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书《玄枢》有载:“天生异相,必有玄机,凡人肉眼,难辨仙凡。”
说的便是一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命数里带着凡人看不透的缘法。他们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以为身上的种种“怪异”只是巧合,殊不知,那其实是刻在魂魄深处的印记,是前世仙缘未了,今生再续的证明。
城市里的钢筋水泥,磨灭了太多灵性,但有些东西,是磨不掉的。
01.
陈明最近总做一个怪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人,也没有清晰的事,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雾。
雾是灰白色的,浓得化不开,他就在这雾里一直走,一直走,脚下像是踩着棉花,软绵绵的,却又感觉不到疲惫。
耳边总会响起一阵阵极细微的铃铛声,清脆、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天边传来,又好像就在他的灵魂深处震荡。
每次醒来,陈明都是一身冷汗,心脏怦怦直跳。
他看看床头的闹钟,总是凌晨三点整,一分不差。
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毕竟他所在的设计公司项目一个接一个,加班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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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睡前喝杯热牛奶,用手机放点助眠的白噪音,但都没用。
那个关于浓雾和铃铛的梦,像一个定时的程序,每晚准时启动。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体上。
这天中午,他和同事在公司楼下的快餐店吃饭,一只麻雀“扑棱”一下飞了进来,店里人来人往,麻雀却一点不怕生,绕着食客们飞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陈明的肩膀上。
“我靠!陈明,你什么时候会耍杂技了?”对面的同事张胖子惊得嘴里的汉堡都快掉了下来。
陈明自己也懵了,他能感觉到小麻雀爪子抓着他衬衫的细微触感,甚至能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温热。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家伙。
麻雀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瞅了瞅他,然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周围的食客都拿出手机拍照,啧啧称奇。
“这哥们是白雪公主吧?”
“不对,是白雪王子!”
陈明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抬起手,想把麻雀托起来放飞。
可那麻雀却像是赖上他了,在他手心蹦跶了两下,又飞回他肩膀上,用小小的喙梳理着羽毛。
最后还是餐厅老板拿来一把小米,才把它引诱走。
张胖子拍着陈明的肩膀,大笑道:“行啊你,陈明,深藏不露啊,天生的动物亲和大师!”
陈明苦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泛起一阵嘀咕。
这事儿,太不正常了。
02.
不正常的事情,接踵而至。
公司里养了一盆半死不活的文竹,是前台小姑娘买的,因为疏于照料,叶子黄了一大半,眼看就要不行了。
那天陈明加班,走得晚,路过前台时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盆枯黄的文竹,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怜悯。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文竹干枯的叶子,心里想着:“要是能活过来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前台的小姑娘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陈明也好奇地凑上前。
只见那盆原本要入土为安的文竹,竟然抽出了一小截嫩绿的新芽,虽然依旧大面积枯黄,但那抹新绿,却带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神了!真是神了!”小姑娘激动地喊着,“我昨天还想扔了呢,今天居然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的说是回光返照,有的说是植物的求生欲。
只有陈明,盯着那点新绿,手心隐隐发烫。
他清楚地记得,昨晚他触碰的,正是那个位置。
从那天起,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自己。
他发现,小区里的流浪猫总喜欢跟着他,远远地缀着,不靠近,也不离开,直到他走进楼道。
他去公园散步,鸽子会成群地落在他脚边,安然地梳理羽毛。
甚至有一次,他在路边看到一个哭闹不止的小孩,孩子的妈妈怎么哄都没用,可当陈明从旁边走过时,孩子的哭声竟然奇迹般地停了,转而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或许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但当它们密集地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时,就成了无法忽视的“异常”。
陈明开始失眠,梦里的铃铛声越来越清晰,浓雾也似乎比以前更厚了。
他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结果显示他身体好得不能再好,各项指标都堪称完美。
医生拍着他的检查报告,笑着说:“小伙子,你这身体,比运动员都棒,别胡思乱想了,年轻人,放宽心。”
陈明拿着那张“一切正常”的报告单,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迷茫和恐惧。
他没病。
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03.
半个月后,陈明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精神萎靡。
梦境依旧,异象频发。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深夜加班回家,走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巷子尽头的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光线昏暗。
突然,他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往前走。
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不远不近,始终跟着他。
陈明头皮一阵发麻,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不敢再回头,几乎是跑了起来。
终于冲出巷子,来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再回头看去,那条幽深的小巷里,依旧空空荡getTag tag tag,什么都没有。
但他发誓,那脚步声绝对不是幻觉!
