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先消消气！"
"就差一分，怀远报北大提前批完全够线啊！"
宋秋玲布满皱纹的手掌重重拍在褪色的红木茶几上，震得玻璃板下的全家福微微颤动。
"我教了四十年高中语文，自家孙子的作文水平我能不知道？那篇《守望》的文采，绝对够一类卷！"
"可查卷费要三万八……"女儿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人猛地站起身："当年我带着你们兄妹三个，连咸菜都分着吃，不也把老大供成了博士？去！把存折取出来，再不够就把我这老房子卖了！"
三天后的教育局走廊里，空调冷气吹得宋秋玲打了个寒颤。
她颤抖着展开那张薄薄的查卷回执，老花镜滑到鼻尖，浑浊的眼球突然定住。
"怎么可能……"
01
我叫宋秋玲，一辈子就指望着孙子陈怀远能出人头地。
2021年6月25日上午10点，高考成绩查询通道准时开放。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凌晨四点，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生怕吵醒家里其他人。
简单洗漱后我穿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的外套，就出门了。
我先去了菜市场，在肉摊前挑挑拣拣，选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这是怀远最爱吃的红烧肉食材。
老板跟我熟，笑着问：“宋婶，今天这么早来买菜，家里有啥喜事啊？”
我咧着嘴，眼睛都笑弯了：“我孙子今天查高考成绩，我得给他做顿好的！”
买完肉，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城东的老字号糕点店。
这家店的状元糕特别有名，每年高考前，好多家长都来买，就图个好彩头。
我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
我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里，眼睛时不时地往店里张望，心里想着怀远要是吃了这状元糕，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排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了状元糕。
我小心翼翼地把糕点包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怀远还没起。
我把食材放进厨房，又去看了看怀远。
他睡得正香，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我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心里默默祈祷：“怀远啊，你可一定要争气，考上清华，给奶奶争口气。”
快到10点的时候，怀远也起来了。
他洗漱完，坐在电脑前，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我的手不停地颤抖，在键盘上反复确认着怀远的准考证号。
其实这个准考证号我已经在心里背了无数遍，可还是怕出错。
“奶奶，您别紧张，我肯定能考上清华。”
怀远看出了我的紧张，轻声安慰我。
可他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不安。
“那是当然！”我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摆在眼前，“我的孙子从小就是天才，三岁就能背诗，五岁就会写作文！作文比赛拿过多少奖？数学竞赛又得过多少第一？清华算什么？”
我回头看了看墙上贴满的奖状，那些奖状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密密麻麻贴了一整面墙。
每一张奖状背后，都是我陪着怀远熬夜学习，是他一次次努力换来的成果，也是我的心血。
这时儿媳李清荷从厨房探出头：“妈，您别给怀远压力……”
“什么压力？这叫期待！”
我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想着，我从怀远三岁开始就说他要上清华，街坊邻居都知道，今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终于屏幕上跳出了成绩：语文128分，数学142分，外语136分，理综278分，总分684分。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墙上的时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眨了眨眼，摘下老花镜又戴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奶奶……”
怀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他早就查过今年清华的录取分数线，685分。
就差那么1分，这1分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在我们面前。
“684分？”
我指着屏幕，声音开始颤抖，“今年清华录取线是685分！就差1分？我的孙子会差这1分？开什么玩笑！”
我突然转身冲向墙上的奖状，一张张指着：“看看！看看这些！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一等奖！省数学竞赛第一名！市三好学生！这样的孩子会考684分？”
儿子陈振邦和儿媳李清荷闻声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成绩后也愣住了。
陈振邦做了十几年包工头，见过大风大浪，可此刻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妈，684分已经很高了，怀远可以上北大，也是很好的学校……”
李清荷小心翼翼地说，她最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现在就像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北大？”我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要的是清华！我从怀远三岁开始就说他要上清华！我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钱？就为了这一天！”
