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 12 年,我天天伺候舅舅吃喝拉撒。
他生病时,我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给他看病。
谁能想到,拆迁款一到账,他立马签字,把 200 万全分给了四个儿子。
我咬着牙递过拐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舅舅,既然你儿子这么孝顺,你就跟他们过吧。”
舅舅愣住了,手哆哆嗦嗦从布包里摸出个牛皮纸袋,忍不住叹气。
“晓晴,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低头一瞅,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01
那是2013年的一个冬夜,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下着大雪的晚上。
我刚关了小饭馆的门,准备回家,走到巷子口却看见一个老人蹲在那儿。
他缩成一团,身上裹着一条破旧的棉被,冻得直打哆嗦。
我走近一看,差点没站稳——这不是我舅舅张福山吗?
“舅舅?你咋在这儿?”我赶紧蹲下身,声音都有些发抖。
舅舅抬起头,看到是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嘴唇冻得发青,话都说不利索了。
“晓晴……舅舅没地方去了……”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气。
我心里一紧,忙问:“咋回事?你不是跟永强他们住一块儿吗?”
“他们……他们把我赶出来了。”舅舅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我脑子“嗡”地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舅舅有四个儿子,老大张永强、老二张永明、老三张永辉、老四张永康,按理说,四个儿子轮流养一个老人,怎么也不该落到这地步啊。
我赶紧扶着舅舅站起来,他的腿冻得跟木头似的,几乎站不稳。
我二话不说,搀着他回了我的小出租屋。
那天晚上,舅舅坐在热气腾腾的饺子前,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晓晴,你不知道啊……”舅舅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示意他慢慢说。
“在老大家住了仨月,他媳妇天天给我甩脸子,说我吃得多,占地方,还嫌我上厕所味儿重。”舅舅低着头,手紧紧攥着筷子。
“后来老大说,让我去老二家住。老二家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媳妇更狠,直接把我的被子扔到阳台上,说我一个老头子晦气。”舅舅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三呢?老四呢?”我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颤。
舅舅苦笑了一声:“都一个样。老三嫌我生病花钱,老四说他工作忙没空管我。”
“前几天晚上,四个儿子把我叫到一块儿,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了——谁都不愿意养我。”舅舅说到这儿,眼泪又流了下来。
“永强说,‘爸,你也别怪我们。你想想,你这辈子给我们留下了啥?没房没钱,还要我们养你,凭啥?’”舅舅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老二更绝,他说,‘你要真为我们好,就自己找个地儿,别拖累我们了。我们都有家要养,谁管得了你?’”舅舅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四个儿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四个儿子,现在却一块儿把我往外推。”舅舅低头擦了擦眼泪。
“他们商量好了,每人每月给我300块生活费,但不管住。”舅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我愣住了,气得手都在抖:“一个月1200块,让你自己租房子住?他们是想让你去死吗?”
舅舅低着头,没再说话,只是眼泪一滴滴落在桌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我要收留舅舅。
第二天,楼下的王姨听说了这事儿,特意跑来劝我。
“晓晴,你可得想清楚了。”王姨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心。
“你一个单身姑娘,还没结婚,养个老头子算怎么回事?以后找对象都不好找。”王姨的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我正在厨房洗菜,头也没回:“王姨,舅舅是我的亲人。”
“亲人?四个亲儿子都不管,你一个外甥女瞎掺和啥?”王姨急了,声音都大了些。
我把洗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淡淡地说:“我管得起。”
王姨还想再说啥,舅舅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眼圈红得像是要哭出来。
“晓晴,王姨说得对,你还年轻,不能因为我耽误了。”舅舅的声音有些沙哑。
“去啥老年公寓!”我打断他,语气坚定。
“舅舅,你就安心住下。我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人也是住。”我看着他,笑了笑。
“你小时候对我那么好,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舅舅愣了愣,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舅舅!”我赶紧去扶他,他却死死跪在那儿。
“晓晴,舅舅这辈子做过不少错事,但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舅舅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你记住,不管以后发生啥,舅舅心里都有数。”他抬起头,泪水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我当时没太懂他这话的意思,只顾着把他扶起来。
舅舅搬来后,我的生活确实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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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五点多,我还在睡梦里,就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粥香。
舅舅腿脚不好,走路都得拄拐杖,但他非要给我做早饭。
“晓晴,你忙了一天,早上多睡会儿。”他总是这么笑着说。
虽然他做的早饭简单得很,无非是稀饭、馒头加点咸菜,但那份心意暖得我心里发热。
我的小饭馆每天早上十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
舅舅身体稍好些后,非要去店里帮忙。
“我闲着也是闲着,给你搭把手。”他倔得像头牛。
我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怕他累着。
但舅舅脾气硬,我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
于是,饭馆里多了个帮工。
舅舅负责洗菜、端盘子、擦桌子,动作慢吞吞的,但干得特别认真。
有些老顾客见了,还会笑着问:“老张,你这是在外甥女店里帮忙啊?”
