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
我压低声音问电话那头的朋友。
“什么?”
他那边很吵,显然还在外面的酒局上。
“就是那种声音,”我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心渗出了冷汗。
“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声,每到深夜,都会从我那个新室友的房间里传出来……”
01
我叫陈默。
这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就像我的人生一样,普通得像一杯被遗忘在桌角的白开水。
我是一个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勉强求生的白领。
每天挤着被称为“梦想专列”的地铁,穿梭于出租屋和公司那一方小小的格子里。
生活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日复一日,枯燥且乏味。
直到她的出现,给这潭死水投下了一颗石子。
她叫林晚。
是我的新合租室友。
为了分摊这座城市高昂的房租,我在网上挂了合租信息。
来看房的人不少,但大多都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林晚是第三个。
她来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客厅的窗户洒下一地金黄。
她就站在那片光里,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
她很漂亮,是一种带有距离感的漂亮。
五官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人偶,却没什么表情。
她几乎没怎么看房子,只是简单地问了几个关于水电网的问题。
然后就说:“可以,我租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话少得可怜。
搬家那天,她的行李也少得惊人。
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一个背包,还有一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沉重的长条形物体。
没有锅碗瓢盆,没有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她就像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过客,而不是要在这里长住的室友。
我出于礼貌想上前帮忙,被她婉言谢绝了。
“不用,谢谢你,我自己可以。”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疏离。
之后,我们就开始了这种“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生活。
我们共用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
但我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
她总是早出晚归,作息神秘。
我几乎没见过她在厨房做过饭,也从未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过她的身影。
她就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我身边滑过。
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是每天早上洗漱台上属于她的那支牙刷和杯子。
还有空气中偶尔飘过的一丝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我对此并不反感。
甚至有些庆幸。
之前的合租经历让我怕了那些热情过度、边界感模糊的室友。
这样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状态。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无波地过下去。
直到那个周末的深夜。
公司有个项目催得紧,我周末也在家里加班。
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就在我准备保存文档去休息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也就是林晚的房间。
那声音很轻,很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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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又来了。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说话声。
更像是一种混合着低低的哭泣、急促的喘息和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的混合体。
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我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怎么了?
是做噩梦了?还是……生病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问一下。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疏远。
贸然去敲一个几乎不熟的女孩的房门,似乎不太合适。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那声音又消失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我等了很久,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也许,真的是做噩梦了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关掉了电脑,回到了床上。
可那一晚,我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奇怪又压抑的声音。
02
从那天起,潘多拉的魔盒仿佛被打开了。
每到深夜,当我以为一切都归于沉寂的时候,那怪声总会不期而至。
它像一个幽灵,盘旋在这间不大的出租屋里。
也像一根羽毛,不断地搔刮着我那颗本就敏感的好奇心。
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散。
对那个只存在于我隔壁房间的女孩,我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第一个猜测是,她失恋了。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断。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深夜独自在房间里哭泣。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我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她。
每天早上,我都会假装不经意地在她出门的时候和她打个照面。
我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哭过的红肿眼睛,或者憔悴疲惫的神情。
但是我失望了。
她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不出任何情绪。
眼神依旧清冷,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默。
看到我,也只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然后踩着高跟鞋,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这个猜测,似乎站不住脚。
于是,第二个猜测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会不会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
比如,梦游?或者夜惊症?