我花了多少钱给怀远报各种补习班，请最好的老师，就盼着他能考上清华。
那些钱都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一分都带着我的希望。
我突然冲到电脑前，疯狂地刷新页面，仿佛这样就能改变分数一样。
鼠标被我按得咔咔响，屏幕上的数字却纹丝不动。
“系统肯定出错了！肯定是！这个破网站一定有问题！”
02
“您好，关于您孙子高考查卷的事儿，语文、数学、外语、理综四科，每科查卷费3000元，总共需要12000元。”
听到这话，我脑袋“嗡”的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12000元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我三个月的退休金呢。
我拿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12000……”
话筒差点就从手里滑落。
我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这时怀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我这副模样，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疼地说：“奶奶，要不算了吧，我上北大也挺好的。”
我心里一阵刺痛，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大声说道：“算了？绝不能算了！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每一篇作文我都看过，你的水平我最清楚！你从小就聪明，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我越想越气，突然站起来，冲着儿子陈振邦的房间就喊：“振邦！拿钱！”
陈振邦从房间里慢吞吞地走出来，一脸为难地说：“妈，这也太贵了，而且查卷一般都不会有结果的……”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一般？我们家怀远就不是一般的孩子！他从小就不一般！”
我开始一件一件地数落怀远的“光辉历史”：“三岁的时候，别的孩子还在牙牙学语，他就能背唐诗三百首，那小嘴一张一合，背得可溜了。五岁的时候，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他就能写日记了，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那意思表达得可清楚了。七岁的时候，他写的作文就有大人的水平了，老师还拿他的作文当范文念给全班同学听呢！小学六年，他的作文从来没有低过90分，每次都是老师表扬的对象！”
陈振邦皱着眉头，无奈地说：“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瞪着他，大声吼道：“什么时候说？我教了40年书，带过几千个学生，还没见过比怀远更有天赋的孩子！他的作文老师都说过，已经达到大学生水平了！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能因为这点查卷费就放弃？”
陈振邦苦笑了一下：“可是家里现在真没那么多现金……”
我愣了一下，心里一阵失落，但很快就又燃起了斗志，冷笑一声：“没钱？好！我自己想办法！”
我转身就往卧室走去，嘴里愤愤地说：“你们都不相信怀远，只有我相信！只有我知道他有多优秀！我就不信了，这么优秀的孩子，还能被埋没了！”
回到卧室，我坐在床边，心里乱糟糟的。
12000元啊，我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呢？
我翻遍了家里的抽屉，把存折都拿了出来，可里面的钱远远不够。
我想起了自己的一些老同事，他们有的退休金比我高，说不定能借我点钱。
于是我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老张啊，我是秋玲，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老宋啊，最近身体咋样？我有点急事儿……”
可是打了几个电话，结果都不太理想。
有的说自己家里也有难处，有的说钱都存了定期，取不出来。
我心里越来越着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一套老房子。
那套房子是我和老伴年轻的时候买的，虽然有点旧了，但地段还不错。
我想着要不把房子卖了，给怀远查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套房子承载了我和老伴太多的回忆，可一想到怀远，我又觉得值得。
我立刻起身，准备去房产中介咨询一下卖房的事儿。
就在这时陈振邦走了进来，他看到我手里拿着房产证，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着急地说：“妈，你可不能卖房子啊！那房子是你和爸一辈子的心血，为了怀远查卷，不值得！”
我看着他，坚定地说：“值得！怀远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我不能让他因为这点事儿就留下遗憾！”
陈振邦见劝不动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是怀远的班主任。
班主任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宋老师，好消息！怀远的成绩可能有误，我刚刚和阅卷组联系了，他们说会重新核查怀远的试卷。”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眼泪夺眶而出。
我激动地说：“真的吗？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挂了电话，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陈振邦和怀远。
怀远高兴得跳了起来，陈振邦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心里感慨万千。
这场查卷的风波，虽然让我操了不少心，但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对怀远的信心。
