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群特警严阵以待,将祁同伟紧紧围在中间。
侯亮平手里紧紧握着扩音器,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扯着嗓子喊道:“祁同伟,老学长,瞅瞅你现在这副德行,还拿什么跟我斗?你已经是插翅难逃了,赶紧放弃抵抗吧!”那语气,嚣张得恨不得鼻孔朝天。
祁同伟面色惨白如纸,心中满是绝望。
他心里暗暗哀叹:“终究还是晚了啊!”
此刻的他,满心愤懑,忍不住在心底怒吼:“去他妈的老天爷!谁也没资格审判我!”
![]()
他仰起头,声嘶力竭地长啸:“侯亮平!你别在这耀武扬威!你以为你生来就高人一等?你不就是个吃软饭的,要是没有钟小艾背后的钟家,你狗屁都不是!我祁同伟出身寒门,从那穷山沟里一路摸爬滚打,拼了命地往上爬。钟小艾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哪会懂我的苦!”
过往的种种,如电影般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想当年在汉东大学,我祁同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身为学生会主席,意气风发,就像那初升的朝阳,光芒万丈,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时候我凭着自己的努力,在校园里崭露头角,风光无限。可踏入官场后呢?一路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爬到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为了这一步,我低三下四,曲意逢迎,尊严被踩在脚下,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我曾想着胜天半子,哼,终究还是败给了这操蛋的命运!”
他颤抖着手,缓缓掏出手机,拨给姐姐祁同琳。
一次,没人接;两次,还是没人接;三次,依旧无人应答。
父母已经不在了,姐姐祁同琳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姐,我好想你。来世咱们还做姐弟。”
祁同伟无奈地摇摇头,缓缓举起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祁同伟,从来就没怕过!我是农民的儿子。”
“我奋斗过,挣扎过,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们这些人看扁!只是不甘心呐,难道寒门子弟就永无出头之日?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陈海。陈海,你的命,我还了!”
他猛地扣动扳机。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他缓缓倒下,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孤鹰岭上。
只留下那片萧瑟的山岭,默默见证着这一切的落幕。
侯亮平带着武警,如潮水般向祁同伟倒下的地方冲过去。
他几步冲到祁同伟身旁,低头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得意之色愈发浓烈。
心里头暗自琢磨:“哼,祁同伟啊祁同伟,你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栽在我侯亮平手里。”
紧接着,他缓缓直起身,眼睛滴溜溜地环顾四周,眼神里满是志得意满,就好像此刻自己已经稳稳站在了人生的又一个巅峰。
“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回去之后,升官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侯亮平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低声嘟囔着,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就差扯着嗓子昭告天下他马上要飞黄腾达了。
![]()
“把现场处理好,这可都是重要证据!”
侯亮平转身,对着身旁的武警们大声吩咐。
那颐指气使的架势,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更高一级的领导。
“是!”武警们回应得整齐划一,紧接着迅速忙活起来,拍照的拍照,取证的取证,封锁现场的封锁现场……侯亮平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时不时地就往祁同伟的尸体上瞟,仿佛在美滋滋地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就没下去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喂,沙书记。”侯亮平刻意压着声音,想装出几分凝重,可语气里还是不小心漏出那点暗自得意。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沉稳的问询:“亮平,情况怎么样了?”
侯亮平微微一顿,咬了咬牙,脸上摆出一副做作的惋惜神情,说道:“沙书记,祁同伟……自杀了。”
电话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对沙瑞金来说,公安厅厅长自杀这事儿,无疑是他政绩上的一个减分项,外界难免会质疑他的领导能力。
片刻后,沙瑞金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爽:“唉,他这是一了百了啊!本想着能让他接受法律公正的审判,给汉东官场一个交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这下可好……”
沙瑞金长叹一声,言语中满是愤懑。现在的局面,让他如何向中枢交待?或许自己的仕途,也会因此再难更进一步。
侯亮平嘴角微微上扬,赶忙接着说道:“沙书记,祁同伟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牵扯的汉大帮一系列贪腐问题,我们肯定会继续彻查。您放心,我一定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
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跟他侯亮平作对没好果子吃,那些漏网之鱼,一个都别想跑,隐隐地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就差没直接喊出“老子天下第一,就我能行,别人都不行”这话了。
沙瑞金缓了缓情绪,严肃说道:“对,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能因为祁同伟的死,就放松对整个案件的追查,汉东的官场风气,必须彻底扭转!”
沙瑞金没心思理会侯亮平那点小心思,着重强调着工作重点。
他要的是对汉东省官场的绝对掌控权与话语权。
侯亮平忙不迭点头,尽管沙瑞金看不到,他依旧满脸谄媚地说道:“是是是,沙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这案子办得让您满意,让汉东官场焕然一新。”那副急于表功的模样,小人姿态尽显无遗。
红港,新一届特首竞选现场,气氛热烈。
镁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台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选委会主席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声宣布:“当选红港新一届特首的是——刘佳骏先生!”
