没办法，投资人给的最后期限就是这个月底。"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公司蔓延。
有人开始疯狂投简历，有人开始巴结领导,有人开始抱团取暖。
只有林建国，还是老样子。
周三的下午，他还在帮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调试代码。
"林哥，这个异步回调我咋都搞不明白。"实习生小张急得满头大汗。
林建国耐心地给他讲解："你看，这里的问题是......"
旁边的同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带实习生？
"老林这人就是太实在了。"有人感叹。
"实在有啥用？这个社会不需要实在人。"另一个人冷笑。
周四，孙文把研发部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关心公司的情况。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公司确实面临一些挑战，但我们研发部会尽力保护每一个优秀的员工。"
他特意在"优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当然，"他话锋一转，"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在这儿发展受限，想要寻求新的机会，公司也会给予支持和祝福。"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脸色煞白。
林建国坐在最后排，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
散会后，小陈追上林建国："林哥，你不担心吗？"
"担心啥？"
"裁员啊！"
林建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小陈，你知道吗？有些事情，担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可是......"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林建国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小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为啥林建国可以这么淡定。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这份工作？
03
周五的早晨，阳光明媚得有些讽刺。
林建国比平时来得更早，七点就到了公司。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声音。
他泡了杯茶，坐在工位上，开始整理自己的代码。
三年半来写的每一行代码，他都仔细地做了注释，打包上传到服务器。
"要走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他自言自语。
八点半，同事们陆续到来。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有人在不停刷新邮箱，有人在群里打听消息，有人干脆什么都做不下去。
九点整，令人恐惧的邮件终于来了。
"请以下同事到3号会议室：林建国、周晓东、刘娜......"
名单很长，足足有五十多人。
研发部占了一半。
林建国的名字赫然在首。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没有收到邮件的人，既庆幸又愧疚。
那些收到邮件的人，脸色惨白。
"林哥......"小陈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建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没事，我去看看。"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
3号会议室里，人事经理吴倩和几个人事专员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摆着一摞摞的文件。
"各位，"吴倩的声音有些僵硬，"首先，我要代表公司感谢大家这些年来的贡献。由于公司战略调整，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
套话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是一个：
你们被裁了。
"公司会给予N+1的补偿，"吴倩继续说道，"同时，我们会为大家开具离职证明，协助办理社保转移......"
有人开始抽泣，有人愤怒地站起来："凭啥？我们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
"请大家冷静。"吴倩提高了声音，"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争吵声、哭泣声、咒骂声，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只有林建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先生，"吴倩注意到了他，"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林建国摇摇头，"啥时候办手续？"
他的平静让吴倩有些意外："您...您不生气？"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吴倩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下午两点，请您到人事部办理相关手续。"
林建国点点头，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同事们都围了上来。
"林哥，他们咋能这样！"
"就是，你是老员工啊！"
"要不要找劳动仲裁？"
林建国摆摆手："大家别激动，这是正常的商业决定。"
"可是......"
"我下午就要办手续了，中午请大家吃个饭吧。"林建国笑着说。
同事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为啥林建国可以这么豁达。
中午，林建国真的请研发部的同事吃了顿饭。
席间，他谈笑风生，还给年轻人讲了不少技术心得。
"林哥，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小陈忍不住问。
林建国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小陈，你要记住，在这个行业，没啥是永恒的。公司不是家，同事不是家人。保持专业，保持独立，这很重要。"
这话说得有些沉重，大家都沉默了。
04
下午两点，林建国准时到达人事部。
吴倩亲自接待他。
作为人事经理，她处理过很多离职案例，但像林建国这样平静的，还是第一次见。
"林先生，这是您的离职协议书。"她递过一份文件。
林建国接过来，仔细地看着每一个条款。
"补偿金额是按照N+1计算的，您在公司工作了三年半，所以是四个半月工资。"吴倩解释道。
"嗯。"林建国点点头。
"另外，您的年假还有十八天没休，会折算成工资。"
"好的。"
"社保这个月会正常缴纳，下个月您需要自己处理。"
"明白。"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没有争吵，没有纠纷，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林先生，"吴倩忍不住问道，"您真的不觉得委屈吗？据我所知，您为公司做了很多贡献。"
林建国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她："吴经理，您做人事多久了？"
"六年。"
"那您应该见过很多离职的场面。"
"是的。"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威胁，对吗？"
吴倩点点头。
"但最后呢？该走的还是要走，不是吗？"
这话让吴倩沉默了。
"好了，"林建国站起身，"还有啥手续需要办理吗？"
"哦，还有些例行的信息需要确认。"吴倩翻开另一份文件，"您的个人信息，紧急联系人，银行账号......"
一项一项核对下来，都没有问题。
"还有，"吴倩看着表格，"您在公司有期权或股权吗？需要办理相关手续。"
这是标准问题，每个离职员工都要问。
一般来说，普通员工是没有的，只有高管和早期员工才可能有。
林建国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有的。"
吴倩漫不经心地问："有多少？需要我们帮您计算回购价格吗？"
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吴倩面前。
"62%。"
吴倩正在记录的笔突然停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多少？"
"百分之六十二。"林建国一字一顿地重复。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吴倩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恐惧。
她颤抖着拿起林建国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股权证明文件。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建国，持股62%。
"这...这不可能！"吴倩的声音都变调了。
"咋不可能？"林建国靠在椅背上，"我想，你们在做决定之前，应该查清楚要裁的是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