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情节、人物、地点皆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秒针跨过零点,窗外隐约传来几声疏落的烟花爆鸣。
苏晴却毫无睡意,她第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憔悴的脸。
丈夫周明的微信步数,依旧死死地定格在前一天的数字上——98。
从工位到茶水间,再到卫生间的距离。
女儿暖暖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用带着奶气的声音呢喃着问:“妈妈,爸爸今天怎么还没走路呀?”
“他是不是明天睡醒,就回来了?”
一瞬间,苏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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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拉回到一周前,那个充满阳光和期待的午后。
“爸爸,爸爸!我们明天真的要去游乐园吗?”五岁的女儿暖暖抱着周明的大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周明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暖暖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客厅。
“当然是真的!”周明用自己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颊,“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坐最高的摩天轮,玩最刺激的过山车……”
“我还要吃那个,最大最大的棉花糖!”暖暖伸出小胳膊,努力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形。
“好!给我的小公主买全世界最大的棉花糖!”
苏晴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眼前父女俩亲昵的互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她走上前,嗔怪地拍了周明一下:“行了你,别把孩子举那么高,小心摔着。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周明嘿嘿一笑,放下女儿,顺手从背后揽住妻子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辛苦了。等这个假期结束,项目奖金发下来,我给你换那辆你看中很久的车。”
“车不车的再说,我只要你别那么累。”苏晴心疼地摸了摸丈夫眼下的淡青色,“最近又天天加班到半夜,你看你,人都瘦了一圈。”
“没办法,项目上线前的最后冲刺阶段嘛。”周明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都过去了,接下来整整七天,我完完全全属于你和暖暖。”
饭桌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暖暖兴奋地规划着明天的行程,连吃饭都比平时香甜了不少。
苏晴则不停地给丈夫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体。”
周明扒拉着碗里的饭,感受着家的温暖,心里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他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经理,薪水不错,但工作强度极大。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妻女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默默耕耘。
而这个国庆长假,是他拼了命,提前一个月清空了所有工作,才换来的完整假期。
他已经太久没有好好陪陪女儿了,他甚至错过了她幼儿园的第一次家长会。
所以,这次的游乐园之行,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次游玩,更是一种补偿。
他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和女儿天真的笑脸,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得如同一个幻影。
就在一家人吃完晚饭,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周明那部专门用于工作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王总监”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客厅里温馨的气氛。
02
周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冲苏晴和暖暖做了个“嘘”的手势,走到阳台上接起了电话。
“喂,王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周明啊,还没睡吧?有个紧急情况得跟你说一下。”
周明的心往下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您说。”
“咱们刚上线的那个‘星火计划’项目,刚才客户那边反馈,核心支付模块出了个很严重的BUG,有几个大客户的资金流转直接被卡住了,现在意见非常大,说要是不立刻解决,就要走索赔流程。”王总监的语气十分严肃。
周明眉头紧锁:“怎么会?上线前我们做过三轮压力测试,都没发现这个问题啊。”
“谁说不是呢!但问题现在就摆在这儿,火烧眉毛了。”王总监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你现在是项目技术总负责人,这个BUG只有你最清楚底层架构,你得赶紧回公司一趟,把它解决了。”
周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客厅里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妻女,心里一阵抽痛。
他压低声音,带着恳求的语气说:“王总,您看……现在已经是国庆假期了,我答应了孩子明天带她去游乐园的。能不能让B组的小李先顶一下?他对那块代码也挺熟的。”
“小李?他现在人在老家,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王总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悦,“周明,我跟你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也知道哪几个客户得罪不起。你现在是经理,要有大局观!别为了家里这点小事,影响了整个部门的业绩!”
“再说了,不就是个BUG吗?以你的能力,回公司加个班,一两个小时不就搞定了?还能耽误你明天出去玩?”
听着电话那头冰冷的训斥,周明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挂掉电话,他回到客厅,脸上已经重新堆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怎么了?”苏晴关切地问。
“公司项目出了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周明蹲下身,摸了摸女儿暖暖的头,满怀歉意地说,“暖暖,对不起,爸爸可能要晚一点才能陪你去游乐园了。”
暖暖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眼圈也红了:“爸爸你骗人!你刚刚还说要陪我一整天的!”