这个想法让我感到了一丝真实的不安。
和一個有心理疾病的人住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我甚至偷偷上网搜索了这些症状。
但网上说的那些狂躁、尖叫的状态,又和她那种压抑的、低沉的声音对不上。
我的焦虑感越来越重。
白天在公司,我开始频繁地走神。
脑子里总是盘旋着那扇紧闭的门,和门后那个神秘的女孩。
同事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开玩笑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只能苦笑着摇头。
夜幕降临,对我来说不再是休息的信号,而是一种煎熬的开始。
我不再加班,也不再看电影。
每晚很早就躺在床上,关掉灯,假装睡着。
然后竖起耳朵,像一个侦探一样,捕捉着隔壁传来的任何一丝声响。
有时候声音很轻,像小猫的呜咽。
有时候会变得急促,夹杂着一些类似拖拽和摩擦的动静。
这些声音像一个个碎片,在我脑中拼凑出一个又一个离奇又惊悚的故事版本。
直到有一天,一个更大胆、也更黑暗的猜测,闯入了我的大脑。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
除了之前的呜咽和喘息,我还听到了一种很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叩叩”声。
这声音让我瞬间联想到了某种职业。
网络直播,或者一些打着线上聊天名义的灰色产业。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肮脏的念头甩出去。
林晚看起来那么文静,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会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
可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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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秘的作息,从不做饭的生活习惯,还有那少得可怜的行李……
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这个猜测像一条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感到一阵恶心,却又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猜测和偷听给逼疯了。
我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要搞清楚真相。
哪怕是和她当面对质。
那天,我特意提前下班回了家。
我在厨房里磨蹭了很久,假装在准备晚餐。
终于,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是林晚回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听到她换鞋的脚步声,然后是走向她房间的脚步声。
眼看她就要回到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我鼓起勇气,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了出去。
“林晚。”
我叫住了她。
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干净,像一泓清泉,让我预先准备好的那些旁敲侧击的话,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你刚回来啊?”
我没话找话,感觉自己蠢透了。
“嗯。”
她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是这样的,”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正常的、关心室友的好人。
“我就是想问问,你住得还习惯吗?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
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几秒钟后,她那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公式化的微笑。
“还好,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她便不再看我。
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明确的屏障,将我和她,以及她所有的秘密,都隔绝在了门外。
这次失败的试探,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主动沟通的希望。
却也像一把干柴,将我内心那名为“窥探欲”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我意识到,用正常的方式,我永远也无法知道那扇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好奇心和窥探欲,被这次彻底的拒绝,推向了失控的顶点。
03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我的内心,却像涨潮的大海,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白天,我是一个衣着光鲜的都市白领,处理着各种数据和报表。
夜晚,我变成了一个焦躁不安的偷听者,被隔壁房间的怪声反复折磨。
那声音仿佛有了生命。
它在深夜里悄悄生长,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有时候,我甚至能从那模糊不清的呓语中,分辨出一些类似“求你”、“放开”之类的词语。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的想象里。
我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可怕的画面。
她是不是被什么人控制了?
或者,她的房间里,还藏着另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我毛骨悚然。
我开始仔细留意每天的动静。
我想确认,这间屋子里,除了我和她,到底还有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但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楼道里的监控我也找借口去物业看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过我们的楼层。
是我疯了吗?
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可每到深夜,那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声音,都在提醒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臆想。
终于,那个晚上,一切都走向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没有一丝风,空气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晨两点,我被渴醒了。
当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倒水时,隔壁房间的怪声,再次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挣扎。
那压抑的呜咽声里,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和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清楚地听到了一种尖锐的、细碎的声响。
那像是……用指甲用力划过木质地板的声音。
我的神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绷紧了。
恐惧和好奇,像两只巨手,死死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去看看。
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诱惑着我,驱使着我。
理智告诉我,这是违法的,是侵犯别人隐私的。
但情感上的冲动,却已经完全压倒了理智。
我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向了她的房门。
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短短几步的距离,我却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咚。
咚。
咚。
终于,我站在了她的房门前。
那扇门,此刻在我眼里,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门后,是一个我完全未知的、充满了诡异和惊悚的世界。
我颤抖着手,准备去拧动门把手。
但我发现,那扇门并没有完全关严。
门锁的位置,留着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怪声,正是从那道缝隙里,更加清晰地传出来的。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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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地弯下腰,将自己的身体压到最低。
然后,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眼睛凑了上去。
我告诉自己,就看一眼。
只要看一眼,确认她的安全,我就立刻离开。
我的视线,终于穿过了那道黑暗的门缝。
起初,里面很暗,我什么也看不清。
但我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黑暗。
月光像一层薄纱,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洒了进来。
将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冷的、朦胧的清辉。
当我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