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情节皆为虚构，人物、地点、事件是基于艺术表达的创作，与现实无关。所用图片并非真实人物影像，仅作辅助叙事。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爸，再拿不出五十万，我跟小丽就真的完了。”
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默“嗯”了一声，掐断了电话，屋里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
五十万。
他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没有味道。
第二天，他蹬着那辆吱嘎作响的三轮车，拐进了上海一条不起眼的旧巷子。他来找一套房子，一套三十多年前花八千块买下的、他自己都快忘了的房子。
01
凌晨四点半，天光未亮，陈默就醒了。
他没有开灯，摸索着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布料硬邦邦的，像一层旧树皮。
院子里，那辆三轮车静静地卧着，像一头上了年纪的牲口。车斗里是他昨天的“收成”——压扁的纸箱、变形的塑料瓶、几根生锈的钢筋。
他推着车出门，轮子压过水泥路面，发出规律的“吱嘎”声。这声音，他听了三十年。
街道空旷，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一层薄雾。
他先去了几个固定的老小区。门卫老张打着哈欠，冲他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老陈，今天这么早？”
“嗯。”陈默点点头，开始熟练地翻检垃圾桶。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声响。捡出一个完整的玻璃瓶，他会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污渍，小心地放进车斗一侧的麻袋里。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的车斗已经半满了。
他在路边摊花两块钱买了个白面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一口一口，慢慢咽下去。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儿子陈斌。
“爸，你那儿怎么样了？”
“在弄。”陈默说。
“钱的事……”
“再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叹息。
“爸，小丽家催得紧，说没房子，这婚就别想结了。”
陈默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地嚼。
“知道了。”他说。
挂了电话，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得死紧。
下午，他把一整车的废品拉到回收站。过磅，算钱。
老板把一叠零钱递给他：“老陈，一百二十三块。”
陈默接过钱，一张一张数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回到家，妻子刘月正在择菜。
“斌斌又来电话了？”她问，头也不抬。
“嗯。”
“还是房子的事？”
“嗯。”
刘月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枯井。
“家里这点钱，你也不是不知道。杯水车薪。”
陈默没说话，走到水龙头下，拧开，反复地搓洗着一双手。黑色的污垢嵌在指甲缝里，怎么也洗不干净。
晚饭是稀饭配咸菜。
两人默默地吃着，只有喝粥的吸溜声。
饭后，刘月收拾碗筷，突然说：“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你在上海买过一个小房子？”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啥房子？”
“就是你刚去上海那会儿，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挣了点钱，买的那个……杂物间。”
陈默放下手里的碗，眯起眼睛，像是在一张泛黄的旧地图上寻找一个被遗忘的地名。
02
1989年的上海，空气里到处是煤烟和潮湿的味道。
陈默二十出头，刚从苏北老家来到这座大城市。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
他在一个建筑工地上做小工，白天扛水泥，晚上就睡在工地的窝棚里。
那天，工头给了他一个“肥差”。市中心一个老洋房要翻新，里面的旧东西全都要清走。
“里面的破烂，你清出去能卖的，都归你。”工头说。
陈默在那个积满灰尘的老宅子里，整整清了三天。
旧报纸，破家具，还有一堆看不出名堂的瓶瓶罐罐。
他把这些东西拉到废品站，没想到，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铜香炉，老板看了半天，给了他一个不敢想的价钱。
八千块。
1989年的八千块，像一块天上掉下来的巨石，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把钱用布一层层包好，缝在内裤里，连续好几天都没睡好。
他不敢把钱寄回家，也不敢存银行。他只是个外来务工的，没户口，没身份。这笔钱握在手里，烫手。
工地上一个上海本地的老师傅，看他整天魂不守舍，就给他出了个主意。
“买个东西放着，钱就踏实了。”
“买啥？”
“房子。”老师傅吐出一口烟，“不过你这点钱，买正经房子是别想了。我倒知道个地方，有个杂物间要卖。”
那是一个老式里弄的底层，一间附带的储藏室。没有窗户，不通水电，大概十二平米。
房主一家要移民，急着出手。
陈默跟着老师傅去看。
门一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黑漆漆的，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渗着水渍。
“就是这儿了。”老师傅说，“人家当垃圾处理的，开价八千，图个吉利。”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空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下它。
或许是因为老师傅那句“好歹在上海有个窝了”，或许是因为那八千块钱带来的巨大不安。
他拿出了所有的钱，签了一份现在看来简单得可笑的协议，拿到了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薄薄的房契。
房契上的地址，他只去过那一次。
买下之后，他找人换了把新锁，然后就再也没去过。那地方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不久后，工地完工，他又跟着工程队去了别的地方。
那张薄薄的房契，被他夹在一本旧书里，带回了老家，一放就是三十多年。
