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杨江山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指尖的烟蒂快要烧到手指。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深夜的凉风钻进鼻腔。
他刚接到主治医生的电话,母亲冯秀梅的心脏病比想象中严重。
必须在一周内进行搭桥手术,否则随时可能心力衰竭。
手术费需要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他想起工资卡里存了整整三年的积蓄,昨天查看时还有二十万零三千。
那是他加班到凌晨换来的,是为母亲预备的救命钱。
也是为这个家留的最后退路。
程雨婷穿着睡衣匆匆赶来医院,发梢还滴着水珠。
"妈怎么样了?"她抓住杨江山的胳膊,指甲掐进他衬衫袖子里。
杨江山盯着妻子慌乱的眼睛,突然想起三天前她反常地要走了银行卡。
说是公司财务检查,需要核对流水记录。
"钱还在吧?"他声音干涩地问。
程雨婷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针扎进杨江山心里。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却没想到这场崩塌会来得如此迅速而彻底。
更没想到十天后的雨夜,他会对着泪流满面的妻子。
冷笑着说出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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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杨江山掐灭烟头,转身看向病房方向。
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母亲瘦削的轮廓。
冯秀梅总是说人老了就像旧房子,哪天刮风下雨说塌就塌。
可他没想到这场风雨来得这样急。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他对程雨婷说。
走廊灯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衬得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她低头翻找手提包,掏出一沓缴费单。
纸张窸窣的声音在寂静走廊里格外刺耳。
"我明天就去银行取钱。"程雨婷的声音有些发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单子边缘,将其捏得皱巴巴。
杨江山注视着她的小动作,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结婚十年,他太熟悉妻子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
"现在就把卡给我。"他伸出手。
程雨婷僵在原地,手提包从臂弯滑落。
散落的口红和钥匙串滚到墙角。
她蹲下身去捡,肩膀微微发抖。
"银行卡忘了带。"她背对着他说。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远处传来值班护士轻轻的脚步声。
杨江山望着妻子弓起的后背,想起一个月前的深夜。
那时程雨婷接到岳母韩丽蓉的电话。
电话那头哭天抢地说程飞相亲又失败了。
姑娘嫌弃程飞连辆代步车都没有。
韩丽蓉的声音大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
"你弟要是今年再结不了婚,我就从阳台跳下去!"
当时杨江山翻了个身假装睡着。
现在回想起来,那通电话像预示暴风雨的闷雷。
"妈的情况怎么样?"程雨婷站起身,生硬地转移话题。
她伸手想推开病房门,被杨江山拦住。
"刚打完镇静剂,让她睡会儿。"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像要穿透皮囊看清什么。
程雨婷别过脸去,假装看墙上的电子钟。
红色数字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突然说:"我回去拿银行卡吧,明天一早还要办住院手续。"
不等杨江山回应,她疾步走向电梯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杨江山望着电梯门合上,数字从7跳到1。
他推开病房门,坐在母亲床前。
冯秀梅的呼吸很轻,像秋叶落在地面。
他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想起父亲去世前的嘱托。
"你妈苦了一辈子,以后要多顺着她。"
父亲咽气前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的石榴树。
那是他们结婚时一起种下的。
如今树已亭亭如盖,人却阴阳两隔。
护工轻手轻脚进来换输液瓶。
"阿姨刚才醒过一回,问您吃饭没有。"
杨江山鼻子发酸,低头给母亲掖被角。
冯秀梅永远先想着别人,哪怕生命垂危时也是如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程雨婷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明天九点带钱来医院。"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灯光自动熄灭。
黑暗中,母亲的心电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像倒计时的钟。
02
清晨六点,杨江山被窗外鸟鸣吵醒。
他在病床旁的陪护椅上蜷缩了半夜。
颈椎传来熟悉的刺痛感,像无数细针扎进骨头。
冯秀梅还在睡,嘴角带着婴儿般的弧度。
他轻轻带上门,去洗手间用冷水冲脸。
镜中的男人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不过一夜之间,就好像老了十岁。
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程雨婷提着保温桶走来,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妈醒了吗?我炖了鸡汤。"
她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杨江山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空着。
那枚婚戒她戴了十年,洗澡时都不曾摘下。
"卡带了吗?"他直接问道。
程雨婷拧保温桶的手顿了顿,汤汁溅到台面上。
"医生说要先交多少?五万够不够?"