我相信怀远以后一定会越来越优秀，不会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03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感觉自己彻底掉进了疯狂的漩涡。
自从高考成绩公布，得知孙子怀远的语文成绩只有128分后，我就像被抽走了魂儿。
我不吃不喝，整日守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查询分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对，肯定不对，这分数绝对有问题。”
儿媳李清荷心疼我，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饭菜端到我面前，可我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还是被原封不动地端走。
有一次，端着饭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哽咽着说：“妈，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冷笑一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瞪着她吼道：“身体？我活了70年，就盼着能看到怀远考上清华！现在你跟我说身体？”
从那天起，我开始疯狂地查阅各种资料，了解复查成绩的流程。
我的书桌上堆满了从网上打印出来的文件，有《高考成绩复查申请流程》，还有《历年查分成功案例》，甚至还有《如何投诉高考阅卷不公》这样的资料。
我戴着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研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儿子陈振邦看我这样，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劝我：“妈，您冷静点，这分数应该没问题的。”
我一听，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冲他喊道：“你懂什么？你就是个包工头，懂什么高考，懂什么作文！我教了40年语文，我看过的作文没有几万篇也有几千篇，我还不知道怀远的水平？”
陈振邦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他：“没有可是！怀远从小就是写作天才！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就夸他想象力丰富，说他以后肯定能成为大作家。小学二年级，他写的作文《我的梦想》在全市比赛中得了第一名，当时校长还亲自给他颁了奖。初中的时候，他的作文经常被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同学们都羡慕得不行。”
说着说着，我越发激动，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慌乱。
“高一的时候，他写的《青春无悔》被选进了校刊，那可是学校里多少学生梦寐以求的荣誉啊！高二的时候，他的议论文《论坚持的力量》被语文老师推荐到市里参赛，又拿了一等奖。这样的孩子，语文怎么可能只考128分？这绝对不可能！”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陈振邦被我的样子吓住了，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我得知可以申请查卷。
那一刻我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查卷！对！一定是阅卷老师弄错了！那些老师哪有我的水平？我一眼就能看出好文章。”
04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床。
简单洗漱后，揣上存折就出了门。
我心里头惦记着怀远高考分数的事儿，总觉得他那分数有猫腻，得去查个清楚。
我先去了银行。
银行里人不少，我排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队，才轮到自己。
我走到柜台前，把存折递给工作人员：“姑娘，把我存的定期都取出来。”
工作人员接过存折看了看，惊讶地说：“宋阿姨，您这是要干什么呀？一下子取这么多钱。”我挺了挺腰板，自豪地说：“给我孙子查高考分数。我孙子考清华，那分数指定被算错了。”工作人员听了，笑着说：“清华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宋阿姨您有福气。”
我脸上堆满了笑，接着说：“那是当然！我孙子从小就机灵，三岁就会背诗，五岁就能写点小文章，村里人都夸他。”
不一会儿8000元现金就到了我手里。
这钱可是我攒了三年的，原本打算留着给怀远上大学用。
我紧紧攥着钱，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可还差4000元呢。
我站在银行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直犯愁。
这钱上哪儿去凑呢？
我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心里想着：“怀远，奶奶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要给你讨回公道！”
回到家我顾不上歇口气，直奔卧室。
我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子。
这箱子跟了我几十年，边角都磨得发亮了，里面装的都是我的宝贝。
我颤抖着手打开箱子，里面是我珍藏了几十年的首饰。
有结婚时怀远爷爷给我买的金手镯，那手镯沉甸甸的，足足有50克重；还有生儿子时买的金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光；一对传了三代的翡翠耳环，翠绿翠绿的，透着古朴的气息；另外还有几枚古铜钱和一块老玉佩，都是老物件了。
“奶奶，您这是要干什么？”
怀远听到动静，走进卧室，看到我手里的箱子，一下子惊呆了。
我头也不抬，一边把首饰往塑料袋里装，一边斩钉截铁地说：“我要给你讨回公道！这些东西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换成钱给你查卷！”
