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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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殡仪馆的地下停尸间,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腐败气息混合的甜腻味道,我早就习惯了。
我叫秦月,是这里的入殓师,工作就是为亡者保留最后的体面。
今天下午警察送来一具无名男尸,是从城郊的河里捞上来的,泡得都有些浮肿,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戴上乳胶手套推开裹尸袋的拉链,一股浓重的河水腥味扑面而来。
他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即便被水泡过肌肉线条依然清晰可见,不像普通人。
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皮肤因为长时间浸泡而显得异常惨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现巨人观的早期迹象。
我的工作程序很标准,清洁、消毒,然后是修复和化妆。
当我用浸湿的棉球轻轻擦拭他的脸颊时,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那感觉很微妙,不像是真实皮肤的质感,更像是一层极薄且紧紧贴合的胶状物。
我的心猛地一跳,动作也跟着顿住了。
做我们这行见过的怪事不少,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借着头顶那盏惨白的无影灯凑得更近了些,仔细观察他的脸。
在靠近耳根和发际线的地方,我发现了一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细微接缝。
那条缝太精巧了,如果不是我的手常年跟各种皮肤打交道触感极其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
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伸出戴着手套的食指,用指甲尖在那条接缝处轻轻一挑。
面具的边缘被我挑开了一个微小的角,露出了底下真实的皮肤,那颜色和质感与面具截然不同。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我是谁?我只是一个入殓师,一个给死人化妆的,这种电影里才有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跑!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逃离这里,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把这具尸体交给别人处理。
可是我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莫名的使命感驱使着我,让我无法就此罢休。
万一……万一这张面具下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呢?
我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我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我从那个小角入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从尸体的脸上剥离下来。
这个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随着面具被缓缓揭开,一张崭新的、完全陌生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这张脸……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这张脸我认识!
五年前几乎所有的电视新闻和报纸网络上,都刊登过这张坚毅又英俊的脸。
陆承安。
国安局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出色的王牌特工,在一次海外秘密任务中失踪后从此杳无音信,虽被官方认定为失踪,实则所有人都默认他已经牺牲了。
可是现在,他——不,是他的尸体——居然会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失踪五年的英雄变成了一具泡在河里的无名尸体,还戴着一张假脸。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停尸间里只剩下我急促的心跳声。
我该怎么办?
报警?警察已经来过了,他们把他当成无名尸体送来的。
直接上报国安局?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连门都摸不着。
而且这件事太过离奇,谁会相信一个入殓师的疯话?
我看着陆承安那张恢复了本来面貌的脸,虽然苍白浮肿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英气。
他曾经是为了保护我们这样的人而战斗的英雄。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火化掉。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张人皮面具藏进我的工具箱夹层里,然后重新拿起化妆工具。
我必须先把他留下来,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我一边给他化妆一边脑子飞速旋转。
我的手很稳,这是职业素养,但我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我快要完成妆容的时候,停尸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吓得手一抖,一支眉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口站着我的师傅老冯,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躺在解剖台上的陆承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月,怎么这么久?一具无名尸而已,用得着这么精雕细琢吗?”
老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弯腰捡起眉笔强装镇定地回答:“师傅,我看他年纪轻轻的怪可惜,想让他走得体面些。”
老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02
老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和满心的猜疑。
我不敢再多想,迅速完成了最后的妆容。
我化的是那张假脸的样子,尽可能还原了尸体刚送来时的容貌。
做完这一切,我把他推进了冷藏柜锁好。
走出停尸间我摘下手套,用消毒液反复清洗着双手,试图洗掉那冰冷的触感和心里的惊慌。
老冯正坐在外面的办公室里喝茶,见我出来便头也没抬地问:“处理好了?”
“嗯,好了,师傅。”我低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就行,明天一早警察局会来人办手续,要是七天内还没人认领就按规定火化。”他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火化……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我绝对不能让陆承安就这么被烧了。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换下工作服准备下班。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一团乱麻,陆承安的脸、那张人皮面具、老冯探究的眼神,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眼前不断闪现。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一个普通入殓师能处理的范围。
我需要帮助,可我能找谁?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从工具箱的夹层里拿出那张薄薄的面具。
它已经被我清理干净,触感冰凉柔软,边缘还带着陆承安发际线的轮廓。
我把它平铺在茶几上呆呆地看着。
这东西制作得太精良了,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也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哥哥,秦朗。
如果他还活着,或许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哥……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和陆承安一样,是国安局的特工。
五年前他和陆承安一起参加了那次代号“夜隼”的行动,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年我才刚从殡仪学院毕业,还没正式成为一名入殓师。
我只记得局里的人送来了哥哥的抚恤金和一张烈士证明,告诉我他因公牺牲,尸骨无存。
他们说陆承安也在那次行动中失踪了。
从那以后陆承安这个名字就刻在了我的心里,带着哥哥的影子。
我选择成为一名入殓师,或许潜意识里也是想有一天能亲手送哥哥最后一程,尽管我知道这只是奢望。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没有等到哥哥,却等来了陆承安的尸体。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哥哥牺牲的真相,陆承安失踪的五年,这一切都和眼前这具尸体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我不能退缩。
这不仅是为了一个英雄的尊严,也是为了给我哥一个交代。
我从一个旧盒子里翻出一只老式手机,那是我哥留给我的遗物。
他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月月,这里面存着一个号码,记住,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永远不要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打了,就说……‘燕子想要回家’。”
当时我只当是他在说电影台词,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这或许是他留给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求助通道。
天,现在算是塌下来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深呼吸,给那只老式手机装上电池开机。
屏幕亮起,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灯塔”的图标。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一旦按下,我的生活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将不再是那个每天和尸体打交道的普通入殓师秦月,而是会卷入一个我完全无法想象的危险漩涡。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电话接通得很快,嘟了两声之后,对面传来一个极其冷静的男声,不带一丝感情。
“哪位?”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我紧紧握着手机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燕子……想要回家。”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对方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惊和凝重。
“你在哪儿?别动,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我抱着膝盖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未知的“灯塔”的到来。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向外看,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
就是他了。
我打开门和他四目相对。
他很年轻,和我年纪相仿,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我心底所有的秘密。
“秦朗的妹妹,秦月?”他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
我点了点头。
他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然后目光扫视了一圈我的房间,最后落在茶几那张人皮面具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我今天在殡仪馆接收的一具无名尸体上发现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面具下面的人是陆承安。”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面具,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你说的是真的?他在哪儿?”