如果不是刘月提起，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件事。
03
“你说的是那个黑屋子？”陈默从记忆里打捞出这个片段。
“对，就是那个。”刘月把洗好的碗码放整齐，“你当年还说，以后有了出息，就在上海扎根了。”
陈默没接话。
“那房契还在吗？”刘月问。
“不晓得，得找找。”
他搬来一个梯子，爬上去，打开了顶柜。里面全是些陈年旧物，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刘月在下面用围裙捂着口鼻。
他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牛皮纸袋里，找到了一本发黄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书页已经脆了。他小心地翻开，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房契，静静地躺在里面。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个红色的印章依然清晰。
他拿着那张纸下了梯子，在灯下反复地看。
“找到了？”
“嗯。”
“这东西……现在还能有用？”刘月凑过来看，一脸怀疑。
“不知道。”
陈默把房契重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第二天，他没出车。
他找出家里最好的一件外套穿上，又去镇上的理发店，花十块钱理了个发。
“去上海？”刘月问。
“去看看。”
他坐上了去上海的长途汽车。车窗外，农田和村庄不断向后退去。
三个小时后，高楼大厦的轮廓线出现在天边。
上海到了。
他按照记忆和房契上的地址，一路打听，换了两趟地铁，又坐了几站公交。
最后，他站在了一条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
周围是崭新的商业楼和高级公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那条老弄堂，就像是新衣服上的一块旧补丁，蜷缩在高楼的阴影里。
他走进去，脚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
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还有邻里间的说笑声。
他找到了那栋楼。外墙被粉刷过，但还是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他走到楼梯下那个角落，那扇紧闭的木门，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
他掏出那把三十多年没用过的钥匙，插进锁孔。
转不动。
锈死了。
他用力地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从他身边走过，好奇地打量他。
“侬寻啥人啊？”（你找谁啊？）
“我……我看看。”陈默指了指那扇门。
“哦，这间储藏室啊，一直空关着的。好多年没人来过了。”大妈说，“你是房东？”
陈默点点头。
“哎哟，那可稀奇了。”
04
陈默绕着这间小小的杂物间走了一圈。它被挤在楼梯和墙壁的夹角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他看到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房屋中介小广告，上面有个电话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掏出自己的老人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电话通了。
“喂，你好，XX房产。”一个年轻活泼的声音。
“你好，我……我想问问房价。”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生您好，请问是哪个小区的房子？”
陈默报上了房契上的地址。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年轻人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先生，您确定是这个地址吗？XX弄？”
“确定。”
“您说的是住宅，还是……”
“一个杂物间。”陈默说，“底楼的，十二个平方。”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陈默能听到对方压低了声音在和同事交谈，隐约有“老房子”、“产权”、“没听过”之类的词。
过了足有半分多钟，那个年轻人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异常谨慎和客气。
“陈先生是吧？您好您好。那个……您这套物业的情况比较特殊。电话里可能说不清。”
“大概值多少？”陈默直接问。
“这个……这个数字吧……可能有点……有点大。”年轻人的声音有些结巴，“我怕电话里跟您说了，您会以为是诈骗电话。”
陈默握着手机，没说话。
“要不这样吧，陈先生，”对方提议道，“您现在方便吗？来我们门店一趟，我们当面聊。或者，您告诉我位置，我马上过去找您。”
“……我过去吧。”陈默说，“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一条短信很快发了过来，是一个离这里不远的地址。
他站在弄堂口，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中介公司就在街角，玻璃门窗擦得锃亮。
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您好，我叫小王。”
小王把他领进一间独立的会客室，倒了杯水。
“陈先生，我们刚才在系统里紧急核查了一下。”小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区域规划图，铺在桌上，“您这套物业，虽然本身只是个杂物间，但它所在的位置……太特殊了。”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这里，是整个市中心的核心保护区。几十年来，周边全是天价楼盘，但这片老弄堂因为历史风貌问题，一直没有动迁。所以，任何一个带独立产权的房子，都成了绝版。”
陈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小王看着他，似乎在斟酌用词。
05
小王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无力。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便签本上，一笔一划，非常清晰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写完后，他把便签本转向，轻轻地推到了陈默的面前。
陈默的目光顺着那只推过来的手，落在了那张白色的纸上。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