怀远急了，冲过来想要阻止我：“奶奶，这些首饰您戴了一辈子，您舍得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大声说：“戴一辈子又怎么样？比得过你的前途重要吗？你是我们家的希望！你是要上清华的人！”
我拿起那只金手镯，轻轻抚摸着，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当年怀远爷爷为了买这只手镯，省吃俭用了三个月，每天下班后还去给人打零工。
他把这手镯递到我手里时，眼里满是爱意：“秋玲，我要给你最好的。”
后来怀远爷爷走了，这手镯就成了我最珍贵的念想。
每次看到它，就好像爷爷还在我身边。
想到这儿，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哽咽着对怀远说：“怀远，你知道吗？这手镯你爷爷当年花了三个月的工资才买到。他说，要给我最好的。现在，我要把最好的给你。”
怀远眼中也含着泪，他拉着我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奶奶，别这样，这些首饰对您意义重大，我不能让您为了我这么做。”
我甩开他的手，大声吼道：“你给我让开！我就不信，我的孙子会输给那1分！”
05
我正站在金店的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几件首饰，手心里全是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这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了，他看着我拿出的首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大姐，这些都是好东西啊，您真的要卖？”老板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我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卖！必须卖！”
可话一出口，我的眼睛却忍不住泛起了酸涩，心里满是不舍。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孙子要查高考分数，需要钱。”
老板没再多说什么，拿起那只金手镯仔细端详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嘴里嘟囔着：“这手镯成色不错，足金的，大概有50克。”随后，他抬起头看着我，“按今天的金价，能给3000。”
“才3000？”我有些意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这可是我结婚时买的啊！”
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丈夫亲手为我戴上的，这么多年，我一直珍藏着。
老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耐心地解释道：“大姐，黄金是按重量算的，不是按年份。您这手镯虽然有纪念意义，可市场行情就是这样。”
我无奈地点点头。
老板又拿起那条金项链，放在手里掂了掂：“这条链子也不错，35克，能给2000。”
我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接着老板拿起那对翡翠耳环，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品质一般，最多500。”我心里一阵失落，这耳环也是当年丈夫送我的，虽然不贵重，但我一直视若珍宝。
最后老板拿起那些古铜钱和玉佩，皱着眉头说：“这些现在市场不好，一共给你500。”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总共6000块。
加上我从银行取的8000，正好14000。
我咬了咬牙：“行，就这些钱吧。”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些首饰，每一件都承载着我半生的回忆，有和丈夫的甜蜜时光，有看着儿子成长的点点滴滴。
可现在为了孙子，它们都变成了这冰冷的钞票。
但我没有后悔。孙子怀远从小就聪明伶俐，学习一直名列前茅。
这次高考，他考完就跟我说感觉不太好，我安慰他别多想，可心里却一直悬着。
成绩出来后，他的分数比平时低了不少，我怀疑是阅卷出了问题，想帮他申请查卷。
可查卷需要一笔钱，家里一时拿不出来，我只能把压箱底的首饰拿出来卖了。
我走出金店，立刻拨通了怀远的电话：“怀远，奶奶这就去帮你申请查卷！奶奶就不信，我们家的天才会被那些不懂行的老师埋没！”
电话那头，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奶奶，要不就算了吧，也许是我自己没考好。”
我着急地说：“怀远，你别灰心，奶奶相信你的实力。这钱奶奶已经凑齐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挂了电话，我匆匆赶往教育局。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怀远小时候的样子，他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叫我奶奶，第一次考满分时那骄傲的神情。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他争取到这个机会。
06
到了教育局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口前，把材料递给工作人员：“同志，我要申请查卷。”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语重心长地说：“宋老师，查卷的成功率很低的，您要不要再想想？而且费用不低……”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坚定地说：“不用想！我孙子从小就是优等生，作文比赛拿过省一等奖！他的语文不可能只考128分！”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头：“但是……”
我一下子急了，拍着桌子打断他：“没有但是！我教了40年语文，我还不知道好文章什么样？我孙子的作文，老师都说写得比大学生还好！”
工作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听了，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又气又委屈，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理解一个奶奶对孙子的信任呢？