刹那间,掌声如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祁同琳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喜悦,那笑容都快从嘴角溢出来了。
自己的男人成功当选,财富、地位、权力,她想要的都有了。
她正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祁同伟,便打开门,走到走廊里。她一摆手,助手龙九赶忙递上手机:“琳姐,您有几个未接来电。”
祁同琳接过手机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她先把其他人的放一边,看到弟弟祁同伟打了三次,赶忙回拨过去。
孤鹰岭上,祁同伟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来,屏幕上“姐姐”两个字不停地闪烁。
侯亮平弯下腰,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侯亮平开口道。
“喂,你是谁?同伟呢?你怎么拿着同伟的手机。”
祁同琳声音又尖又急,那不安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正常来说,任何人都不可能拿祁同伟的手机。
“我是汉东省反贪局的侯亮平,祁同伟自杀了。”侯亮平语气平平地说。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儿,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侯亮平见对方没动静,直接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丢进证物袋。
祁同琳双眼一下子瞪得通红,跟要喷火似的。
她死死咬着牙,压着满腔恨意,在心里暗暗发誓:“侯亮平,你等着陪葬吧!”
![]()
“龙九,马上给我安排买回京州的机票!”祁同琳猛地转身,对着龙九急切地吩咐道。
龙九微微一愣,赶忙问道:“琳姐,买几个人的?姐夫的买吗?”
祁同琳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用给他买,就我、你,还有你哥哥龙五,再喊上祁风。算了,还是让龙五安排专机飞京州,赶紧去安排航线报备,要快!”
龙九不敢耽搁,应了一声“是”,便迅速转身去执行命令。
祁同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决绝。
杀我弟者,必偿命。
此刻刚刚当选特首夫人的荣耀与喜悦已被愤怒彻底冲散。
弟弟祁同伟的离世让她的世界瞬间崩塌,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她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祁同伟的面容,以及侯亮平那冷漠宣告死讯的声音……
一个小时之后,刘佳骏神采奕奕地开完记者招待会。
这场竞选的胜利,无疑为他的政治生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他回到后台,看到妻子祁同琳一脸落寞地坐在那里,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刘佳骏快步走到祁同琳身边,牵起她的手,关切地问道:“琳琳,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祁同琳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声音颤抖地说:“老公,同伟他不在了……”
刘佳骏一愣,似乎没听懂妻子话里的意思,又追问了一句:“琳琳,怎么回事?同伟怎么不在了?”
祁同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将刚刚得知祁同伟自杀的消息,以及与侯亮平通话的经过,简单地跟刘佳骏说了一遍。
刘佳骏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完后,他勃然大怒:“简直无法无天!汉东省一把手是沙瑞金,他对下面的人管理如此不力,他的好日子到头了!琳琳,你放心,我虽然不能和你一起去汉东,但我肯定会为同伟做一些事情,绝不会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祁同琳看着刘佳骏,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还是悲伤,她喃喃地说:“老公,咱们刘家在汉东的投资……”
刘佳骏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果断地打断道:“全部撤回。不计成本!沙瑞金治下的汉东省,连个我这个公安厅厅长的小舅子都能逼得自杀,这样的投资环境,咱们不待也罢!这不仅是对同伟的交代,也是给沙瑞金一个警告,让他知道,做事不能这么绝情!”
祁同琳微微点头:“老公,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撤回投资,咱们刘家也会有不小的损失。”
刘佳骏轻轻搂住祁同琳,安慰道:“琳琳,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同伟就这么一个弟弟。咱们不能让他白死,必须让那些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而且,这次撤回投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给沙瑞金施加压力,我的目标之一就是沙瑞金必须提前退休。”
祁同琳靠在刘佳骏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丈夫虽然不能陪她一同前往汉东,但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弟弟祁同伟做出了最大的支持。
京州市殡仪馆的车一路呼啸,风驰电掣般赶到了孤鹰岭。
侯亮平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傲慢的神情,颐指气使地朝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大声嚷嚷:“你们几个都磨蹭什么呢?动作快点,麻溜儿把尸体抬上车!”那架势,仿佛自己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一把手。
这时,曾经救过祁同伟的老人水韶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用枯瘦的手指着侯亮平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这人咋这样啊?同伟人都走了,就不能让人走得安生点?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点人性?就不能轻一点。”他不懂其他,只知道祁同伟是缉毒英雄,是个苦孩子。
陆亦可皱了皱眉,忍不住对侯亮平说道:“侯局,死者为大,你就让工作人员小心着点吧。”
林华华也附和道:“是啊侯局,再怎么说,也该尊重一下逝者。”
侯亮平却把脸一沉,不屑地哼了一声:“尊重?他祁同伟也配谈尊重?他犯下那么多事儿,死有余辜!他被枪毙一万次也不够。他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水韶华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大声反驳:“他做了错事,自有法律制裁他。可人死了,就该留几分体面,你这么做,和那些恶霸有啥区别?”就算是罪犯被枪决,遗体也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侯亮平不但不听劝,反而变本加厉,竟然抬起脚,重重地踩在祁同伟的尸体上,恶狠狠地说:“哼,他这样的人,还值得你们同情?我看你们就是妇人之仁!”
