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留下八千万遗产,我爸却对我说:你对外就说你欠了一千万外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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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八千万。”

林建国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红木茶盘上写下这三个字,水渍的边缘洇开,像某种肿胀的预兆。

“你跟她说,你非但没有这笔钱,你投资失败还欠了一千万外债。”

林默看着父亲,感觉书房里的空气都变成了黏稠的琥珀,把他牢牢粘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爸,你这是在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我。”

林建国没有看他,只是用一块干布,缓缓擦掉了那滩水渍,声音像是从一块冰冷的石头里挤出来的:“是不是侮辱,试了才知道。”



01

爷爷走了。

在一个梧桐叶落尽的深秋午后。

那天的阳光有一种病态的苍白,透过ICU的玻璃窗,落在老人干瘪的、插满管子的身体上,像一层薄薄的尸蜡。

林默站在病床前,闻到空气里消毒水和死亡混合的气息,那种味道让他想起夏天里腐烂的瓜果。

他握着爷爷的手,那只曾经宽厚温暖、能轻易把他举过头顶的手,如今只剩下一把枯柴,皮肤松弛地堆叠着,像揉皱的薄纸,冰冷而了无生气。

葬礼是肃穆的。

黑色的挽联像两条沉默的河流,从灵堂的顶端垂落下来。

亲戚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像一群聚集在腐肉旁的乌鸦,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悲伤,眼神里却闪烁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躁动的光。

林默跪在蒲团上,机械地磕头,回礼。

他的悲伤是真实的,像一块铅,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七天后,黄律师来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带来了爷爷的遗嘱。

客厅里坐满了人,三叔、四姑、二表舅……凡是能沾上一点血缘关系的,都到齐了。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混合着檀香和期待的、令人窒ifies的气味。

黄律师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像是在干燥的纸上划过。

他打开一份牛皮纸袋,取出的文件洁白得有些刺眼。

遗嘱的内容很长,前面大段大段都是对家族房产、几件古董字画的分配。

亲戚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提到自己的名字,就发出一声压抑的、满足的叹息,而没有被提到的人,则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里。

林默一直沉默着,他没想过自己能分到什么。

他只是一个刚工作几年的小职员,在这些人眼里,无足轻重。

直到黄律师念到最后一部分。

“关于本人名下持有的海外信托基金份额,以及其对应的全部现金资产,总计捌仟万圆整,本人决定,将其全部,赠予我的长孙,林默先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默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嫉妒、贪婪,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皮肤生疼。

八千万。

林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筑巢。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这个巨大的数字砸得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到三叔的嘴角在抽搐,四姑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沙发的扶手里。

他甚至能听到他们心脏里,那条名为“嫉妒”的毒蛇在嘶嘶作响。

林默感到一阵狂喜,一种眩晕的、不真实的狂喜。

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苏晴。

他的苏晴。

那个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那个他发誓要娶的女人。

他要立刻告诉她这个消息。

他要买下她最喜欢的江景大平层,买下她一直想要的限量款包包,买下那辆她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的红色跑车。

他要向她求婚。

在一个铺满玫瑰的露台上,用一颗比鸽子蛋还大的钻戒。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几乎能想象到苏晴在电话那头惊喜的尖叫,能想象到她扑进自己怀里,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我爱你。”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熟悉的号码。

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父亲,林建国。

父亲的脸在客厅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林默跟他走。

那眼神,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林建国给林默倒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冒着白色的、扭曲的蒸汽。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晴?”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林(默)点了点头,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鼓。

“爸,我要向她求婚。”

林建国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茶叶在水中沉浮。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多年前,我跟你三叔合伙做生意。”

“那时候我们几乎把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眼看着就要成了,资金链断了。”

“我到处求人,一夜白了头。”

“最后,是一个我一直看不起的、认为很市侩的朋友,二话没说,把房子卖了,把钱借给了我。”

“而我最信任的、称兄道弟的几个伙计,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默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爸,这和苏晴有什么关系?她不是那样的人。”

林建...