回到家我看着怀远失落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于是第二次去教育局的时候，我特意带了怀远所有的获奖证书。
到了教育局，我把证书一张张摆在桌上，对工作人员说：“您看看！这是小学时的作文比赛一等奖！这是初中的语文竞赛第一名！这是高中的演讲比赛冠军！还有这个，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优秀奖！这样的孩子，语文怎么可能只考128分？”
工作人员看着那些证书，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拿起证书仔细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说：“宋老师，即使查卷，也只是检查有没有漏改、错改，不会重新评分的……”
我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坚定地说：“我知道！我就是要确认有没有弄错！我相信我的孙子，他绝对不会只考这个分数！”
工作人员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那好吧，您再回去准备一些材料，下次再来。”
从教育局出来，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回到家我又开始翻箱倒柜，把怀远以前写的作文都找了出来。
我想这些作文就是最好的证明，它们能证明怀远的实力。
第三次去教育局的时候，我怀里紧紧抱着那些作文本。
到了窗口，我把作文本递给工作人员，激动地说：“这是我孙子高二时写的议论文《青春的力量》，您看看这个立意，这个结构，这个语言！老师当时给了满分，还在全班朗读！”
工作人员接过作文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我接着说：“还有这篇《我的中国梦》，参加市里比赛得了一等奖！评委老师说，这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我翻开另一本作文本，继续说道：“这是《感恩的心》，写他对家人的感激。您看这感情多真挚，这文笔多优美！这样的水平，高考作文怎么可能拿不到高分？”
工作人员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宋老师，我帮您办理申请手续。但是您要明白……”
我急忙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只要给我查，我就相信能找出问题！”
07
为了弄清楚真相，也为了让申请更有说服力，我决定动用自己那些老关系。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赵科。
这孩子当年在我班上的时候，作文就写得特别好，如今在教育系统工作，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天我特意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衣服，早早地就出了门。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盼着赵科能帮我这个忙，又怕给他添麻烦。
到了教育局我在赵科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小张，你还记得老师吗？”我站在门口，声音都有些发颤，心里满是忐忑。
赵科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宋老师！您怎么来了？”
说着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我迎了进去，还热情地招呼我坐下，关切地问：“您身体还好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学生，眼中不禁有些湿润。
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成熟稳重，在教育局有了一席之地，这让我打心眼里感到骄傲。
“小张，老师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赵科听我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老师，这种事情我真的帮不上忙……现在查卷有严格的流程和规定，我不能违规操作啊。”
我一听，心里着急起来，激动地说：“我不是让你帮忙作弊！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查卷的时候能不能仔细一点？我真的觉得有问题！怀远那孩子，作文水平我心里有数，不可能就这点分。”
说着我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怀远的作文本，递到赵科面前，“你看看，这是怀远写的作文。你当年也是我的学生，你知道老师的水平。我说这孩子作文写得好，那就是真的好！”
赵科接过作文本，认真地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我知道他当年就清楚我对作文的要求有多严格，能得到我夸奖的作文，水平肯定差不了。
过了一会儿，赵科抬起头，看着我说：“老师，这样吧，我帮您了解一下查卷的具体流程，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不过您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流程摆在那儿，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有什么改变。”
“真的？”我激动得眼中含泪，紧紧地握住赵科的手，“小张，你还是那么好心……老师谢谢你，不管结果如何，老师都记着你的这份情。”
“老师您别这么说，您当年对我们那么好，这点小忙算什么。”赵科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
08
我站在银行柜台前，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转账密码，12000元查卷费就这么转了出去。