那副嘴脸,实在是让人厌恶至极。
林华华实在看不惯侯亮平这嚣张又过分的举动。
她左右快速看了看,见周围人大多被侯亮平的行为惊住,没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掏出手机,迅速把这一幕录制了下来。
她心里又气又急,觉得侯亮平这种行为简直天理难容,必须得留下证据,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肆意妄为。
在她心中原本侯亮平是个正人君子,如今一看,这才是他的庐山真面目。
随后,警车拉响刺耳的警笛开道,车队朝着京州市殡仪馆疾驰而去。
一路上警笛声划破长空。而侯亮平坐在车里,还沉浸在自己所谓的“胜利”之中,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得意忘形的表情,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丑恶的行径,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一场因他的恶行而引发的风暴,或许正在悄然酝酿……
水韶华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回到那间略显破旧的屋子。
他眼神空洞,满是哀伤,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老人在屋内的角落翻找一阵,终于找出一沓烧纸。
他拿着个钢筋盆,抱着烧纸,又蹒跚着回到祁同伟原本倒下的地方。
此时,孤鹰岭上的风愈发凛冽,吹得老人身躯不住颤抖,可他浑然不觉。
水韶华蹲下身子,用满是老茧且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将烧纸铺开,然后掏出火柴。
“嚓”的一声,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却好似点亮了老人心中的执念。
看着火苗舔舐烧纸,水韶华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喃喃说道:“同伟啊,不管那个猴子局长咋说,我心里清楚,你这孩子心底不坏啊。京州的老百姓都讲,贪100万的就算是清官啦。可你呢,在任的时候,一心扑在工作上,汉东的犯罪率那可是最低的呀。你为这地方,为咱老百姓,没少出力。你是有贡献的。”
风更大了,吹起烧纸的灰烬,纷纷扬扬,好似祁同伟那飘荡的灵魂。
水韶华望着灰烬,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同伟,你咋就这么走了呢?你撇下我这个老头子,先走一步咯。唉,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活头啦,过几年,我就去陪你,咱爷俩到了那边,再好好唠唠。”
他就这么守着那堆烧纸,任由泪水流淌,在这孤寂的孤鹰岭上,与逝去的祁同伟,做着最后的倾诉。
画面令人动容,天地间仿佛也弥漫着无尽的哀伤。
顿时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如同野兽怒号,在孤鹰岭上疯狂肆虐。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瞬间就把水韶华浇了个透湿。
可老人仿佛毫无知觉,依旧呆呆守在那堆被雨水渐渐浇灭的烧纸旁。
一道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水韶华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凝视着。
“同伟啊,你看看这老天爷,都在为你鸣不平呐!”水韶华在风雨中大声呼喊,声音被狂风扯得七零八落。
“同伟,你咋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哟!”雨水混着泪水,从他脸上不断滑落。
狂风裹挟着雨水,肆意抽打着老人单薄的身躯。可他依旧死死守在原地。
他想起祁同伟曾经来这里时,那充满朝气的模样,还会笑着跟他唠家常,帮他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可如今,却阴阳两隔。
“同伟,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要给你讨个说法!”
临飞机起飞前,祁同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拨打梁璐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祁同琳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梁璐,同伟走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
梁璐急切的声音传来:“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祁同琳眼神瞬间锐利而愤怒,音量也提高了几分,带着斥责:“梁璐,你除了当年让祁同伟在操场给你下跪,靠那种方式求婚得到他的人。这么多年,你对他上过什么心?你没有给他生一男半女。同伟在官场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委屈,你又真正了解多少?”
梁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了,嗫嚅着:“姐,我……”
祁同琳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斩钉截铁地说道:“梁璐,我就一句话,火化单上,你不能签字,等我到汉东再说。同伟这一辈子,已经被你们这些所谓有权势的人摆弄够了。现在,不能连最后的尊严都没有。我要带他回家。”
梁璐在电话那头愣了愣。
她明白自己在这段婚姻里确实失职,起初只是为了报复,后来只是为了占有祁同伟。
“好的,姐,我去机场接你。”
祁同琳冷笑一声,语气满是疏离:“梁璐,同伟不在了。你也不用喊我姐。论年龄,你也比我大。不必了,我坐的是专机。我不想再看到汉东那些虚情假意的场面,也不想在这时候还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迎来送往。等我到了,自会联系你。你只要记住,替我守好同伟,别让他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说完,祁同琳不等梁璐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祁同琳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弟弟祁同伟个人的问题。
汉东官场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权力斗争,还有那些所谓的“规矩”,都像一把把利刃,一步步将弟弟逼向绝境。
思绪却飘得很远,她想起小时候,和弟弟在祁家村的老家院子里玩耍。
虽然生活清苦,但姐弟俩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小院。
那时候,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但对未来充满憧憬。
弟弟总是说,等他长大了,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可谁能想到,命运会如此弄人。
飞机缓缓起飞,祁同琳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红港。
龙五大马金刀坐着,一言不发,不怒自威。龙九想和祁同琳说几句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梁璐心急如焚,一路驱车,火急火燎地赶到高育良家中。
门一打开,她匆匆推开门,径直就往客厅里走。还好高育良和吴惠芬都在。
梁璐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大声说道:“高老师,吴老师,同伟被侯亮平逼死了!同伟的姐姐马上就到汉东了。”
高育良一听这话,神色猛地一凛。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无奈。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沉重地说道:“梁璐,我和你一起过去,送祁同伟一程。这孩子,走到这一步,唉……”
吴惠芬也跟着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忍。
她轻轻拍了拍梁璐的肩膀,安慰道:“璐璐,别太伤心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我们能做的,也就是送他最后一程了。”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节骨眼儿上,梁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竟是侯亮平打来的。
梁璐按下接听键,侯亮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梁老师,祁同伟自杀谢罪了。现在遗体火化,需要家属签字。你过来签一下。”
梁璐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能让祁同伟就这么火化,祁同琳还没到呢。
于是她赶忙说道:“等我两小时。”她一门心思就想着拖延时间,等祁同琳来了再说。
侯亮平似乎有些着急,在电话那头催促道:“梁老师,你抓紧啊,这个是沙书记的命令,尽快火化。”
由于免提开着,高育良听得清清楚楚。
高育良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从梁璐手中接过电话,对着话筒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侯亮平一顿:“侯亮平!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同伟虽说犯了错,但他好歹也是一条人命!现在人刚走,你就急着要火化,这么迫不及待,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就算是沙书记的命令,也得讲点人情世故吧!你给我等着,两小时后,我们过去!”