她低头擦拭着油渍,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杨江山心里的不安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蔓延开来。
"手术押金要十万,全部费用二十万。"
他看着妻子突然苍白的脸,"你把卡给我,我去取。"
程雨婷死死攥着保温桶把手,指节发白。
"钱......暂时取不出来。"她声音发颤。
窗外突然下起雨,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
像是要把这栋白色建筑彻底洗净。
杨江山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什么叫取不出来?"
他向前一步,阴影将妻子完全笼罩。
程雨婷后退时撞到墙上的消防栓,发出闷响。
护士站有人探头张望,又被同事拉回去。
"我借给林晓燕了,她老公炒股亏了钱......"
程雨婷语速极快,"说好一周就还,应该来得及。"
林晓燕是她闺蜜,确实上周来家里借过钱。
但杨江山记得清楚,当时他们已经婉拒了对方。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
程雨婷的嘴唇开始发抖,像风中枯叶。
她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江山,你信我这一次。"
指甲透过衬衫掐进肉里,带着绝望的力度。
杨江山掰开她的手指,转身走向楼梯间。
他需要冷静,否则可能会掐死这个相处十年的女人。
防火门重重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
他在台阶上坐下,摸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十年前婚礼上,程雨婷穿着租来的婚纱对他笑。
她说我们会有个像样的家,再也不用到处租房。
那时她眼角有细碎的光,比酒店水晶灯还亮。
现在想来,那光亮或许只是吊灯反射的错觉。
手机震动,是程飞发来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里年轻人搂着网红脸女孩坐在新车里。
配文是:"谢谢老姐赞助,终于能带媳妇兜风了。"
杨江山盯着那辆白色SUV,突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胃里翻江倒海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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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暴雨冲刷着城市,积水没过行人小腿。
杨江山站在银行柜台前,打印流水单。
柜员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您这张卡上周五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二十万。"
白纸黑字的记录像判决书,收款方名字刺眼至极。
程飞。
两个字简单明了,连掩饰都懒得做。
杨江山想起上周五凌晨,程雨婷辗转反侧。
她说梦见母亲跳楼,吓得浑身冷汗。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良心不安的表现。
"需要报警吗?"柜员小心地问。
杨江山摇头,将流水单折好放进口袋。
纸张边缘像刀片,割得指尖生疼。
他走出银行时,雨势稍减,天空仍阴沉如铁。
手机里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程雨婷。
最后一条短信写着:"妈醒了,在找你。"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程飞小区的地址。
车窗上的雨痕扭曲了街景,像幅抽象画。
程飞住在城西新开发的高档小区。
保安拦着不让进,杨江山直接报了警。
"有人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民警赶来调解时,程飞正好开着新车回来。
白色SUV溅起积水,泼了杨江山一身。
程飞搂着副驾的年轻女孩下车,满脸得意。
"姐夫?怎么淋成这样?"他故作惊讶。
副驾女孩摆弄着新做的美甲,眼神轻蔑。
杨江山抓住程飞衣领,将流水单拍在他脸上。
"二十万,怎么回事?"
民警上前拉开两人,雨水顺着鼻梁滑落。
程飞整理着皱巴巴的衬衫,突然笑了。
"姐没跟你说?这是她送我的结婚礼物。"
他掏出烟点燃,烟雾混着水汽升腾。
"妈说了,这钱本来就是我家的。"
女孩发出吃吃的笑声,像指甲刮擦黑板。
杨江山想起结婚时岳母的嘴脸。
韩丽蓉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娶我家女儿算你走运。"
婚宴结束清点礼金,她硬要分走三分之一。
说是帮程飞存老婆本。
"给你三天时间,把钱还回来。"
杨江山声音平静,手心却掐出血痕。
程飞夸张地摊手:"车都挂牌了,怎么退?"