看着银行卡余额那可怜的不到500元，我心里一阵发慌，可一想到怀远，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银行工作人员看着转账金额，眼神里满是惊讶，忍不住问我：“宋阿姨，这么多钱，您确定要转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确定！”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给我孙子查高考分数的钱，必须得转！”
工作人员又小心翼翼地问：“您孙子考得不好吗？”
我立刻纠正道：“不是考得不好，是分数被算错了！我孙子从小就聪明，按他的水平，上清华都没问题，现在就差1分。肯定是老师弄错了什么！”
从银行出来，我脚步匆匆地赶回家。
一进家门我就直奔卧室，打开那个装首饰的盒子。
看着空荡荡的盒子，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些首饰，跟了我几十年，每一件都有着特殊的回忆。
有我结婚时婆婆给的银镯子，有老伴送我的金项链，还有怀远小时候用压岁钱给我买的耳环。可为了给怀远查卷，我把它们都卖了。
这时儿媳李清荷走了进来，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轻声说：“妈，您这是何苦呢……怀远已经很优秀了……”
我猛地擦干眼泪，眼睛里重新燃起斗志，大声说：“你不懂！怀远是我们家的希望！他从小就聪明过人，我花了多少心思培养他？”
我坐在床边，开始一件一件地数落我为怀远付出的一切。
“从幼儿园开始，我就给他找最好的学校，一年学费就要两万。那时候，我和他爷爷省吃俭用，就为了让他能有个好的起点。小学的时候，我看别人家的孩子都报各种班，我也不能让怀远落后，作文班、奥数班、英语班，一个都没落下，每个月光补课费就要三千。为了给他交这些费用，我和他爷爷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到了初中，为了让他能专心学习，我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他。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我都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有一次下大雪，路上特别滑，我骑着电动车差点摔倒，可一想到怀远还在学校等着我，我就咬着牙坚持骑到了学校。”
“还有高中，为了让他住得舒服，我们专门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那房子租金可不便宜，可为了怀远，我们觉得值。为了给他补营养，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给他熬鸡汤、鱼汤。这些年，我们为怀远花了多少钱，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现在就差这1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他讨回公道！”
怀远一直低着头，站在门口，听到我的话，他眼中满含愧疚，轻声说：“奶奶，对不起……”
我猛地转向他，大声说：“你对不起什么？错的不是你！是那些阅卷老师！他们一定看错了什么！”
09
等待查卷结果的这段日子，我感觉自己焦虑得不行。
每天一睁开眼，我满脑子都是查卷的事儿。
我拿起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就拨通了教育局的电话。
这电话一天我能打好几个，次数多到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一听我的声音，就能叫出我的名字。
“宋老师，您昨天刚问过呢，查卷这事儿得需要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无奈的声音。
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这都过去五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个程序挺复杂的，得几个老师一起仔细核查……”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着。
我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起来了：“那能不能麻溜点？我孙子马上就要填志愿了，这耽误了可怎么办！”
说完我“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怀远考试的事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索性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定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时候半夜突然惊醒，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怀远。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熟睡的脸庞。那一刻我心里百感交集，既有心疼，又有不甘。
我轻轻走进房间，坐在他的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道：“怀远，奶奶一定要给你讨回公道，不能让你受这委屈。”
家人看到我这副模样，都心疼得不行。
可不管他们怎么劝我，我就是听不进去。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气氛有些压抑。
儿子陈振邦试探着开口：“妈，要不咱们报个北大的专业吧，北大也挺不错的……”
我一下子就火了，眼睛瞪得老大：“北大？我说过多少遍了！我的孙子只上清华！北大算个啥？”
陈振邦还想说点什么：“可是……”
我直接打断他：“没有可是！我告诉你们，怀远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三岁的时候，别的孩子还在牙牙学语，他就能背诗了；五岁的时候，他就会写文章，老师都夸他是天才！”
儿媳李清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妈，您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我激动得站了起来：“什么压力？这叫期待！我从他三岁开始，就跟所有人说，我孙子要上清华！街坊邻居都知道！现在你们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说完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10