舅舅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晓晴对我好得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平淡却踏实。
2015年春节,是舅舅跟我过的第二个年。
大年三十晚上,我关了店门,买了一堆菜回家。
舅舅看见了,嘴上念叨着“买这么多干啥,浪费钱”,手却麻利地帮我往厨房搬。
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鲤鱼、炒豆芽、蒸蛋羹,都是舅舅爱吃的。
我们俩坐在小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春晚,我给舅舅倒了杯小酒。
“舅舅,来,咱俩喝一个。”我举起杯子,笑着说。
舅舅端起酒杯,眼眶又红了:“晓晴,这两年多,舅舅拖累你了。”
“说啥呢。”我也端起杯子,语气轻松,“咱们是一家人。”
舅舅喝了口酒,突然问我:“晓晴,你都32了,咋还不找对象?是不是因为舅舅在这儿,人家看不上?”
我笑了:“舅舅,你别瞎想。我之前谈过一个,不合适就分了,跟你没关系。”
“真的?”舅舅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
“真的。”我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再说了,我一个人挺好,有你陪着,不孤单。”
那晚,舅舅喝多了,趴在桌上哭得像个小孩。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把四个儿子教好。
他说年轻时为了养家,常年在外跑货车,没管好孩子。
等孩子大了,个个都成了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那四个儿子啊,一个比一个混账。”舅舅醉醺醺地说。
“尤其是老大永强,小时候生病,我卖了家里唯一一头牛给他治病。现在呢?他却说我没给他留下啥。”舅舅的声音里满是苦涩。
我扶着舅舅去睡觉,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2016年夏天,舅舅的二儿子张永明突然找上门来。
那天我正在店里忙得满头汗,张永明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晓晴!我爸在不在?”他一进门就喊,嗓门大得吓人。
我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在呢,咋了?”
张永明也不说话,直接冲到后头的小房间。
我跟过去,就看见他抓着舅舅的手,急得满脸通红。
“爸,你得帮我!我生意赔了,急需8万块周转!”张永明的语气像在命令。
舅舅愣住了:“我哪有钱?”
“你跟晓晴住了这么久,她肯定给你钱了!”张永明眼睛死盯着舅舅。
我站在门口,气得手都在抖。
“张永明,你还要脸吗?”我冲过去,声音都提高了。
“当年你们四个把舅舅赶出来的时候,咋没想过他是你爸?现在要钱了,就想起来了?”我瞪着他,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张永明脸一红,但很快又厚着脸皮说:“晓晴,这是我们父子的事,你少掺和。”
“爸,你到底借不借?”他又转头问舅舅。
舅舅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我直接把张永明推出去:“没钱!滚!”
张永明在门口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灰溜溜走了。
晚上,舅舅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抽得特别慢。
“晓晴,你别难过。”我坐在他旁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们不配做你的儿子。”我握住他的手。
舅舅摇摇头,眼里闪着泪光:“晓晴,我是不是这辈子做错了啥?”
