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聚餐,我好心替领导垫付,结果他连开三瓶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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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像递过来一片雪花,冰冷又沉重。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王浩身上。

有同情,有看戏,有漠不关心。

烂醉如泥的总监陈伟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

“小王……去,结了……”

王浩站了起来。

他脸上很平静。

他接过账单,对着服务员笑了笑。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趴着的陈伟像被开水烫了的猫,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那张被酒精泡得通红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酒醒了。

醒得彻彻底底。

01

这城市是一头吃人的怪兽。

白天吞进去一肚子的人,晚上再疲惫不堪地吐出来。

王浩就是被吐出来的那一个。

三十出头的年纪,在一家叫“字节脉动”的互联网公司写代码。

人称高级程序员。

其实就是个高级码农。

背有点驼,是常年对着电脑落下的病根。

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看世界的时候有点木,看代码的时候却像狼。

他身上总有股味道。

不是烟味,也不是汗味。

是机房里服务器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散发出的那种,混着灰尘的电子焦糊味。

这个月,他感觉自己快要死在工位上了。

一个代号叫“灵犀”的项目,像一座山,压在整个部门的背上。

王浩就是那个在山底下挖隧道的人。

项目上线前最后一晚,出了个要命的BUG。

整个数据链路都崩了。

所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只有王浩,对着满屏幕的红色报错代码,点了根烟。

他没抽,就让烟在指间燃着。

烟雾缭绕里,他那张平常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脸,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狠劲。

凌晨四点,他找到了那个藏在几十万行代码里的幽灵。

他敲下最后一行回车。

世界清净了。

第二天下午的部门周会,总监陈伟坐在会议室最顶头的位置。

他那件崭新的白衬衫,也裹不住日渐发福的肚腩。

他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泛着油光,是得意。

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润了润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次‘灵犀’项目的巨大成功,首先,要归功于我们部门正确的战略方向。”

“我的前期布局,是具有高度前瞻性的。”

他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像在打着胜利的节拍。

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上面全是他的名字,他的照片,他的“战略思想”。

他讲得口干舌燥,唾沫横飞。

讲到最后,他才像忽然想起来,还有别人存在。

他挥了挥手,姿态摆得很高。

“当然,底下的兄弟们,大家也都辛苦了。”

那语气,就像皇帝在城楼上犒赏三军,轻飘飘的,充满了施舍感。

然后他话锋一转,脸上堆满了体恤下属的仁慈笑容。

“这样,为了庆祝项目大获全胜,也为了犒劳大家这一个月的辛苦。”

“今晚,我请客!”

“地方你们随便选,都给我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办公室里先是死一样的寂静。

然后才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欢呼。

几个新来的实习生,眼睛里闪着光,真的信了。

王浩坐在角落里,没出声。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敲键盘而有些变形的手指关节。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顿饭,不过是领导吃完了满汉全席,赏给底下人的一点残羹冷炙。

是宣示主权,是收买人心。

可你还不能不吃,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临近下班,办公室里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赴宴。

陈伟施施然地从他的总监办公室里踱步出来。

他走到办公室正中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忽然一拍脑门,脸上的表情夸张又懊恼。

“哎呀!”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每个人都听见。

“瞧我这记性!今天早上出门太急,钱包忘在家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真不巧,微信支付宝绑的那张工资卡,前两天刚给我老婆买了她看上的那个包,也正好刷到限额了。”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办公室里缓缓扫视。

“哪位同事手头方便,先帮我垫付一下?”

“也就几千块钱的事儿,大头我都付了。”

“回头我微信转你,或者你拿着发票,直接走公司账报销也行,更方便。”

他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办公室里刚刚还有点热度的空气,瞬间就凉透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有的假装看手机,有的假装整理文件,有的假装系鞋带。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这点聊斋。

领导说“我请客”,你垫了钱,那钱就进了迷魂阵,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绕出来。

至于走公司账报销?

财务部的那个“灭绝师太”王姐,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部门聚餐的账单,尤其是领导个人名义请客的,想从她手里报出来,比登天还难。

陈伟的目光在几个资深员工身上来回逡巡。

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后背发毛。

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王浩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见不得这种场面。

他觉得一个团队,搞成这样,很难看。

大家像一群鹌鹑一样,被领导的目光逼视着,谁也不敢出头。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老师在课堂上提问,没人回答时的那种窒息感。

而且,他是这个项目的技术核心。

他觉得,在这种时候,他应该站出来。

不是为了巴结领导,是为了维护这个团队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于是,他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上、从手机上,移到了他身上。

“陈总,没事,我这有。”

他的声音有点干,但很清晰。

“我先垫着吧,小事一桩。”

陈伟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芒,像是沙漠里看见了绿洲。

02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蒲扇一样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王浩的肩膀上。

“看看!看看!什么叫担当!什么叫团队精神!”