民警调解无果,只能建议走法律程序。
回医院的路上,杨江山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广告牌上幸福的一家三口笑容刺眼。
他给程雨婷发短信:"今晚回家谈。"
手机屏幕倒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像戴了张粗制滥造的面具。
04
家中弥漫着鸡汤的香气,却透着腐朽味道。
程雨婷做了满桌子菜,都是杨江山爱吃的。
糖醋排骨油光发亮,清蒸鱼眼睛浑浊。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像过往无数个平常夜晚。
"妈今天精神不错,喝了半碗汤。"她强装镇定。
杨江山将流水单放在餐桌上,油渍迅速晕开字迹。
程雨婷解围裙的动作僵住,勺子掉进汤碗。
溅起的汤汁像褐色的泪,洒了满桌。
"程飞都告诉我了。"杨江山坐下,碗筷纹丝未动。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天气预报说暴雨持续。
程雨婷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围裙带子松垮垂落。
她盯着那张纸,像要把它烧出洞来。
"我妈以死相逼......"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小飞的女朋友怀孕了,没车就不结婚。"
筷子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在瓷砖上弹跳。
像某种仪式的开端。
杨江山想起上周岳母突然来访的情景。
韩丽蓉提着廉价水果,却戴着新买的金镯子。
她说程飞要结婚是程家大事,当姐的必须表示。
当时杨江山在书房加班,只当是寻常唠叨。
"你明知妈要手术。"他声音干涩。
程雨婷突然激动起来:"手术可以推迟!"
"小飞的孩子等不了,月份大了会被看出来!"
她的眼睛通红,像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杨江山注视着她扭曲的面容,感到陌生。
十年前那个温婉的女子,何时变成这样?
或许她本就是如此,只是爱情蒙蔽了他的眼。
墙上的婚纱照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如今照片泛黄,像隔世的遗物。
"二十万,三年积蓄。"杨江山一字一顿。
程雨婷扑过来抓他的手,指甲划出血痕。
"我们可以贷款,可以找亲戚借......"
她的眼泪落在伤口上,刺痛难忍。
杨江山抽回手,看见她无名指根部的白痕。
婚戒果然不见了,也许当了,也许卖了。
他想起求婚时买的戒指花光三个月工资。
程雨婷当时哭着说会戴一辈子。
"离婚吧。"他说。
这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狭小厨房。
程雨婷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暴雨如注,仿佛天幕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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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杨江山搬进了书房。
折叠床硌得脊椎生疼,他整夜失眠。
冯秀梅的手术不能再拖,他最终抵押了车子。
签合同时,二手车商的眼神带着怜悯。
"这车况抵押十万有点亏啊。"
杨江山沉默地签完所有文件,手心全是汗。
钱到账时正是清晨六点,医院来电话说母亲醒了。
他赶去病房,看见程雨婷在喂母亲喝粥。
冯秀梅轻轻拍着儿媳的手背:"别太累着。"
老人总是这样,就算病中也先关心别人。
程雨婷低头吹凉勺里的粥,睫毛颤动。
杨江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主治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递来手术同意书。
"明天第一台手术,成功率很高。"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杨江山签下名字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写字。
"江山两个字要写得端正,做人也是。"
冯秀梅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钢笔水染蓝了指尖,好多天都洗不掉。
如今他写下名字,却救不了母亲的命。
回病房时程雨婷已经不在了,护工正在换床单。
"您太太哭着走的,说回去炖汤。"
杨江山给母亲削苹果,水果刀寒光闪烁。
冯秀梅突然说:"雨婷是个好孩子,你别怪她。"
苹果皮断裂,掉进垃圾桶。
杨江山继续削着,假装没听见。
手机里不断弹出程飞婚礼的邀请函。
烫金字刺眼,像无声的嘲讽。
深夜程雨婷发来长短信,说弟弟婚礼定在周末。
"妈能请假出来半天吗?小飞希望全家到场。"
杨江山删掉短信,继续整理医疗费发票。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吞噬,夜色浓重如墨。
周末清晨,程雨婷穿着旧旗袍来到医院。
那件旗袍是结婚时冯秀梅特地找老师傅做的。
"妈,小飞结婚..."她绞着手帕,欲言又止。
杨江山给母亲梳头,木梳齿划过银发。
"我去。"冯秀梅突然说。
老人对着镜子微微一笑:"看看孙子成家。"
杨江山想劝阻,却被母亲按住手背。
冯秀梅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
婚礼现场热闹非凡,程飞穿着不合身的西装。
新娘腹部微隆,婚纱腰身改得宽松。
韩丽蓉逢人就说儿子有本事,娶了城里姑娘。
她看见杨江山时,笑容瞬间凝固。
典礼开始前,冯秀梅突然胸闷不适。
杨江山扶她去休息室,遇见正在点礼金的岳父。
叶祥尴尬地塞来个红包:"亲家母保重身体。"
红包很薄,可能就两百块。
程雨婷追进来,额角带着细汗。
"妈怎么样了?仪式马上开始。"
她今天擦了粉,却盖不住憔悴神色。
杨江山望向窗外婚车,那辆白色SUV扎眼至极。
暴雨突然倾盆而下,砸得彩棚噼啪作响。
就像某种预示。
06
婚礼司仪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夸张而喜庆。
程飞和新娘在欢呼声中交换戒指,钻石很小。
却足够买三个月进口心脏药,杨江山想。
冯秀梅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脸色比婚纱还白。
"妈好点了吗?"程雨婷递来温水,手指冰凉。
她旗袍领口有些紧,勒出红痕。
杨江山注意到她戴了条旧项链,珍珠泛黄。
那是订婚时送的礼物,她曾说一辈子不会摘。
外面突然传来争吵声,像平地惊雷。
叶祥的怒吼压过音乐:"二十万就买这破车?"