这件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明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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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一个人待着,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在窥视他。
他不敢关灯睡觉,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公司的活也干不下去了,总是走神,设计图频频出错,被总监骂了好几次。
张胖子看他状态实在不对,拉着他到楼梯间抽烟。
“陈明,你老实告诉我,你小子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张胖子吐了个烟圈,一脸严肃。
陈明嘴唇哆嗦着,把最近发生的所有怪事,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张胖子听得目瞪口呆,烟灰掉了一地都忘了弹。
“我……我操,”半晌,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你这……你这比我看的网络小说都玄乎。”
“我该怎么办?”陈明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去医院了,医生说我没病,可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张胖子猛吸了一口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样,我老家有个远房亲戚,人称‘白云道长’,据说有点真本事。我老家盖房子、看风水都找他,灵得很。”
“道长?”陈明有些犹豫,他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对这些东西半信半疑。
“死马当活马医吧!”张胖子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你现在这个样子,总得试试。我帮你问问联系方式,你周末去找他看看。”
看着朋友关切的眼神,陈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啊,连医院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许,真的只能求助于这些玄之又玄的法子了。
04.
白云道长不住在道观里。
他的“道场”,在城郊一处很老旧的居民楼里,门上挂着一个“清风茶馆”的牌子。
陈明按照地址找来时,正是周六下午。
茶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对襟衫,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悠然地擦拭着一套紫砂茶具。
“请问……白云道长在吗?”陈明小心翼翼地问。
老者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块通透的玉,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达内里。
陈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我就是。”老者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是张大海那小子介绍你来的?”
“对对对,我是张胖子的朋友,我叫陈明。”陈明连忙点头。
“坐吧。”道长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
他给陈明沏了一杯茶,茶香清冽,瞬间溢满了整个空间。
陈明紧张地端起茶杯,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年轻人,有话就说,别憋着。”道长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你身上的事,电话里大海那小子已经跟我提了一嘴,但具体如何,还得你自己说。”
陈明定了定神,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离奇经历,从怪梦到与动物的亲近,再到被“东西”跟踪,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
他讲得很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道长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陈明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平常。
直到陈明说完,他才放下茶杯,站起身。
“伸出你的左手。”
陈明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道长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脉门上,闭上了眼睛。
手指冰凉,像两块寒玉。
陈明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气,顺着自己的手腕,钻进了身体里,游走了一圈。
那种感觉很奇特,无法形容。
半晌,道长才松开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了然。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绕着陈明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嘴里念念有词,说的也不是普通话,像是一种很古老的方言,陈明一个字也听不懂。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陈明的眉心,久久没有移开。
陈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道长,我……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严重吗?能……能解决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声音都有些颤抖。
道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这情况,不是‘缠’上了,而是‘醒’过来了。”
“醒过来?”陈明更糊涂了。
“万物皆有灵,生灵亦有轮回。”道长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深邃,“有的人,前世是草木,今生为人;有的人,前世是走兽,今生为人。而有极少数人,他们的前世……来头不小。”
道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陈明死寂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您是说……我的前世?”
“没错。”道长点了点头,“你身上没有半分阴邪之气,反而灵光充沛,清澈纯净。那些小动物亲近你,是因为它们能感受到你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祥和气息。你梦里的铃铛,不是催命符,而是归元引。至于你感觉被跟踪……”
道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游荡在左近,想沾你一点灵光的小精怪罢了,它们并无恶意。”
05.
陈明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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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转世?仙家?
这些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的词汇,竟然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道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干涩。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道长反问。
陈明看着他严肃而深邃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茶馆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凡是真正的仙家转世,为了在轮回中不至于彻底迷失,身上都会留下几处印记,如同路标。”
道长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印记?什么印记?”陈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这种印记,一共有三处。寻常人看不见,也看不懂,但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却比黑夜里的明灯还要显眼。”
道长说着,站起身,走到陈明面前。
“你之所以最近才出现这些状况,是因为你今年二十有四,阳气生发到了一个顶峰,魂魄里的印记开始苏醒,灵光外泄,自然会引来种种异象。”
他伸手指了指陈明的后背。
“你转过身去,把上衣撩起来。”
陈明心里虽然充满疑窦,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照做了。他转过身,缓缓撩起了自己的T恤,露出光洁的后背。
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道长要看什么。
“道长,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