他拍得王浩身子直晃。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扫视着其他人。

“都学着点!不像有些人,平时嘴上说得好听,一到关键时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几个没出声的老员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把陈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同时也给王浩打上了一个鲜红的标签:傻子。

坐在不远处的产品经理刘悦,一个既漂亮又能干的姑娘,对着王浩,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你傻。”

王浩看到了,他只能咧开嘴,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傻。

可有时候,总得有人来当这个傻子。

陈伟选的馆子叫“望江阁”。

开在江边,独门独院,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停车场里停着的,不是奔驰就是路虎,王浩那辆开了五年的大众帕萨特停在里面,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他们进了一个叫“观澜厅”的包厢。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书法,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

桌上的餐具都是精致的骨瓷。

陈伟很满意,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主位上,把菜单递给了刘悦。

“小刘,你是女同志,你来点,喜欢吃什么点什么,今天别给我省钱。”

刘悦接过那本厚得像辞海一样的菜单,随便翻了翻。

每一道菜后面的价格,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象征性地点了两个素菜,就把菜单推了回去。

陈伟拿过菜单,嘴上说着“你们太客气了”,手却麻利地翻到了最贵的那几页。

“服务员,这个澳洲龙虾,来一只大的,蒜蓉粉丝。”

“东星斑,清蒸,要活的。”

“佛跳墙,按人头,每人一位。”

他每点一道菜,王浩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他口袋里的那张信用卡,额度是五万。

他这个月刚还了房贷车贷,剩下的钱,是准备给老家父母寄回去的生活费。

他开始后悔自己下午的冲动了。

菜还没上齐,酒局就已经开始了。

陈伟成了绝对的焦点。

他端着酒杯,从国际形势讲到公司内斗,从自己的奋斗史讲到对下属的期许。

他的故事里,自己永远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英雄。

部门里最会看眼色的小张,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酒灌的。

“陈总,我必须得敬您一杯!没有您的英明领导,就没有‘灵犀’项目的今天!您就是我们部门的灯塔,是我们前进的方向!”

这马屁拍得,让在座的一部分人起了鸡皮疙瘩。

陈伟却很受用,他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张有前途!我看好你!”

有了小张带头,后面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跟上了。

敬酒词也是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肉麻。

“陈总,您这杯我干了,您随意,您的身体要紧,您是我们部门的宝贵财富!”

“陈总,我嘴笨不会说话,都在酒里了!”

酒杯碰撞的声音,谄媚的笑声,陈伟的吹牛声,混在一起,让整个包厢变得乌烟瘴气。

王浩不怎么喝酒,也不太会说这些场面话。

他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菜。

他吃得很慢,因为每一口,都像是在吃自己口袋里的人民币。

他心里有一本账。

房贷,八千三百二。

车贷,三千五。

下个月的物业费,暖气费,还有给父母的钱。

这些数字,像一条条锁链,捆着他的手脚。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刘悦。

刘悦没怎么动筷子,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的眼神和王浩的在空中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嘲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伟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舌头开始打卷,说话也含糊不清了。

他忽然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

他用手指着王浩,声音提得很高。

“最应该高兴的,是咱们的大功臣,王浩!”

“为了给王浩庆功,今天的气氛,必须给我顶上去!”

他转头,冲着站在门边的服务员,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服务员!上瓶飞天茅台!”

这四个字一出口,就像在热油锅里泼了一勺冷水,炸开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瓶茅台意味着什么,在座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不是酒,那是钱,是明晃晃的人民币。

王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端着手里的茶杯,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总,陈总,真不用这么破费,大家喝得都挺好的,喝点啤酒就行,心意到了就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伟的脸就拉了下来,比包公还黑。

“王浩!”

他一字一顿地喊着王浩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看不起我陈伟,还是觉得你这次立下的功劳,不配喝这瓶茅台?”

03

一顶巨大的帽子,就这么硬生生地扣在了王浩的头上。

“我告诉你,今天这酒,就是为你开的!必须喝!”

“谁不喝,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不把咱们这个团队放在眼里!”

王浩被他这一连串的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张着嘴,站在那里,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服务员,恭恭敬敬地捧着那个熟悉的白色瓶子走进来。

那瓶口飘出的浓郁酱香味,在王浩闻来,却是无比的刺鼻。

陈伟很满意王浩的屈服。

他亲自给王浩倒了一大杯,杯子里的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来!王浩!我敬你!这杯,你必须干了!”

王浩看着那杯清澈透明的液体,感觉那不是酒,是毒药。

他闭上眼,一仰头,把整杯酒都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像一把刀,从他的喉咙一路割到他的胃里。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仿佛王浩喝下的不是酒,而是对陈伟的忠诚。

有了这瓶茅台的助兴,饭局的气氛彻底失控了。

陈伟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搂着小张的肩膀,开始满嘴跑火车。

他说自己跟集团的副总裁是拜把子兄弟。

他说自己马上就要被提拔为事业部副总了。

他说在座的各位,只要跟他混,保证个个都有肉吃。

“加薪!升职!期权!都不是问题!”

他挥舞着手臂,像一个指点江山的君王。

酒精和虚假的承诺,是最好的兴奋剂。

所有人都跟着激动起来,好像明天就能住上别墅,开上豪车。

一瓶茅台,很快就见了底。

陈伟的兴致却丝毫未减。

他又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高兴!今天实在太高兴了!”