“爸爸不骗你。”周明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就是一个很小的程序问题,爸爸去公司敲几下键盘,很快就回来了。保证,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游乐园,买最大的棉花糖,好不好?”
苏晴看着丈夫疲惫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知道丈夫的难处,也知道他言出必行的性格。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拿起外套:“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我跟暖暖等你。”
“嗯。”周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换上鞋,在妻女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转身打开了门。
“老婆,我很快回来。”
这是他留给这个家的最后一句话。
夜色深沉,楼下的车灯亮起,很快汇入城市的车流,消失不见。
苏晴抱着女儿,站在窗边,看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想到,那个坚实而温暖的背影,竟会成为她记忆中永恒的定格。
而那句“我很快回来”,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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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假期的第一天,苏晴是被暖暖摇醒的。
“妈妈,天亮了,爸爸回来了吗?我们是不是该去游乐园了?”
苏晴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心里有些失落。她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消息。
她安慰女儿:“爸爸工作还没忙完呢,我们再等等他,好不好?”
她给周明发了条微信:“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她想,大概是项目太棘手,他正专心致志地处理,没空看手机吧。
于是,她带着女儿在家玩了一天,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心里盘算着,等他晚上回来,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可直到深夜,那扇门也没有被推开。
她打去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遍又一遍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苏晴的心,开始往下沉。
假期的第二天,她依旧没有收到周明的任何消息。
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客厅里踱步,手机被她攥得滚烫。
她又一次拨通了丈夫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安慰自己,或许是公司里信号不好,或许是手机调了静音,她正在会议室里跟人开会讨论方案。
互联网公司就是这样,一个紧急BUG,牵扯到的可能是整个技术团队。
她点开周明的微信步数,看到上面显示着“325步”。
她松了口气,这个数字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只要步数还在动,就说明他人没事,只是在忙。
她给周明留了言:“看到消息回个电话,我和暖暖都很担心你。”
假期的第三天,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电话依旧打不通,微信依旧没有回复。
微信步数更新了,变成了“152步”。
数字的减少让苏晴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是不是太累了,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里了?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胃病是不是又犯了?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她几乎要被这种未知的焦虑逼疯了。
她开始尝试联系周明的同事,那个之前和他一起负责项目的副手小张。
电话接通了,小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喂,嫂子啊,怎么了?”
“小张,你知道周明在忙什么吗?我两天联系不上他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哦……明哥啊,他……他在公司处理那个‘星火计划’的BUG呢。王总监下了死命令,问题不解决,谁都不能歇。”小张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闪躲。
“那他……他没事吧?怎么连个电话都没空回?”
“没事没事,嫂子你放心吧。就是……就是太专注了。你知道明哥那个人,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可能手机没电了吧。等他忙完这一阵,肯定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了。”
小张匆匆挂了电话,他的话语虽然是在安慰,却让苏晴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04
假期的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周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苏晴每天的生活,都变成了一种机械的重复。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然后刷新他的微信步数。
步数每天都在几十到一百多之间缓慢地变动着,这成了她唯一能确认丈夫还“存在”的证据。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这根脆弱的稻草。
她不敢再给他的同事打电话,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也怕别人嫌她烦。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他只是在加班,他只是太忙了。等假期结束,他就会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家门,笑着对她说“老婆,我回来了”。
女儿暖暖每天都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委屈瘪嘴,再到最后,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再追问,只是偶尔会抱着爸爸的枕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发呆。
苏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个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假期,变得无比漫长和煎熬。
整个家,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七天,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
苏晴彻夜未眠。
她看着周明的微信步数,永远地停在了前一天的那个数字上——98。
从昨天到今天,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数字再也没有变动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疯了一样地拨打周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段她已经听了上百遍的冰冷女声。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出事了。
一定是他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她不敢往下想,她怕自己会崩溃。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待着天亮。