“没做错。”我坚定地说,“错的是他们。”
类似的事儿又发生了几次。
老三张永辉想买车,跑来要钱;老四张永康要给儿子交学费,也来要钱。
每次我都把他们轰走了。
2018年,舅舅得了场大病,住院住了整整一个月,花了五万多。
我把饭馆的流动资金全掏出来了,还借了点外债。
四个儿子一个都没来看。
出院那天,舅舅坐在病床上,看着我跑前跑后办手续,眼泪又流下来了。
护士见了,还以为舅舅心疼住院费,笑着安慰:“张大爷,你外甥女真孝顺。”
舅舅摇摇头:“她不是我闺女,是我外甥女。”
护士愣了,瞪大眼睛:“外甥女?那你儿女呢?”
“我有四个儿子。”舅舅苦笑,“但他们都不管我。”
护士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日子就这样一年年过去,我从32岁到了38岁,舅舅从65岁到了77岁。
我们成了彼此最亲的人。
02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2024年12月。
那天下午,我正在饭馆里切菜,手机突然响了,是王姨打来的。
“晓晴,你快回来!你舅舅出大事了!”王姨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我心一紧,扔下菜刀就往家跑。
推开门,客厅里站了好几个人——都是拆迁办的工作人员。
“这是咋回事?”我喘着粗气问。
一个工作人员笑呵呵地说:“好事!张福山老人的房子在拆迁范围里,按补偿标准,能拿200万!”
我整个人都傻住了。
舅舅还有房子?
工作人员解释说,舅舅名下有套老房子,在城东的老街区。
那片区域要建新商场,政府征收,补偿特别高。
“这是通知书,您看看。”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摞文件。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拆迁补偿款200万元,房主张福山。
舅舅坐在沙发上,手抖得像筛糠。
“舅舅,你还有房子?”我问,声音里满是惊讶。
舅舅点点头:“那是我年轻时买的,后来空了好多年,我都忘了还在我名下。”
工作人员说了些注意事项,留下文件就走了。
门刚关上,舅舅的手机就响了。
是老大张永强打来的。
舅舅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张永强热情得不得了的声音:“爸!我听说咱家老房子要拆迁了?能拿200万?”
消息咋传得这么快?
我心里一沉,隐隐觉得不妙。
舅舅“嗯”了一声,没多说。
“爸,这可是大事!”张永强的声音大得我都听见了。
“你一个人哪搞得清楚?我明天过来,帮你办手续,咱爷俩好好合计合计这钱咋用。”张永强说得跟真的一样。
舅舅看了我一眼,说:“不用,晓晴会帮我。”
“晓晴?她一个女人家懂啥?”张永强的语气变了,带着点不屑。
“爸,我是你大儿子,这种事得我出面。你等着,我明天就来!”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和舅舅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不光张永强来了,四个儿子全来了。
他们站在我家门口,个个脸上挂着笑,像是排练好的。
“爸!”张永明抢先冲过来,紧紧握住舅舅的手。
“您气色真好!我昨天就想来看您,但太晚了怕打扰您。”张永明的语气甜得发腻。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出戏。
张永辉提着一袋水果:“爸,这是我特意买的进口橙子,您尝尝。”
张永康也不甘示弱:“爸,我给您买了个电热毯,冬天用着暖和。”
张永强最夸张,拎了个大箱子:“爸,这是我给您买的保健品,补身体的!”
舅舅坐在沙发上,看着四个儿子争着献殷勤,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你们……都来了。”舅舅的声音有点抖。
“那必须的!”张永强拍拍胸脯,“我们是您儿子,能不来吗?”
“爸,这些年您跟晓晴住,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张永强说得动情极了。
我冷笑一声:“是吗?那你们咋不早点过意不去?”