他指着空了的茅台瓶子。

“再开一瓶!一样的!”

刘悦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陈总,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早还有个跨部门的晨会呢,要不算了吧?大家今天都玩得很尽兴了。”

陈伟正喝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劝。

他斜着眼睛看了刘悦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女同志,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

“打仗,打的就是一股士气!这叫乘胜追击!士气正旺的时候,就要一鼓作气!”

“开!必须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二瓶茅台,又被打开了。

包厢里的空气,变得更加浑浊,更加疯狂。

王浩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看着陈伟那张因为酒精而肿胀的脸,看着同事们一张张因为贪婪和欲望而扭曲的笑脸,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这个项目,在公司打了半个月的地铺。

想起了自己泡面里掉进去的眼泪。

想起了远在老家,身体不好,还总惦记着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的父母。

他所有的辛苦和付出,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第二瓶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陈伟已经连路都走不稳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可他的嘴还在逞能。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手指着王浩,大着舌头,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王浩……你……你小子,技术是真……真他妈的牛逼!”

“我……我欣赏你!为了表示我……我对你的……最高赏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头朝着门口,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服务员!再……再给老子……开一瓶!”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王浩的脑子里炸响。

第三瓶。

第三瓶茅台。

王浩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了。

不,是死了。

之前那些关于情面,关于团队,关于体面的所有想法,全都在这一刻,被烧成了灰烬。

他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三瓶茅台,光是酒钱,就奔着两万去了。

再加上这一桌子高档菜肴。

总数,将会是一个让他伤筋动骨的数字。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干净但布满老茧的手。

他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再颤抖。

一股冰冷的、坚硬的东西,从他的脊椎骨里,一点点地升了起来。

那不是愤怒。

是决心。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环视这个包厢。

陈伟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椅子上,半个身子都滑到了桌子底下。

小张还在旁边尽职尽责地扶着他,嘴里喊着“陈总威武”。

其他的同事,有的在埋头玩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有的在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没有一个人看他。

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接下来要如何面对这笔天价账单。

他们心安理得地,默认了,这个冤大头,王浩当定了。

刘悦担忧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低下了头。

王浩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瞻前顾后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果然是字字珠玑,句句见血。

04

这场荒诞的盛宴,终于在陈伟彻底不省人事后,潦草地走向了尾声。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服务员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皮质账单夹。

她的步态很轻盈,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浩的心尖上。

她的目光在包厢里精准地扫了一圈,最终,毫无悬念地,落在了王浩的身上。

毕竟,从头到尾,只有王浩一个人,承诺过要垫付这笔钱。

几乎是同一时间,包厢里所有还清醒着的人的目光,也都像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王浩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服务员走到王浩身边,微微弯下腰,用一种甜美但清晰的语调说道。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两万一千八百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两万一千八……”

这个数字,像一颗无声的炸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几个酒意没那么浓的同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们知道会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瘫在椅子上的陈伟,似乎被这个数字的魔力给刺激到了。

他像诈尸一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了看服务员,又看了看王浩。

他伸出那只油腻腻的、戴着金戒指的手,含糊不清地对着王浩摆了摆。

“小王……去,把账……结了……”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一股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

“回头……回头找公司报销……”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又重重地趴了下去,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找公司报销?

王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一张账单里含有三瓶天价茅台,财务部的那个“灭绝师太”能给你报销一分钱,我王浩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分明就是一句空头支票。

是一句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赖账宣言。

他就是要把这两万多的窟窿,全都压在王浩一个人身上。

整个包厢,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成了这场审判的看客。

他们在等着看王浩的反应。

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刷掉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然后开始一段漫长而绝望的讨债之旅?

还是当场撕破脸皮,跟一个假装醉酒的领导彻底翻脸,从此在部门里被穿小鞋,甚至被逼走人?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专门为老实人设下的,无解的死局。

刘悦的双手在桌子底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她觉得王浩太难了,太可怜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浩会崩溃,会愤怒,会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脸上的紧张、为难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憨厚,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天空呈现出诡异的铅灰色的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很深。

仿佛要把这个包厢里所有污浊的空气,所有虚伪的嘴脸,所有压抑的屈辱,全都吸进自己的肺里。

然后再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吐出来。

然后,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没有去看那个趴着装死的陈伟。

他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

他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那个拿着账单,脸上也开始露出一丝尴尬的服务员。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服务员走了过去。

那几步路,很短,但他走得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了那个黑色的账单夹。

他打开它。

那串刺眼的数字“21800.00”,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映入他的眼帘。

他仔細地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和菜品明细,甚至还用手指确认了一下那三瓶茅台的价格。

然后,他抬起头。

他对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服务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和无奈。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的锋芒。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每个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王浩不疾不徐地,用一种清晰无比、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的语调,对服务员说了一句话。

话音刚落。

原本已经烂醉如泥、像一滩死肉一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陈伟,整个身体像是被一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从头浇下,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原本醉眼朦胧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一对铜铃!

里面的酒意、睡意、醉意,全都在一刹那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慌乱!

他死死地盯着王浩,那张因为酒精和肥胖而显得臃肿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像一张白纸。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酒醒了。

醒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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