“在我工作的殡仪馆,被我暂时存放在冷藏柜里。”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是陆承安?你又是怎么找到这个号码的?”
“因为我哥是秦朗。”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五年前他和陆承安一起失踪了。”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份锐利和怀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悲伤,还有一丝……同情。
“我是萧然。”他终于做了自我介绍,“我是秦朗和陆承安的……同事。”
同事。
一个简单的词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炸响。
我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
03
萧然的出现像是在我混乱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定心丸,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风暴。
他仔细地检查了那张人皮面具,甚至拿出专业的微型工具在面具的内侧边缘取样。
“制作工艺非常高,是‘画皮’的手笔。”萧然的眉头紧锁,说出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代号。
“画皮?”
“一个国际犯罪组织里最顶尖的伪装大师,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能做出天衣无缝的假脸,甚至可以模仿指纹。”萧然的语气很沉重,“陆承安戴着他的面具,说明他这五年一直都在那个组织里卧底。”
我的心沉了下去。
卧底五年,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那……我哥呢?”我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埋藏了五年的问题。
萧然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秦月,我很抱歉。关于秦朗,我们得到的情报是,他在行动初期为了掩护陆承安已经……牺牲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尸骨无存,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萧然没有安慰我,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静静地等我平复情绪。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是苍白的。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萧然,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陆承安的尸体还在殡仪馆,我们必须想办法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身上一定有重要的情报。”
萧然赞许地点了点头:“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你说得对,陆承安的‘死’绝对不简单。他选择用这种方式出现很可能是他最后的计划。”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明天警察可能就会来办手续,七天后他就会被火化。”我急切地问。
“我们不能让他被火化。”萧然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我们不仅要把他带出来,还要用他的‘死’钓出一条大鱼。”
他的计划大胆而冒险。
我们决定将计就计,让陆承安的“无名尸体”继续留在殡仪馆,但必须由我来密切监控,防止任何人破坏。
同时萧然会利用他的渠道,暗中调查这具尸体的来源,以及最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在打听殡仪馆的消息。
“你一个人在殡仪馆会很危险。”萧然看着我有些担忧,“对方既然能杀了陆承安就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很可能会来确认尸体的情况。”
“我不怕。”我说,“这是我唯一能为我哥和陆承安做的事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心情却和以往完全不同。
整个殡仪馆在我眼里不再是亡者安息的宁静之地,而是危机四伏的战场。
我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任何一个陌生面孔都会让我心生警惕。
老冯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喝茶看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总觉得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我,让我后背发凉。
上午警察局的人果然来了,办了手续叮嘱我们保管好尸体,等公示期结束。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
可就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殡仪馆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穿着一身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直接走到了前台对老冯说,他要找一具尸体。
“我们老板前几天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听说警方前天在河里捞上来一具无名男尸,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我们老板。”男人说得情真意切,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老冯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有警方开的证明吗?”
“有有有。”男人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老冯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对我说道:“秦月,带这位先生去认一下尸。”
我强忍着心里的紧张点了点头,带着那个男人走向了停尸间。
越是靠近我越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该有的。
我打开了存放陆承安尸体的那个冷藏柜。
男人凑上前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就立刻用手帕捂住了鼻子夸张地干呕起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是,不是我们老板,我们老板没这么胖。”他连连摆手,好像多看一眼都是折磨。
泡过水的尸体的确会浮肿,他用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虽然在躲闪,但却飞快地扫过了尸体的脸和手,那眼神不像是在辨认亲人,更像是在检查货物。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关上冷藏柜平静地说。
“是啊是啊,打扰你们了。”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先生,您老板失踪您一定很着急吧?我看您好像不太伤心,反而有点……害怕?”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然……会惹祸上身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说完他不再理我,快步离开了停尸间。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心脏狂跳不止。
我确定他就是萧然说的那条鱼。
他不是来认尸的,他是来确认陆承安是不是真的死了,并且他想确认尸体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我立刻拿出备用手机给萧然发了一条加密信息:“鱼已上钩。”
很快萧然回复了两个字:“收网。”
我不知道萧然的计划是什么,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家小小的殡仪馆将不再平静。
而我已经身处风暴的中心。
04
那个金丝眼镜男离开后,殡仪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我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我开始有些后怕,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入殓师,真的能应付得了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吗?
下班的时候老冯突然叫住了我。
“秦月,今晚你留下来值班吧,老李家里有急事跟你换了班。”他一边说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茶具,看都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