四个儿子同时看向我,眼神都不太友好。
“晓晴,你这话啥意思?”张永明皮笑肉不笑。
“我们之前忙工作,现在不是来了吗?”张永明挤出一个笑。
“是啊。”张永辉接话,“晓晴,你照顾爸这么多年,我们都记着呢。”
“等爸的拆迁款下来,肯定好好补偿你。”张永辉说得像真的一样。
我还想再说啥,舅舅却开口了。
“晓晴,你去店里忙吧。我跟孩子们聊聊。”舅舅的语气很平静。
我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我有些不放心,“舅舅,有事给我打电话。”
舅舅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走出家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儿子轮流来看舅舅。
他们带着各种礼物,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张永强说:“爸,您跟我回家住吧,我给您收拾了最大的房间。”
张永明说:“爸,我媳妇以前不懂事,我已经教训她了。您回来,我们好好伺候您。”
张永辉说:“爸,我闺女天天念叨您,说想爷爷。”
舅舅每次都只是笑着点头,没说啥。
我看在眼里,心里越来越不安。
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问舅舅:“舅舅,你不会真想把钱分给他们吧?”
舅舅沉默了好久,半天没说话。
“晓晴,他们毕竟是我儿子。”舅舅的声音低得像在叹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可他们当年……”
“我知道。”舅舅打断我,“但血浓于水啊。”
“我老了,总想临死前跟儿子们和好。”舅舅的眼神里满是疲惫。
我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事情发展得越来越让我不安。
舅舅开始经常出门,说是跟儿子们见面。
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天,回来时满脸疲惫。
我问他聊了啥,他总是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王姨又来找我了。
“晓晴,我得提醒你。”王姨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昨天我看见你舅舅跟四个儿子在茶馆里,好像在谈啥协议。”王姨皱着眉头。
“啥协议?”我心里一沉,问得急了。
“没听太清,但我听见老大说‘每人50万,一分不能少’。”王姨叹了口气。
“你舅舅不会真想把钱全给他们吧?”王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心。
我当时就慌了,心跳得特别快。
晚上,我试探着问舅舅:“舅舅,拆迁款的事你打算咋办?”
舅舅不看我,低头喝茶:“还没想好。”
“舅舅,你不会真要把钱给他们吧?”我急了,声音都大了些。
“你别忘了当年他们咋对你的!”我盯着他,眼睛有点酸。
“晓晴,这是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舅舅的语气突然硬了。
这是十二年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可……可他们不配啊!”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晓晴,你对我好,我都记着。”舅舅还是不看我。
“但他们是我儿子。”舅舅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在想,这十二年的付出,到底值不值?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舅舅之间好像隔了道墙。
他还是会做早饭,但话少了很多。
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跟他聊家常,俩人像陌生人一样。
四个儿子来得更勤了。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正好撞见张永明在跟舅舅说话。
“爸,您放心,钱分给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您。”张永明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您就跟我们轮流住,每家住仨月,保准伺候得舒舒服服。”张永明笑得一脸真诚。
我站在门口,冷笑一声:“是吗?十二年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吧?结果呢?”
张永明脸一红,恼羞成怒:“晓晴,你别以为照顾我爸几年,就能管我们父子的事!”
“就是!”张永辉不知道啥时候也来了,阴阳怪气地说。
“晓晴,你该不会是惦记我爸那200万吧?”张永辉冷笑着。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说啥?”
“说错了吗?”张永辉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个老姑娘,守着我爸这么多年,谁知道你打的啥主意?”
“闭嘴!”我冲过去,恨不得扇他一耳光。
“够了!”舅舅突然站起来,声音很大。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晓晴,你回避一下吧。”
“我要跟儿子们单独谈谈。”舅舅的语气平静得让我心寒。
那一刻,我觉得心都碎了。
我红着眼眶走出家门,站在楼道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十二年啊,整整十二年。
我一个女人,为他洗衣做饭,陪他看病吃药,放弃了多少找对象的机会?
现在他却让我回避?