说完高育良“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显然是被侯亮平气得不轻。
侯亮平站在京州市殡仪馆大院里,眉头紧锁,手中握着手机。祁同伟遗体火化一事迫在眉睫,可高育良和梁璐那边却迟迟不来。
他心里有些烦躁,要是找沙瑞金或者钟正国,显得自己太无能。
无奈之下,他只得拨打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季检察长,祁同伟自杀了,遗体火化需要家属签字,高育良和梁璐却磨磨蹭蹭的,您能不能催一下他们?沙书记可是下了命令,要尽快火化。”
季昌明听到这话,心里暗暗叫苦。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最不愿卷入这种得罪人的事儿。
祁同伟已死,对他来说,这事儿就像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季昌明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亮平啊,人都已经死了,这后续的事儿,何必那么着急呢?抓捕的任务算是结束,其他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再插手了。我又不是老妈子,什么事儿都要管。”快退休了,他宁愿少做,也不想做错。
侯亮平一听,有些急了:“季检察长,这可不是小事儿啊,沙书记亲自下的命令,咱们不能不执行吧?高育良和梁璐这样拖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都不好交代啊。”
季昌明心里明白侯亮平说的有道理,但他更不想因此得罪梁璐和高育良。
维持一个朋友非常难,得罪一个人却是分分钟钟的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亮平,你也知道,高育良和梁璐那边,我要是贸然去催,肯定会得罪他们。这官场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而且这遗体火化的事儿,也不是咱们检察院必须要管的事,你这个猴子无所不能,京城还有关系。你别为难我这个老头子,你就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侯亮平有些无奈,他知道季昌明一贯行事谨慎,不愿轻易得罪人。
但此时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季检察长,沙书记的命令不能违抗啊。您就看在工作的份上,帮我催一下吧。不然这事儿拖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季昌明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答应:“亮平,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事儿太棘手。你再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渠道解决。我这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我还有个电话会议,马上开始。我先挂了啊!”
说完不等侯亮平再说话,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侯亮平握着手机,看着黑的屏幕,一脸无奈。
他没想到季昌明居然如此推诿,心里暗骂:“胆小如鼠的季检,实锤了。”
侯亮平看着周围忙碌却又透着一丝诡异安静的场景,心急如焚。
特警全部离开,就剩下他、陆亦可和林华华三人。
季昌明那边指望不上,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李达康的身影。
他当机立断,迅速掏出手机,找到李达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接通。
侯亮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沉稳且严肃:“达康书记,我是侯亮平。刚刚沙瑞金书记指示,祁同伟的遗体火化事宜刻不容缓,家属这边却一直拖延。沙书记希望您能出面协调一下,督促家属尽快签字火化。”
侯亮平心里清楚,此刻只能出此下策,借助李达康的力量来推动事情的进展。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微微一愣,旋即应道:“哦?是沙书记的指示?行,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和东来一起过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向来雷厉风行,对工作上的指示从不马虎,即便心中可能有些疑虑,但既然是沙瑞金的指示,他便不会推脱。
侯亮平松了口气,赶忙说道:“那就麻烦达康书记了,情况确实紧急,有您出面,事情肯定能顺利解决。”
程度得知祁同伟自杀身亡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他眼中原本闪烁的光芒瞬间熄灭,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这些年来祁同伟在他心中,不仅是上级,更是他奋斗路上的指引。
如今祁同伟一死,他顿感前路茫茫,失去了奋斗的方向。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车内,坐在驾驶位,点燃一根华子,沉默许久。
终于他掏出一部备用手机,换进去一张电话卡,拨通了电话:“喂,高启强吗?我是程度。”
汉东省京海市,强盛集团总部大楼,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高启强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孙子兵法》。
高启强拿起手机一看,是程度的来电,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
“程主任,您放心。不用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内,我把事儿干得妥妥当当。不管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高启强能做到的,绝不含糊!”那模样,就差对着电话点头哈腰了,语气里满是巴结,仿佛程度交代的事儿,就是他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高启强挂断电话,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愤怒。
叱咤风云的祁厅长,一枪走向不归路,不可思议。
这个侯亮平太不是东西了。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一声,烟灰缸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玛德!真是没有天理了,祁厅长开枪自杀了。”
高启强咬牙切齿地骂道,双眼通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这时,高启盛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哥,那么汉东的天肯定要变了。水要浑了,我们刚好浑水摸鱼。”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不着急,我们让子弹先飞一会。祁厅长不在了,别人根本镇不住,汉东难免打打杀杀。但是,阿盛啊,我希望你手上不要沾人命,你懂了吧。”说着,他眼神凌厉地看向高启盛。
