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岁曹德旺正式告老，中国式家族传承未来何在？

最近，只要说起各家知名民营企业，接班问题几乎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这边厢娃哈哈的内部争斗不断，那边厢知名的玻璃大王曹德旺也正式告老退休，当前的中国式家族企业传承到底该怎么看呢？

一、79岁曹德旺正式告老

据界面新闻的报道，在79周岁之际，中国民营企业的领军人物曹德旺宣布退居二线。

日前，福耀玻璃发布公告称，董事长曹德旺因推动公司治理结构战略性优化与可持续发展的需要，辞去董事长职务，但将继续担任公司董事及部分子公司的董事、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并被委任为公司终身荣誉董事长。同时，公司选举曹晖为新任董事长，并任命其为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局战略发展委员会主任。

围绕曹德旺退居二线的传闻已有数年时间，时至今日，靴子终于落地。曹德旺在2023年就曾透露，福耀玻璃的交接班已展开三年有余，并取得良好效果，但职位交替迟迟未对外官宣。

作为继任者，曹德旺的长子曹晖于出生1970年，美国贝克工商管理学院毕业。他曾在福耀玻璃的车间工作，后被派驻香港工作，1994年任福耀香港总经理，1998年任福耀玻璃执行董事。2001年8月，他担任福耀北美玻璃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并在2006年9月起任福耀玻璃总经理，2015年起担任公司副董事长。

尽管曹晖一度打算自主创业，但最终被曹德旺劝回，成为福耀玻璃的接班人。

今年上半年，在主要玻璃企业业绩整体下滑的情况下，福耀玻璃实现营收214.47亿元，同比增长16.94%；归母净利润48.05亿元，同比增长37.33%。

二、中国式家族企业传承的未来何在？

当 79 岁的 “玻璃大王” 曹德旺正式卸下福耀玻璃董事长的重担，面对着曹德旺的退休，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话题再度被关注，中国式家族企业的传承到底该怎么办？

首先，从1976年创业至今，曹德旺已经在中国制造业的浪潮中高强度工作了近半个世纪。49年的商海沉浮，他一手将福耀玻璃从福建福清的一家乡镇小厂，发展为全球汽车玻璃行业的领军企业，产品远销欧美，市值超千亿，成为中国制造业的标志性符号之一。如今，79岁的曹德旺宣布正式退居幕后，这一消息虽在坊间引发热议，但从产业生命周期与企业家个人生命周期的双重维度来看，实属情理之中。

在任何一个成熟的市场经济体中，79岁都已远远超出常规的企业家活跃年龄。即便如美国的沃伦·巴菲特仍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发挥影响力，但其角色更多是战略象征与文化图腾，而非日常经营的操盘手。曹德旺的身体力行、事必躬亲的管理风格早已为公众所熟知，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对身心消耗巨大。因此，他的“告老”并非突兀的退场，而是对自然规律的理性顺应，更是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集体步入“交棒期”的标志性事件。

其次，就现阶段而言，由儿子曹晖接掌帅印似乎是最为顺理成章的选择。相较于诸多陷入“二代不愿接”“三代难培养”困境的其他民营企业，福耀集团此番权力过渡显得尤为顺畅。这得益于家族成员间的默契共识以及长期积累的信任基础。

然而，表象之下潜藏着复杂的挑战：当接受过系统现代化管理教育的新生代遇上伴随父辈打天下的老臣宿将，理念冲突便如暗流涌动。那些曾仰仗创始人个人魅力凝聚起来的元老级人物，是否会对年轻继任者心悦诚服？他们习惯了听从指令式的指挥模式，能否适应数据驱动、科学决策的新管理体系？这些问题犹如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考验着新掌门人的领导力与智慧。

第三，不过，真正棘手的难题在于如何实现新旧动能的有效转换。当前中国大量民营企业仍保留着浓厚的人治色彩，企业的运营很大程度上依赖创始人的个人权威和人际关系网络来维系。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老一辈员工，往往将情感认同与企业忠诚度紧密绑定于特定个体身上。

一旦这位核心人物淡出舞台，原有的平衡格局势必被打破。新领导者若想树立自身威信，既不能简单粗暴地推翻重来，也不能因循守旧裹足不前。如何在尊重历史传统的同时注入创新活力，构建基于制度而非个人的可持续治理架构，成为横亘在面前的重大课题。

第四，对于当前的曹德旺而言，最关键的使命已从“创造价值”转向“保障传承”。他需要做的，不仅是完成形式上的权力移交，更要为曹晖构建独立领导福耀集团的“能力基础”与“权力基础”。

这需要做的事情可不简单，一方面，需要系统性地进行“文化重构”，将企业对创始人的个人崇拜，逐步转化为对制度、品牌和战略愿景的集体认同，通过完善公司治理结构来稀释“人治”色彩。

另一方面，主动“退而不离”，在一定过渡期内以“精神领袖”身份为曹晖“背书”，公开支持其决策，同时逐步边缘化可能构成阻力的旧有势力，为新领导层扫清障碍，同时，推动组织现代化，引入职业经理人制度，建立基于绩效而非关系的晋升通道，使曹晖的权威建立在专业能力与制度框架之上，而非仅仅依赖“曹家公子”的身份标签。

曹德旺的退休与福耀的传承实践，为中国式家族传承提供了重要的案例，即家族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实现 “血缘继承” 向 “能力继承” 的跨越，在保留家族核心价值观的同时，完成治理体系的现代化升级，这是否能做到将会成为考验福耀玻璃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