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慧娟的声音很平静："我现在在别人家做保姆，月薪八千。"
他愣住了。
结婚三十年，妻子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
刚出院的儿媳在房间里哭，孙子也在哭，而他，一个退休金八千的老干部，此刻手足无措...
01
方志远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
这是他当了四十年干部养成的习惯。洗漱完毕，他会在餐桌前坐下，等苏慧娟把早餐端上来。
"鸡蛋煎老了。"他夹起煎蛋，皱眉。
苏慧娟没回话，默默收拾着厨房。
她的退休金只有三千，按照两人的AA制约定，家里的菜钱、水电费都是她出。方志远的八千退休金，除了交房贷，其余都归他自己支配。
"今天要去老程那里打牌，你把我的白衬衫洗了。"方志远放下筷子。
"洗衣机坏了，要送去干洗店。"
"干洗店多贵，手洗不就行了。"
苏慧娟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方志远出门后，苏慧娟才开始吃早餐。白粥配咸菜，很简单。方志远刚才吃的煎蛋、牛奶、面包，都比她的早餐贵。但这就是AA制，各花各的钱。
下午，苏慧娟去社区的书法班。
"苏姐，你写的字越来越好看了。"同班的王大姐夸奖道。
苏慧娟笑笑，没说话。她喜欢写字时的安静，笔尖在纸上游走，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消散。
"对了，听说你家要抱孙子了？"王大姐凑过来。
"嗯，还有两个月。"
"到时候你就忙了，照顾月子可不轻松。我当年伺候我儿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苏慧娟的笔停了一下。她还没想过照顾月子的事情。
晚上，方志远从牌友家回来，心情不错。
"今天赢了两百。"他把钱放在茶几上，"老程那个笨蛋，牌技越来越差。"
苏慧娟在看电视，没搭话。
"对了，晓彤下个月就生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方志远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打算？"
"照顾月子啊。"方志远理所当然地说，"她嫁到我们家，生的是我们方家的孙子，你不照顾谁照顾？"
苏慧娟关掉电视："我们可以请月嫂。"
"月嫂多贵，一个月得一万多。再说了，外人哪有自己人照顾得用心。"
"那你呢？"
"我一个大老爷们，照顾月子不合适。再说了，我退休金高，主要负责赚钱养家。你退休金少，就该多做点家务。"
苏慧娟没再说话。她心里很清楚，方志远已经决定了。
几天后，儿子方腾带着妻子赵晓彤回来吃饭。
赵晓彤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有些困难。她是个安静的女孩，平时话不多，对公婆也很客气。
"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方腾关心地问。
"挺好的。你们工作忙，不用总想着回来。"
"等孩子生下来，就要麻烦妈了。"赵晓彤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在老家，来不了。"
"应该的，应该的。"方志远在一旁插话，"你们是我方家的儿媳，照顾你是我们的责任。"
苏慧娟看了丈夫一眼，没说话。
"要不我们还是请月嫂吧。"赵晓彤小声说，"不想给爸妈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方志远立即反对，"家里有现成的人，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现成的人"，这四个字让苏慧娟心里很不舒服。好像她就是家里的佣人，随时待命。
吃完饭，方腾帮忙收拾碗筷。
"妈，如果您觉得累，我们真的可以请月嫂。"他小声对苏慧娟说。
"没事，我能应付。你们工作要紧。"
但她心里却在想，为什么照顾月子就必须是她的责任？
02
第二天，苏慧娟去书法班的时候，心情有些沉重。
她在纸上写着"清静无为"四个字，但手有些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苏姐，今天状态不好啊。"王大姐关心地问。
"有点心烦。"苏慧娟放下笔。
"是不是为了月子的事？我跟你说，照顾月子真的很累，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是累不累的问题。是觉得，为什么这些事情就理所当然地落在我头上。"
"这不是应该的嘛，婆婆照顾儿媳。"
"那公公呢？为什么他就可以不管？"
王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笑："男人嘛，不懂这些。"
苏慧娟没再说话，但心里的不平衡越来越强烈。
一个月后，赵晓彤生产了。
是个男孩，七斤二两，方志远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在医院里来回走动，逢人就说："我孙子，我孙子。"
苏慧娟在病房里照顾赵晓彤。产后的女人很虚弱，需要人时刻照看。苏慧娟帮她擦身子，给她喂水，换尿布，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妈，辛苦了。"赵晓彤虚弱地说。