高启盛连忙点头:“哥,我懂。”
高启强接着说道:“阿盛啊,你给徐江打个电话,让他去京州殡仪馆,把祁厅长的尸体抢走。要用点智慧,别给我整那些莽莽撞撞的事儿。”
高启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好的,哥,小事,保证办妥。”
高启强不放心,又叮嘱一句:“用非实名的号码。”
高启盛拍着胸脯保证:“哥,我办事,你放心。”
高启强看着高启盛离去的背影,点燃一根雪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他拨出去一个电话。
高启强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地说道:“老默,我想吃鱼了……”
话语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的老默,立刻恭敬地回应:“好的,大哥,交给我,你一百个放心。”老默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对高启强绝对的服从。
高启强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最近汉东要变天了,你多留意着点。有些事情,该出手时就出手,但记住,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老默在电话那头应道:“大哥,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么多年,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高启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我自然是放心的。但这次情况特殊,祁厅长一死,各方势力肯定会有所动作,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你把这件事办了,就当是还祁厅长的人情。”
老默连忙说道:“明白,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高启强挂断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翻开的《孙子兵法》上,但思绪却早已飘远。
祁厅长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汉东的局势即将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而他必须要在这场风暴中找准方向,带领强盛集团继续屹立不倒,甚至更上一层楼。
李达康和赵东来一进入停尸间,赵东来的目光就落在了祁同伟的遗体上。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唏嘘道:“唉,想当初祁同伟也是意气风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还缓缓摇了摇头。
李达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冷哼一声道:“哼,他自己作孽,怪得了谁?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天这田地,也是他咎由自取。”
李达康眼睛一转,接着提议道:“既然家属快到了,祁同伟怎么说也曾经是省厅的一把手,曾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他排一号炉吧,也算是给他最后的体面。”说完,还瞥了一眼周围的人,似乎在等大家的回应。
侯亮平连忙点头,附和道:“达康书记这个主意好,既考虑到了他曾经的职位,也算是给家属一个交代,相信家属来了看到这样的安排,也不好再说什么。达康书记,真的高明。”彩虹屁必须拍一下。
很快祁同伟的遗体就被工作人员缓缓推进了1号火化间。
陆亦可和林华华站在殡仪馆大门口,情绪复杂。侯亮平、赵东来和李达康则在门外闲聊起来。
赵东来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达康书记,祁同伟这一死,汉东官场怕是要掀起不小的波澜,后续的事情恐怕不好处理啊。”
李达康双手抱胸,神色严肃地回应:“怕什么?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要按照规矩办事,没什么好怕的。这次也算是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个警示,在汉东,绝不容许违法乱纪的行为。”
侯亮平微微点头:“达康书记说得对,不过接下来还是要密切关注各方动静,避免再生事端。”
赵东来望着冒着烟的高炉:“就是不知道祁同伟的姐姐来了,看到已经火化,会是什么反应。”
李达康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她能有什么反应?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能闹出什么花样不成?我们这也是按照程序办事。梁璐只要签字就行了,管他姐姐,还是妹妹。”
侯亮平笑了笑,说道:“达康书记说的好,估计很快就是达康省长了。”
赵东来实在听不下去了,朝着外面的卫生间走去。
和侯亮平说话,简直是浪费生命,降智。
徐江带着四个手下,悄悄潜入了殡仪馆的更衣室。
他们手脚麻利地换上殡仪馆的工作服,几人穿戴整齐后,径直朝着一号火化间摸去,并未引起侯亮平的注意。
进入火化间,祁同伟的遗体静静躺在那儿。
徐江使了个眼色,手下们心领神会,迅速将遗体装进准备好的白色袋子里,把袋子稳稳放在担架上,四人合力抬起,悄无声息地朝着二楼走去。
徐江锁上一号火化间的门,嘿嘿一笑才离开。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侯亮平,心中暗骂:“傻逼,啥也不是,吃饭只能坐小孩那桌。什么档次,跟我穿一个颜色的衣服。”
上了二楼,他们绕了一大圈,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无人发觉后,才将担架抬到一辆越野车内。
徐江跳上车,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大手一挥。
“兄弟们,回家!”手下立马心领神会,发动车,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声,越野车扬长而去。
侯亮平与李达康吞云吐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不经意间,侯亮平总觉得周遭气氛透着股怪异。
他快步小跑,扫向一号火化间。只见门紧闭着,还上了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达康书记,这门怎么锁上了?”侯亮平警觉地说道。
不等李达康回应,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使劲踹向那扇门。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俩大惊失色——祁同伟的尸体不见了!
“握草!难道会飞不成?”