“人?”,林建国冷笑一声,那笑声像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

“小默,你没真正穷过,你不知道人在钱面前,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是一面镜子,能照出所有的妖魔鬼怪。”

林默觉得荒唐。

“苏晴和我在一起三年了。”

“我最穷的时候,一个月工资三千,我们俩吃一碗兰州拉面,她都说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显得有些尖利。

林建国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用手指蘸了茶盘里剩下的茶水,在光滑的红木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八千万。

那滩水渍迅速洇开,像一个狰狞的伤口。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它能让你一步登天,也能让你坠入地狱。”

“在你决定怎么用它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林建国转过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就打电话给苏晴。”

“告诉她,你把爷爷留给你的一点钱拿去投资虚拟币,全亏光了。”

“不仅如此,你还用了杠杆,欠了一千万的外债。”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林默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胃里翻江倒海。

“不。”

“我绝不这么做。”

“这是对我们感情的侮辱。”

林建国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生疼。

“爸不会害你。”

“这八千万,可以让你看清很多人,守住更多东西。”

“就当是,你继承遗产的第一堂课。”

“爸,苏晴不是别人,她是我爱的人。”

“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你爱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副画皮。”

父子俩对峙着,像两头对峙的雄狮。

林默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委屈像岩浆一样在他身体里奔涌。

他觉得父亲变得陌生、冷酷、不可理喻。

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但是,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不容置喙的眼睛,林默知道,他没有选择。

这么多年来,父亲在他面前一直扮演着一个温和的、甚至有些平庸的退休干部角色。

但林默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

在这副温和的表象下,隐藏着钢铁般的意志。

许久,林默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打。”

他拿起手机,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游戏。

一个很快就会被证明是错误的、愚蠢的游戏。

苏晴一定会陪着他的。

她一定会。

02

电话拨通了。

听筒里传来苏晴一贯甜美的声音,像一块浸在蜜糖里的棉花糖,“喂,阿默,忙完了吗?我好想你啊。”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

他按照父亲的剧本,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嘶哑、疲惫,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这比他做过的任何一个建筑设计方案都要难。

“晴晴……。”

他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的苏晴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默?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是不是爷爷的事让你太难过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要赴死一般。

“我……我出事了。”

“爷爷……爷爷之前给了我一笔钱……不多,我想着,能钱生钱,以后我们结婚就能过得好一点……。”

“我就……我就拿去投了虚拟币……。”

“结果……。”

他哽咽了一下,这哽咽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实的屈辱。

“全亏光了。”

“不仅如此,我还……我还用了杠杆……现在……现在外面欠了一千万。”

他说完这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这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默甚至能听到电流在电话线里“滋滋”作响的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开始后悔。

他为什么要答应父亲这个荒唐的要求?他正在用一把刀,亲手剖开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信任。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苏晴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一……一千万?。”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那两个字像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带着寒气。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但紧接着,苏晴的语气又迅速软化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训练有素的温柔和体贴。

“阿默,你别怕,你听我说,别怕。”



“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人没事就好,知道吗?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一千万是很多,但是我们还年轻,我们可以一起扛。”

“你别做傻事,我马上过来陪你,好不好?。”

林...

林默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他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一起扛。

多么美好的词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句话里缺少了什么。

像是精心制作的塑料花,颜色、形状都对,但就是没有生命,没有灵魂。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她那番“深明大义”的安慰之前,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那个停顿里,藏着什么?是震惊?是恐惧?还是……计算?。

“不,你别过来。”

林默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也好”,苏晴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那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明天我再去看你。记住,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电话挂断了。

林默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还残留着苏晴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父亲。

林建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爸,你听到了。”

“她让我别怕,她说要和我一起扛。”

林建国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嗯。”

“一出好戏,刚刚开场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缓慢的凌迟。

苏晴的“关心”,开始渐渐变了味。

第一天,她打来七八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

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安慰和鼓励。

“阿默,你要振作起来,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的。”

“别担心,有我呢。”