“你们都听听！这是怀远小学三年级写的《我的梦想》。”
我翻开作文本，手指着上面的字，开始念起来，“‘我想当一名科学家，为祖国的建设贡献力量。虽然路很远，但我相信只要努力，梦想一定能实现……’”
念着念着，我仿佛回到了怀远小时候，那时候的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我越念越投入，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三年级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不是天才是什么？”
怀远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我能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可我这心里啊，就想着让大家都认可怀远。
“还有这篇《春天的故事》：‘春风吹过大地，万物复苏。小草探出头来，花儿绽放笑脸。我想，人生就像春天一样，总是充满希望……’”我一边念，一边偷偷观察家人的反应，看到他们微微点头，我心里更得意了，“这样的想象力，这样的文笔，不比大学生强？”
怀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奶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怎么了？”我立刻反驳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从小就有天赋，现在怎么可能没有？”我一边说着，一边又从那沓作文里抽出一篇，“这是你高二时写的议论文《论坚持的力量》，老师给了满分！你看这个开头：‘坚持是什么？坚持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多么有哲理！”
我继续往下念：“‘还有这个结尾：让我们都做一个坚持的人，在人生的道路上勇敢前行，永不放弃……’这样的水平，高考作文怎么可能拿不到高分？”
我越说越激动，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总觉得得找个更有说服力的人来证明怀远的实力。
我想到了怀远的高中语文老师王老师，于是我拿起手机，当着大家的面拨通了王老师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师温和的声音：“宋老师，您好啊。”
“王老师，您说说，怀远的语文水平怎么可能只考128分？”
11
为了增加查卷成功的机会，我翻箱倒柜把怀远从小到大的荣誉证书都找了出来。
我把那些证书一本本按时间顺序摆在客厅的桌子上，从幼儿园那带着稚嫩笔迹的“小红花”奖状开始，一直到高中那些印着烫金字体的奖状，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些证书上，仿佛也在为怀远的过往辉煌添彩。
我站在桌子旁，手指轻轻划过这些证书，心里满是感慨。
我清了清嗓子，冲着正在一旁有些发愣的怀远和儿子儿媳说道：“你们过来看看！”
他们慢慢围了过来，我指着这些证书，情绪有些激动：“从小到大，怀远拿过多少奖啊！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有出息！”
我拿起一张幼儿园的奖状，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但“故事大王”几个字还是清晰可见。
我回忆着说道：“这是怀远幼儿园大班时候得的‘故事大王’奖。那时候啊，他讲《小红帽》，绘声绘色的，把评委老师都逗笑了。老师还跟我说，这孩子以后肯定不得了。”
接着我又拿起一张小学一年级的奖状，纸张比幼儿园的那张厚实些，上面印着“优秀作文”几个字。
我接着说：“这是小学一年级的‘优秀作文’奖，那篇《我的妈妈》，老师说他写得特别感人。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写我给他做饭、送他上学，写得可详细了，我当时看了，眼泪都出来了。”
我越说越起劲，又拿起一张小学三年级的奖状，上面写着“作文比赛一等奖”，还盖着全市比赛的章。
我提高音量说：“这是小学三年级的‘作文比赛一等奖’，在全市比赛中得的！当时全市那么多孩子参赛，就怀远拿了第一，我这心里啊，别提多骄傲了。”
我又拿起一张初中的奖状，上面写着“语文竞赛第一名”，旁边还标注着全年级就他一个满分。我拍了拍奖状说：“这是初中的‘语文竞赛第一名’，全年级就他一个满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以后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给咱家争光。”
最后我拿起一张高中的奖状，上面写着“演讲比赛冠军”，题目是《我的中国梦》。
我激动地说：“这是高中的‘演讲比赛冠军’，题目是《我的中国梦》。那天我去现场听了，他讲得可好了，台下掌声雷动，好多人都站起来给他鼓掌。”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还有这个，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优秀奖！这可是全国的比赛！怀远是我们市唯一获奖的学生！你们说说，这么有天赋的孩子，高考怎么可能考不好？”
怀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证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知道这些荣誉确实是他努力的成果，但现在却成了我执念的证据。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奶奶，这些都过去了……”
我一听立刻反驳道：“什么过去了？天才就是天才，不会因为时间改变！你从小就有写作天赋，现在怎么可能突然没有了？”
12
随着查卷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开始琢磨着，得准备准备，到时候去教育局，得让那些工作人员知道，我孙子可不是一般人。