“不好!”侯亮平脸色骤变。
他当机立断,迅速通知赵东来、陆亦可和林华华。
五人便在火化间外会合,神情都无比凝重。前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尸体不见了,还是在两个人的眼皮底下。
“赶紧找!”李达康神色严峻,果断下令。
五人分成五组,在殡仪馆内展开了地毯式搜寻。
侯亮平一路小跑,上了二楼。
他全神贯注地搜寻着,丝毫没察觉到,一个身影正悄然跟在他身后。
此人正是老默。他换上殡仪馆的工作服,隐匿在暗处,见侯亮平朝二楼跑来,便如鬼魅般悄悄跟上。
侯亮平打开一间房门,刚一进去,老默瞅准时机,也跟着闪了进去。
他动作敏捷,从腰间迅速甩出折叠棍,猛地朝着侯亮平的腿砸去。
侯亮平听到身后有动静,本能地想要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
折叠棍重重地砸在他腿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侯亮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他并未就此屈服,强忍着剧痛,转身飞起一脚,朝着老默踢去。
老默侧身一闪,轻松避开,紧接着又是一棍,朝着侯亮平的脑袋挥去。
侯亮平连忙用手臂抵挡。“砰”的一声,折叠棍打在他手臂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侯亮平清楚此时不能慌乱,他瞅准老默收棍的间隙,双手猛地抓住折叠棍,想要夺过来。
老默见状,用力一抽,却未能抽动,两人僵持不下。
侯亮平瞅准机会,抬腿朝着老默的腹部狠狠踢去。老默松开了折叠棍。
侯亮平刚想反击,老默却顺势一个扫堂腿,侯亮平本就受伤的腿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老默趁势而上,又是几棍砸在侯亮平身上,侯亮平渐渐没了反抗之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老默看了一眼倒地的侯亮平,收起折叠棍,擦了擦脚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殡仪馆。
开车离开殡仪馆后,老默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老板,鱼搞定。”
随后他发动面包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而此时殡仪馆内,李达康和赵东来等人还在焦急地寻找着祁同伟的尸体,浑然不知侯亮平已遭遇不测。
祁同琳乘坐的专机落地汉东机场。舱门缓缓打开,祁同琳面色凝重地走出机舱,身后紧跟着龙五、龙九和祁风等人。
龙五早已安排好的一辆黑色宾利静静等候在旁,众人迅速上车。
龙五发动车子,朝着京州殡仪馆疾驰而去。
进入京州殡仪馆大院,祁同琳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巧的是刚一抬头,就看到高育良、吴惠芬和梁璐站在不远处。
祁同琳见到高育良和吴惠芬,心中猛地一热,眼眶瞬间泛红。
在弟弟离开人世的悲痛时刻,他们能来,无疑是给她这颗破碎的心,添了些许温暖。
她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声音颤抖地对高育良说道:“高老师,您能来,真的……太感谢您了。同伟在的时候,一直都念叨着您的好……”
高育良神色凝重,喟然长叹:“同琳啊,同伟这孩子,聪明又上进,可惜了……唉,发生这样的事,我也痛心疾首。”
祁同琳默默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随后她看向吴惠芬,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吴老师,您也来了,辛苦您了。这些年,我大部分时间在红港,同伟没少给你们添麻烦。”
吴惠芬握住祁同琳的手:“同琳,别这么说。同伟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心疼他。你别太伤心,保重身体要紧……”
祁同琳哽咽着说:“吴老师,谢谢您……”
这时,祁同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梁璐。
心中那股怨气又悄然升起,但她很快压下情绪,心想弟弟祁同伟已去,一切都成过往,没必要再纠结。
几人面色凝重地朝着殡仪馆里面走去。
看到高育良,林华华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声音急促道:“高书记,大事不好了,祁厅长的尸体丢了。”
高育良听闻,顿时双眼圆睁,怒不可遏地吼道:“林华华,到底怎么回事?”
林华华被吓得一哆嗦,赶忙解释:“我也不知道啊,侯亮平、赵东来和李达康三个人看着呢。我和陆处长就在外面守着,谁承想,没一会儿工夫,尸体就不见了。”
祁同琳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如翻江倒海一般。
她暗自思忖,难道是弟弟祁同伟生前办案,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他们才来报复,把尸体弄走了?
念头刚落,龙五和祁风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快步冲进存放祁同伟尸体的地方。进去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个尸体的影子都没有。
两人又环顾四周,发现竟然没有监控,不由得眉头紧皱。
高育良看到李达康和赵东来走过来,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他们俩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你们俩看看,一个京州市公安局局长,一个京州市委书记,再加上个侯亮平汉东省反贪局局长,居然能把祁同伟的尸体弄丢,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李达康眉头紧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虽满是憋屈,但此刻也只能强忍着。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高书记,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原本我们都以为安排妥当,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祁同伟的尸体找回来,我们已经在全力搜寻了。”
早知道,水这么深,李达康绝逼不来。
赵东来也是一脸懊恼,语气诚恳地说道:“高书记,是我这个公安局长没尽到责任,我向您检讨。殡仪馆这边的安保和监管工作,我本应更加谨慎。我已经联系市局,他们正在来的路上,一定会给祁厅长和家属一个交代。”
都特么的是侯亮平挖的坑,被这个王八犊子坑惨了。
高育良冷哼一声,怒目圆睁:“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们让家属怎么想?要是找不回尸体,你们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
说的是情真意切,咄咄逼人。换成平常,李达康绝对回怼一下。
现在却一言不发。
李达康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侯亮平和高育良联合做的局。
祁同琳在一旁心急如焚:“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弟弟祁同伟怎么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回我弟弟的尸体啊!”
龙五和祁风在一旁也是满脸怒容,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手找人算账。
龙五咬着牙说道:“法克,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绝对饶不了他!”
