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我又有了一个女儿,但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面临被开除的风险。
我最信任的朋友找到我:“老弟,别慌,我帮你想办法。”
我把所有资料都交给了他。
但是五天后,一封匿名举报信送到了纪委,证据齐全。
全社职工大会上,他痛心疾首地发言:“作为他的入党介绍人,我必须大义灭亲!”
那一刻,我发誓:这辈子,不让他好过。
二十年后,他的儿子跪在我公司楼下,哭着求我。
我点燃一支烟,冷笑道:
“现在,轮到我——大义灭亲了。”
01
1992年7月,县供销社家属楼二单元402室传来婴儿清脆的哭声。
李建华站在产房外,手心捏得全是汗。
护士抱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笑着说:“恭喜,是个闺女!”
李建华心里五味杂陈,喜悦裹着担忧,像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这是他的第二个孩子,女儿李欣,今年刚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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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当时的政策,这叫“超生”,是个能砸碎饭碗的大麻烦。
对李建华这样的公职人员来说,超生不只是家事,更是政治问题,可能丢了工作,毁了前程。
李建华今年34岁,在县供销社干了十年,凭着脑子活、嘴皮子灵,成了业务科长。
他学历不高,可跑业务从没失手,去年还拿了全县供销系统一等奖,奖金500块。
那年月,500块够一家人吃一年,万元户还是稀罕物。
因为有本事,他才敢冒风险生二胎,心想自己是单位顶梁柱,领导应该会网开一面。
再说了,头胎是儿子李强,今年10岁,若这胎是女儿,凑个“好”字,亲朋好友也能帮着说情。
可女儿真生下来,他却慌了神。
妻子赵秀兰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抱着孩子却笑得温柔:“建华,你看她眼睛多大,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建华挤出笑脸,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单位里已经有人嘀咕,计生办的调查迟早会找上门。
他得找门路,托关系,把这事压下去,不能让一家老小的日子翻了船。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陈守义走了进来。
陈守义是李建华的同事,关系最好,也是他的入党介绍人。
他比李建华大六岁,国字脸,笑起来总让人觉得亲切。
俩人共事七年,吃过饭,喝过酒,遇到难事从不含糊。
“老弟,恭喜啊!”陈守义提着一袋苹果和几罐麦乳精,笑得满脸春风,“听说嫂子生了,我赶紧来看看。哟,闺女好,贴心小棉袄!”
李建华连忙起身迎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候,别人都躲着他,只有老陈还敢上门探望。
“老陈,你真有心。”李建华倒了杯水,压低声音说,“这事儿你也知道,我现在有点悬。”
陈守义摆摆手,把他拉到走廊,点上一根烟,语重心长地说:“老弟,别怕,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是咱单位的顶梁柱,那笔化肥生意没你能成?领导心里门儿清。”
李建华急切问:“可计生办那边咋办?”
“计生办算啥?”陈守义拍拍他肩膀,“咱们主任不也超生了?把孩子送乡下老家,风头过了再接回来,罚点款就行。”
李建华听了这话,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他握住陈守义的手,眼圈发红:“老陈,关键时候还是你够意思。”
“这事要是能过去,我李建华欠你个大人情。”
“咱俩啥关系?”陈守义笑得更开了,又低声说,“不过老弟,最近低调点,别在单位嚷嚷。”
“我帮你盯着,有啥风声我第一个告诉你。”
聊了几句,陈守义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李建华送他到楼下,看着他骑自行车离开,心里满是感激。
有老陈这样的朋友,他觉得自己还有条活路。
可他没看见,陈守义骑到街角,停下来,从口袋掏出个小本子,记下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02
1992年9月,县供销社四楼会议室挤满了人。
李建华接到通知要开全社大会,心里隐隐不安。
这种大会一般是年底总结才开,现在才9月,突然召集,肯定有大事。
他坐在第二排,旁边是陈守义。
陈守义今天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抹得油亮,精神得很。
“老弟,别紧张。”陈守义凑过来,低声说,“可能就是检查工作,例行公事。”
李建华点点头,手心却冒了汗。
会议室门开了,社长王振国走进来,身后跟着县纪委的两人。
王振国脸色黑得像锅底,坐下后一言不发。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王振国清清嗓子,拿起文件,声音低沉:“今天开会,是要通报一起严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案件。”
李建华心跳猛地加速,像被谁攥住了。
“业务科长李建华同志,明知政策规定,仍然顶风超生第二胎。”
“这种行为违反国家政策,损害党员干部形象,影响极坏。”
“经纪委和计生办联合调查,证据确凿,决定开除李建华公职,即日生效!”