我列了个清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项是怀远从小到大得的那些获奖证书，一张张，都见证着他在写作上的天赋；第二项是他历年的作文本，从歪歪扭扭的字迹，到后来工整漂亮的文章，每一本都记录着他的成长；还有第三项老师的评价，那些夸赞他的话，我都得留着，到时候给那些人看看。
我就像是要去打一场重要的官司，把所有能证明怀远优秀的材料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我还跟老伴陈振邦念叨：“振邦啊，你说到时候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振邦这人，性子稳，总是劝我：“妈，您就正常说，别太紧张。”
可我哪能不紧张啊，这关系到怀远的前途，我必须得准备充分了。
我甚至还写了一份发言稿，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习。
“尊敬的各位老师，我是宋秋玲，一名退休的语文教师，从教四十年……”
我一边念，一边想象着在教育局的场景，心里想着一定要为怀远讨回公道。
终于在申请查卷的第十天，教育局的电话来了。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宋老师吗？您孙子的成绩查卷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对我来说，就像是命运的宣判。
我紧紧握着电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怎么样？是不是有问题？”我急切地问道。
可电话那头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得我心凉。
“经过仔细核查，各科成绩都没有问题，总分确实是684分。”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可能！你们一定没有仔细查！”我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孙子不可能只考684分！他平时的成绩，那都是顶呱呱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无奈：“宋老师，您冷静一下……”
可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呢？
我花了12000块钱，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积蓄啊，还把我那些首饰都卖了，就为了给怀远查个卷，结果却告诉我，成绩没问题？
“我不冷静！”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宋老师，按照规定，查卷结果就是这样。不过……考虑到您的特殊情况，如果您坚持，可以申请查看试卷原件。”
我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真的可以看试卷？”
“可以，但是只能看，不能拍照，也不能带走……”
我哪有心思管这些，只要能让我看到试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要看！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赶紧拉着振邦就往教育局赶。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能看到试卷，找出问题所在；又害怕真的如他们所说，成绩没问题，那我该怎么办？
两小时后我们终于赶到了教育局。
工作人员领着我们进了一间会议室，桌上摆着怀远的四科试卷。
我看着那些试卷，心里百感交集。
“宋老师，分数确实没错，您就别折腾了。”工作人员无奈地说。
可我怎么能听进去呢？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来，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我孙子从小作文就拿奖，怎么可能语文只考这点分！”
“妈，您消停点吧……”振邦在一旁尴尬地劝道。
可我这会儿哪听得进去他的话，眼睛通红，指着儿子怒吼：“都是你们不争气！要不是你们没本事，怀远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宋老师，孩子考684分已经很不错了……”
可这话在我听来，就像是讽刺。
“684分？”我冷笑，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我告诉你们，我教了40年语文！我看过的作文有几万篇！我孙子的水平我最清楚！”
说着我冲向试卷，颤抖着手拿起语文试卷。
“我要亲眼看看到底哪里扣的分！”
工作人员伸手想阻止，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不管什么规定！我就要看！我花了我全部的积蓄！卖了我所有的首饰！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看着我这个为了孙子几近疯狂的老人，工作人员最终妥协了。
我急忙点头，如获至宝般捧起语文试卷。
戴上老花镜，我一页页仔细翻看。
选择题、阅读理解、古诗文……都没什么问题。
可当我翻到作文页面时，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我逐字逐句地读着，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困惑。
“这作文写得挺好啊……”我喃喃自语，“立意明确，结构清晰，语言也很优美……”
振邦在一旁看着我的反应，心里估计也是百感交集。
我继续往下看，当翻到作文的最后一页时，目光突然定格在某一行字上。
我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指着试卷，声音开始剧烈颤抖，“怀远……他……他写的这是什么？”振邦急忙凑过去想看，可我这会儿已经失了魂，手中的试卷在颤抖。
工作人员注意到我的异常：“宋老师，您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试卷上的那行字，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妈！您说话啊！”振邦急得满头大汗。
我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慢慢读出了那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