祁风则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劲。
众人正焦急万分、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侯亮平一瘸一拐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面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
“我被人打了。”侯亮平有气无力地说道。
祁同琳一看到他这副熊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弟弟尸体失踪本就心急如焚,此刻见侯亮平那个熊样,她气得双手都微微颤抖,恨不得冲上去抽他一顿。但是,必须忍住。
现在的身份,有些事情不能明着做。
高育良呵斥道:“侯局,你是干什么吃的!守个尸体都守不住,还被人打成这样,要你有什么用!”
他真是恨透了侯亮平。侯亮平和祁同伟都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他苦心经营的汉大帮的核心人物,祁同伟竟然被侯亮平逼得自杀。
侯亮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高老师,我……”
高育良立刻打断他:“侯局,现在是工作场合,没有高老师。你现在本事大了,我也当不了你侯亮平的老师了。工作的时候称呼职务。”这句话一出,就是高育良生气了。
“高书记,我……”
就在这个时候,祁同琳的电话响了。
她眉头一蹙,心烦意乱地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归属地是京州的。
“姐,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你找个方便的地方,我和你说两句话。”
祁同琳心下疑惑,但还是依言朝着车走去,龙九紧紧跟在她身后。
走到车旁,祁同琳压低声音,警惕问道:“你好,你是谁?”
电话那头赶忙回应:“我是祁厅长的手下,我叫程度。我在殡仪馆门口一辆尾号为66的车上。咱们见面说。”
祁同琳稍作迟疑,随后应道:“好的。”
程度远远瞧见两个气质不凡的女人朝着车走来,丢掉手中的烟头,伸手打开车门。
“姐,你别见怪啊。我寻思祁厅长的遗体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就找道上的朋友,把祁厅长的遗体藏到强盛集团京州分公司。”
祁同琳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说道:“程度,你有心了。”说完,她便弯腰坐上车。
程度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张张照片:“姐,您看看这个。”
祁同琳不看不要紧,目光刚触及照片,泪水瞬间决堤,直接泪崩。
“弟弟,你死的太惨了。侯亮平,我和你没完!”
祁同琳强忍着悲痛,转头对龙九说道:“给龙五打个电话。”
龙九赶忙应下,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祁同琳平复了下情绪,看向程度,“带我去。程度,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程度本就不善言辞,也不会安慰人,只是点点头。
随后发动车子,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汽车一路疾驰而去。
强盛集团京州分公司,高启强、高启盛和徐江等人早早就在门口等待着。
一个个神色严肃,时不时张望着路口。
终于看到程度的车缓缓驶入。众人齐刷刷地弯腰,90度鞠躬,以表恭敬。
祁同琳一下车,满心都是感激。
除了不停说着感谢的话,竟一时不知还能如何表达。
她被引到放置水晶棺的地方,看到了棺中祁同伟的遗体。
祁同琳眼眶泛红,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掀开盖子,颤抖着摸了摸祁同伟的脸。
很明显高启强找了遗体整容师精心处理过,弟弟的面容看起来基本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祁同琳心中一阵触动,转身从包里掏出一张100万美刀的支票,递给高启强,想表达自己的谢意。
高启强连忙摆手,直接拒绝,一脸诚恳地说道:“祁总,没有祁厅长,我们可能早吃了花生米。是祁厅长引导我们走了正路。祁总,不知道,能否赏脸,请您吃顿饭。”
祁同琳微微点头,说道:“高总,我们家在京州有酒店、会所,我请你们吃饭。”
“好的,祁总!”高启强笑着应道。
龙九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具有冷藏功能的箱货开了过来,众人把祁同伟的遗体抬上车。
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祁同琳眼神一凛,暗忖:“侯亮平,沙瑞金,坑是你们挖的。你们给我等着,老娘玩不死你们。”
祁同琳、龙九、程度、高启强、高启盛和徐江分乘几辆车,沿着京州的大道,一路朝着东郊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郊外的宁静。
一路上几辆车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公路上疾驰。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隐匿于东郊的私人会所。
这座会所四周绿树环绕,若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这处别有洞天之地。
祁同琳率先推开车门,身姿优雅地下车,转头对众人说道:“本来是打算请你们去酒店的,那边人多眼杂,说话诸多不便,带你们来这,环境不一样,更自在些。”
程度点头如捣蒜:“姐,都行,谢谢!”
众人跟随祁同琳和龙九进入会所。
一股奢华而静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内部装修精致典雅,包间中有国画、屏风,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不凡的品味。
高启强也自叹不如,真是得好好学学。
这里的厨师是花了大价钱从五星酒店重金聘请而来,厨艺精湛,再加上私密的环境,无疑是谈事的绝佳场所。
六人寻了一处宽敞的包间,围坐了一桌。
此时龙九动作优雅地从包里取出四张白金卡,脸上带着一丝骄傲,介绍道:“这个会所门禁森严,只有持卡才能进入,算是我们祁总送你们几位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山珍海味被端上桌。
盘中的菜肴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程度瞅准这个时机,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难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姐,祁厅长这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而且我寻思着,没了他的照应,我在公安厅的这份工作估计也干不下去了。我不如辞职算了。”他其实是真的不想干了。
祁同琳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眼神笃定地说:“程度,你这声姐可不是白喊的。公安厅那边的事儿,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找人推你一把。你先在公安厅弄个副厅长当当,怎么样?”