林默看着这些信息,心里稍微有了一些暖意。

他甚至开始觉得,父亲真的错了。

第二天,电话变成了三四个,微信也少了一半。

除了安慰,开始出现一些旁敲侧击的询问。

“那些债主……逼得紧不紧啊?。”

“你爸爸妈妈……他们不帮你吗?他们就你一个儿子啊。”

林默按照父亲的指示,回答得含糊其辞。

“债主那边我先拖着……我爸妈……他们都是普通退休工人,哪有那么多钱,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电话那头,苏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也是,一千万,不是一万块。”

到了第三天,电话只剩下一个。

微信的回复也开始变得迟缓。

林默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说:“我闺蜜失恋了,心情很不好,我得去陪陪她,你自己要好好吃饭啊,乖。”

林默的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冰。

他记得,上一次她用这个“闺蜜”做借口,还是在他们刚认识不久,她不想那么快答应他的追求。

这是一种敷衍。

一种温柔的、带着糖衣的敷衍。

第四天,第五天……。

苏晴变得越来越忙。

忙着陪闺蜜,忙着加班,忙着参加公司培训。

她的朋友圈里,依旧是精致的下午茶,和朋友们光鲜亮丽的合影,甚至还有一张在某个高档酒吧的自拍,配文是“敬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她仿佛生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那个世界里,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而林默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乌云密布,负债累累。

她偶尔会发来一条消息,像是一种施舍。

“今天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林默回过去一大段话,诉说自己的“焦虑”和“无助。”

往往要等上几个小时,才能收到一个“抱抱”的表情。

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他们的世界,被一道无形的、名为“一千万”的深渊,彻底隔开了。

林默每天都把这些变化告诉父亲。

林建国只是听着,不做任何评价。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摆弄他的那些盆景,剪掉多余的枝丫,用铁丝固定树木的走向。

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那些盆景里,藏着整个世界的道理。

一天晚上,林默实在忍不住了,他冲进父亲的书房。

“爸,你满意了?你看到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林建国正在给一盆罗汉松浇水。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儿子。



“你看到的,不是我让你看的,是生活本身让你看的。”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你只要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切都是误会,你继承了八千万。”

“我保证,五分钟之内,她就会出现在你家门口,哭着对你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林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痛苦。

“不。”

他咬着牙说。

“这场戏,是你让我开始的。”

“现在,我想自己把它演完。”

“我想看看,人心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林建ou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赞许的微笑。

“好。”

“学费很贵。”

“希望你这堂课,能学到点东西。”

03

“负债”的压力是巨大的。

至少在表面上,林默必须表现出这种压力。

他开始变得憔悴、沉默。

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曾经笔挺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的。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败的气息,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

这种变化,在办公室里尤为明显。

他开始在工作中频繁出错。

一个建筑设计师,最重要的是精确。

而他,却把一个重要项目的承重墙尺寸标错了整整十公分。

这是一个足以导致楼房坍塌的致命错误。

项目主管李哥把他叫到办公室,把那张图纸“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林默,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起去坐牢吗?。”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趁早滚蛋!。”

林默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无法解释。

他只能道歉,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的气氛都像凝固了一样。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没有人过来安慰他。

在这个快节奏的都市里,每个人都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没有人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另一个陀螺是不是快要倒下了。

下班的时候,林默一个人默默地修改着图纸。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头顶的一盏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他感觉自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

是夏晚星。

公司里最安静的女孩。

她总是穿着素色的衣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默默地画图,默默地工作。

她就像办公室里的一株绿萝,你很少会注意到她,但她确实存在着。

“这个地方的梁柱结构,用‘井’字型可能会更稳固一些,而且能节省百分之五的材料。”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林默抬起头,看到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

她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是在帮自己。

那个节点,正是他之前反复计算都觉得别扭的地方。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夏晚星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调整过来就好。”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从始至终,她没有问一句“你怎么了”,也没有说一句廉价的“加油。”

