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俐剧作研究之一 | 焦 刚 | 照进生命的文学与戏剧之光

2025年第10期 总第821期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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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由作家出版社和《剧本》杂志联合主办的《冯俐剧作选》研讨推介会在中国作家协会举行。数十位与会专家、学者围绕三卷本《冯俐剧作选》，并以“艺术与生命的深情对话”为主题，围绕《冯俐剧作选》展开深入交流，共同探讨冯俐近40年创作生涯的艺术成就与精神内核。她以永不褪色的童心与悲悯，点亮了艺术与生命的永恒对话。本栏特选登参加研讨会的三位与会专家的发言整理，以飨读者。

照进生命的文学与戏剧之光

——《冯俐剧作选》研讨会感怀

文/焦 刚

冯 俐

一级编剧

中国歌剧舞剧院党委书记、院长

作为曾与冯俐老师合作多次的导演，今天能参加《冯俐剧作选》研讨会，我深感荣幸，又心怀敬畏。冯俐老师的剧本于我而言，不仅是舞台创作的蓝本，更是一面映照人性、叩问时代的多棱镜。每次拿到冯俐老师的剧本，都是一次掏空自己的忐忑和丰盈满溢的幸福交织、攀缘的旅程。以下是我在导演冯俐老师作品过程中的一些思考和收获。

一

文学性：在戏剧的骨骼中注入诗性灵魂

冯俐老师的剧作始终保持着对文学性的执着追求。她的文字兼具戏剧的张力与文学的隽永，既能在激烈的冲突中推动情节，又能以诗意的留白唤醒观众的想象。比如，在拿到《小蝴蝶的妈妈在哪里？》的剧本时，我吓到了。关于直面离别和死亡的话题，且不说孩子，孩子的家长能接受吗？但剧本里天马行空的想象、童真童趣的语言又让我充满创作的冲动。我最初选择了少语言的偶剧表演的形式，但剧本用文字绘就了一幅神奇的充满想象的图画。于是，我想要用那些优美的文字带着观众走进去。首演前半个月，我果断推翻已经排好的全剧，将那些隽永的文字变成角色的台词。那一刻，文学的瑰丽闪闪发光！

作为导演，我常惊叹于她对语言的掌控力：台词中既有凝练如刀锋的哲思，也有流淌如溪水的抒情。她笔下的人物从不说教，而是拥有丰富的内观和真挚的情感。这种文学性让戏剧超越了“故事讲述”，成为一场语言与精神的共舞。

二

哲学性：在戏剧的褶皱中探寻存在的本质

冯俐老师的剧作始终带着哲学的追问。她擅长在看似日常的情境中嵌入对人类命运的终极思考。《小蝴蝶的妈妈在哪里？》中蝶儿在寻找妈妈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对生命的追问；《猫神在故宫》中群猫关于人和猫的关系的争论……都让创作者不断地受到震撼。她的哲学性不在于给出答案，而是通过戏剧冲突的展开，将观众卷入一场思辨的旋涡。她的作品拒绝用非黑即白的逻辑简化世界，而是以戏剧的棱镜折射出复杂的人性光谱。这种哲学性让她的作品具有超越时代的生命力。

《小蝴蝶的妈妈在哪里？》

三

人文关怀：在戏剧的火焰中点燃人性温度

冯俐老师的剧作始终流淌着深切的人文关怀。她关注边缘群体的生存境遇，倾听那些被时代喧嚣淹没的声音。《山羊不吃天堂草》中的农民工、《木又寸》中的小银杏树……都被她赋予了尊严与光芒。她笔下的人物没有“完美受害者”或“脸谱化反派”，而是一个个在困境中挣扎的真实个体。

《山羊不吃天堂草》

儿童剧《小蝴蝶的妈妈在哪里？》是中国儿艺第一部面向低幼的儿童剧，但冯俐老师明确提出了“全年龄戏剧”的要求。记得有一次演出结束后，一位白发苍苍的女性观众坐在散场的观众席里久久不愿离去，泪湿衣襟。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她说：母亲离世时，出于某些原因没有赶到母亲身边，内心十分愧疚，多年来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今天，当她看完了《小蝴蝶的妈妈在哪里？》，突然感觉，就像戏中的歌词，“无论我在哪里，我都在你的生命里”……她明白了，母亲永远在自己的生命里，从未离开，心中突然就释然了。她还说，自己陪着孙子看了那么多儿童剧，没想到自己被儿童剧治愈了。所以，演出结束，她还想在这里多坐一会儿。这一刻，我们明白了“全年龄戏剧”的意义！

《猫神在故宫》

在《猫神在故宫》这部戏中，群猫关于猫与人的关系的辩论让很多孩子开始关心动物，关心自然，关心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关系。有一个小观众竟然在不同的位置看了4遍！他说：每次看都有不一样的发现，尤其是去了一次故宫之后再来看，又有新的收获。就像冯俐老师在《编剧的话》里写的：故宫的故事可能用一千部一万部戏都讲不完，但我们可以用一部戏，引发观众对故宫、对中华文化的好奇与旖旎的想象。这种人文关怀不是廉价的煽情，而是扎根于对人性深刻的理解与共情，扎根在对人类和自然生命的悲悯与大爱。

我始终认为，冯俐老师的剧作是“思想的容器”——文学性赋予其美感，哲学性赋予其深刻，人文关怀赋予其温度。她的创作提醒我们，戏剧不仅是娱乐或教化，更是一场艺术与生命的深情对话。这些作品像诗歌一样，渗透在生命的每一寸时光里，就像她给《小蝴蝶的妈妈在哪里？》写下的主题歌：

无论你在哪里，你都在我的视线里；

无论我在哪里，我都在你的生命里。

向作家、剧作家冯俐老师致敬！

（作者系中国儿童艺术剧院一级导演）

责编 孙竹

制作 孙竹

主管 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 中国戏剧家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