王姨路过,拉着我的手叹气:“晓晴,我早说了,老人还是认儿子的。”
“你一个外甥女,再怎么好,也比不上亲儿子。”王姨拍拍我的手。
我擦着眼泪,啥也说不出来。
在楼道里站了半个小时,四个儿子才笑嘻嘻地走出来。
他们看见我,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我推开门,舅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晓晴,坐下。”舅舅的声音很平静,“我有话跟你说。”
我坐下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决定了,这200万,我要分给四个儿子。”舅舅抬起头看着我。
“每人50万。”舅舅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们毕竟是我儿子。”舅舅继续说,“我老了,想跟儿子们和好。”
“这钱分给他们,以后他们能好好孝顺我,我也算没白活这辈子。”舅舅低头看着文件。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舅舅,你觉得他们拿了钱,真会孝顺你吗?”我的声音都在抖。
舅舅沉默了,没回答。
“算了。”我站起来,“这是你的钱,你想咋分就咋分,我管不着。”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饭馆里,从晚上九点坐到凌晨一点。
我在想,这十二年到底算啥?
我就不值得信任吗?
03
一周后,舅舅约了时间去银行办拆迁款手续。
四个儿子一大早就来了,个个穿得人模人样,脸上笑得像花儿似的。
“爸,我开车送您去。”张永强殷勤地说。
“不用,我叫了出租车。”舅舅淡淡地说。
“那咋行?您是我爸,我们当儿子的咋能让您打车?”张永明立刻接话。
最后还是坐了张永强的车。
我也跟着去了。
到了银行,VIP室里坐满了人——四个儿子,还有他们的媳妇。
拆迁办和银行的工作人员都在,桌上摆着一堆文件。
“张老先生,这是拆迁款的到账凭证,200万已经打到您账户上了。”工作人员说。
舅舅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凭证。
四个儿子的眼睛死盯着那张纸,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这是您儿子们准备的分配协议。”工作人员又拿出一份文件。
“上面写明了200万平均分给四个儿子,每人50万。”工作人员指着文件说。
“您要是同意,就在这儿签字。”工作人员递过一支笔。
我坐在旁边,浑身像泡在冰水里。
舅舅接过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爸,您就签吧。”张永强迫不及待地说。
“签完了咱就回家,我给您做您爱吃的红烧肉。”张永强笑得一脸谄媚。
“是啊,爸。”张永明也凑过来,“钱分给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孝敬您。”
舅舅的手抖了抖,拿起笔。
“舅舅!”我忍不住站起来,“你真想清楚了吗?”
四个儿子齐刷刷瞪着我,眼神像刀子。
“晓晴,这不关你的事。”张永辉不耐烦地说。
舅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好!太好了!”四个儿子几乎同时喊起来。
银行工作人员开始办转账手续。
不到半小时,200万分成四份,分别打到了四个儿子的账户上。
“到账了!”张永康盯着手机,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其他几个儿子也掏出手机看,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像被石头压着。
办完手续,四个儿子簇拥着舅舅往外走。
“爸,中午我请您吃饭!”张永强说。
“吃啥饭,回我家吃!”张永明不甘示弱。
他们争来争去,最后决定去饭店。
“晓晴也一起吧。”舅舅突然说。
我摇摇头:“不了,店里还有事。”
说完我就走了。
我没去店里,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舅舅打来的,我都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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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我才回到家。
推开门,舅舅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根用了十二年的拐杖。
“晓晴……”他想说什么,声音却卡住了。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拐杖。
“舅舅,既然你儿子们这么孝顺,你就走吧。”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一个外人,留不住你。”我把拐杖放回他手边。
“这十二年,我没图你啥。”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想有个亲人,有个家。”我咬咬牙,“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根拐杖还给你,你儿子们那么孝顺,肯定会照顾好你。”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我眼泪。
舅舅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我,嘴唇抖得厉害,想说啥却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慢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晓晴,在我走之前,有些东西我得给你。”舅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啥意思。
舅舅颤抖着手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
他把文件递给我,眼里闪着泪光:“你看看。”
我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