酒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婚宴瞬间死寂。
杨江山推门望去,见岳父正揪着程飞的衣领。
宾客们僵在原地,新娘的捧花掉在地上。
韩丽蓉冲上去拉架,金镯子磕在桌角变形。
"老叶你疯了!今天儿子大喜日子!"
她的尖叫混着雨声,像钝刀割过耳膜。
程飞醉醺醺地推开父亲:"车是姐给我的!"
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叶祥抄起红酒瓶。
鲜红液体泼在婚纱上,像血。
新娘尖叫着后退,踩到裙摆跌倒。
杨江山下意识护住母亲,却被冯秀梅推开。
老人踉跄着冲进混乱中心,想去拦亲家公。
叶祥高举的瓶子僵在半空,脸色突然煞白。
他捂着胸口倒下时,眼睛还瞪着不肖子。
脑梗。救护车来时的鸣笛声撕破雨幕。
程雨婷跪在父亲身边,旗袍沾满红酒渍。
她回头望向杨江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那眼神他很多年后都记得,像濒死的鱼。
医院走廊似曾相识,只是换了主角。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要快,准备十五万。"
韩丽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抓住女儿。
"钱呢?你爸的养老金存在你那里!"
程雨婷像被抽去骨头,顺着墙壁滑倒。
她今天用的口红是崭新的,樱桃红色。
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杨江山站在阴影里,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
十天前,他在这里得知母亲需要二十万手术费。
现在轮到他岳父,金额少五万。
命运像个恶劣的玩笑大师。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流下,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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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重症监护室的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韩丽蓉疯了般翻找女儿的提包,银行卡散落一地。
"二十万!你爸的救命钱去哪了?"
她的质问在走廊回荡,护士探头又缩回去。
程雨婷蜷缩在长椅上,珍珠项链断裂。
珠子滚进排水沟,像她破碎的体面。
"钱...给小飞买车了。"她声音颤抖。
韩丽蓉的巴掌落在她脸上时,清脆响亮。
"那是你爸的棺材本!"岳母的嘶吼带着痰音。
程飞醉醺醺赶来,新车钥匙还挂在指尖。
"妈你闹什么,姐夫不是有钱吗?"
他西装领口留着口红印,浑身酒气。
杨江山靠在消防栓旁,金属的冰凉透过衬衫。
他看着这场闹剧,像旁观拙劣话剧。
医生又催了一次手术费,语气开始不耐烦。
程雨婷突然扑到他脚下,旗袍开线露出膝盖。
"江山...求你..."她抓着他的裤脚,指节泛白。
泪水冲掉妆容,露出眼角的细纹。
结婚时她说过最怕变老,要永远美丽。
现在却狼狈得像落水狗。
程飞凑过来搭他肩膀,酒气喷在他脸上。
"姐夫帮帮忙,以后让我姐做牛做马报答。"
杨江山拂开他的手,看着岳父的心电图。
波动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
十年前第一次见叶祥,老人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
他说人就像车轮,总要撑着全家往前走。
现在车轮散了架,修车人躺在急救室。
而偷零件的人还在讨价还价。
"我能有什么办法。"杨江山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程雨婷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哽咽。
窗外闪过车灯,那辆白色SUV停在楼下。
崭新的车漆反射着霓虹灯光,像讽刺漫画。
08
凌晨三点,雨声渐歇。
叶祥的情况持续恶化,医生下了最后通牒。
韩丽蓉的咒骂变成哀求,她跪下来扯杨江山的衣角。
亲家母的尊严在死神面前薄如蝉翼。
程雨婷翻遍所有银行卡,余额加起来不到五千。
她手机不断弹出信用卡逾期通知,像死亡倒计时。
"江山...我知道错了..."她眼泪流干,只能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