但她的那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林默冰冷的心。

第二天中午,同事们都去吃饭了。

林默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冰冷的馒头,准备就着白开水解决午餐。

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一些。

他刚咬了一口,夏晚星就端着一个饭盒走了过来。

她把饭盒放在林默的桌上,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那个……我今天不小心做多了,吃不完,倒掉又浪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饭盒打开,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翠绿的炒青菜。

都是最家常的菜,却让林默的眼睛瞬间有些发酸。

他看着夏晚星,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夏晚星像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匆说了一句“我先去吃饭了”,就逃也似的走开了。

林默低头看着那盒饭,热气氤氲了他的双眼。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雪中送炭。”

那不是言语上的嘘寒问暖,而是最朴素、最实际的行动。

这份不言说的善意,与苏晴日益冷淡、充满算计的“关心”,形成了如此鲜明、如此讽刺的对比。

爷爷留下八千万遗产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家族。

最先闻风而动的,是那些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在爷爷的葬礼上还只是流露出贪婪目光的他们,此刻已经撕下了伪装,露出了赤裸裸的欲望。

最先上门的是三叔。

一个腆着啤酒肚,说话总是唾沫横飞的中年男人。

他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保健品,一进门就拉着林建国的手,眼泪汪汪。

“大哥,咱爸走了,我这心里难受啊。”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就是你亲弟,咱们可得常走动。”

寒暄了不到三分钟,他就话锋一转。

“大哥,你看,我那小子马上要结婚了,女方非要在市中心买套房,这不,还差个百八十万的缺口……。”

林建国面无表情地听着,既不说借,也不说不借。

三叔走了之后,四姑又来了。

她拉着林默的手,把他从小到大的优点夸了一遍,从“三岁会背唐诗”一直夸到“现在是栋梁之才。”

然后,她话锋一转。

“小默啊,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姑姑啊。”

“你表弟想出国留学,你看,能不能先赞助个五十万?。”

接下来几天,林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二表舅的儿子要创业。

大姨的女儿要换车。

远房的侄子要开店。

每个人都带着虚伪的笑容,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目的却只有一个——钱。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林家,想要从这八千万的遗产里,撕下一块属于自己的肉。

这场面,让林默大开眼界,也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就在这时,林建国不动声色地,将另一个消息放了出去。

——林默投资失败,不仅赔光了钱,还欠了一千万外债。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亲戚的热情。

前一天还门庭若市的林家,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

那些前几天还亲热地叫着“大哥”、“小默”的亲戚,突然之间,都消失了。

偶尔在小区里碰到,他们也远远地绕开,仿佛林默身上带着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背后的闲言碎语也开始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老大家那小子,就是个败家子,八千万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败光了。”

“可不是嘛,还欠了一屁股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幸亏我没借钱给他,不然这钱就打水漂了。”

林默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那些从背后射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见识到,金钱对人际关系的扭曲,可以到何种地步。

他把这些都告诉了父亲。

林建国正在院子里修剪一棵迎春花。

他剪掉那些枯萎的、病弱的枝条,手法利落而精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钱,也是一样。”

“它能让你看到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也能让你看到最丑陋的一面。”

“别急,这出戏,高潮还没到呢。”

04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在一个灰蒙蒙的周末下午。

苏晴约林默见面。

地点是一家他们很少去的咖啡馆。

一家装潢精致、价格昂贵的网红咖啡馆。

林默到的时候,苏晴已经在了。

她化了全套的妆,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娃娃。

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郁得有些不详。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米色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那丝巾的牌子,林默认识,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

她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一种混合着怜悯和决绝的东西。

“阿默,你来了。”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那根银色的小勺,在杯壁上发出的叮当声,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苏晴似乎在组织语言,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十分“恳切”的笑容。

“阿默,对不起。”

她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我们……我们分手吧。”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但当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默的心,还是像被一把生锈的钳子狠狠夹了一下。

疼。

是一种钝钝的、绵延不绝的疼。

“为什么?。”

他明知故问。

他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

苏晴的眼圈红了。

几滴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滚落下来,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她的演技,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奖杯。

“我爱你,林默,我真的爱你。”