最后四个字像雷劈在李建华头上。
会议室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射向他。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事不关己的。
李建华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攥着裤腿,指节都青了。
他不敢相信,事情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不是说领导会保他吗?不是说罚款就完事吗?怎么就开除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王振国接下来的话:“这次调查源于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里详细列了李建华超生事实,附了医院出生证明和家属楼邻居证词,证据链完整。”
匿名举报?医院证明?邻居证词?
这些东西,只有特别了解他家情况的人才能弄到。
李建华脑子轰地炸开,机械地转头看向陈守义。
陈守义低着头,看不清脸。
这时,陈守义突然站了起来。
“王社长,各位领导,同事们。”陈守义声音带着悲痛,“作为李建华的入党介绍人,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平时没教育好他,才让他走到这一步,我向组织和大家检讨!”
他深深鞠了一躬,像是痛心疾首。
李建华盯着他,眼睛几乎要喷火。
陈守义继续说:“李建华的行为是无组织无纪律,把个人利益凌驾于国家政策之上。”
“作为党员,我支持组织的决定,绝不姑息这种违法行为!”
他义正辞严,会议室里甚至响起几声掌声。
李建华血气上涌,猛地站起,指着陈守义,声音发抖:“是你!是你举报的我!”
“老弟,你冷静点!”陈守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我知道你激动,但这不是我干的。”
“你自己犯了错,就得承担后果。”
“不是你还能是谁?”李建华声音更大,“医院证明、邻居证词,只有你能弄到!陈守义,你害我!”
“够了!”王振国拍桌子,“李建华,你还有啥资格在这嚷嚷?”
“你被开除,是你自己违反政策,跟别人没关系!马上离场!”
两个保卫科的人上来,架着李建华往外拖。
李建华挣扎着,回头瞪着陈守义。
03
陈守义坐下,脸上是悲天悯人的表情,眼底却闪过一抹得意的光。
散会后,李建华站在供销社门口,浑身发抖。
他明白了,从陈守义去医院那天起,这人就在算计他。
那些安慰、那些兄弟情,全是假的。
陈守义走出来,看见李建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左右看看,掏出一个信封,低声说:“建华,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没办法。”
“咱俩共事这么多年,我不忍心看你太惨,这3000块你拿着应急。”
“滚!”李建华夺过信封,当面撕碎,撒在地上,“陈守义,我记住你了!”
“我李建华就是死,也不会拿你一分钱!”
他转身离开,留下陈守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
陈守义弯腰捡起几片,拍掉土,脸上表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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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供销社四楼,那里是业务科长的办公室。
明天起,那办公室就是他的了。
失去公职的第一个月,李建华才明白啥叫绝境。
工资没了,房子没了,连单位发的煤票、粮票都被收回了。
一家四口全靠赵秀兰在街道小厂的微薄工资撑着,每月90块,连买米都捉襟见肘。
大儿子李强11岁,上小学四年级,学校催了四次学费,每次40块。
赵秀兰拿不出钱,老师把李强叫到办公室单独谈,孩子回来闷在屋里不吭声。
小女儿李欣刚满月,需要奶粉,赵秀兰奶水不够,一罐奶粉50块,只能吃10天。
为了省钱,赵秀兰用米汤兑水喂孩子,孩子饿得夜里哭个不停。
家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炸了。
赵秀兰整天拉着脸,看见李建华就发火:“我早就说了别生二胎,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工作丢了,房子也要被赶出去,咱们一家喝西北风?”
李建华低头抽烟,一包四毛的劣质烟,呛得他咳嗽连连。
“你倒是说句话!想个办法啊!”赵秀兰越说越激动,“你不是能耐大吗?不是科长吗?咋成这样了?”
李建华猛地起身,烟头摔在地上踩灭:“你以为我不想?”
“我找了所有关系,托了所有人,没人肯帮忙!现在谁见我都像躲瘟神!”
“那咋办?等着饿死?”赵秀兰眼泪流下来。
“我出去找活干!行了吧?”李建华抓起外套冲出门。
他一个被开除的干部,在县城就是过街老鼠。
工厂不要,商店不要,连街道的临时工都不收他。
最后,他只能去码头扛包。
11月的码头,寒风像刀子,李建华穿着旧棉袄,跟一群农民工排队等活。
装卸队的头儿瞥他一眼,冷笑:“大学生也来抢饭碗?”