"不辛苦。"苏慧娟笑笑，但心里却很疲惫。
方志远偶尔会来病房看看，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跟朋友炫耀。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毕竟他是出钱的那个。
三天后，赵晓彤出院回家。
苏慧娟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婴儿用品都准备齐全。她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她的生活就要完全围绕这个孩子转了。
"你把书法班停了吧。"方志远对她说，"现在家里需要你。"
"为什么要停？一周就三次课，每次两小时。"
"孩子需要人照顾，你还有心思去写字？再说了，那点爱好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苏慧娟看着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我照顾孩子，你干什么？"
"我负责赚钱养家啊。我的退休金可是家里的主要收入。"
"孩子是你孙子，不也是你的责任吗？"
"我一个大老爷们，懂什么带孩子。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女人做的。"
苏慧娟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免费的保姆，没有工资，没有休息，还得随时待命。
晚上，孩子哭了一夜。
苏慧娟几乎没有合眼，一会儿喂奶，一会儿换尿布，一会儿哄睡觉。赵晓彤产后虚弱，帮不上什么忙。
方志远在隔壁房间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他抱怨睡眠不好。
"孩子哭得太吵了，影响我休息。你想想办法，别让他晚上哭。"
"新生儿本来就是这样。你可以戴耳塞。"苏慧娟眼圈发黑。
"戴什么耳塞，要是有急事听不见怎么办。你就不能哄得好一点吗？"
苏慧娟真的想冲他大吼一声，但她忍住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苏慧娟瘦了一圈。
她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时，吃饭也顾不上，完全成了孩子和赵晓彤的专职保姆。
"妈，要不请个钟点工吧。"赵晓彤看不下去了，"这样下去您身体会垮的。"
"请钟点工干什么，浪费钱。"方志远立即反对，"家里有现成的人。"
又是"现成的人"这四个字。
苏慧娟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是现成的人，我是你妻子。我也需要休息，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休息干什么，又不上班。再说了，照顾孙子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为什么不照顾？"
"我退休金比你高，我的时间更值钱。"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苏慧娟。
她冲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发呆。三十年了，三十年来她一直在忍受这个男人的自私和霸道。他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是把她当成免费的保姆。
她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
"保姆招聘"，"住家保姆"，"高薪保姆"。
她一条一条地看着招聘信息，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方志远把她当保姆，那她为什么不去做真正的保姆？至少真正的保姆有工资，有尊严，有休息时间。
她找到了一个招聘信息：某高档小区招聘住家保姆，照顾老夫妇日常起居，月薪八千，包吃住，每周休息一天。
八千块，和方志远的退休金一样多。
苏慧娟心动了。她偷偷给对方发了简历，很快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03
第二天，她骗方志远说要去买菜，实际上去了面试。
雇主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妇，儿女都在国外，需要人照顾日常生活。他们人很好，对保姆的要求也不苛刻，主要是做饭、打扫卫生、陪老人聊天。
"我们把保姆当家人看待。"老太太温和地说，"每周日休息，平时也不会太累。"
苏慧娟当场就被录取了。
她拿着合同回到家，心情复杂。方志远还在客厅看电视，孩子在哭，赵晓彤在房间里无助地哄着。
"你回来了，快去看看孩子。"方志远头也不回地说。
苏慧娟没有理他，直接走进房间照顾孩子。但这一次，她的心情不一样了。她有了选择的权利，不再是被动地承受。
晚上，她对方志远说："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工作？"方志远漫不经心地问。
"保姆。"苏慧娟平静地说。
方志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住家保姆，月薪八千。"苏慧娟重复道。