“但是,我累了。”

“我真的太累了。”

“我看不见我们的未来。”

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眼角,小心翼翼地,生怕弄花了她精致的眼妆。

“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我爸身体不好,我妈没有工作,我弟弟还在上大学。”

“他们都需要我。”

“我不能……我不能被你这一千万的债务,拖垮一辈子。”

“原谅我的自私,阿默。”

“是现实太残酷了,不是我们不够相爱。”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轻飘飘地推给了“现实。”

仿佛她是一个无辜的、被命运捉弄的受害者。

林默看着她。

看着这张他曾经深爱过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想起了三年来的一幕一幕。

想起他们一起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想起她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地照顾他。

想起她在冬天的夜里,把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取暖。

那些记忆,曾经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真实。

现在看来,却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反讽意味的笑话。

或许,那些也不是假的。

只是,那些所谓的“爱”,是有价格的。

它的保质期,在“一千万负债”面前,到期了。

林默没有愤怒,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觉得很平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般的平静。

“好。”

他说。

只有一个字。

苏晴似乎愣了一下。

她可能预想过林默会痛苦、会挽留、会歇斯底里。

但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准备好的一大段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你恨我吗?。”

她试探着问。

林默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说完,他站起身。

“咖啡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一颗颗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星星。

他的爱情,死了。

死在了这个灰蒙蒙的下午。

死得无声无息,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

05

分手后的一周。

林默过得浑浑噩噩。

他请了几天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父亲没有打扰他,只是每天把饭菜放在他的门口。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林建国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递给林默一套崭新的西装。

“换上。”

“跟我去个地方。”

林默看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有些不解。

“去哪?。”

“带你见见世面,找找机会。”

父亲的语气不容置喙。

林默换上西装。

镜子里的人,陌生而又熟悉。

頹废的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甚至有些凌厉的气质。

他这才发现,这场变故,虽然痛苦,却也像一把刻刀,在他身上,刻下了一些新的东西。

他们来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高端的商业酒会。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可鉴人。

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金钱混合的味道。

林默跟在父亲身后,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上流社会的乡下小子,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不远处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晴。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笑靥如花,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材臃肿,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种酒色过度的浮肿。

他手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就是“王总。”

一个林默听说过的富二代,靠着家里的关系开了家公司,没什么真本事,但最喜欢炫耀。

苏晴正仰着头,用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眼神看着那个王总。

两人举止亲密,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林默的心,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分手才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她就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

不,或许,在她提出分手之前,这个目标就已经存在了。

他感到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那个王总似乎也发现了他。

他搂着苏晴,故意朝着林默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的笑容。

“晴晴,这位是?。”

王总的目光在林默那身普通的西装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苏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她摆出一副为难又带着点优越感的表情。

“王哥,别这么说。”

“这是我……前男友,林默。”

然后,她转向林默,仿佛他们只是在街角偶然遇到的普通朋友。

“林默,真巧啊。”

她向林默介绍道:“这位是王氏集团的王总。”

那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位凯旋的将军。

王总伸出手,却并不是要和林默握手。

他用他那戴着金表的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很重。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小子啊?。”

“啧啧,看着挺可怜的。”

“年轻人,好高骛远可不行啊。”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嘛。”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刀子,割在林默的身上。

苏晴的脸上露出一丝快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林默知道,离开他,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

林默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死的。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想冲上去,给那个油腻的胖子一拳。

但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

林建国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似乎对眼前这屈辱的一幕,无动于衷。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父亲带他来这里,绝不是为了让他看这场猴戏。

06

王总见林默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忘形。

他搂紧了苏晴的腰,那只肥腻的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晴晴啊,你以前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啊。”

“这种穷酸小子,怎么配得上你?。”

苏晴娇羞地笑了笑,身体又往王总怀里靠了靠。

“王哥,你别取笑我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就在王总和苏晴尽情地享受着这种羞辱带来的快感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董,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接您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气度不凡的男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毕恭毕敬的随从。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苏晴整个人瞪大双眼,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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