嘶!这不是亲姐,却比亲姐都亲。
对于程度而言,简直是一步登天。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程度是傍上大腿了。
祁同琳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盘算,推程度上位确实也符合她的利益。
程度一听,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如星辰,顿时喜出望外。
他忙不迭地端起酒杯,激动地说:“姐,你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我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人多,他恨不得给祁同琳磕一个。
祁同琳却抬手打断,神色认真道:“程度,你今天可不能喝酒,你一会儿还有重要任务,你得去扫黄。这事儿可得办得漂亮。”
程度立马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好的,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扫黄这事儿我熟得很,绝对给办得妥妥当当,专业得很!”
高启强、高启盛和徐江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也都识趣地将杯中酒换成了水。
在座的四个男人其实都爱喝酒,不喝酒,还有点小遗憾。
好在,眼前这一桌的美食确实令人赞不绝口,也算是一种慰藉。
他们纷纷举起水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以水代酒。
对于高启强、高启盛,甚至徐江都是人生第一次。
徐江感觉现在自己似乎和小孩坐了一桌。
祁同琳扫视众人一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缓缓说道:“等程度顺利上位副厅长,除了这个私人会所,我们刘家准备对汉东全面撤资,一分钱投资都不会留下。”
高启强一听,心中一紧,赶忙问道:“祁总,那我这边要不要跟着撤资呢?”其实,只是随便一说,他可舍不得,撤了赚个毛线。
龙九轻抬眼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轻瞥了高启强一眼,淡淡道:“你们强盛集团那点投资,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汉东影响不大,无所谓。”
嘶!高启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怀疑,忍不住质疑道:“小姑娘,你可别在这信口开河啊?这么大的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龙九神色依旧淡淡,不紧不慢地反问道:“高总,光明峰项目知道吗?”
徐江赶忙接口,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道:“嘿,这在京州,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估计小孩都知道。
龙九微微点头,又问:“那你知道总投资多少?”
高启盛神色有些得意,不假思索地答:“280亿,这我还是清楚的。”当作想参与一把,丁义珍死活不给面子。现在想想还是耿耿于怀。
龙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红港刘家的投资公司及关联公司在光明峰项目里占比超过50%。”
徐江一脸的疑惑,挠挠头道:“红港刘家?哪个刘家啊,难道是唱歌的那个刘天王?”
高启强一听,赶忙掏出手机快速搜索。当看到搜索结果时,瞬间脸色微变。
原来红港世家的刘佳骏今天上午刚刚当选为红港新一任特首。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道:“祁总,我斗胆问一个问题,刘佳骏是?”
祁同琳神色平静如水,缓缓说道:“我老公,也就是同伟的姐夫。”
此言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真可谓落针可闻。
高启强心中满是羡慕,暗暗想着程度这小子运气可真好,能认下这么厉害的姐姐。
再看看自己的强盛集团,和红港刘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卡拉米,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高启强连忙双手抱拳,一脸诚恳,态度近乎谦卑地说道:“祁总,祁厅长对我高启强那可是有大恩,若有需要,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祁同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高总,命倒是不必,跟我打交道,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我这儿呢,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办一下。”
高启强一听,立马一拍胸脯,豪情万丈地说道:“祁总,你别说是一件,就是100件,10000件,我高启强就是拼了命,也给你办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祁同琳微微凑近,压低声音:“
祁同琳微微凑近,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高总,这事儿啊,和咱们市里即将启动的那个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有关。你也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建成,那可是能带动周边经济飞速发展,利润更是不可估量,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
高启强眼睛一亮,他自然明白这个项目的分量,连忙问道:“祁总,您直说,这事儿跟这项目有啥关联,又需要我怎么做?”
祁同琳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目前项目招标竞争激烈,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我呢,希望你能利用你的人脉和手段,在招标过程中做点‘小动作’,确保咱们能顺利拿下这个项目。当然,事成之后,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高启强微微皱眉,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面临严重的法律后果。
但看着祁同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以及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他又有些犹豫不决。
“祁总,这事儿风险可不小啊。现在上面查得严,万一有个闪失……”高启强试探着说道。
祁同琳拍了拍高启强的肩膀,笑着安慰道:“高总,你放心,只要咱们计划周全,做得隐蔽些,不会有事的。而且,以你的本事,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了,风险和机遇总是并存的,等项目到手,咱们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启强沉默了片刻,内心在利益和风险之间不断挣扎。
最终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望还是战胜了理智,他咬了咬牙:“行,祁总,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豁出去了。不过,您得给我详细说说具体怎么操作,还有,这好处……”
祁同琳见高启强答应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高总果然痛快!具体操作细节我会安排人跟你对接,至于好处嘛,项目到手后,利润咱们二八分,你二我八,怎么样?而且,以后在生意场上,我还会给你提供更多的支持和机会。”
高启强心中虽然对分成比例有些不满,但想到能参与这个大项目,还是点了点头:“行,祁总,就按您说的办。不过,您可得保证这事儿万无一失啊。”
祁同琳自信满满地说道:“那是自然,高总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咱们合作,肯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项目成功后的辉煌景象。
他们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悄然降临,而他们所谓的“合作”,也将把他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