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上出门,风像陌生亲戚的手,一把掐住脖子。我缩着肩,心里蹦出第一句吐槽:
“得,夏冬春上线了,秋天被剪秋灭口。”
2
这句话是这两天朋友圈的统一文案。
有人把微信名改成“夏冬春”,有人发图:前天短袖,今天羽绒服,配文“剪秋,本宫头疼”。
点赞哗哗的,笑完却集体沉默——
谁真愿意把秋天笑没呢?
3
我翻了翻相册,去年十月底还在杭州西溪拍芦花,阳光像免费滤镜,穿一件卫衣刚好。
今年同一天,我在屋里找秋裤,窗外雨横着飞,温度13℃。
那一刻,忽然理解老一辈说的“节气乱了”,心里不是慌,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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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网友@小北留言:
“我不是怕冷,是怕一年比一年短,短到连‘秋高气爽’四个字都没来得及写,就被冬天摁头。”
这条评论十万赞,大家把眼泪藏进表情包。
5
我们这一代人,对四季的记忆原本就模糊:
空调房让夏天不热,外卖让冬天不冷,
唯一还能亲自感知的,是秋天——
不冷也不热,桂花有花香,柿子有甜味,
像忙碌生活里喘的一口长气。
现在,连这口长气也被抽走。
6
有人怪天气,有人怪自己。
怪我们开车、怪我们点外卖、怪我们塑料用太多。
可怪完还得上班,还得挤地铁,还得在冷风里扫码共享单车。
于是把愧疚缩成一句玩笑:
“剪秋,本宫头疼。”
笑着骂,比哭着承认无力,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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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买羽绒服。
我说:“才十月,至于吗?”
她回:“我跟你爸把毛衣都穿上了,怕你冻着。”
一句“怕你冻着”,我忽然鼻酸。
原来在我们偷偷怀念秋天时,父母也在偷偷担心我们。
气候异常把季节剪短,却把牵挂拉得更长。
8
晚上刷到一条视频:
一个小学生趴在窗台上写作业,窗外落叶被风卷着打旋。
他写一句停一句,跟妈妈说:“老师让写‘秋天来了’,可秋天没来啊。”
下面最高赞的回复是:
“宝贝,那就写‘秋天走了’,记得给它写信,让它明年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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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点了个赞,顺手把微信名从“夏冬春”改回原来的小名。
梗再好玩,也只是止痛片,治不了根。
真正能治的,可能是我们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在意:
在意桂花还香不香,在意柿子甜不甜,在意爸妈的叮嘱,在意孩子作文里的空行。
10
第二天起床,风还是冷。
我在衣柜最底层摸到一件旧卫衣,去年秋天常穿,袖口磨得起球。
套上身,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像去年没散完的阳光。
我忽然踏实——
秋天不是被谁剪掉的,它只是迷路了。
我们得给它留灯,让它找得到回家的路口。
11
怎么留灯?
专家说少开一天车,多种一棵树。
我说行,也说不止。
把短袖收起来时,顺便把去年捡的银杏叶夹回书里;
点外卖时,选“不要餐具”;
周末带孩子去郊外,教他认识真正的芦苇和狗尾巴草;
把“夏冬春”改成“等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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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风还是冷,但心里没那么慌了。
我知道,成千上万的人跟我一起,
在朋友圈开玩笑,在夜里偷偷想它。
想它快点回来,
想我们还能好好跟它打声招呼:
“嗨,好久不见,桂花都等你开第一朵。”
13
秋天被谁剪掉了?
答案我们其实都知道。
别急着哭,也别只是笑。
把那句“剪秋,本宫头疼”发出去后,
顺手做一件让秋天能回头的小事,
就算只是关掉一分钟空调,
也是把被剪断的季节,
悄悄缝回去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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