也许,也许只是手机真的没电了,也许他太累了,睡得太沉了。
等明天,等明天上班了,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她就这样抱着手机,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坐到了天亮。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长假结束了。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丈夫回家的脚步声,而是一个让她坠入冰窟的电话。
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客气又疏离。
“您好,请问是周明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我是他妻子!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公式化的语气说道:“苏女士,是这样的。我们是公司的行政部。关于您丈夫周明的情况,需要您现在来公司一趟。”
“他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
“具体情况……还请您来公司当面沟通。我们在公司等您。”
对方说完,便不带任何感情地挂断了电话。
苏晴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05
苏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公司的。
她闯了几个红灯,把车随意地甩在路边,发疯似地冲向那栋熟悉的写字楼。
然而,刚到大门口,她就被两名保安拦住了。
公司大堂里,拉起了一道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里面走动,气氛异常凝重。
苏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不可以进去吗?我是周明的妻子!你们让我进去!”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冲破保安的阻拦。
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就是刚才打电话的行政经理。
“苏女士,请您冷静一点。”她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同情,但眼神里却是一片漠然。
“我丈夫呢?周明呢?他到底在哪里?”苏晴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行政经理不动声色地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苏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周经理他……今天早上被保洁人员发现,趴在他的工位上,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轰——”
苏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来回搅动。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出门前还笑着说“我很快回来”的男人,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我要见他!我要见我丈夫!”她状若疯癫,再次试图冲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就是周明的顶头上司,王总监。
王总监的脸上挤出一丝悲痛的表情,对苏晴说:“弟妹啊,节哀顺变。周明为公司尽心尽力,我们都很难过。发生这样的事,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苏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她冲到王总监面前,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是你!是你害死了他!要不是你那个夺命电话,他根本就不会回来加班!是你把他活活累死的!”
王总监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苏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首先,国庆节加班,是周明自愿的。公司并没有强迫他,也没有留下任何强制加班的书面记录。其次,经过警方的初步判断,周明属于突发性心源性猝死,这和他自身的身体状况有关,并不能定性为工伤。”
“不是工伤?”苏晴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的丈夫,为了公司的一个项目,七天七夜没有回家,最后死在了工位上,换来的,竟然是一句冷冰冰的“不是工伤”?
“那我们公司呢,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王总监像是没看到苏晴崩溃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来,“这里是两万块钱,是我们公司对家属的一点心意和慰问。还请您收下,后续的丧葬事宜,我们会派人协助处理。”
两万块……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在他们眼里,就只值两万块钱。
苏晴看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一把打掉王总监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我丈夫的命就值两万块吗?我要告你们!我一定要告你们!”
她的控诉和悲愤,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周围的公司员工远远地看着,脸上是同情,是麻木,也是畏惧。
没有人敢上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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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家属冷静一下。”
一个看起来年近五十,面容坚毅,两鬓微霜的老警察走了过来。
他身边的年轻警察向他汇报:“张队,法医那边初步检查完了,死者身上没有外伤,桌面也很整洁,没有打斗痕迹,结合他连续多日加班的情况,基本可以判断是过劳导致的猝死。”
这位被称作张队的老刑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锐利而平静,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区域。
一切似乎都将尘埃落定,这起悲剧,将被定义为一起令人惋惜的职场过劳死亡事件。
苏晴瘫坐在地上,眼中只剩下绝望。
张队的脚步,停在了周明的工位前。
这是一个典型的程序员格子间,桌上摆着家人的照片,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周明身下那把价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
这把椅子是苏晴去年咬牙给周明买的生日礼物,希望能缓解他常年伏案工作的腰背疼痛。
张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他绕到椅子侧面,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扶手下方那个用来调节高度的按钮。
“咔哒。”
一声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被旁人察觉的异样轻响,从按钮的机括处传来。
就是这声轻响,让张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猛地直起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之前那种沉稳的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年轻警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语气,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命令:
“立刻封锁整栋大楼,任何人不许进出!”
“通知刑侦支队,全员到岗!”
“告诉他们,这不是猝死。”
“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