方志远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吗？都多大年纪了，还去给别人做保姆？"
"为什么不可以？你不是说我就是做这些事的吗？"
"那不一样。你是我妻子，不是别人家的保姆。"
"有什么不一样？至少别人家给我工资，还有休息时间。"
方志远被噎住了。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你要是去了，月子谁照顾？"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你啊。孩子是你孙子，晓彤是你儿媳，你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方志远语塞了。
"要么你照顾，要么请月嫂，反正我要去上班了。"
"你不能去。我不同意。"
"我已经签合同了。明天就上班。"
方志远看着合同，彻底傻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忍了三十年的女人，会有如此决绝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苏慧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
方志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你真的要走？"
"嗯。"
"那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那是你的家，你的孙子。你想办法。"
苏慧娟拖着行李箱出门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三十年来，她第一次为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苏慧娟走后，家里乱成了一团。
孩子饿了，方志远不知道怎么冲奶粉。孩子哭了，他不知道怎么哄。赵晓彤产后虚弱，根本帮不上忙。
方志远手忙脚乱地照顾了一上午，累得满头大汗。他终于体会到了苏慧娟这些天的辛苦。
中午，他给妻子打电话。
"你回来吧，我们商量商量。"他的语气软了一些。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已经上班了。"苏慧娟的声音很平静。
"你去给别人做保姆，让我怎么见人？"
"那你当初怎么让我给你们家做保姆的？"
方志远又被噎住了。
下午，孩子哭个不停，方志远实在没办法，只好求助邻居。
邻居王大妈是个热心人，帮忙照顾了一会儿。
"老方，你媳妇呢？"王大妈问。
"她，她有事出去了。"方志远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这个时候出去干什么？孩子还这么小。"
方志远脸红了，不知道怎么解释。
晚上，儿子方腾下班回来，看到家里的狼藉，吓了一跳。
"妈呢？"
"她去给别人做保姆了。"方志远阴沉着脸说。
方腾以为自己听错了。方志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方腾听完后，默默地坐下了。
"我请假照顾晓彤吧。"
"你请假？那工作怎么办？"
"总得有人照顾啊。难道让你一个人照顾一个月？"
方志远想反对，但看看手忙脚乱了一天的自己，又说不出话来。
04
第三天，方志远又给苏慧娟打电话。
"孩子生病了，发烧。"他的声音有些慌乱。
苏慧娟心里一紧："送医院了吗？"
"送了，现在在挂水。你回来吧，孩子需要你。"
"孩子需要的是专业的照顾。你们可以请月嫂。"
"月嫂哪有你照顾得好。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
"错在哪里？"
方志远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苏慧娟叹了口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挂了电话。
一个星期过去了，苏慧娟没有回来的意思。
方志远彻底慌了。他试着自己照顾家务，但做得一团糟。煮粥糊了锅，洗衣服洗不干净，照顾孩子更是手忙脚乱。
他请了一个钟点工，但费用很高，一天就要两百块。而且钟点工只管几个小时，晚上和深夜还是要他自己照顾。
邻居们开始议论了。
"老方家怎么回事？怎么总是钟点工进进出出的？"
"听说他媳妇跑了，去给别人做保姆了。"
"真的假的？都多大年纪了，还去做保姆？"
这些议论传到方志远耳朵里，让他觉得很丢脸。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最受不了别人的议论。
第十天，方志远终于忍不住了。
他给苏慧娟打电话，这一次，他彻底失控了。
"你疯了吗？去给别人做保姆？月子谁伺候？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电话那头，苏慧娟沉默了几秒钟。
"我现在在别人家做保姆，月薪八千。"她的声音很平静，"和你的退休金一样多。"
方志远愣住了。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
"你，你什么意思？"他结结巴巴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