李建华咬牙说:“我能干,给个机会。”
“行,一天6块,扛不动没钱。”头儿扔下句话。
6块钱,够买3斤猪肉,李建华咬咬牙,扛起70斤的麻袋。
第一天下来,他肩膀磨破了皮,血渗进衬衫。
04
晚上回家,赵秀兰看到他肩上的伤,眼泪哗地流下来,没吭声。
扛了一个月包,他攒了90块,给李强交了学费。
儿子拿着交费单回来,扑进他怀里哭:“爸,同学都说我爸是坏人。”
李建华抱着儿子,喉咙像被堵住了。
码头的活不常有,没活时他去街边摆摊卖烟。
一条红梅烟批发来,零卖能赚4块,他在菜市场门口摆摊,蹲着看人来人往,心里苦得说不出。
12月一个下午,他在摊位整理烟盒,一辆黑色桑塔纳从面前开过。
车窗摇下,露出陈守义那张熟悉的脸。
陈守义看到他,先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怜悯,也有得意。
车子没停,缓缓开走,留下李建华呆呆站在寒风里。
那是单位的公车,陈守义现在是业务科长了。
李建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12月底,天更冷了,李建华的摊子被城管盯上,说影响市容。
他每天跟城管打游击,今天这角落,明天那巷口,像个老鼠。
那天晚上,他在菜市场后门刚摆好摊,城管的车来了。
他来不及收,4条烟、30多包散烟,连本钱全被没收。
城管走后,李建华站在空荡的巷子,大雨哗哗浇下来。
他没伞,任雨水打湿全身,像被抽空了魂。
回到家,推开门,听到李欣撕心裂肺的哭声。
赵秀兰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眼泪鼻涕一把抓:“孩子烧到40度!”
“我没钱带她去医院,连退烧药都买不起!李建华,这日子啥时候到头?”
李建华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头发滴下。
他看着妻子绝望的眼神,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看着缩在墙角的儿子,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转身冒雨跑到邻居老王家,跪下磕了四个头,借了30块。
抱着孩子冲进医院时,他发誓:再也不过这种窝囊日子了。
打完点滴回家,已是凌晨一点。
孩子退烧了,赵秀兰抱着女儿睡下。
李建华坐在窗边,点根烟,窗外县城灯火点点,他家却一片灰暗。
他想起陈守义在公车里的眼神,想起城管收摊时围观的笑声,想起码头上的嘲讽。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想过认命,可看到妻子失望的眼神,儿子低头的样子,女儿饿哭的模样,他就恨不得抽自己。
烟头在黑暗中闪了闪,照亮他坚毅的脸。
“陈守义,你等着。”他自言自语,“我李建华拼了命,也要混出头!”
“不是为别的,就为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给我闭嘴!”
他掐灭烟头,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纸。
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活下去,翻身。
他又写下四个字:混出头,争气。
那一夜,他没睡,写写画画,盘算所有出路。
天亮时,他做了决定:离开县城,去外面闯荡。
05
1993年春节后,李建华做了件让所有人不理解的事。
他把家里仅剩的150块全取出来,买了张去深圳的火车票。
赵秀兰急了:“你疯了?家里连下个月的米都买不起,你还要走?”
“你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李建华把妻子拉到一边,认真说:“秀兰,你再信我一次。”
“我在县城没机会了,留下来只能等死。”
“深圳在搞改革开放,到处是机会,给我四个月,混不出名堂我回来,扫大街都行。”
赵秀兰看着他眼里的光,那是这几个月第一次看到的希望。
她擦掉眼泪,从枕头底下摸出30块:“拿着,路上省着花。”
李建华接过钱,鼻子一酸,抱住妻子说:“等我回来,带着你们过好日子。”
火车颠簸了50多小时,硬座车厢挤满了南下的人。
李建华抱着破帆布包,里面装着两件旧衣服和六个冷包子。
他没舍得买盒饭,饿了啃包子,渴了喝自来水。
旁边的人吃泡面,香味飘来,他转头看窗外,盯着飞驰的风景。
窗外从北方的枯黄变成南方的翠绿,他的心也亮了些。
他在心里盘算:自己在供销社干了十年,对布料、化肥、日用品都熟,到了深圳总能找到路子。
火车到深圳站,李建华扛着包走出车站,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上都是穿着洋气的年轻人。
商店挂着从没见过的时髦衣服,空气里满是“机会”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